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含香草 于 2011-11-8 16:55 编辑
走进画里的四季 { 图片出自网友他山之石}
面对着熟悉的山山水水,屋前房后,似乎感觉这美好的一切,就是我魂牵梦萦的故乡。那些记忆深处如丝绸般柔软的画面静静的浮现在眼前,回忆突然汹涌起来,我愿意一年四季,一生一世都生活在足有画面一般美丽的乡村里。
白驹过隙,日月如梭,弹指之间,且看,我的思念已张开翅膀,我的心已随它一起,在画里穿行。
春
“小皮球,落在地,玛丽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春姑娘揉着惺忪的眼睛,被我尖、脚、踩、跳的跳皮筋的童谣叫醒了,春天的脚步,就这样来临了,万物复苏,一片春的生机盎然,欣欣向荣的景象。
春风,用温柔的手抚摸着大地,是在抚摸一段优美的童话。天地为之一新,全绿了起来,活力如种子,又注入到每一个生命的体内,发芽了。
我的家,绕树而建,苍山绿树将它神秘古老的气息浸染得更为清晰。
远处的山峦,重重叠叠的起伏着,山上一棵棵高大的树木,挺立在村庄的周围,用它绿得发亮的眼睛,骨碌碌的注视着田野、山庄。
“御茶园里春常早”。春光明媚,茶叶飘香。 趁伊妈去后山采茶去了,我便迫不及待的和满村的小伙伴们一起去品尝春天的滋味。山上的樱桃、杏子、毛杆,还有不知名的野果,花样繁多,都是最好的美味。还能采几朵兰草花,扎马尾巴上,依偎在暖暖的草色青青。连天遍野的世界里,我们稚气、天真的爬树、捉迷藏,做游戏,享受着山里孩子的乐趣。
傍晚时分,家里的大人都会呼喊自己家的孩子,我们便顺手捡几根柴,再摘几把春苗,让嬉戏玩耍显得顺其自然而理所当然起来,晚饭吃着香喷喷的猪油渣炒春苗,那道小菜,也是春天馈赠的最好的礼物。
布谷鸟在蓝天上逍遥吟唱着的时候,农事便爬满了乡村每一条浅浅的栅栏,犁地的老牛哞哞长歌犹如晨钟暮鼓,在苏醒的大地上飞快地碾轧着,家里的大人辛勤的劳作开始了,整天在地里忙碌不停。
我会在送饭时在田埂间张开双臂,淘气的追着风儿跑,隔壁的整地的大叔一伸手把我携起,放上他的肩头,我坐在他的肩膀上,张望远方,心里会笑嘻嘻的想;“我什么时候也会像屋后的竹笋一样,一节节的长高呢。”
我相信,春天也在静悄悄地听着,远处风里飘来那首熟悉的歌:“春天在哪里的呀,春天在那小朋友的眼睛里,滴哩哩···”
夏
时间踩着晃亮而热烈的阳光,一转身走进了夏。
山里的夏天,也是炎热的,太阳依然灿烂的微笑着,笑容沿着村庄里的屋檐和围绕在屋旁的大树,在地上照出它们精神奕奕的身影。
每天清晨,村里的大婶大妈挽着自编的竹篮,篮里装着头天换下的旧衣服,去村外的小河里清洗,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伴着在石头上敲打的杧捶声,还有她们此唱彼和的欢笑声,被清凉的夏风传得很远很远。
有风从稻田那边带着稻花的香气缓缓吹来时,伊大便拿着锄头下地了。他时常脸上绽放憨厚的笑容,吸着布鞋或打着赤脚踩在泥土上辛勤的耕耘着,他踩在地里的感觉特踏实和安稳。这片庄稼土地肥沃,阳光雨水充足,田地都顺了人的心的长,庄稼泼辣辣生长的旺盛势头,好像要把他的心都照亮堂了,他乐呵呵的说:“来年细伢的学费都在地里呢。”
谁都知道,伊大地种得好,是劳动习惯了的人,一旦闲下手脚,就似要憋出病来 。
田地里的一切,伊大熟悉得就像是他手指头的箩纹般,他结实黝黑的身板里蕴藏着无穷的力量,挑着全家的重担和责任,他长满老茧的手掌里笼罩了全世界的阳光,点亮了全家老少的希望。
夏天夜里,刚放下碗筷,星星便撒满天了。
