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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祭·怀念李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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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湖北省鄂州市 2012-7-18 20:43:1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李深离开我们已近百日,然而他的音容一直在我脑海,在我的眼前。白天工作忙还好点,到了晚上,特别是孩子睡着以后,我满脑子就是他阴影,大多是生病那些日子的模样,形容消瘦,两眼深凹,双目无神,头发枯槁。值得心安的一点是今年春节我在家陪了他几天,那几天他也好像精神了些,除夕也陪我们娘两看晚会。尽管是坐一会,躺一会。头发很长,自从到医院后一直没有修剪,孩子拿一把剪刀,我就帮他修剪头发,不懂什么发型,就东一剪刀,西一剪刀的,参差不齐。孩子说“爸爸,你的头发被妈妈‘搞作了’。”是我们那里的土话,意思是不成形象,不好看。她爸爸还开玩笑说:“我一辈子都被她‘搞作了’。”       银行越是过节越是忙,腊月二十九的那天,下起了大雪。我外甥女婿送他叔叔去机场,刚好可以把我们娘两捎回去。路上雪大车多,车子开得很慢,等我们赶到医院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原本是打算陪他在医院过年,没想到我到医院时,他已经叫护工整理好了东西,坐在床上等我。我和孩子到病房他就说:“医生说我可以回家过年,只是要人签字。”我当时很意外他病情的好转,也惊喜可以回家过年。征得医生的同意,签字后带他回家。
        首先得烧一盆旺火,尽管有空调,但是他还是喜欢有火。过年嘛,火表示喜庆热闹,还有旺财旺运之意,也能驱邪避灾。接着开始打扫家里卫生,很久没有住人,家里一股子霉味。做完家务,就开始为他做饭,病人口味重,何况又是这样的 病。每次问他想吃点什么,总是摇头不想吃。有时候想吃点辣面条,等我做好送给他的,也是吃一两口便放下碗。叫他再吃点,又是摇头。问他怎么样,总是那句话:“我不舒服。”
       正月初一,看着天气蛮好,我想带他出去走走,刚好他大嫂也发信息过来,说今天是吉日,要他户外走走,对病灾有好处。于是,我们娘两就给他穿上年里买的新衣服,我先到楼下嘱咐邻居小银,等他下楼的时候放一挂鞭。我们那里规矩,大年第一天出门得有人放鞭,驱邪和祝福的意思。其实,小银是他表外甥女婿,也算是亲戚,得叫他舅舅。
        我和孩子带他去人民广场坐坐,一是那里热闹,人多,地广,可以接人气和地气。二是那里太阳也大些,有地方坐。有几个同学熟人看见了,都过来问候一下,安慰几句。身虚体弱,他坐一会就要回去,孩子说去搀扶他,他说不用,想自己慢慢走走。上楼梯也是自己慢慢上去的,回到家里就斜躺在床上。因为白蛋白严重缺失,所以走一会也会消耗很大的体力。看着他一天天的受折磨,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束手无策,唯有心痛。

如今,他已解脱,留给我们的是无尽的痛楚 ,无尽的心酸,无尽的精神折磨。每晚梦中见到他,依然是生病之前的日常琐事,大多是带着孩子,我们三个人在一起。一会是孩子不见了,一会是他不见了,我总在找人。每次打他的电话不是打不通,就是打通了不接,我就焦急万分,心急如焚,梦中惊醒再无睡意。
       这些年,亲人相继过世,父母,公婆,哥哥,姐夫等,加起来都没有为他流的泪多。正如我外甥在我空间留言所云:
                                                                                        “ 十年苦与甜,半生恩和怨。
                                                                                           相思难相守,相爱不团圆。
                                                                                           可怜小儿女,清泪流难干。
                                                                                           心香一缕缕,独坐到明天。

