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湖社区

 找回密码
 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用微信登录

扫一扫,用微信登录

搜索
楼主: ziyan79

[文学鄂军] 长篇小说《同学二十年》

[复制链接]
来自
浙江
精华
0

23

主题

1252

帖子

2674

积分

中尉

Rank: 6Rank: 6

积分
2674
 楼主| 发表于 2019-8-27 19:42:1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九章、暗渡陈仓
过完二零零五年的春节,陈捷便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公司的研发过程之中。
首先公司的大老板原生新年伊始便召集了全公司的管理人员开会,陈捷做为公司的主要研发骨干也参与了会议,彩妆公司面临着一个极大的机遇,就是合作方日本BV公司将在今年把BV品牌的系列产品国产化后推向市场,BV公司做为全球知名的化妆品企业,在化妆品领域有着极大的发言权,如果彩妆公司在这块合作领域能够成功,那将至少可以支持公司十年的发展。所以香港老板原生亲自奔赴大陆,跟大家讲明了这将是公司生死存亡的机遇与挑战,说是挑战,因为这次合作,日方挑选了两家供应商,一家是彩妆,另外一家则是彩妆公司最大的国内竞争对手,日方就是希望两家竞争,谁能先将配方转化,谁就可以获得BV公司未来十年的订单支持。原生要求各部门不遗余力地支持研发部门,争取在三个月的时间完成产品研发工作,会议期间成立了以研发部经理张德为带头人,陈捷为研发骨干的责任团队。
这是陈捷到公司以后,接收到的最大最重要的技术研发项目,张德新自带头,把铺盖都搬进了自己办公室,说要学习华为公司的铺盖文化,争取大干一百天,完成研发任务。近一年的工作之中,陈捷对于化妆品的整个配方及流程已经熟稔于心,因为他的优势,所以他能很容易地理解国外专利及文献的内容及化妆品行业最新的原材料方面的信息,并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应用到产品中,提高产品的附加值,因为他的突出表现,他现在已经是技术部重要的研发力量。不明白的人还以为他是靠着与张德的校友关系才得到张经理的重用,他对于这样的说法只有一笑置之,对于他来说,真正体现自己价值的时候还没有到,他到深圳来的梦想也还没有实现,而现在,是一个绝佳的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他是不会放过的。
日方代表松本先生将在一个星期后入驻彩妆公司,在这之前,彩妆公司必须完成国内原材料的供应商的璘选与实验方案的前期策划工作,好等日方代表一到,确认后就能快速地投入到研发工作之中去。
陈捷仔细分析了日方提供的配方,日方为了原配方保密性,只提供了大致的配方,也没有告诉配方中的全部原料,而且日本配方中有些原材料在只能在国外买到,在国内没有办法采购,如果需要在国内研发一套完整的可以推向市场的配方,这就要求在选择原料的时候要充分考虑到所有可能的环节,才能在开发工作中不至于反反复复,延缓开发的效率。
按照陈捷的经验,他一方面要联系自己长期以来积累的研发数据和经验,还要去研究日文与英文的相关文献,好在他在读研究生的时间,选修了一段时间的日文,虽然说现在口语还有些费劲,但是加一本词典,查查文献和专利等还是能够应付。公司技术部没有其它人懂日文,所以这个工作就全部落在了陈捷身上。
这上半年林逸又选报了MBA的课程,为了不影响陈捷的工作并让自己能够专心读书,她搬到了在蛇口的公司宿舍,这样她自己也少了每天上上下班路上的奔波,陈捷也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研发工作中。一个星期过后,日方人员到了妆彩公司,听了陈捷的PPT陈述报告,对陈捷的准备工作大加赞赏:“哟西,Very good ! You are well done!”
计划做得完备,实验工作就相对于轻松,陈捷与松本先生一起,每天都要工作十三、四个小时在样品试制、测试、人体实验、老化实验等各个环节的细节测试之中,松本先生对于实验的进度非常满意,原定为三个月的研发计划,看来他们要提前完成任务了。
***
与此同时,远在深圳的另一端,车公庙劲松大厦十八楼的盟友公司的办公室里,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争辩。
争辩的一方是卫国,一方是卫国的老板胡向忠。作为彩妆公司的大供应商,彩妆公司的一举一动当然都牵动着盟友公司的神经,现在彩妆公司正在进行的日方项目,胡老板也有耳闻。但是彩妆公司新的研发主任,陈捷好像并不乐意选用盟友公司提供的原材料,这让胡老板有了危机感。与此同时,他也打听到,彩妆公司在这个项目上的竞争对手,广州盈日化妆品有限公司也在同时进行开发这个项目,盈日公司也是盟友的客户,可是合作的项目并不是很多。胡老板通过关系了解到,在这个项目上彩妆进展明显快过盈日公司,彩妆公司的产品都在批量试制了,而盈日公司的样品小样都还没有出来。于是胡向忠就向卫国提出了要求,让他去联系他的同学陈捷,看能不能将配方弄出来,提供给盈日公司,用这样的方法来确保两头都不落空,而且还有可能加大盟友在盈日的订单。
但是卫国一口就否决了胡老板的这个提议,在他看来,这属于不正当的竞争,是他所不齿的,他希望正大光明的去争取。该是自己努力得到的,就是自己的,那些不是自己的,他也不能要。
卫国:“胡总,陈捷的脾气我是知道的,就是我去开这个口,他也是不会同意的。”
胡总:“你有了这个先入为主的概念,还怎么会想尽一切办法去达到目标?”
卫国:“这样的钱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去挣,就象我们这些年过来的一样,我希望我们挣的每一分都是通过自己努力去获得的,而不是去伤害某一个人而得到的。”
胡总:“请问你伤害了谁,啊?伤害了谁,你的同学?你这个人就是这么自以为是!”
会议室里烟雾迷漫,卫国坐在办公桌前都看不清胡老板的脸,两个人僵持着。
站在一旁的杨小龙这时说:“要不,两位老总,这个事情我去试一下?”
“呯!”卫国一拍桌子:“杨小龙!”
杨小龙一哆嗦:“对不起,卫总。”他是卫国的手下,对卫国还是有些忌惮。
胡总:“这样吧,卫总也不要生气,我看这件事情就让小杨去试一下,什么手段我和你都不要插手,前提不去找你的同学陈捷,不管怎么样,我想不要伤了我们两个人的和气。你看怎么样?”
彩妆公司是卫国跟进的,他虽然还是不情愿,但不去找陈捷,杨小龙也默认了。他并不知道这个杨小龙在打什么算盘,杨小龙以前一个街头混混,跟着他做了这几年的销售,他知道虽然他没有再去找许燕冰的麻烦,但他整个人还是以前那个游手好闲惯了的,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的主意。所以走之前他看了一眼杨小龙说:“你可不要干影响我同学的事情!否则我是不会饶过你的。”
卫国走后,胡总看着杨小龙,说:“说说看,你准备怎么干?”
杨小龙于是把上次甘油质量问题的事情说了一下,又把林永生的事情跟胡总汇报了,胡总说:“可以啊,小杨,这几年没有白干,有长劲啊,这个事情干好,我提拔你做销售副总!”
“好的,您就瞧着吧,这个事情,我一定给您办到位!”杨小龙哈着腰说。
当天晚上,杨小龙给林永生打了电话,说让他想办法搞到现在妆彩与日方合作的产品配方和相关的原材料资料,林永生本不答应,后来杨小龙亲自开车到宝安,又跟林永生说:“你看卫国和陈捷现在工作得风声水起,难道你就想做一个小小的质检员?如果这件事情搞定,你就不要在这里干了,跟着我干,我包你挣得比这里多十倍!”
林永生犹豫了,多十倍的工资当然对他来说还是非常有吸引力的,他也很想和卫国一样开着汽车穿梭在深圳的每个街道之中,也想和陈捷一样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的中心,得到别人的尊重。但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质检员,在这个城市中,也只有这个杨小龙把他当成一个人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确实还是要感谢眼前这个人的知遇之恩。
杨小龙接着说:“你看我老婆都跟别人跑了,还不是嫌我没有钱,所以女人啊,只要是有钱,她就会跟着你,你一没有钱,她就会跑掉。要想你现在的女朋友将来不离开你,最好的办法就是多挣钱。知道吗,错过了这个店,别怪哥哥我没有提醒你哦。”
林永生正在和王莺热恋当中,听到杨小龙这样说:“龙哥,你说的对,我考虑一下,看怎么来说服陈捷。他可不那么好说动的。”
杨小龙:“没关系,你好好想想,他果开什么条件,你就跟我讲,八万十万的我们胡老板也是可以考虑的。”
与杨小龙分手后,林永生回到宿舍,想着自己这些年来的各种经历,如果不是陈捷,可能他还在老家抄水表,也有可能和郭景涛一样在家里种地锄田,现在来到了深圳,还是得多亏了陈捷,他想可不能干对不起陈捷的事情,思来想去真让他左右为难。
第二天下班后,他与王莺一同去翻身路新一佳超市买生活用品,回公司路上,他问王莺:“莺子,你们女孩最看重男孩什么啊?”
“人好呗。”王莺说:“还能有什么啊?”她不明白他问这话的用意。
“那我好在哪呢?”
“你没有好在哪啊。”
“那你还跟我在一起?”
“我啊,只是暂时跟你在一起,谁说要永远跟你在一起了?”王莺说完咯咯地笑了。
林永生心里“咯噔”一下,人都说不经意说出的话才是最内心的话了,这王莺看来还是觉得我没出息啊。
“唉,傻林蛋,怎么不说话了?”王莺打趣着问,她从林逸那听到他的初中的外号后,就一直叫他林蛋。
“说啥,我得想想办法让你永远跟我在一起!”林永生恢复了自己标识性的坏坏的笑容。
“哼,可不许干坏事,也不许有坏坏的想法!”王莺警告。
“嘿嘿,我要有坏坏的想法,也要你给机会才行啊。”林永生作势去环抱王莺,王莺笑着跑开。
周六,出租屋里,林永生与陈捷躺在沙发上翻着手机,王莺在厨房刷着碗筷。
林永生:“陈捷,有个事跟你说一下,有人要出钱找你买配方。”
陈捷:“嗯。”
林永生:“你什么态度,表个态啊。”
陈捷:“你认为我是这样的人吗?是杨小龙找你的吧!”
林永生愕然。
陈捷:“其实卫国都跟我说了,我劝你死了这条心,我们光明正大的上班,不捣鼓那个乌其麻黑的东西,而且卫国说了,让你我离那个杨小龙远点,他不是个好人,你如果跟他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咱们兄弟的情份也就尽了!”
林永生见陈捷说得这么决绝,马上对陈捷说:“哪能呢,你放心,咱们兄弟情谊,啥时候都最宝贵。”
二天后的晚上,杨小龙的电话追了过来,林永生说自己努力过了,陈捷就是铁石心肠,根本不可能动摇的,让他想其它的办法。
杨小龙说:“兄弟,你的未来是继续这种打小工,还是坐大奔,抱美女,就看你这次的决定了。”
林永生进退两难,拒绝杨小龙,等于拒绝自己的前程,那可是一条光明的大道,答应杨小龙,他又愧对陈捷。正在唉声叹气的时候,想起王莺说起,想出去吃烧烤,就起身去办公室找她。最近一段时候她们技术部都很忙,大部分时间都是加班到十点以后。
到了技术部,只看到王莺正在电脑上处理文件,林永生问:“不是说去吃烧烤吗?怎么还没有搞完啊?”
“快了快了,正好你来了,我要去一下厕所,你帮我看一下电脑,等下电脑部的远程完了,帮了摁下这个扭。”王莺指着电脑去林永生说。
“好的,你去吧,陈捷他们呢?”
“刚才还在呢,现在应该是跟日本人去车间了吧。”
王莺刚走,电脑部的远程就结束了,林永生按照指令摁了桌面那个按扭,眼前的一幕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王莺的ERP开着,陈捷的报告配方豁然就在他的眼前。
林永生没有迟疑,马上找来了纸笔,迅速地把配方誊写了下来。方里的有些物料是新采购的原料,他并不知是对应的是什么,不过现在他顾不了这么多,先把配方抄下来,就是他自己这么多天紧张后的本能反应。
王莺回到座位的时候,看到林永生还在专心地抄写配方,问:“你在干嘛要抄这个配方?”
“嗯,我也学习学习。”林永生看瞒不过去,就借口说:“陈捷跟我说,要我准备着,瞅准机会申请调到技术部来做研发工作呢。”
“是吗?”王莺很惊喜地问道。
“是的,哎,这里有几个编号是什么东西你可知道吗?”林永生看到里面有几个陌生的牌号。
“这个呀,这个是新的原材料,你也要知道吗?”王莺说:“要不我来查给你吧,一般新的原料来了都会在我这里登记进ERP系统。”
林永生大喜,想不到他日思夜想的问题,现在却得来全不费工夫,忙道:“好好,你快来查一下。”
正在王莺记录的时间,林永生好像意识到了一点什么,说:“莺子,这个事情你能不能不要跟陈捷讲,我怕他生气啊。毕竟没有经过他的同意。”
王莺抬头看着他,好像要看透他到底想干什么似的,忽而笑着说:“好的,林蛋,你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吗?”
林永生暗暗长叹一口气:“是啊!”除去几个新原材料,他看到,还有一些是公司现有原料,他在检测的时候到仓库稍微留意下原材料的包装,凑成整个配方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了。
紫砚-江陵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来自
浙江
精华
0

