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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0-22 1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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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木子佳 于 2009-10-25 17:27 编辑
( 六 )
我开始相亲。像多数大龄青年那样,接受一场又一场阅兵式的检阅。工作,籍贯,收入,住房,负担……在心里列一张表。一场场地赶赴,一次次重复地说。相亲的镜头切换得快。定时定点,无话找话。终于,在一个霓虹灯转换香艳迷人的夜晚,我遇到含羞的香草。问,为什么选中我?缘分的牵引。她笑。笑得娇羞。那一低头的温柔再次打动我。我跟着她,逛街,购物,吃西餐……几次约会下来,感觉情景好相似。大包小包,我跟班似的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角色已经改变,肆意代替了矜持,微笑成为变相的索取。我储存的热量终于有一天爆破,又像空气一样泛散。NO。再次听到亲密如加糖的声音,我疲倦地合上听筒。学会拒绝在一刹那间。
或许我是累了。刻意地迎合,想尽快地促成一己姻缘。幻觉加猜想,只是自己在建构心中的理想。这天下午,一个人去了公园。突然有想看菊花的念头。繁华街道中心的公园,人流依旧如潮,只是花前少了人影。刚刚举办过的菊展,时隔不久就只剩下一个个残花架子。季节的容颜像我一样苍老。城市上空始终漂浮着流动的云。梅在我上班的时候,送来喜柬。她与“海龟”将在这个元旦举行婚礼。“海龟”的父母急切想看到一个结果,她也是不能再等。我看到她腹部微微地隆起。
我想念芸。这个从小城来的女孩。因为爱她的男人投奔而来。一次公司庆祝酒会上,我们认识。她是伟带来的。穿着碎花布裙,静静地站在一隅,带着微微惶恐和脆弱的表情。一个人都不认识,认识她的伟又在另一端与同事招呼寒暄。你好。我笑着招呼了她,我是伟的同事。她像一朵素净的小花,让人顿生怜惜。她惊慌得站在那里,并不确定我是在跟她说话。此时厅内软语呢哝,穿丝绸长裙的女子,轻笑私语,优雅的装束无懈可击;另外一些穿梭自如的女子,因为彼此的熟识,端着酒杯,微笑地轻盈擦过。我是宏。我再次对她微笑,并且给她挑了一盘杏仁甜点。她摆手仍然很拘谨。伟走过来,揽过她向我介绍,我女朋友,芸。然后我们坐在一起,像往常一样谈论网络上的一些趣闻。谈到高兴处,她的脸上也会晕出光圈。默默的,像水一样沉静。
相见不如偶遇。想起小馨常挂在嘴边的话。但我并不相信唯偶遇才能天长地久。和芸真正接触还是在半个月之后。那天,与梅看完电影已经很晚。空荡荡的公路只剩下夜归的车辆。月色清冷。在岔道口分手。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想起自己还是这样的不明不白,不觉惶恐。内心空茫,情感空缺,还是奢望一些温暖。我的窗口总是一团漆黑。
在上楼梯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人。撞得我心窝子生疼。我站稳,欲发作。淡淡的月光下,是芸那张易碎的脸。脸上泪痕斑驳,发出清冷的光。楼上没有动静,并不见伟追随。我拽住她的手。天色更晚,深夜的街头只有肆意的寒风。我把她带回我的住所。
走到房间里以后,芸有一点点无措地站着。看到墙上装裱的字画,她的眼睛特别亮。我说,你喝点咖啡好吗?她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字画,上面的诗句我第一次读到。她走更近些,认真地看。我笑笑,走进洗手间换衣服。我洗了很长时间。外面很安静,只有帕格尼尼的小提琴曲隐隐约约渗透进来。走出来的时候,我看见她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她的脸侧向沙发里面,身子蜷缩着,光着脚。我默默地站了会儿。她睡得不是很踏实,不时有轻微地搐动,似乎正纠缠着一个什么梦。我从里屋拿来毛毯盖在她身上,并关掉了唱机。
我还不大想睡,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这烟还是上次小馨遗留这里的。平时我很少抽烟。不是不喜欢,总是忘记。写市场报告分析写不出字来的时候,我习惯喝一种叫蓝山的咖啡提神。我挪过旁边椅坐下,寂静中,透过袅绕的烟雾,我看着她在睡梦中渐渐平静了的侧面。似乎又过了很久,她翻了一个身慢慢地张开眼。你醒了。我说。现在几点钟了?她问。她的声音很低,好像还没有从梦魇里走出。凌晨三点。你睡得很好,我很高兴。我身边的玻璃缸里浸着许多烟头。
她伸手拿杯子喝冰凉的咖啡。我看着她,视线一直围绕她。她喝完了。她掀开身上的毛毯坐了起来。有什么事情发生,对吗?
她看着我的脸,突然间眼睛里盈满了水。有时候,我会很害怕。宏,这是真的。我没有说话。这个安静的女孩,至始至终让人疼惜。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温暖的眼泪滴在我的手背上。她说,或许我错了。我从家乡跑出来,因为伟说你过来。但我们吵架了。我们彼此不说话。他已经有两天没有回来了。
芸想起在大学里,他们不是这个样子的。他们也会吵架。但是他们不会这么长时间的不讲话。伟说,我的云是不能生气的。满天乌云将会下雨。眼睛哭红了,还不是我的痛。那时的伟能说会道,还写得一首首好诗。诗情画意的恋情,总是让她心怀期待。这次,伟说你过来,她就过来了。就像当年林荫道上,伟说,做我女朋友吧,芸!她把手放在他的手心,然后跟他走。四年的大学生活,他们有着怎样难忘的记忆!
生活已经改变。她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一开始,她就感觉到自己的恐惧和惘然。黑暗中,伟脱光了她的衣服。然后他们做爱。她听到伟粗重的喘息声。而她在疼痛中甚至感到无助。
天亮的时候,伟已不在她身边。他去上班。他在那家新世纪辉煌广告公司做得非常好。工作已经成为他最大的乐趣。偶有空闲,吃完饭他在电脑上打游戏。有时是通宵。
芸在这里的生活简单。她还没有出去找事做。伟上班的时候,她就在伟的公寓楼收拾屋子。擦地板,洗衣服,做饭……伴随着音乐。有时,她也会跟着哼哼。做完事情后,她一个人坐在阳台的大藤椅上看小说。也在书桌前写点东西。她是一个没有任何野心和欲望的女孩。就像前不久买菜回来的途中,她看中的那盆不知名的小花。寂静的,兀自开放。不被这个喧嚣的世间所打扰。
但是,她是寂寞的。伟是觉察到了。他又是这样忙。忙工作,忙社交,忙游戏……商业社会,怎么把男人变成了无情的机器!她不确定,她是否还爱他。
前天晚上,伟吃完饭又要开电脑。我不同意。他踢翻了他的椅子,接着就跑出去了。芸说。温暖潮湿的眼泪在她脸上留下两道长长的印痕。
我无声地拥她入怀,只是想为她分担一点。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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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海听涛,立鸿鹄之志, 浩气回荡,抒巾帼情怀, 厚积薄发,誓改千年俗念, 独步文海,白云生处有人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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