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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7-29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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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向日葵
今年清明节后，我一直没有回麻桥老家看望父母，其间着老婆每周回去一次但毕竟代替不了自己，今日星期六，一大早我就匆匆忙忙骑摩托车赶了回去，和父母以及出差回来的兄长嗒了半天的嘴儿，我最担心的是83岁的老父亲。和那个年代的大多数父母一样，我的父母拉扯我们兄妹五人成人，一样是步履艰难。父母一生少言寡语，憨厚勤劳，一闷头起早赶黑干活儿，宁肯自己挨饿即便是最吃苦受累也尽可能让我们做孩子的多吃一两口。我的一生中最苦最艰难的日子是九岁和十岁时候，那两年家中连续三场意外大火，烧光了我家中一点简陋的家具、生产用具以及仅有的赖以生存的一联半瓦屋，靠湾中的亲戚帮助一点、邻居救济一点度过难关，大我十一岁的哥哥那时候又刚好到辽宁省海城部队当兵去了。家中没有粮食，就靠父亲在粮食加工厂长期打夜工挣一些细米儿拿回家熬粥度日，我清清楚楚记得有大半年的时间是以盐开水当菜。那年夏天母亲为了多拿一点工分，中午还坚持顶着烈日在麻桥大畈劳作而中暑，昏迷不醒晕倒在田畈中，抬回家后没有钱抓药，额头上、膝盖上以及脚趾头满身全是赤脚医生扎的银针，吓坏了刚放学回家的我，那个场景是我一辈子都忘记不了的。人家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家里没有钱供我读书，我就起早步行十公里天亮前赶到县城，找小工做积攒学费，有一次是在县药材公司帮助搬家，我辛苦一天才九毛钱，个子比我高一头同我一起做工的甘春龙实际年纪比我小两岁，他拿的是一元二毛一天，回家后母亲知道这个事儿大哭了一场，父亲暗地里落泪，刚毅的母亲自此不准我再上县城找小工做，就让我随她一起锤棉花秆、扯鱼腥草晒干卖了积攒学费，好在我读书从来不要父母亲担心，尽管还因为生产队不让我姐姐放牛只能让我放牛而不得不休学一年，第二年接着上小学三年级，从未留级，后来靠一罐咸菜吃一个星期、每天只能吃六两米饭，坚持读完了十月高中。77年恢复高考后的79年，我还是我们村第一个考入中等师范的应届高中毕业生，当时大队送了两部电影给我家，父母亲非常高兴，后来大妹妹也是以浠水初中女生中第一名的成绩考入黄冈中学，22人中仅有2名女生，顺利考入武汉大学，圆了家人名牌大学梦。我终于慢慢长大了，18岁从81年浠水师范毕业后参加工作，到找对象、结婚生孩子、调入县城、买房子，虽然在农村的父母亲对农村以外的事情知道很少、也不能出多大力，但父母亲一直是我勤奋学习认真努力背后的依靠。在我的印象中，我的母亲在我小时候调皮打过我几次屁股，但我的父亲至今还从来没有动我一根手指头。
老父患有老年皮肤病，脚手奇痒，严重的时候还红肿开裂，有时整过夜晚难受而不能入眠，只好起来坐着，靠手轻轻敲打皮肤缓解。近几年看了好多医生但始终解决不了病情，我和我哥哥很烦恼，虽然我哥在窑炉公司工作多年不比我穷，但也是四处寻医，花了不少钱。我每次回家，都听说老父亲一好了点就下地干活儿，谁也拦不住，我每次回家也都和母亲哥嫂说，不要让父亲下地下菜园和庄稼接触，但老父亲每次都是自己躲着进菜园和田地。菜园就在老屋门口下坡，还不到30米，我今天特地去看看，想看看父亲的脚手奇痒和菜园地的土壤是不是有一些关联。走进菜园，一片姹紫嫣红便映入我眼帘，西红柿、辣椒、茄子、黄瓜、韭菜，争红透绿。相机总是随身带，这是我的习惯，我呱唧呱唧拍摄了不少，拍摄了多久我也不知道，等母亲和我老婆追喊我吃午饭的时候，我才返回，但忘记了下菜园去的主要目的了。吃午饭的时候，桌上很多辛辣或大发的菜是父亲不能吃的。看着父亲红肿的手，我一边吃饭一边思考，很多话虽然到了嘴巴却没有说出来，心中的确是酸不过，我就当着母亲和哥哥的面大声重复那一句原话：“你们别让父亲下地沙！别让那些草和父亲的脚手接触，我刚才下地才几大一会儿，脚都是痒痒的”。母亲、哥哥和老婆理解我的心情，也都不作声辩解，到是父亲自己一边说没有事没有事一边端着饭碗，夹了一点菜，走出门望他的菜园去了。
这张照片中的向日葵是父亲在菜园子种的，我感觉在我的老父亲眼里，向日葵就是父亲对我们子女的希望，尽管我也快50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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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冈浠水人。崇尚自然，真诚待友。 浠水在线 http://www.xishui.com.c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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