23

主题

1252

帖子

2674

积分

中尉

Rank: 6Rank: 6

积分
2674
 楼主| 发表于 2019-8-27 19:44:0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章、内忧外患
    因为日方特别要求,彩妆公司日方项目开发由原来既定的三个月延宕到六个月,经过大半年的刻苦攻关,反复试验,正当彩妆宣称与日方BV公司的联合开发转化顺利结案的时候,日方BV公司代表松本先生带回了一个令张德和陈捷他们都意想不到的消息,BV公司已经决定选择广州盈日公司作为中国大陆的产品转移合作方。
后面的不好的消息继续传来,首先BV公司收回了原先在彩妆公司所有的原有产品授权生产业务,对于彩妆公司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因为仅仅BV公司一家,长期在彩妆公司的销售份额中占据了百分之三十以上的产量,BV公司的撤出,势必严重影响彩妆公司的当年业绩及以后的市场定位,而且对于彩妆公司的行业声誉都带来了极为不利的影响。
再后来的消息,是原生在事件后又拜访了BV公司的日方总部带回来的,从日方获知的情报表明,BV公司并非对彩妆公司的生产能力及研发能力提出的质疑,而是对于彩妆公司的保密制度提出了质疑,因为盈日公司的相关技术资料据说就是从彩妆公司的内部渠道获取而来,所以盈日在事前并不被看好的前提下,成功的在最后关头将配方转化成功,并通过保密制度完成对彩妆公司的最后一击,成为与BV公司合作中的最大赢家。
原生从日本回国后大为恼火,责令严查公司内部管理漏洞,一番声势浩大的整风运动席卷全公司,引起的阵痛无法在短时间内平复,技术部经理张德在这个时候引咎辞职,按他的辞职信来说,是主动承担起在这起事件中的督导责任。
陈捷对于自己这个学长既是敬佩又是怜惜,张德年近五十,头发花白,体形偏瘦。来公司来一年多的时间里,张德在工作中对他严格要求,像他以前在学校里的导师一样关照他的方方面面,而且他渊博的知识常令陈捷羡慕不已,比如他能仅凭“望、闻、触、感”就可以知道一个试剂瓶里装的是什么原材料,在公司里品目繁多得足足有五百多种原料中,这是应该浸淫了多久才能达到这样的一个熟练状态啊。而且平时的工作中,一般的部门经理早就脱产就去做专业的文案工作,但近五十岁的张德仍然每天活跃在研发一线,加班加点的研究产品配方,陈捷知道这是源于张德对这份工作的热爱才让他拥有如此的热情。而今,让他离开他工作了近二十年的工作岗位,这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
在张德离开技术部前,张德找陈捷好好进行了一次长谈。张德首先称赞了他没有为兰大人丢脸,在公司就职期间,表现出了很强的研发能力,能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了解完公司的产品,这也不是一般人所能达到的。其次张德向他了解了他以后的规划,在这点上,陈捷没有跟张德隐瞒,对于一个近似父辈的师长,陈捷不知道有什么理由去隐瞒,他说他的目的将来就是要拥有一个自己的公司,深圳是一个创业之城,是梦想孕育的地方,为什么自己不能一试身手呢?张德听到他的话,眼睛里闪着激动的光芒,他说在陈捷的身上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那个时候,他也是一腔热血,希望在这个遍总布机会的地方实现自己的价值,而二十年过去,自己仍然是一事无成。他告诫陈捷,想要创业,只有好的技术只是一方面,时刻准备着的心与了解市场也是一样的重要!
送走了张经理还没有一个月,陈捷低落的情绪还没有调整过来,又发生一起对他来说很震憾的事情,就是林永生也辞职了。由头是生产部在一次生产过程中,发现一批新来货的原料与往常不一样,经反映后,发现是林永生检测的,原料的指标明显偏离ERP系统要求的指标,对于林永生这种测试中不认真的行为,首先部门内进行了严肃处理,林永生认为公司处理得太重了,所以提出辞职。
陈捷在宿舍找到正在收拾行李的林永生,林永生看他过来,明白是什么事由,坐到床上也招呼他坐下来,说:“兄弟,感谢你来送我。”说完递给他一支烟。
陈捷只是偶尔与客户应酬的时候会抽一两支烟,他父亲的经历告诉他尽量远离烟酒产品,他摆摆手:“你怎么回事啊,才来一年多,就跟公司闹别扭?”
“这里工资太低了,干活又累,我不愿意干了。”陈捷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
“那你准备去哪里?陈捷关心他的朋友,因为林永生毕竟是他从家里把他带出来的,他不想他再回到老家去。
“跟你说了也不打紧,我准备去杨总他们公司上班。”陈捷说。
陈捷大惊:“杨总,是杨小龙吗?他们为什么要招你过去?卫国知道吗?”
“卫国应该知道吧,但这个事是杨总自己负责的,我过去主要是帮他做业务工作。”
“嗯,看来你是准备很久了,以前也没有听你说过啊。”
“是的,这里的工作太单调了,工资又低,你知道的,我又没有像你这样的学历,想涨工资很难,只有在有机会的时候多闯一下了。”林永生朝空中喷出一个烟圈。
陈捷沉默了,从林永生的话里面,他感觉到他对现在的工作的不满,这种不满也可以间接地说是由他带来的,他现在不知道自己当初把他从家乡叫到深圳来到底是对还是错?
“对了,阿捷,王莺以后也可跟我一起去那边公司。我也跟杨总说好了。”林永生接着说。王莺跟他谈朋友已经有一年多时间,这个在公司早就不是个秘密。
陈捷更是惊讶:“王莺也去,杨小龙为什么这么照顾你?”陈捷觉得眼前的林永生不再像是之前自己的那个兄弟,他对于他的这些决定一无所知。
“你看你一直都那么忙,我们平时也很少沟通。有些事情我也不好意思去麻烦你。”林永生说,这句话让陈捷更是觉得自己过得很失败。
“不过,阿捷,我真的是非常感谢你当初把我叫到深圳来,这个事情不能怪你的,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不要责怪自己。”林永生看见到他气馁的样子,安慰他说。
陈捷想到这段时间,因为张经理的离去,很多工作都压在了他的身上,的确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跟卫国、林永生几个人一起聚聚了,不由得说:“既然你都决定了,那现在我打个电话给卫国,让他过来一起吃个饭,跟你送行。”
“不,不用了,等下杨总就过来接我了,晚上我就不吃饭了。”拒绝的话让陈捷感觉坐在自己旁边的这个人,不像是自己的发小同学,像是一个陌生的同事。
陈捷帮着林永生把行李搬到杨小龙的车上,杨小龙说:“陈工,不好意思啊,挖了你的墙脚,主要是彩妆的人太优秀了,我们公司要发展,也需要优秀人才啊,希望你能理解理解,这个事不要跟彩妆其他人讲啊。”陈捷没有说话,他对这个胖乎乎的老乡没有什么好感,在他看来,这个老乡笑里藏刀,但让他认真想,又没有什么值得让他感觉不好的地方。
林永生在副驾驶位上跟陈捷挥了挥手作别,陈捷就看着杨小龙驾着他的丰田车消失在了滚滚车流当中。
陈捷觉得自己很失败,林永生,可以说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中的一个,现在看来,跟他也是有着不一样的心思,甚至有些事情在谈论中也只是闪烁其词,并不想让他知道似的。他不知道是他自己变了,还是林永生变了,只是自己身边人接二连三的出现变故,对于进入职场还不到两年的他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打击,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职场中,与在学校不一样,只是认认真真地做事还是不够的。
晚饭他也忘记了吃,林逸一周只有周末才会回来,他只是呆呆的躺在出租屋的床上,两眼望着光秃秃的白色房顶,仿佛脑子里也像这个房顶一样,成了光秃秃的样子。这个房子是他为了林永生来找工作专门为他租的,后来林永生上班后,林逸又从广州来了深圳,这个房子就一直没有退,成了他和林逸一个临时的家,虽然他和林逸没有谈婚论嫁,但大家也都知道,他们这么多年来的纠葛,早就让他们俩成为不可分的一个整体,谈婚论嫁只是迟早的事情。
正在他不知道想干啥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一看,是卫国打来的,他接通了,听到卫国的第一句话就是:“在宿舍吧,下来我带你去吃饭。”
“马上来!”陈捷看到卫国的电话,就感到一阵温暖,因为从小到大,卫国带给他的帮助,在他看来,就是一份无价之宝,下午的时候,他就想到让卫国过来一起为林永生送行,后来林永生不要送行,他自己反倒忘记了去找卫国。
蹭蹭地跑下楼的时候,陈捷才想到,自己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跑步了,这段时间的变故,不但影响了他的心情,也影响到了他的习惯。他立马做了一个决定,无论如何,每天的早跑还是要尽快的重新再跑起来。
卫国的车就停在楼道口,看到他过来,便用他惯用的亲切的笑容招呼他上车。
“班长,下午正说要找你呢,结果你就跟我送安慰来了!你可对我真好啊。”陈捷在卫国面前一幅撒娇的样子,这个虽然让人觉得奇怪,不过在卫国眼里,这个陈捷就是他一个长不大的小弟弟,所以他也就笑笑。
“想吃啥?”卫国说:“听说新安灵芝那里新开了一家湖北菜馆,我们要不要去尝一尝?”
“谨遵班长吩咐。”陈捷把座奇靠背往后打平,懒洋洋地在车里伸了一个懒腰。
“对了,班长,跟你说个事你知道吧,林永生到你们公司上班去了。”陈捷说。
“知道啊,不过这个事你可别怪我,我也是下午才知道的。”
两个人找到了那家店,下车的时候,陈捷说:“班长,我记得以前你平时都是开那个丰田车的啊,现在怎么换车了?”
“那个车现在杨总去开了,我现在开自己的车。”卫国说。
陈捷才想起来,下午送林永生走的时候,杨小龙开的正是去年他们去火车站接林永生时开的那部车,当时他觉得怪怪的,现在才知道就是这个车的缘故。
“现在这个杨总,好像升得很快啊?”
“嗯,现在他是胡老板的大红人,走,我们边吃边说吧。”卫国揽一揽陈捷的肩。
两人坐定,陈捷才发现,卫国形容消瘦,比几个月前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他关心地问:“班长,你最近是生病了吗?怎么瘦了这么多?”
“休息不够好,没什么。”卫国倒茶洗杯子。
“噢,可要注意身体呢。”陈捷招呼服务员点菜。
两个人点了传统的湖北菜:莲藕排骨汤,粉蒸,红烧武昌鱼。陈捷说:“怎么啦,班长这是想家了吗?点这么多菜?”
卫国笑笑,并不言语。停了一会儿,说:“陈捷,你真是个呆人啊,这么久,你都没有看出来杨小龙和林永生的关系非比寻常吗?”
陈捷本来夹了一块藕,听到卫国说的郑重,放在碗里:“班长,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啊,他们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好的?这次听说林永生去你们公司上班,就是杨小龙的主意?”
“是的,你自己想想吧,我认为你们公司上次失标的事情也是与林永生有关的。”卫国接着跟陈捷说了当初他怎么与胡老板争辩,怎么杨小龙毛遂自荐主动担纲,怎么盈日公司与日方合作了,与盟友的业务量上升了十几倍!胡老板怎么对杨小龙大加赞赏,从以前卫国手下的一个小小业务经理,现在提拔为业务副总,现在受胡老板直接领导。到如今,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林永生就被杨小龙招到他手下做业务员去了。
陈捷听到卫国的分析,当下义愤填膺:“这次的合作搞黄了,看来十有八九就是林永生作的怪,我要问问他,是什么目的让他做出这样的事情!”他掏出手机准备跟林永生打电话。
卫国制止他:“不慌,你现在打,他也不会承认的,生意场上的事,没有谁对谁错。你不要生气,我是看到我们公司的账上有一笔汇向林永生的五万元的开支,才知道这件事情,本以为你也参与了这件事情,但想一想不太可能,所以约摸估计着就是林永生私下干的。在公司都知道你和他的关系,这件事情说出去,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而且,配方方面的事情,本来就是你们技术部保护不周导致的。你说是不是?”
卫国一番话让陈捷听了后背发凉,本以为这件事情是公司的误判,现在看来,还真的跟自己有莫大的关系。想到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导致张经理离职的,他心里就难过得不知道想干什么。
“你也不要自责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其实对每个人来说,也不见得是坏事,知道么?”卫国看陈捷还是愤愤不平的样子,继续说。
“这一段时间,我在公司的位置比你也不好过。上次杨小龙帮胡老板搞定了盈日公司的事,现在杨小龙业绩上升很快,胡老板明显开始重视杨小龙,现在对我都不理不睬了。”卫国对陈捷说。
陈捷明白了,这个林永生与杨小龙串通一气,不仅是影响了张经理与妆彩公司,而且对卫国在公司的地位也有了严重的影响。
“我倒无所谓,反正还是公司的股东,这么多年的打打拼拼,现在也有点累了,有这个新人成长的机会,我休息一下也是可以的,可是这个杨小龙心术不正,林永生现在与他在一起,只怕不会有什么好事,这个你可要想想办法提醒他,帮帮他。”卫国在这个时候,还是替别人着想。
听到这里,陈捷心情沉重,这些事情,林永生没有跟他透露过一个字,他现在非常想知道,这么多年的同学朋友关系,在林永生的心里到底有多少份量?才能让他干出这些事情?而林永生一步步滑向杨小龙,他竟然没有半点察觉,这也让他非常自责。
随后的日子里,陈捷也重新找到林永生,两个人重新聚到一起的时候竟然都有些生疏与尴尬,从林永生警惕的眼神中,陈捷知道,这个自己的发小已经无法再和像以前一样和他心心相印、无话不谈,也许正如林永生所说的,他现在需要的是钱和尊重,虽然钱不是检验价值的唯一标准,但也是一项重要的标准。这些在彩妆公司里没法得到,他也已经老大不小了,也希望能成功,他不像陈捷这样有学历有地位,一些非常规的别人瞧不上的手段,他也要想办法去试一试。即使不能成功,至少也代表努力过了。陈捷从他的言辞中,听出了这个“别人”是指谁,他的一颗心渐渐地冰冷,分手前他留给他一句话:“班长让我转告你,说杨小龙不是什么好人,要你离他远一些。”林永生嘴唇一动,似要辩驳,但终于忍住没有说。
紫砚-江陵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来自
浙江
精华
0