庭院里早横七竖八的摆了几条竹床,那还不够,还有带板凳的,全村的都乘凉来了,老年的爷爷,中年的伯伯叔叔,年青的哥哥姐姐,都亲切的说家长理短的,看他们唇边叼的烟卷一闪一闪的,似和天上的星星,地上飞舞的萤火虫合融了。
耳畔,田里的青蛙的无日无夜的吟唱:“夏哇,真有味啊。”
秋
季节,在做“击鼓传花”的游戏,在滴滴答答雨的鼓点声中,转身便走进了秋。
屋后的山峦还绿着,层层叠翠,古奇独特的古树依然磅礴苍劲的在阳光下发出柔和的光闪,它就是村子里的金色招牌,时时为远离故土的游子们指引着回家回屋的路。
田地的脸上只剩下黄灿灿的胡子茬,裸露着喜悦的皮肤,陶然自在的和秋风打着招呼;“让我的馈赠更丰盛些吧。”
是啊,成熟后收割的稻谷在脱壳的机器中发出爽朗的笑声,让满足和富有的喜气从人们心底弥漫开来,挂在了眼角眉梢。
清凉的空气中,生活在村子里的人都神清气爽起来,读书的伢也欢天喜地接到大学通知书了,村头大伯家的姐姐说了婆家,要结婚了,一件件喜讯随熟络的秋风传向山林深处。
姐姐出嫁那天,大山里亲戚走着山路,唠叨着家常乐颠颠的“走人家”,乡里人是质朴纯善的,什么细姑,姑妈,姨,娘,哥,婆,嫂,么弯下的,镇上的,房内的,屋后的,村里的,都欢聚在四方桌子的流水席周围,天衲热情的大伯一边用一碗碗土鸡蛋、土猪肉和薄薄的千张来款待客人,一边奉上好烟说;“劳逸抽一口。”
时辰到了,送姐姐出嫁的那条羊肠小道,铺满了乡亲们的叮咛:“伢喔,莫忘记回家的路,莫忘记嗯伊和嗯大···”
厚实的秋啊,点燃了成熟和希望,呼唤着向往和梦想,丰收的秋紧扣心弦,我看到和体会到这种实实在在的幸福和沉甸甸的收获。
冬
凛冽的风打着唿哨吹来,吹起一片片雪花,旷野的精灵在纵横交错的田埂迂回转折,提着长裙轻盈的在田野里飘飞起舞,把整个村庄装点成白色的世界,它压根没有料到,由于它的到来,这场冬天已经变得如火如荼。
在凉风的吹拂下,我喜欢良久的站在粉雕玉琢的屋外,学着伊妈做肉圆子的模样捏雪团子玩,或淘气的去摇落满枝上的积雪,然后飞快跑开,有时还奋力追撵偶尔出来觅食的小麻雀,享受雪给我带来的特殊乐趣,通常奶奶就会站在门槛上,一边纳鞋底一边用细软的声音喊:“细就儿,要感冒的,赶快进屋来,烘火。”
冬来屋里每天都烧着熊熊的柴火,一家人围在火旁,乐叙天伦,温情可掬,伊爹常挂在嘴边那句“兜子火老米酒,除了神仙就是我”暖和着我们的身、心,窗外呼啸而过的北风并未让我感觉到寒冷。
伊妈时不时去伙房炒盘子花生、瓜子,有时还要揉擀面粉炸香喷喷的“翻身果”、“菊花果”,伊妈说是过年为客人准备的,我说她其实是为我偷吃而忙活的,伙房的墙上挂满了腊肉腊鱼以及不知名的野味儿,让满屋飘散着那种若有若无的诱人香气。
冬天的太阳是人人都感到极为可爱的,村里的老少都似约好了般,搬条板凳在院子里晒太阳说闲话,内容不外乎谁家的伢在哪发财了,谁家的后生在哪里“打跳儿”,他们几时回之类的,“儿行千里母担忧”此时每家每户牵挂亲人的心最急切焦灼,眼睛都要望出水来。
大人们嘴里唠嗑,双手永远不会闲生,还做些只有出太阳才能做的很重要的事情,那时候,我会看到,爹爹会拿着竹竿子去敲挂在屋檐下的淩冰,奶奶做红豆腐,伊大打糍粑,伊妈做油面等,我知道,他们都是在为过大年张罗不停呢。
过年了,要回家,只有在外的人才有体会,只有经历了亲人生离死别才最为理解,不管千里万里,不管风霜雨雪,一定要回家。
风雪阻不住,时空隔不断,想家的人儿啊,家乡的冬天在伸出苍老的手,用嘶哑、深情的声音呼唤你:“伢啊,过年了,要回家,回家团聚。”
团圆的冬,让我读懂了人间的思念、温暖和亲情,多么亲切、自然而美妙的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