实则我们已经是二十年的纠结冤家,彼此都有感情,争吵起来互相伤害。在对方面前,宁折不弯,宁死不屈。我总是认为他不珍惜我,他总是说我不懂他。直到他生病后我才醒悟,但为时已晚,无能力挽狂澜。
      之前,因为我们经常争吵,孩子过早的懂事。有时候我在她面前数落她爸爸,她就说:”你也有错,别总是说我爸爸不对,我不爱听,就象爸爸说你我也会反感一样。你们两个我都爱,但我不希望你们互相指责。”有一次跟同学聊天,谈到她爸爸的时候我也不经意的数落起来。等同学走后,孩子就一本正经地说:“你这女人是怎么做的?总在同学面前说自己的丈夫。”那时候孩子只有十来岁,听起来像个大人说话,感觉好笑,也认为有道理,所谓家丑不外扬,小孩子比我还有涵养,之后我就很少在外提及家庭之事。
       人常说,儿子爱娘,女儿爱爸爸,这话很对。孩子对她爸爸的爱远远超过了我,从小到大,总是帮他爸爸修剪指甲,掏耳朵,只要是跟爸爸在一起就喜欢粘在他身边。李深走的那天,我去学校接孩子,她正在买晚饭,手里捧着一碗面,看见我兴高采烈地跑过来。“妈妈,你怎么来了?”望着年幼的孩子,我喉咙哽咽。“孩子,你现在没有爸爸了。”孩子立时僵住了,脸色阴沉下来。回家两个小时,一碗面就这样一直捧在手上,一口都没吃。
       原本定于清明节回家接李深来我这里休养,他单位也派了车到楼下等待,我把他所有的衣服和药物都打包好,还请好了护工,临走时他坚决不去。一向脾气倔强象头牛,他决定的事谁也更改不了。这之后第三天我夜里做梦,梦见牙齿掉了。醒来吓了一身冷汗,在我们那里的说法是,梦见牙齿掉了是大凶。半夜三点钟我摇醒孩子,打的赶回老家。回到家里天已经大亮,他姐姐也来了。看见他病情更加重了,便血不断,我又劝他跟我一起走。他单位几个领导来劝,一天来几次,最感动的是他的工会主席,也是他最好的朋友,每次的关键时候都在全力帮助。后又联系医院的主任,到家里开药方带去,可是他还是坚持不离开。我和孩子一左一右坐在他床边,我说:“跟我一起去吧,你这病慢慢调养会好起来的,在我身边我会放心些。”他说:“不去,说了不去就不去。”炖的肉汤他也不喝,药物也拒绝入口,这时候他已经对治疗失去的耐心,对自己失去了信心。孩子握住他的手,望着孩子我说:“看,孩子这样小,你忍心丢下她不管吗?那么小养大,你是把她含在嘴里怕融了,捧在手心怕化了的,现在就这样洒脱不管。女儿还等你教她开车呢。再怎么样也得送孩子上大学,送她出嫁,看着孙子长大才可以放心啊。”孩子在一旁哽咽哭泣,他却全然不听,扯手纸塞住耳朵,这时候他是去意已决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奇迹发生,他会慢慢好起来。我跟他姐姐一起走的时候,他姐说:”我走了哈,你要听话吃药。“他说:”恩。”嘱咐护工好好照料,买了些肉骨头在家里,“我走的时候他却不理我,我明白他的心里,其实是希望我能够留下来,但是我们单位不可能有假,孩子也要上学。我走一步回头看他一眼,他一直不正视我,晚上一点多,他打电话我说:”我有一个预感,可以中大奖。“我说:”要中奖做什么?只要你能好起来就是我们在中奖。”他挂断了电话,我又打回去,(以前也是这样,他晚上很少睡觉,总在半夜发信息或者打电话我,我们就聊几句。“我说:”你要是睡不着,我陪你聊聊吧。“他说:”我不舒服,没有力气说话。“”恩,那你就好好休息哈。“到了第二天晚上我再电话他的时候没有接电话。后来听护工说那天晚上是他被 病痛折磨得最厉害的时候。下一天上午,家里外甥来电话说:”舅妈,小舅好很,怕是不行了。“我一面电话我姐赶紧叫救护车,一边又电话他工会主席。以为送到医院会急救过来,没有想到下午就接到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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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湖北省黄石市 2012-7-19 10:19:10 | 显示全部楼层
用文字去追忆,也是对逝者的怀念。
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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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湖北省鄂州市 2012-7-19 18:18:51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一块砖- 的帖子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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