23

主题

1252

帖子

2674

积分

中尉

Rank: 6Rank: 6

积分
2674
 楼主| 发表于 2019-8-27 19:46:2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一章、翡翠山庄
二零零六年春节前夕,跟往年一样,南下打工的返乡大军为了固定的票源激烈的竞争着,陈捷在代售点前从凌晨两点就开始排队,终于买到了两张从深圳到武昌的火车票。经过返乡前的对家的憧憬与绿皮火车、大巴车的颠簸摇晃,他与林逸终于在除夕当天返回到了郢城村各自的家中。
卫国说自己春节期间有安排,没有计划回湖北;林永生与王莺自从确定恋人关系后,说今年要去江西未来的岳父家,也没有安排回湖北。
二零零五年从开始的充满希望,到后来项目停止,以及张经理与林永生的变故,让陈捷一下子对工作这个命题明白了很多。下半年里,他仍然如同之前一样的努力工作着,公司领导看到他的勤奋与成绩,年底特地给他加薪升职,现在他已经是技术部的科长。新科长上任,让他对来年也有了新的希望,现在有一些研发工作交给助手去完成,需要更多的时间处理各种繁锁的内外部沟通方面的工作,他所心爱的研发工作反而需要抽时间去做了。下半年某一天,离职的张经理在加入了另一家港资企业后,特地打电话邀请他去做研发部主管,他也委婉的拒绝了。一方面是因为上次虽然是林永生叛变直接导致了张德的离职,但与他是有间接关系,对于张德,他虽然非常感恩他,但又害怕自己再给他带去想不到的麻烦;第二方面是自认为在彩妆这个平台符合自己的要求,自己还没有充分发挥,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和掌握,冒然的跳槽所带来的风险与新公司的不确定性,让他还没有做好准备;第三是张经理现在所在的公司在龙岗,与林逸的公司较远,经过七、八年的分分合合,他和林逸不再是容易冲动的少年,能长久的在一起,才是他们共同努力的方向。
与林逸共同在深圳也有二年,加上之前在广州的三年,两人的关系就这样的维系着,在家里父亲反对的声音中,林逸对陈捷展示了最大程度的通情达理,她独自对抗着父亲的反对。把对陈捷的爱化作对陈捷无声的支持,希望他创业,希望他能在深圳这个创业的天堂实现自身的价值。
林逸知道,陈捷一直没有提到婚姻的事情,是他一直没有打开他自己的心结,二年前他的父亲病逝所带来的阵痛、家庭经济情况与她爸爸对他的中伤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在事业的道路上,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他不能成为爸爸口中那个上了很多年的学还要回去捋牛尾巴的人。而且现在林永生转行做了业务,人前人后都比陈捷风光,让他表面沉静,其实内心更显得发慌:他们两个人不在同一起跑线上,而最后林永生还跑到了他陈捷的前面,父亲的话虽然没有成真,但这恐怕也是让他无法接受的事实。
另外自从父亲在村里对陈捷家的状况说出话以后,陈捷再也没有上过她家的门,就是在他隔壁表哥郭景涛家一个桌子吃饭,陈捷与她爸两个人都只是表面上交流,证明陈捷心里的疙瘩一直没能解开。虽然现在陈捷家的经济情况比之前有所好转,土坯房推倒了改建了一栋两层的楼房,爸爸也发现做不了她林逸的主,陈捷这两年的工作比之前也有长进后,爸爸不再在公众场合说那伤人的话。但之前的言语只怕早就在陈捷心里扎下了根,以陈捷的自尊及敏感来说,他不会不把这些当成一个障碍。
正月初三,阳光正好,在正月里难得有这样的暖和的时候,林逸与陈捷相约一起去他表哥郭景涛的种植基地去游玩。
郭景涛家就住在陈捷家的隔壁,初中毕业后就留在家里务农劳作,娶的媳妇就是附近村里的,现在也有一个六岁的小子,因为郢城村离城市太近,土地缺乏,前几年在他媳妇的村里面承包了土地办起了桃树种植,听说现在有十来亩地的规模,陈捷与他在闲聊过程中谈起,说要去学习学习,郭景涛便爽快地答应了。
    距离郭景涛说的村庄大约有二十里路,许久没有运动了的陈捷,手脚发痒,难得碰到阳光明媚,便与林逸决定骑着自行车去郭景涛说的地方。
一路上陈捷载着林逸特地绕道荆州古城,顺着古城的外环道向西骑行。古朴的城墙屹立在道旁,城墙外面是茂密的水杉林,陈捷不紧不慢地骑着车。
十年前陈捷和卫国在古城内读江陵中学,林逸和林永生在城南的民政学校念中专,四个人在周末上下学的时候时常会走这条城墙外环道,很多时候就会碰到,彼时青春年少,而今都天各一方。现在环古城修缮了步道,清除了道路两边的杂草,靠护城河边新增了石椅与亲水平台,太阳光透过树梢撒在林间的石道上。陈捷心情不错,对林逸说:“你知道之前读高中的时候走这条路,我最喜欢看到和最不喜欢看到的是什么吗?”
林逸听到,说:“不知道,你说说!”
“嘿嘿!”陈捷稍微卖一个关子:“之前我喜欢看到的就是你一个人在前面走路,最不喜欢看到的就是你和林永生走到一起。”
“为什么呢?”
“你一个人走,我就可以跟在你后面,要是你们两个人走到一起,我就不会走这条路,绕到城里面走内环道了。”
“是吗?那个时候你怎么没有跟我说。”林逸微微仰起脸笑。
“那个时候不敢啊,林永生追你追到一个学校,而且跟你走得那么近。我怎么知道你跟他是不是在拍拖呢。”
“那你后来怎么又敢了呢?”林逸追问。
“后来也是听到林永生说你没有给他机会。其实后来还是不敢的,所以才只能偷偷地给你写了那封信。”
林逸坐在后座上,双手搂在陈捷的腰间,幸福的笑容洋溢在脸上,她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女孩子,与陈捷分手的那段时间的不快没有在她的心中停留多长时间,她现在工作满意,感情稳定,在她的眼中,陈捷儒雅、热情、沉稳、多才,她相信自己的眼光没有看错。
过了荆州古城的西门,再向西一路骑行,很快就到了郭景涛所说的村庄。这个地方北靠龙山,南临长江,东接古城,318国道从碧绿的田野中穿行,跟陈捷所在的郢城村限制开发来比,这边的集约化、规模化的农业开展得让陈捷赞叹不已。
郭景涛电话知道快到了,老早就在路边等着他们俩,一下车,林逸便说道:“表哥,你这个地方可真是个风水宝地!”
郭景涛呵呵笑:“是吧,这地方地广人稀,你看,不远处就龙山,是旅游区,空气很不错的。”
陈捷推着车:“怎么,是带我们去哪里看看啊。”
郭景涛指着北边说:“嗯,那个桃园在那边的山脚下,现在就带你们去吧,随便我们还可以在山上逛逛。”
三个人边说边走,一会儿就到了一片起伏的山岗脚下,山岗不高,约二三十米,在这个平原水乡也算是难得的小山。山上稀稀疏疏的种着一些杂树,还有人在上面种一些庄稼。山下的一片农田里,整齐地种着一块的桃树,桃树已有一人多高,枝桠已经经过精心修剪。
郭景涛说:“这个就是我的桃园了,总共只有十亩地,有几百棵树,今年的春天,就可以结果子了。这个是有名的早熟桃子,每年的四五月份就可以上市了。”
“涛子,你有眼光,这个门路想得好!”陈捷赞道。
“跟你们没法比啊,只是在农村找口饭吃了,本来我们村的土地少,你嫂子家只有她一女儿,地荒着也是荒着,我岳父他们就跟周围的几个农户调换了一下土地,集中了一下,想了这么一个营生。”
陈捷看着山头,说:“涛子,你干嘛不把这座山一起包了,也一起种上桃树啊。这样连成一片,岂不是更好吗?”
郭景涛说:“想也是想过啊,只是能力有限,我们本来就本小利薄,没有什么资金的,况且现在村里正在商议把这块地改成公墓。”
陈捷一听:“改成公墓?那不是很浪费啊,涛子你去活动一下,需要多少资金,我来想办法来支持你,行不行?我是能力有限,卫国我想肯定是支持你把产业做大的。你想想,到时候满山的桃花,我们再举办一个桃花节,是不是还可以吸引城里的人来旅游啊?”
“对啊,我们还可以办一个农庄,吃的问题也可以解决。这个在深圳那边是很流行。”林逸也在一旁支持。
两人一席话,说得郭景涛也动了心,他看着陈捷:“真的?你们愿意在这里来投资?”
林逸跃跃欲试:“表哥,你去联系下哈,差什么你跟我们商量。”
三个人仔细察看了一下小山附近的地形,小山是龙山的余脉,圆圆的形状,大概有一、二百亩的样子,上面除了一些杂树和坟茔,就是附近农村人的菜园子。在收割了庄稼的田地当中,保持着一抹绿色,林逸笑着提议等将来桃园做好了,就叫翡翠山庄。郭景涛看他们这么有意愿,自己也的确缺少资金,说马上就去联系村干部,在把这个地拿去做公墓前争取过来做成桃园。
“另外跟你们俩说个事,许燕冰就是这个村里的呢,她的公公以前就是这里的村支书。”郭景涛说。
“什么,你说许燕冰?我是初中的许燕冰吗?”林逸听闻激动地说。
“是啊,不过她在婆家可过得不好,跟他老公闹离婚呢,多年都没有回家了。”郭景涛说:“她的家就是那边不远,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
说着他带着他们俩向东边的一处房子走去,走近了才发现房子已经很破旧,门口一个老人正在晾晒被褥,郭景涛看见了,上前递烟打招呼:“许爹爹,你一个人在家?燕冰没有回来啊?”
老人看了一下,赶紧招呼他们屋里坐:“涛子啊,没有啊,现在没有人记得我们这个老头。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啊?”
“噢,许爹爹,你看,这两位都是我的同学,这个还是我表妹,我们跟许燕冰之前都是同班同学,他们也都在深圳上班。你看你知道许燕冰在深圳哪里上班么?可以让他们之间相互联系联系?”
“是啊,是啊,许爹爹,我和许燕冰以前在学校是最好的同学了!”林逸在一旁期待地询问着。
“噢,我也不知道啊,她从来也不说,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电话是多少。”许爹爹一脸的漠然,岁月的沧桑刻在他额头深深的皱纹里。
三人从许爹爹哪里没有问出来一点有价值的消息,失望地走了。返回的路上,郭景涛跟他们两人说:“许燕冰大概是在你们读大学的时候嫁人了,生了一个女儿,婆家人待她不好,丈夫时不时就动手打她,回到老家后,老家的继母也不肯收留她,勉强在婆家里呆到小孩三岁,就去了深圳,一直没有回来过,现在已经五六个年头了。他们家也是破落了,前几年,她的继母也跟别人跑了,没有音讯,现在就许爹爹一个人在家里过活。你们如果在深圳能打听到许燕冰的下落,跟她带个话,让她经常回来看看她爸爸吧。”林逸听了,看了看陈捷,两人心里怆然。
当天晚上,郭景涛给陈捷打电话,说新任村支书已经同意了他的提议,土地可以不建公墓,而且本来就是公家的地,也不存在土地确权的问题,但承包给他们的价格是一口价一年二万元,二十年的承包期要一次性交清。希望陈捷他们尽快的拿主意,陈捷想想这个价格已经不低,在深圳完全可以供一套房的首付,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说要与卫国和林永生、林逸一起商量一下。
打电话给林永生,林永生说自己才工作,也没有什么钱,没法投资。卫国听说是桃花村的地,倒是一口就同意了,说让郭景涛放开去干,差多少钱他来想办法,这倒让林逸和陈捷喜出望外。
紫砚-江陵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来自
浙江
精华
0

23

主题

1252

帖子

2674

积分

中尉

Rank: 6Rank: 6

积分
2674
 楼主| 发表于 2019-8-27 19:49: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二章、十年故知
深圳湾红树林海滨公园,一到阳光明媚的日子,就汇集着从深圳各个角落的人流,这个地方处于南山与罗湖之间,福田的正南端,交通方便,又是民俗文化村与世界之窗的毗邻。这里风平浪静,海鸟与渔船在海空之间游弋,隔着海湾远眺黛青色的香港岛,倏然间人会感觉自己的渺小,明白也只有自然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今天是星期六,受女儿杨馨月的央告,许燕冰特地请假带她来到红树林踏青。从二零零零年,她带着三岁的“小月亮”杨馨月来到深圳,而今已经有六年。深圳,这个打工者的天堂,全国陌生人汇聚的地方,没有人认识她,也没有人会打听她的过去,她也与所有的打工妹一样,在每天繁忙的工作中,与同事、客户的沟通中,忘记自己从哪个小乡村走来,忘记那些让自己痛苦的经历,把自己当成深圳人。在那个渐渐淡忘的小乡村里,只有她从童年就开始的痛苦回忆:在她刚记事的三岁,妈妈因为与爸爸的矛盾,一气之下喝了农药没有抢救回来,当时她看着妈妈悔恨痛苦的眼睛,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离她而去;后来,在她渐渐懂事的时候,爸爸带回了后妈,村里人说,妈妈就是因为后妈才去喝药的,所以她打心底里也很恨爸爸和后妈。后妈不准她继续上学,爸爸在后妈面前永远是一幅耷拉着头偃旗息鼓的样子,完全不像以前在妈妈面前那般趾高气扬。爸爸求她听后妈的话:后妈不是有小宝贝了吗,不要惹后妈不高兴。后来后妈小产了,怪她奶奶没有照顾好,奶奶急得中风,没多久就离开了人世。最疼爱她的奶奶和妈妈都不在了,她不知道在睡梦里哭了多少回。
现在她已年近三十,由于长期在美容店工作,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很多的痕迹,长发倦拥着她桃花般的面容,依旧妩媚动人。女儿小月亮今年九岁,个头已经窜到了她肩膀,别人都说像极了妈妈的容貌,当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从哪里都看不出她已经是旁边这个九岁孩子的妈妈。
小月亮是一个听话乖巧的孩子,可能是长期寄居在美容院的缘故,她也从小就聪明伶俐,常常帮助院里阿姨们干活,美容院里来往的客人也都很喜欢她。去年父亲节,小月亮从培训学校回来,带了一件朵自制的纸插花送给她,对她说:“妈妈,你既是我的妈妈,也是我的爸爸,所以我也要祝你父亲节快乐!”一句话感动得她当着女儿的面就泪湿了双眼,感叹自己女儿也开始懂事,看着小月亮一天一天长大的脸,她伤痕累累的心里的才会得到一丝安慰。
她没有给小月亮讲过她以前的事情,小月亮年纪还小,说了也不会懂。偶尔带着小月亮学习唐诗和宋词,小月亮都会惊奇地问她为什么她能背诵这么多的唐诗和宋词,她才知道这么多年了,有些东西她还是没有忘记。
是啊,她怎么可能忘记得了,小月亮的爸爸至今仍然带着她伤害,他不同意离婚,谈到离婚就会以威协、喝斥来面对她,她一个小女人,为了保护小月亮,为了不让年迈的爸爸受到惊吓和委屈,她选择了隐忍等待,等到小月亮长大的一天,她希望她们可以逃离那个人的魔爪。
让她担心的是,小月亮的爸爸杨小龙其实也生活在这个城市里,只是她不知道他在哪,实际上她也不想知道。二零零一年那个春节,她因为有家难回,所以就呆在深圳,结果春节过了没多久,杨小龙就赶到深圳找到了她,要带她回湖北!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回去的,那里的家让她感觉到绝望,于是她跪在美容院大姐的面前,求她救救她,美容院大姐可怜她,呵退了惹事的杨小龙,帮她退租了原来的房子,让她直接搬到美容院里住。从此,美容院四层的阁楼就成了她和小月亮的家。美容院在步行街的附近,有监控也有巡视的警察,杨小龙不敢对她怎么样,她也知道,这样逃蔽也不是办法,但对于她一个孤身女子来说,也实在没有其它办法可想。
杨小龙带给她的恐惧是无处不在,小月亮五岁那年,她带着小月亮从幼儿园回美容院的路上,杨小龙不知从哪里开始跟踪她,到一个公园的拐角处,他从后面过来把小月亮抱起来就跑,她吓坏了,拼命地叫喊,但没人看见,听到的人认为是家庭矛盾也没有人愿意帮忙,小月亮在杨小龙的背上挥舞着两只小手:“坏爸爸,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就在这个时候,一辆汽车冲上去拦在了杨小龙的面前,杨小龙看见了,放下小月亮走了。当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的时候,小月亮正独自站在车旁边大哭,她看见汽车里面一个瘦瘦的男人,带着口罩,看到她们母女团聚,闪了一下车灯就离开了。她甚至没有来得急跟车主道谢,从此她就再也不敢带着小月亮走僻静小路,哪怕多绕几个街口,她也要走人多的地方,防止再次碰到杨小龙。
她不知道杨小龙会在哪里出现,在哪里上班,她害怕有一天他突然出现把小月亮从她身边带走,她知道,他能做到。有好几次,她都会梦到杨小龙恶狠狠地瞧着她,说她带走了他的女儿,还有就是小月亮被他带走,她找不到,走遍了深圳也没有找到,她哭着从梦中惊醒,小月亮也醒了,对她说:“妈妈,你又做恶梦啦,妈妈别担心,小月亮不会离开你的,小月亮不会去找爸爸的,爸爸是个坏爸爸。”她于是才搂着女儿又慢慢地睡着。
现在小月亮九岁,也从幼儿园成为小学三年级的学生,令她担心的事情没有再发生。虽然杨小龙有时仍会跟她打电话说些不三不四的话,还有时会跑到小月亮的学校门口等着见她,她知道,杨小龙还想跟她继续下去。可是在她的心里,已经早就关上了这样一道门,杨小龙出尔反尔是家常便饭,你根本无法预料他会什么时候突然发火,砸碎碗。杨小龙和他的家庭,她再也不想跟这些有任何瓜葛。她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凭她自己的一份工作,能把小月亮教育好,不要让她重蹈自己幼年的覆辙。
偌大的公园里,形形色色的男女很多,她戴着墨镜,这样让她更有安全感。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裾,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丝悠闲的白色云朵,她脑海中猛然回忆起一首诗来,那是上高中的卫国信里面记录的,而今,她还能隐隐约约记起句子。然而已别经年,他们早就不再是那时的青葱少年,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对女儿说:“小月亮,你自己先玩一会,别走太远,妈妈走累了,在那边凳子上休息下。”
“好嘞,妈妈,我到那边滑会儿去。”小月亮脚踩着滑轮鞋,一脸地无忧无虑,指着海边的石栏杆。
许燕冰将垫子垫在石椅上,坐了上去,暖暖的太阳照在她的身上,透过墨镜她看着远处的山峦,思绪似乎也飘向了远方。
卫国,这个名字,离她来说已经很遥远了,从他开始上大学,收到他的最后一封信算来,到今年也有快十年了吧,十年,可以永久地改变一个人。他或许早就功成名就,结婚生子,他不会想到,在遥远的南国海边,她想起了他,想起了那炽热的诗行:
我喜欢你!
不为了什么,
不因为什么,
就像坦荡荡的白云眷恋着蓝天;
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
不知道为了什么,
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正如一见钟情般的无怨无悔。
我从此便天天想着你!
知道不为了什么,
却知道因为什么,
好似向日的葵花执着的脸庞……
她的眼前浮现过村道上卫国的因紧张而胀红的脸颊,在城墙边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如同孩童般的雀跃……“你说过这诗就是为我俩写的,但你从来没有说过,你是为了什么,又是因为什么?”
……我从此便天天偷瞧你!
知道为了什么,
更知道因为什么,
即使只有隐秘的快乐;
我悄悄地从你身边走过!
正如那片眷恋着蓝天的白云,
留不下半点雨滴,
不留下一片身影。
“你为什么要偷偷地,为什么要悄悄地路过我的身旁?福州的海边是美丽的,为什么你的心情却如此忧郁……”
“叮……”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她从回忆中唤醒,许燕冰掏出电话,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她接通:“喂,哪位?”
“老婆……你们在哪里啊,我在你们美容院门口,我来接你们去踏青啊。”杨小龙特意装出来的兴奋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
“你叫谁老婆呢,跟你说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总是换电话来找我。”许燕冰早就把他的电话设置成黑名单,结果杨小龙总是隔一段时间就换个电话来骚扰她。
“怎么没有关系?我还是杨馨月的老爸不?你……”许燕冰听到这,厌烦地挂掉了电话。
“呯……”“哎……呀……”突然一阵叫喊声从岸边栏杆处传来,许燕冰抬头一看,小月亮正手扶着栏杆的铁链,一个小男孩和他的自行车摔倒在地上。小月亮脸上既惊且惧,看来是被吓着了,旁边一个男人扶着她,看着小男孩摔在地上,马上又去扶小男孩。男人戴着口罩,穿着深圳义工的红马甲。
小男孩的父母这时也在一旁跑了过来,看到小男孩已经摔破了膝盖,骂骂咧咧地对小月亮指指点点,许燕冰看到小月亮呆呆地看着一动也不动,眼泪都流了出来,她东西也顾不上拿,赶忙就向岸边跑去。
只见穿义工衣服的男人对小男孩父母说了几句,抱上男孩就往公园外面走去,走之前男人又扭头朝许燕冰这边看了一眼。
“卫国……卫国……”岸边的一处人群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许燕冰心里如似惊雷一般,“卫国?”她顺着叫喊声看去,一对二十多岁的情侣,正朝这边小跑而来。
然而并没有人应答,她回头看时抱着小孩的男人与小孩的父母在一丛树林后面消失了踪影。
许燕冰看着跑过来的情侣,似曾相识,她顾不上安慰小月亮,牵着小月亮的手,对刚才叫喊的男青年问:“请问您刚才可是叫‘卫国’吗?”她边说边取下了自己的墨镜。
“燕冰?你是许燕冰?”旁边的女孩笑着跳起来,牵着她的手:“我是林逸啊!”
“林逸……林姑娘?”许燕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十年过去了,林逸脸上顽皮的模样一点都没有变。
“许燕冰,我是陈捷,你还记得我么?”一旁的男青年,这个时候也微笑着说。
“陈捷,你刚才是在叫卫国吗?”许燕冰瞧着陈捷,陈捷穿着红色的棉质衬衣,与林逸在一起相得益彰。
“对啊,刚才穿马甲的那个,怎么叫他他好像也没有听见!”陈捷懊恼着挠挠头,“我来打电话给他!”说着便拿出电话出来拔卫国的号码。
“燕冰,这可是你的女儿?都这么大了,叫什么名字啊?真的好可爱。”林逸摸着小月亮的脸,小月亮梳着发辫,扎着五彩的发带。
“是啊,小月亮,快叫叔叔阿姨好!”许燕冰脸红着说,在熟人面前,她还有些难为情。
“叔叔,阿姨好!”小月亮怯生生地靠着妈妈,刚才的一幕,很危险,为了躲开骑车的小男孩,她加快了速度,差点从栏杆上面栽到下面海滩上面去,这里的栏杆离海滩足有两米多高,幸亏刚才那个义工叔叔从一旁拉了她一把,但同时小男孩也因为方向失控摔倒在地上。
“燕冰,春节的时候我们还到你家里去找你呢,结果你又不在家,你一直都在深圳么,快跟我讲讲,你这些年怎么样?”林逸抓着许燕冰的手不放。
“这个卫国,电话怎么也关机了?”陈捷挂了电话说,“真奇怪,刚才明明是他啊,应该能听到我们是在叫他啊。”
三人久别重逢,高兴非常,特别是林逸,遇到了儿时最要好的朋友,让她都不愿相信这竟是事实。时已过午,陈捷提议找个地方吃饭坐下来慢慢谈。当即三人打出租车到附近的蛇口,找了个西餐厅,在着吃午饭的工夫,了解了这十年来各自的情况。许燕冰自从初中毕业后就没有跟其他同学联系,所以大家对她的消息知道得特别少,当知道她在二零零零年就来了深圳,陈捷吃惊地说:“想不到我们在一个城市那么久了,今天才知道啊!”而许燕冰听到卫国和林永生也在深圳的时候,也是惊讶得合不拢嘴。
陈捷抽空打了电话给林永生,他说他正好有客户要招待,赶不过来。卫国的电话却是关机,陈捷气得直表示晚上要去他的宿舍把他给抓过来陪罪。
紫砚-江陵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来自
浙江
精华
0

23

主题

1252

帖子

2674

积分

中尉

Rank: 6Rank: 6

积分
2674
 楼主| 发表于 2019-8-28 13:00:2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三章、半封信笺
许燕冰、林逸、陈捷三人一直聊到夕阳西下,仍意犹未尽。林逸喜欢小月亮的模样,不忍分开,执意要跟许燕冰去她们住的美容院,说还要和她继续聊聊;陈捷却对卫国电话关机耿耿于怀,说一定要去下沙他的家里看看,这个卫国到底在搞什么。于是四人兵分两路,各自去乘公共汽车。
蛇口往香蜜湖的公交车上,许燕冰看着窗外站台上挥手的陈捷,对林逸说:“林姑娘,陈捷对你可真不错,你们真是令人羡慕一对!”
“羡慕个啥,你不知道,前几年他是怎么气我的。我们的小月亮才是令人羡慕的呢。”她双手搂着小月亮坐在她的腿上,小月亮脸蛋红扑扑的,抿着嘴浅浅地笑着。
“那你们怎么还不早点结婚?今年你们也都二十七、八了吧?”
“我们都才刚刚到到深圳,陈捷才工作两年,也不稳定,说结婚还早着呢。”林逸说:“陈捷说还想再积累两年,等事业有点眉目了,再谈。对了,刚才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说,小月亮的爸爸在哪里呢?”
许燕冰的眼睛黯淡了下来:“我们早就没有在一起了。”
“你们,离婚了吗?”林逸有点担心地问道。
“还没有,她爸不同意……”许燕冰今天见到老同学,本来很高兴,一谈到这个话题,眼眶中泪光闪闪,她迅速将视线扭到了窗外。
林逸紧张地看着许燕冰的背影,她微微烫过的头发如瀑布般铺在背上,一直垂到近腰间,林逸轻抚着许燕冰的背,不敢再问。
许燕冰思如潮涌,“卫国”那一声呼唤把她的思绪又带回了十年前,那段甜蜜而又带着辛酸的日子,在她的心里已经尘封了十年。
“对不起,小一,你们刚才说卫国,他现在可结婚了没有?林永生呢?”好一会儿,许燕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回头对林逸强颜欢笑。
林逸怀里的小月亮已经睡意朦胧,林逸轻声的对许燕冰说:“卫国现在已经是一家贸易公司的副总,别说结婚,女朋友也没有。林永生也没有结婚,他两年前才来的深圳,不过他应该快了。林永生刚来的时候是在陈捷公司里工作,前不久跳槽到卫国公司里去了,也是在做销售方面的工作。”
许燕冰回忆着同学们在脑海里的面容,陷入了深深地沉思。她原以为来到这个遥远的南国,可以逃掉所有的人和往事,但是现在,她是一样也没有逃掉。之前她也曾拥有和林逸一样令人羡慕的爱情,只是她的那段感情还没有开花便已经凋零。
三个人回到了名叫“名媛宫”的美容院,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小月亮已经趴在林逸的肩头沉沉睡去,美容院里的客人也已经渐渐做完保养,技师与工人们也陆续地准备下班。许燕冰和林逸轻轻地抱着小月亮,和同事打了招呼,便带着林逸来到了四楼的卧室里。
四楼基本上没有装修,原来是美容院的仓库,因为女老板照顾许燕冰,所以就腾了一间出来给许燕冰母女俩住。与一至三楼奢华的装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四楼是这个临街铺的顶楼,其实只能算做是一间阁楼,没有阳台,就连窗户也只有一半大小,林逸看着光徒四壁的房间,心酸地说:“燕儿,你可受苦了。”
许燕冰从林逸怀里接下孩子,轻轻地放在床上,说:“我苦点倒没有什么,只要小月亮能健康成长,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小月亮静静地躺在床上,完美的容颜像极了幼时的许燕冰。
许燕冰从床下拉出一个箱子,取出一扎信封,她从里面拿出一封信,递给林逸:“小一,你看看这封信。”
林逸看她脸色潮红而表情凝重,知道这封信的重要性,她郑重地双手接过那封信,信皮上印着福州大学四个红字。从信封里抽出一张旧得已经发黄了的稿纸,只见上面一面工整的字迹:
亲爱的燕儿:
请允许我这样唐突地叫你一次,我知道,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
无法知道今天的你是多么快乐,每次你总是对我说收到我的来信时你会很高兴,这次你拿到这封信时也一定很开心吧,是不是?——我恨我自己居然在这个时候给你带来这样的消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从没有想到过我会用这样的手段把你从我的生活中推出去,虽然我以前也知道这样的一天迟早会来。是的,我没有忘记我们的三年誓约,我也曾说过要带着你离开那个小乡村,只是现在我无法做到了。在我来福州之前,我是多么盼望这一天早点到来,带你来到福州的海边尽情地奔跑;但自从进了福大,我却自私地祈盼着这一天迟些到来。我自私地隐藏了这么久,我害怕它的出现会肆无忌惮地扰乱你和我的生活,我害怕你会从我的生活中消失。我曾经不甘心,三年的努力到头来只酿造了这样的一杯苦酒,更让我自己厌恶的是自己在过去的一年中,一点一点地往这杯酒里添加着各种各样的谎言,来哄骗你,哄骗你不该欺骗的单纯的感情,现在我才知道原来自己竟是这样的一个自私的人,自私得可怕!
本想请求你的原谅,但我又不该请求你的原谅,因为那是一个无理的请求。
四年的时光,在你我过去的日子里也许是一段长的时间,但相对于你的未来,它很短暂……我不知道你在看完我的信后该会是怎样地痛哭——我以前所答应你的,包括下世纪的见面和永不从对方生活中消失的誓言,现在看来只不过是泛着光彩的肥皂泡罢了,不管我在过去的日子里怎么样小心翼翼地护着不让它破灭,但它终于还是破灭了——如同纸不能包住火一样——这些都是我们没有办法否认的现实!
现实如同一张狰狞的面具,你瞧我是多么的可恶,口里说着让你快乐,但却带给了你最大的不快乐,口里说着不让你流泪,却用实际行动把你带到了它的面前,我,我真恨我自己!
以前我还有过这样的妄想,哪天我能把你带到我妈**面前,我想如果她知道你也姓许,她该是多么快乐!
但这样的梦是没有办法实现了,我不能自私到连我自己都厌恶的地步,我要主动的、不带一点虚假的、真心实意地从你的生活里消失,不能再回头,我不能把你也带进那个我要去的那个山谷。
恨我吧,怨我吧,我不是你梦中倚马吹笛的王子。
信只有一页,没有署名。
林逸拿着信,说:“这个是卫国写给你的?”初中时候,她隐约地能感觉到许燕冰与卫国不一般的关系,因为信来自福州大学,所以她做了一个推测。
许燕冰点了点头。
“只有一页吗?这封信并没有写完啊,我看不出他有什么理由要离开你?”林逸问到。
许燕冰摇了摇头:“你不知道,在这封信之前,我写过一封信给他,说我们村有一个人在追求我,我想让他帮我想一个办法拒绝;又或者他遇到了比我好的人,所以才一直没有提带我去福州的约定的。”
“不对,不对!”林逸断然说,“据我了解,卫国可不是这样的人。这封信是你自己打开的吗?”
“是的……”许燕冰痛苦地回忆着那天的情形,因为就在那天,杨小龙带着信来到她的家里,在她读完信之后痛不欲生的时候,趁机占有了她,让她永远失去了与卫国继续下去的理由,她没有机会告诉他,追求她的人就是应该是她信里面说的村支书的儿子杨小龙。打那天后,她在后**安排下,不得不嫁给了杨小龙,开始了充满痛苦的婆家生活。后来她生下了小月亮,隐约从村里人的口中知道把她嫁到杨小龙家,是她后妈收了杨小龙的五万元钱后的约定,她无从辨别真伪,她已经麻木了,她知道,就是这些传言都是真的,又能怎么样呢,她无法再回到过去,无法再与她心爱的人儿在一起了。
“可怜的燕儿,你可能真的误会卫国了。你看他今天在公园里救了小月亮,他应该一直就在你的身边!这封信,里面一定隐藏着他很大的苦衷。”林逸信誓旦旦地说。
许燕冰坐在床上瞧着林逸,她泪流满面,脑子里乱得理不出丝毫的头绪,有一个声音在她的脑中盘旋:我真的错怪他了吗?我真的错怪他了吗?
两个人左猜右想,久久没有睡意,快到二点的时候,才昏昏沉沉地和衣而睡。刚刚睡着没有多久,林逸的电话响了起来,忽然的铃声划破了寂静的黑夜,激荡着整个小屋,把三个人都惊醒了。
林逸摸出手机一看,是陈捷打来的,接通了听到他第一句话就是:“卫国出事了!”
紫砚-江陵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来自
浙江
精华
0

23

主题

1252

帖子

2674

积分

中尉

Rank: 6Rank: 6

积分
2674
 楼主| 发表于 2019-8-28 13:01:3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四章、广厦将倾
卫国从红树林匆匆逃走,当然是听到陈捷的呼唤,更让他感到紧张的是他看到许燕冰向他和小月亮走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他只有抱起还躺在地上的小男孩,与小男孩的爸爸妈妈借口去医院,狼狈地逃离了现场。他对小男孩的父母说自己是小女孩的亲戚,愿意承担男孩的医疗费用与一切损失,看到有人愿意主动承担责任,小男孩的父母不再说什么,立即跟着卫国一同去了儿童医院。经检查小男孩所受的都是皮外伤,并无大碍,小男孩的父母看着卫国穿着义工的衣服,又主动承担了检测医药费,还亲自驾车把他们一家三口送回家,自己也知道小男孩才是事件的始作俑者,所以对卫国不但不怪罪,还非常感激,连声道谢。
卫国在抱小男孩到医院的路上,知道陈捷肯定会打电话给他,他关了手机,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许燕冰。在他的心里,他既希望许燕冰与林逸、陈捷相认,那样可以让许燕冰在孤独的南方有一个可以讲知心话的朋友;同时他又很矛盾地希望许燕冰不与林逸他们相认,那样他还有机会可以像过去的五年一样,默默地从一旁看着她,关心着她。
送完小男孩一家人,他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悠。他不敢开手机,也不敢回住处,因为他无法预料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在等着他。他害怕开了手机接到陈捷的电话,他害怕回到住处,陈捷和许燕冰就在门口等着他,那时他将何以自处呢?他象一只无头的苍蝇,又象是一只落水的狗,仓皇地想从这个世界里逃掉,躲进一个无人知悉的角落里去。
大众宝来开到一个地方停了下来,他才发现他把车开到了公司下面,公司在车公庙,离他住的地方不远。他打开车窗,熄了火,把自己平躺在驾驶座上,点燃一支烟——这烟基本上都是用来招待客户的,他本人很少抽烟——静静的瞧着眼前的大楼,他的办公室就在这栋楼的的十八层,不过他并没有想要去办公室。
他打开车载CD,Scarborough fair那熟悉的旋律响了起来,西蒙和加芬克尔重唱的魔力,让大一他在英文课上听到这曲子一直到现在都欲罢不能。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Parsley,sage,rosemary and thyme.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S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
他把自己沉浸在歌曲带来的无边无际的思念之中,如痴如醉地、心甘情愿地享受这如同情花一样的噬骨之毒!
午后的太阳透过榕树浓密的树冠照到他的车上,让他不由得想起了母校福州大学南门口的那株苍榕,在学校的时候,他常常去那株榕树下面,那个校门不是正门,往来的人并不是很多,榕树有一定年份了,粗枝丫远远地四面伸展开去,各个方向都有近二十来米,对于刚到南方的他来说,这是个奇特的物种,树上的气根倒垂了下来,又深深地扎进了旁边的土地之中,长成了比成人胳膊还要粗的支撑根,他好奇的观察着,抚摸着树干,仿佛是依偎着他的爷爷,那个慈祥的老人,没有等到他考上大学的这一天,就带着对孙儿的期待离世了。一九九七年五月十八日以后,他再也没有收到过他的燕冰给他写的信,在福州,他也没有其他的朋友可以听他诉说,在他的经管系班上,他是一个另类,学校将他安排在与数学系的同学在一个宿舍,在他的宿舍,都是与他一样身体患乙肝病的同学,就他是个外系的。所以更多的时候,他只有默默地来到这里,坐到榕树下的石凳上,抬头望着浓郁的树冠,把他心中所有的话轻轻地跟它诉说,如同与在天国的爷爷谈心一样。
四年的大学时光很快过去了,苍榕依旧是来时的模样。他在离开它的那个晚上,在树下坐了很久,那个时候他已经决定放弃继续读研深造的机会,追随许燕冰的脚步去深圳了。那晚,月明星稀,他口噙榕叶,为陪伴了他四年的伙伴,为了他永不可及的爱人,写下了一首诗:
我有一个恋爱
那是五月里七彩的虹
当草叶尖上还滚动着夏日的精灵
小鸟在枝头卖动它湿润的嗓音
我有一个恋爱
那是校门前的那株苍榕
睿智的根须里有几多童话
纵横沟壑的躯干
也时常有小虫儿唧唧
我有一个恋爱
在玉兰花开遍的道旁
一个踯躅的旅人,神色匆忙
紫色的落蕊正缓缓下落
是否也正是他心中所想
我有一个恋爱
爱那高山流水、芳草萋萋、白云依依
爱只在那深深的心底
因为面对永久的分离
短暂的相逢又有什么意义
诗没有寄给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寄,它与他的所有的旧信笺一起,被他深深地埋在了箱底。
他翻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一寸的黑白照片,那是许燕冰在最后一封信里贴在信纸上的一张工厂登记照,自那以后他就将它一直带在身边。照片上的她穿着厂服浅笑嫣然,梳着干净的马尾,虎牙微微的露着,那个时候她还在等着他的召唤,希冀着他能够把她带到他的身边呢。
他迷糊着眼,感觉到倦意袭来,就把车窗关小了些,想在车里小睡一会。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他的睡眠质量都不好,常常半夜二、三点钟醒来,思前想后再也无法入睡。他不明白既然回忆只能带给他忧郁和感伤,又为何他偏偏对回忆这样地执着不放?多年的业务应酬对身体的伤害,已经明显让他意识到自己正在一步一步滑向病魔的泥淖中,也让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越来越担心。大约从前年起,他的右胸和左胳膊就隐隐作痛,开始他还以为是没有休息好的原因,就特地强迫自己早早上床睡觉,稍微缓解了一些。去年时右腹部也开始胀痛了起来,胃口也差了,吃饭的时候时常发呕,他明白了,乙肝这个病魔并不会因为他不去想就会消失,相反,它时刻不在提醒他,它己经如附骨之蛆让他难以摆脱。他时常担心,自己一旦倒下,将如何面对他的家庭、他的朋友?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都是掩耳盗铃般的地活着,不愿意去医院治疗,不愿意在朋友面前坦白,甚至看到治疗乙肝的小广告,都会厌恶的扔掉或都不去瞧一眼。
早些年公司小,并没有安排体检,这两年,在政府政策的要求下,公司也开始安排每年一度员工体检,从那时起,他每次转氨霉都超标很多倍,渐渐的在公司里,他的乙肝也已经不再是一个秘密。从胡总与他沟通的眼神里,他也能看出来,胡总开始渐渐地不愿与他沟通,带他一起出差的机会也少了,也时常借口家中有事而不与他一同招待客户。林永生来了后,胡总明显开始将业务从他的身上开始向杨小龙和林永生身上转移,在处理彩妆公司的事情上,他与胡总的意见分歧也直接影响了胡总对他的态度,胡总都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跟他面对面的谈过一次话了,现在杨小龙和林永生成了胡总的红人,一些重要的客户他都把他们两个人带着去跟进应酬,不再象以前一样由他卫国全权处理了。
不过这些卫国并不是非常在意,因为他知道,公司能正常运营,不可能只依靠某一个人,这些年公司账面上盈利情况都还不错,身体让他渐渐力不从心的同时也让认为自己卸掉一部分担子也无不可,毕竟他也是公司第二大股东,这个公司刚开始的时候,正是他和胡总一天一天打拼出来的,现在事易时移,多选用一些人才也是正常的,他卫国也绝对不是一个小肚鸡肠容不下人的人。
当卫国被叫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深圳的天气突变,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卫国看到窗外林永生带着客户正瞧着他,慌忙的打开门,对其中的一位有些谢顶的中年男人致谦说:“谢总,不好意思,您怎么光临我们公司了?”
谢总说:“卫总看来工作是太累了,在车里也能睡着?我是今天正好有空,就带着小李他们一起来看看。”
林永生在一旁说:“卫总,我们下午在公司里谈了项目合作的事情,现在胡总说一起去庆祝一下,下楼后,谢总看到你的车停在这里,下雨了,车窗没有关,要过来和你打声招呼呢。”
“哎哟,你看,真是对不起谢总!”
“卫总,你可是帮了我们公司不少的人啊,我过来怎么样也要和你打下招呼啊,怎么样,我们一起去喝两杯?”谢总来自河南,逞亮的前额显示着他在生意场上的自信。
卫国面露难色,因为有胡总在,也并没有让他一同去,所以他也不好自作主张,就在这个时候,胡总的凌志车开了过来:“卫总也在啊,一起去吃饭吧!”胡总难得地邀请了他,化解了他在客户面前暂时的尴尬。
于是林永生、小李上了他的车,谢总上了胡总的车,一行共有十来人。一路上小雨霏霏,两辆车向关处驶去。
大众跟着凌志,一直开到了羊台山中的一个会所才停了下来,这里森林茂密,空气清幽,与之相映的时会所灯火辉煌,人来人往,门前停着各式各样的豪车,一看就是富豪私人聚会的所在,卫国以前也跟胡总来过,知道胡总喜欢把一些重要的客户带到这里来,一晚上的花费总在一两万以上。这里跟与寻常酒店不一样,这里有桑拿、棋牌、客房全套服务,酒足饭饱之后可以继续加深感情,免去酒后开车的后顾之忧。
因为身体的关系,卫国现在见到这样的场合,渐渐地会从内心泛出一种莫名的畏惧,他知道,今天胡总让他来,就是希望他们一起能够把客户陪好,有些客户来公司说是看看,但是最根本的目的不言自明,就是想要供应商好好招待放松一下,通过长期的合作,卫国知道这个谢总是就这样的人。
一场觥筹交错的酒宴,一片呼来唤去的场景,一张张笑容可鞠的笑脸,他不知道喝下去多少酒,只觉得头越来越沉,酒精在胃里翻滚着。胡总、谢总、杨小龙、林永生都在夸他名牌大学毕业,学历、胆识、酒量超人,他谦虚地回敬着。一遍一遍对自己说:这就是最后一杯了,但最后一杯之后还有最后一杯,终于,右腹部的疼痛和着胃里酒精剧烈地翻滚,他明白自己无法再坚持下去,需要去洗手间处理一下。以前他都是这样做的,喝了一段时间后,到洗手间用手指把酒扣出来,出来接着跟客户喝,心想这样一方面降低身体对酒精的吸收,一方面也在酒场上撑起了他两斤酒下肚不倒的“英名”,也逐渐地确定了自己在公司的地位,岂不知这样更加严重地影响了他的健康。
他摇摇晃晃地与众人打着招呼,走到洗手间,关上门,洗手间本来就有人呕吐的气味刺激着他的胃,使他不由自主地剧烈呕吐起来,酒精和着食物喷涌而出,一番死去活来的折腾过后,他站起身,顿觉得头晕目眩,右腹的剧痛让他一头滑倒在了洗手间的地板上,头也磕在了马桶上,白花花的吸顶灯在眼前晃来晃去,他实在没有力气再爬起来一次,他就想这样睡去了,在睡梦里,没有拼酒、没有病痛、没有离别,在睡梦里,他可以见到他的爷爷,他的燕冰,那个他最亲最亲的人。
当众人发现卫国进了洗手间没有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林永生去敲门,没有回音,破门而入,发现他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人事不知。山庄马上安排车辆将卫国送到了最近的龙华医院。
晚上十二点,龙华医院立刻安排人员对卫国进行了检查和抢救,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属于重度醉酒,兼肝功能严重异常,上氧气,洗胃等一系列抢救措施紧张地安排着。值班护士长陈敏了解到卫国正是弟弟陈捷的同学,正是他帮助弟弟从毕业的困境中走向正轨,她马上就跟陈捷打了电话。
紫砚-江陵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来自
浙江
精华
0

23

主题

1252

帖子

2674

积分

中尉

Rank: 6Rank: 6

积分
2674
 楼主| 发表于 2019-8-28 13:02:5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五章、真相大白
窗外雨势渐大,闪电在天空云层里若隐若现,仿佛一个愁绪满怀的人不知道该找谁去倾诉。
等到林逸和许燕冰赶到医院的时候,陈捷已经在医院ICU病房的走廊里等了一个小时,看到两个人着急的样子,陈捷马上跟她们介绍自己了解到的情况:“我姐姐说,卫国是长期的肝功能不正常,兼做业务的关系,造成也肝脏负荷过大,详细情况要等明天检查出来才知道。不过从今天醉酒的情况看,应该是属于酒后造成的肝昏迷,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即便是脱离了危险期,病人这个情况,长期饮酒已经对肝脏造成了不可逆转的破坏,所以肝脏是否还有修复的可能,还不知道,但情况已经不容乐观。”
陈捷接着说:“我们都太不关心他了,都只会享受他的关心,哪里知道他的身体早已经脆弱成这个样子,其实他也是需要别人关心的啊。我真是太大意了,我以前就发现他消瘦得厉害,他说他是因为睡眠不好……”陈捷在椅子上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
许燕冰早就伏在林逸肩上泣不成声,:“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给他写那封信,为什么不给他回信……”她隐约感觉到卫国有今天一定是与她当初的决定有关。
林逸拍着许燕冰的后背:“燕子,不是你的错,卫国知道你的难处,他知道的,你不要责怪自己了……”
不明就里的陈捷奇怪许燕冰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从她和林逸的表情来看,许燕冰与卫国的关系肯定不一般,或许许燕冰就是卫国一直在等的那个人吧。每次在一起的时候,卫国都是欲言又止,而后又是喝酒买醉,他都粗心地错过了,他都以为卫国喜欢喝酒,现在来看自己真是大错特错了。或许卫国在别人的印像中太要强了,要强得没有弱点,那里知道再要强的人,都有脆弱柔软的一面,他把自己装进自己的蜗壳里,层层地包裹起来,又如同是一只受伤的雄狮,只让自己在无人知道的角落里舔噬身上的伤口。
这个时候陈敏走了出来,她认识林逸,这个准弟妹,轻轻点头以示招呼,对陈捷说:“卫国现在心跳平稳,呼吸也正常,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但因为身体醉酒严重,所以打了助眠针,今天晚上不会醒,估计会在明天上午恢复意识,你们在这里守着也没有用,自己也需要休息,不如明天上午再来吧。”
“姐,我们能进去看看他吗?”林逸看着许燕冰伤心的样子,替她对陈敏说。
许燕冰也抬着一双泪眼岂求望着她。
“这……好吧,你们俩跟我来。”陈敏不认识许燕冰,但准弟妹的要求让她不好拒绝。
许燕冰和林逸随陈敏换了无菌服,进了ICU病房,许燕冰看着病床上被各种机器、管道监控着的卫国,他的面容消瘦,脸色蜡黄,早没有了以前初中在她面前红着脸表白的神气,也没有了在村道上说要带他去大城市的霸气,他静静地躺着,葡萄糖注射液滴进他暴着青筋的手背,他不会知道,他日思夜想的、念念不忘的人儿就站在他的面前!
许燕冰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卫国,这个她以为已经淡忘了的人,今天突然出现,她才知道,在自己的心里,她从来就不曾淡忘过。他只是存在于她的心中最深最深的角落,也是她最脆弱的角落。
陈捷带着林逸、许燕冰到医院外面的宾馆里开了一间房休息,自己准备到陈敏安排的医院值班室休息。想到林永生跟卫国一个公司,卫国醉酒他不可能不知道,想想这么长时间来林永生跟自己兄弟越走越远,心里气就不打一处来,他马上拔林永生的电话,关机,他又打王莺的电话,他知道他们俩肯定在一起。
“喂。”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王莺半夜被闹醒不耐烦的声音。
“叫林永生那个王八蛋接电话!”陈捷气愤得口不择言。
“嘟……”电话被对方挂掉了。
陈捷继续拔,对方摁掉后,他就一直拔,他望着手机屏幕,眼睛里似乎要冒出火来。
“喂,阿捷啊,”林永生终于接了电话:“这么晚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还睡你妈的什么觉,卫国被你们喝的躺在医院ICU里你知道不知道?林永生,你还有点人性的话,马上跟我滚到医院里来!”陈捷压抑着对林永生长期来的不满。
“知道啊,就喝了点酒,没有什么事吧!”林永生道。
“没有什么事?他患有乙肝不能喝酒,你知不知道?他现在进ICU五个小时了仍然昏迷不醒,你知不知道,他妈的,你们公司的人都死哪里去了,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啊。”陈捷的眼泪刷的流了下来:“你小子爱来不来吧!”
他坐在医院的长椅上,轻轻地啜泣着,他所伤心的不仅仅是卫国的身体状况,更让他伤心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林永生,现在对待老同学这种麻木不仁的态度。
陈敏走了过来,看着弟弟,拍了拍他的背:“别像小孩子了,快去休息去吧,刚劝走了两个,你不会要我来劝吧。明天可能有更复杂的情况需要处理呢。”她知道自己的弟弟过于敏感而又重情,但这个时候,对一个男人来说,需要的不是眼泪,而是决断和面对困难的勇气。
第二天早八点,卫国被转到特护病房,仍然沉睡未醒。林逸陪许燕冰来到病房,林逸对陈捷说:“一分钟都没有睡,你看她的大眼泡子,唉!我早上去接一下小月亮,你看着照顾点儿吧。”
想着小月亮还一个人在家里,陈捷说:“你去吧,找时间休息一下哦。你也有熊猫眼了。”
“嗯,你也要注意身体!有事情打电话吧!”林逸轻声说。
上午十点时,医生叫陈捷去商量卫国病情。
医生:“你是病人什么人?”
陈捷:“你好,医生,我是他同学。”
医生:“同学?他有没有亲人?”
陈捷:“在深圳没有亲人,医生,有什么情况你就跟我说吧。这里陈敏护士长是我的姐姐。”
医生抬头看了看陈捷:“哦,这个卫国知不知道自己有乙肝啊?”
陈捷:“这个……估计是不知道吧。”
医生:“这么大年龄不知道?”
陈捷:“那……也许知道吧。”
医生:“知道还这样喝酒?真是不要命啊?”
陈捷:“……”
医生:“他现的情况暂时脱离了危险,但肝脏情况不容色观,你看这个B超图,已经有了很多节结,弄不好要动手术的。只是希望还没有癌变吧。”
陈捷红了眼眶:“医生,你好好地跟他看看,他……他可不能癌变……他才二十九岁啊……呜呜……”
医生吓了一跳:“好,好,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检查。在我们这,二十几岁也有癌变的啊。”
陈捷:“……”他的脸上肌肉痉挛,表情几近请求。
医生:“好好,你先不要激动。先去交一下检测费用吧。”
待陈捷交完费返回病房的时候,在门口看到里面许燕冰在跟卫国说着话,卫国躺在病床兀自未醒,他就立在在房门外稍等。
“……你怎么这么傻,知道身体不好,还喝酒?……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我你有乙肝?你怕说了我不跟你去福州了吗?……你太傻了。……你是不是还早就知道我在深圳?……这么多年你是不是一直在我们娘俩身边,保护我们?……你怎么这么傻呢?”许燕冰一边说一边抹着泪。
“你时常看到我,却不让我看到你,你说你是不是狠心?……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老家不管我,让我受那杨小龙的欺负,你知不知道?……后来你不理我了,我不得不嫁给那个杨小龙,你知道吗?……我要跟他离婚的,但他不同意,他打我,威胁我,变态地折磨我,你知道吗?……”许燕冰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她的往事,每一句都重重地敲击在陈捷的心上。
杨小龙?杨小龙是许燕冰的丈夫?为什么他在卫国公司里上班?这是为什么,为什么?陈捷的心里不停地问自己。卫国能够知道许燕冰在深圳哪里上班,他不可能不知道杨小龙就是许燕冰的丈夫。那他为什么要把杨小龙留在自己的身边?这到底又是为什么?
“阿捷,卫国在这里吗?”身后传来了林永生的声音。
陈捷回过身,铁青着脸,他看到林永生和王莺一起,后面是杨小龙和一个女人,两个人捧着鲜花,提着果篮,看样子是来看望卫国的。
陈捷缓缓地关上房门,他不想别人去打扰许燕冰和卫国的对话。
“嚯,我来介绍,这个是王莺的同学,安嫂安萍萍,安嫂,这个就是我的上帝:彩妆公司技术部的陈科长。”林永生跟陈捷介绍杨小龙身边的女人。
陈捷没有说话,他脸色狰狞,眼睛直勾勾地瞧着林永生。
林永生被他瞧得不好意思,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转过头对王莺说:“我脸上有东西吗?”
“王八蛋!”陈捷突然冲上去就是一拳,打在林永生的脸上,林永生倒地。
场面瞬间大乱,王莺惊叫着去扶林永生,杨小龙也跑过来阻挡陈捷。
陈捷挥舞双拳,又一记拳砸在杨小龙的下巴上。
两个人爬起来,扭头就跑,鲜花与瓜果洒了走廊里一地,王莺和安萍萍跟在后面。
陈捷捡起一个苹果,向林永生砸去:“滚!”
紫砚-江陵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来自
浙江
精华
0

23

主题

1252

帖子

2674

积分

中尉

Rank: 6Rank: 6

积分
2674
 楼主| 发表于 2019-8-28 13:34:2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六章、执子之手
当天快到中午的时候,卫国才渐渐地恢复意识,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记得吸顶灯在眼前转啊转啊,自己的头还在剧烈的疼痛,胃里和肝区的疼痛好了一些,他已经有很久没有这么长时间的沉睡了,现在脑子里还盘旋着昨天晚上宴会的情形,“我不能倒下!”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回响着。
当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眼前还是一片雪白,他的手臂固定在床边,药水慢慢地注射进他的血管里,鼻子上插着氧气管。他依次看到了病床前的陈捷、林逸、小月亮,以及病床另一边的许燕冰,她也正在凝视着他,卫国再一次近距离的看着她,她肤色雪白,长发披在肩头,圆圆的脸还依稀旧时的模样,泪水涌上了他的双眼,他的嘴嗫嚅着,干涩的喉管里几乎发不出声音:“对不起……”能亲口当着她的面说这三个字,这一刻他足足等待了十年。
许燕冰握着他的左手,轻轻地摇着头,为他擦去泪水:“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了,这些年你受苦了。”
陈捷在一旁说:“班长,你好好养病,身体要紧。有什么需要就跟我们说,这些年我们都只享受你的帮助了,一点都没有关心过你。”
卫国看了看陈捷,摇了摇头,他想说:我们兄弟之间不要说那样见外的话。
这时护士走了过来,跟陈捷说,要带卫国去做肝穿等检测,以确定肝脏病变的程度。只需要一个人陪同就可以,陈捷看着许燕冰,许燕冰点了点头。推着病床跟随护士去了。
小月亮依偎在林逸身边,对她说:“林阿姨,这个叔叔我是见过的。”
林逸问:“你在哪里见过他?”
小月亮:“小时候爸爸抱着我跑,就是这个叔叔开着车拦住了爸爸。”
林逸与陈捷四目对望,两个人都对卫国这么长时间的隐忍和默默付出心疼不已。
两个人带小月亮去吃午饭,小月亮下午还有古筝培训课,许燕冰让林逸带她去。陈捷也要再跟她和卫国打点外卖回来,他们早上都没有吃东西。
对于卫国这次突如其来的变故,许燕冰毫无准备,十年前他无声无息地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今天他又突然地闯入她的生活,她的心里不知道是欢喜多过悲伤还是悲伤多过欢喜。当重新看到卫国的那一刹,他消瘦的面庞让她心疼。乙肝这个疾病她只知道是一个很广普性的传染病,因为找工作都会需要查是否有肝炎,小月亮出生也要打乙肝疫苗,她从来也不会再意,认为这些事情离自己很遥远,没有什么关系。而现在,老天就是这么任性,偏偏自己最在意的人却正罹患这个病症,林逸在做公司内的行政人事方面工作,昨天晚上据她的介绍,让她才对这个病有了一些大致的了解:中国是乙肝大国,平均每十个人就会有一个是乙肝病人,但大多数人只是病毒携带者,这些人与正常人一样。乙肝在日常生活中并不会传染,病毒携带者保护得当就是终身潜伏,不会病变;如果没有保护,病毒就会处于活动期,大量复制进而发展成为肝硬化、肝腹水与肝癌;长期睡眠无规律、饮酒、高负荷劳动就是诱发病变的罪魁祸首。现在社会上乙肝歧视的现象很普遍,很多乙肝携带者都无法正常地求学、找工作、婚恋,像卫国这样的人群不太可能不知道自身的情况,他当年选择离开她的最大原因可能就是获悉自己染上了这个病症。
如果真的跟林逸推测的一样,那当年杨小龙交给她的那封信就是有问题的。她的思绪不由得又回到了那个让她充满希望又充满恶梦的一九九七年。
那一年,她正好十九岁,在村附近的一个制衣厂里上班,每天都盼望着她的卫国从福州大学寄回来的信件,卫国的信是一个星期两封,她每天工作从早个八点到晚上八点,十二个小时,没有周末,回家后还要完成后母没有完成的家务。虽然每天辛辛苦苦,但一回到家,工作忙完后,打开卫国写给她的信件和诗,就会忘掉所有的烦恼,少女时代的幻想她也曾有过。她在信里对他说:她做了一个梦,梦到她和他分手了,后来一个女伴跟她说梦是反的,她才又开心了。她还在信里说:她梦到,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孩骑着白马来找她,说要带她去海边,看那广阔的大海,看那壮丽的晚霞。
她天生丽质,出落得越来越引人注意,略圆的脸蛋上泛着微笑的酒窝,配着长长的天鹅颈。追求她的男生也排队献殷勤,这当中属她们村的村支书儿子杨小龙最过份,他为了追求她,想方设法地也进了她所在的公司,每天上下班非要跟她走在一起。那些对她有好感的男青年,一个个都被杨小龙叫人打了,再也不敢接近她。
她很反感杨小龙这样的人,平日起游手好闲,他的父亲仗着村支书的官职,在村里不知捞了多少好处,比如把村里的田地改成宅基地卖给外乡人,全村房子修得最高最大就是他们家的,这样的人家表面上风光,私底下乡亲们谁不是瞧不上他们家的人品呢。
杨小龙不但上班下班粘着她,还经常往她家里跑,给她、她爸爸和后妈买好吃的送好穿的,虽然每次她知道后,都当着他的面把他送的东西扔到院子里,为此爸爸和后妈不知骂过她多少回。这些她都不好意思在信里跟卫国讲,她怕他误会,她怕他被这个耽误学习。
卫国去了大学都半年了,都没有提之前初中的三年约定那件事,难道他是忘记了吗?她想着,要小小地惩戒他一次,于是在一封信里,她没有忍住,跟他讲了村里有一个男人在追求她,她不想同意,因为她在等待,等待一个相识了七年的男孩,来到她的身旁,对她说出她盼望已久的话。她把在厂里刚刚照好的登记照贴在信纸的上面,照片上,她自信的笑着,仿佛在对他说:哼!你要是再不抓紧,我就要去做别人的新娘子!
没想到,这居然是她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那封信寄出去很久,她都没有收到卫国的回信,她跑村部的办公室去了几次,都落了空。正在她失望的时候,那年的五月二十八号,杨小龙下班后又跟着她来到她的家里,说有个秘密的东西要给他。她没有睬他,他能有什么东西让她感兴趣呢?回到家里后,爸爸不在家里,后妈热情地招呼了杨小龙,杨小龙对后妈耳语了几句,后妈就出去了。她厌恶地看着两个人窃窃私语,没想到他们是在密谋着一场交易。杨小龙跟随她进了她的房间,并把门栓插上了。她警惕地警告他让他出去,他却厚颜无耻地说,他进来了就没有打算要出去。当她起身要去开门的时候,杨小龙亮出了一封信,一封让她盼望以久的信!一看信封她就知道是卫国写来的,她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收到他的信了。她抢了过来,匆匆地打开,她不再乎杨小龙是不是还在房间里,她太想知道他的消息了。
看到内容的那一刻,她惊呆了,这不是她的卫国!她的卫国竟然要离开她?
“不,我的爱人!”
信无声地掉落在了地上,眼泪如同决堤了的河水,肆无忌惮地在她光滑的脸庞上流下。
这时,杨小龙实然从后面抱住了她,对她说:“许燕冰,他不要你了,你就跟了我吧。”他那让她觉得恶心的嘴拼命地往她脸上凑,他的手也不安份地想伸进她的胸前的衣服里。
无边的恐惧向她袭来,她拼命地叫着、喊着,撕拽着杨小龙的头发和衣服,但都无计于事,渐渐的她累了,她没有力气了,她感觉自己正在跌向那无穷无尽的深渊里,没有人来救她,她的妈妈、她的奶奶、她的爱人都离她越来越远了。
什么时候杨小龙走了,她也不知道,爸爸在院子里拿着菜刀要砍了杨小龙,她也不知道。最终,可怜的爸爸也听从了后妈的建议,同意把她嫁给杨小龙。
三天三夜,她不吃也不睡,爸爸老泪纵横地求她:让她想开点,杨小龙家境不错,嫁过去她不会受苦的。她有什么还想不开的?她的爱人已经离她远去了,她现在跟谁又有什么不一样?就是现在卫国骑着白马来找她,她又怎么有脸面随他而去呢?
“算了吧,再见吧,我的爱人,我的青春!”
那年秋天,她的肚子再也隐藏不了秘密的秋天,她嫁到了她无比痛恨的杨家。
第二年春节当口,小月亮的出生,为她带来了新的希望。她不在乎她的丈夫杨小龙喝酒、打牌、彻夜不归、发脾气时摔锅砸碗,也不再在乎她的婆婆冷言冷语;回到娘家时,也不在乎后妈对她的百般奚落和刁难。终于有一天,她想到为了小月亮,她要改变自己的处境,于是她找爸爸拿了两千元钱,带着小月亮南下来了深圳,希望从此可以逃离那个没有爱、没有温情的家庭。
后来,她得知,她后妈因为爸爸私自给了她两千元钱,自己也离开了家,再也没有回来。对于木讷而软弱的爸爸,她也不知道这是坏事还是好事。
这个时候,手术室的人开了,护士推着病床出来,许燕冰走上去,接了过来。肝脏活体穿刺术,是检测肝脏状态的最好的办法,这个时候她只有多祈祷上天,让卫国从此少受些磨难,让噩梦从此远离,让他们在一起呆的时间更长一些!
许燕冰一只手平静地握着卫国的手,一只手推着病床,她对他微微笑着说:“这下你可逃不掉了啊?”
卫国像一个大男孩一样红了脸,平时他都是远远地望着她,现在梦回萦绕的人儿就在他的面前,他也不想再放开许燕冰的手。
他们就这样的对望着,甚至忘了病痛,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天都还没有吃东西,他们对过去的一切都没有解释,也不用解释,时间会慢慢地给他们机会。
紫砚-江陵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来自
浙江
精华
0

23

主题

1252

帖子

2674

积分

中尉

Rank: 6Rank: 6

积分
2674
 楼主| 发表于 2019-8-28 13:36:2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七章、山重水复
一个星期过后,卫国的医检结果出来,病情虽然没有大伙预计的那么重,但也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医生说必须进行部分肝体切除,外加后期的药物治疗,如果保护得当,肝脏可以得到修复,否则就只能靠肝脏移植来延续生命。
这样的消息对于陈捷他们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卫国这六年业务工作及不规律的生活基本上就是一个自暴自弃状态,医生都讲了,这个结论还是比较乐观的。
这一段时间,医院里卫国都是由许燕冰来照顾。她向美容院老板请了长假,每天早晚来回香蜜湖和龙华医院之间,实在赶不及的时候,委托由护士长陈敏帮忙照看。好在卫国这个病症除了检测和注射保养药物不方便以外,平时都与正常人无异。他心疼许燕冰来回奔波,让她不要每天都来,许燕冰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第二天却又准时赶到了。
剩下来的事情,就是医疗费用问题,医生讲了整个治疗周期下来,需要准备五十万。这个数目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个小数目,原先因为盟友公司规模不大,卫国户口一直也没有转到深圳,所以平时购买的保险都是普通员工在职保险,能够支持的程度有限。目前最大的可能就看卫国的公司能不能负担这笔费用,毕竟身体也是因为工作关系弄成这个样子的。
三人一合计,决定暂时把这个事不要告诉卫国,由陈捷出面找盟友公司先行谈判。盟友公司在车公庙,离下沙村不远,陈捷之前刚来深圳的时候就住在那里。自从上次在医院把林永生打了后,他再也没有联系过林永生,这次他决定直接到他的公司去找他们老板胡向忠。
当陈捷跨进深圳市盟友新材料有限公司大门的时候,前台王莺看见他,站起来说:“陈……阿捷,你怎么来了?”
陈捷见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虽然还像以前在彩妆的时候称呼他,但已经让他感觉到些世俗的味道,因为是自己未能及时纠正林永生的错误,在为她感到惋惜的同时又为自己的决定懊恼。现在在这个公司里,估计也只有王莺,能让他没有厌恶之心了。
陈捷说:“你们胡老板在不在?我有些事找他谈一谈。”
“胡总在的,阿捷你先在这等一下,我去通知一下,你先等等啊,理解理解。”她说话的时候怀着歉意及尊敬,很明显之前陈捷在医院发火对她的触动还是很大的。
“好吧。”陈捷就站在门边的一个沙发旁边。他打量着这个公司,地方不大,进门处前台旁边就是一个集中的大办公室,估计人员都出差去了,现在座位都是空着。前台后面是一个会议间,再靠里面有三间关着门的房间,王莺进了中间的一个房间,门牌上写着总经理室,那就是胡总的办公室,另两个房间是分别是副总经理室、财务部,副总经理室就是卫国的办公室。
一会儿的功夫,王莺和林永生从房间里出来了,林永生看到陈捷就叫:“阿捷,好兄弟,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陈捷对他强装出来的夸张的亲热劲有些反感,但他现在不是来跟他置气的,于是冷冷地回答:“林经理,你好啊。”
林永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把陈捷往总经理室让:“胡总在里面恭候!”
陈捷走进总经理室,这是一个约二十个平方的房间,里面烟雾燎绕,落地窗,胡总和杨小龙正坐在功夫茶几旁边喝茶,看他进来,招呼他:“来来来,陈科长,稀客稀客!过来喝茶!”杨小龙站起来让座。
陈捷说:“胡总好悠闲啊。”胡总去过彩妆公司,陈捷有过一面之缘。
“哪里啊,这年头,生意难做,你看我们三个人正在为这个事伤脑筋呢。陈科长今天光临,是公事还是私事?”胡总假装不明陈捷来意,先探探底。
“胡总,你们卫总在医院里躺着,这么长时间也没见公司派个人过去看一下,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妥啊?”陈捷开门见山,言语之间也不准备留任何情面。
“什么?我不是派杨总和林经理一起去过的吗?啊?那个卫总状况不是还好吗?”胡总边倒茶边瞟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杨小龙和林永生。
陈捷也看了一眼林永生,林永生讪讪地陪笑着,他估计他们肯定没有完成任务,又不敢跟胡总直说,于是开口说:“胡总,说实话,我也不绕弯子了。卫国身体情况,我想公司也是知道的,这么多年为公司打拼,也立下了汗马功劳。现在医院的结论是肝脏局部病变,需要切除,后期长期药物治疗,单这次的手术费用,医院说大概需要准备五十万元,你知道,单靠我们个人是无力承担的,该怎么办,胡总看着给个意见吧。”
“五十万元,有这么严重啊?”胡向忠皱着眉,询问的眼神看着杨小龙。
陈捷来的时候就做好了预案,一见他这种态度,当即说道:“胡总,卫国可是为公司才成这个样子的,你们可不能不管!再说,他现在还是公司的股东呢。”
胡总:“管,怎么能不管呢,你看,陈科长,你刚才也说了,卫总是公司的股东,股东也是需要公司正常运营的不是吗?现在盟友正准备投资设立新公司,资金非常紧张,这可怎么办好呢?”
“那胡总准备怎么解决这个事情呢?”陈捷看着胡总老谋深算的样子,打定主意如果他不出钱那就去劳动局仲裁了。
胡总:“我听小林说陈科长你是卫国是非常好的朋友,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同时卫总也是公司的股东,我相信他也非常理解公司的难处。我有一个解决办法,你看看行不行,我们现在不是要设立新公司吗?也要引入新的股东,新股东是准备控股的,如果卫总能够把股份变现的话,我相信解决这样问题就简单了。”
陈捷一听明白了,这完全就是过河拆桥,希望卫国退股啊,他气极但又不动声色地说:“胡老板想得周到,卫总为公司业务发展前几年是鞍前马后,两肋插刀,现在用不上了,就要飞鸟尽,良弓藏啊?”
“瞧你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公司的运营真的是困难,这个卫总也是了解的,要不这样,明天,明天我就让杨总带钱去医院,行不行?来来,陈科长好不容易来一趟,喝点茶。”胡总看话已说明,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这时不指望陈捷会答应什么,最后还是要卫国来决定,相信陈捷会把他的话带到,所以热情地招呼陈捷喝茶。
“我看不用了,胡总,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好意思多打扰,这就告辞了。”陈捷也是明白人,胡总的意思他一听也就清楚了。
“林科长,吃了晚饭再走?”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陈捷不赴这个不清不楚的鸿门宴。
林永生跟随着陈捷下到楼下,陈捷问:“怎么,林经理还有什么指教么?”
林永生苦笑:“阿捷,你别这样笑话我,我也是有苦衷的。”
陈捷:“你有苦衷?你也看到了,这样无情无义的老板你却要跟他去卖命?卫国跟了他六就是现在这个下场?另外跟你说一件事情,我们那天在红树林里碰到许燕冰,原来她就是卫国最在意的人!你可知道谁是她的老公?就是你的那个杨总!你去问问他对许燕冰做过什么事就会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现在真是后悔当初把你给叫到深圳来!”
林永生愕然:“这些……这些我都不知道……我没有学历,没有经验,啥都没有,快三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说我拿一千元的工资要做到什么时候?”
陈捷鄙夷地看着他:“你现在可什么都有了啊。恭喜你,林经理!”
林永生:“阿捷,你们不要这么瞧不起我,我知道我比你们差……”
陈捷:“够了!没有人瞧不起你,是你自己瞧不起自己,我还要去医院呢,现在要去赶公交车了,林经理你忙去吧。再见!”
林永生看着远去陈捷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

医院住院大楼外,陈捷与林逸在一棵棕榈树旁。
林逸:“他公司的人怎么说?”
陈捷:“胡老板的意思是让卫国退出公司股份。”
林逸:“哼,落井下石,不是什么好人。我这个卡上还有几万块钱,事先言明,这不是借你的,是给卫国看病的,你先拿去用吧。剩下的我们再想办法。”
陈捷接过卡片:“那,我替卫国谢谢你!”
林逸低着头:“你什么时候才能把我当成是自己的人?”
陈捷牵起林逸的手:“我什么时候都把你当成自己的人,只是我不想让你太过苦恼。”
林逸:“卫国当初也是这样想的,你不会想让我跟燕冰一样吧?”
陈捷看她说得凄楚,把她搂进怀里:“不会,不会的!卫国的事我们先不要让他知道啊。”

KTV里,歌曲声很大,林永生走到杨小龙身边坐来,跟他碰了一杯。
林永生:“龙哥,你认识许燕冰吗?”
杨小龙一怔:“咋,是我老婆啊?”
林永生:“听说也在深圳啊。你们离婚了吗?”
杨小龙:“离婚?我不离婚,我为什么离婚?她不喜欢我,我要耗死她!”
林永生:“龙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独恋一枝花呢?”
杨小龙:“哼,她喜欢卫……卫护小白脸,想跟我戴绿帽子,我不会成全她的。”
林永生:“龙哥豪气,来,咱们再走一个!”
厕所里,林永生打电话:“安嫂啊,跟你汇报一个情况,龙哥明天要去上次我们去的那个医院,龙哥的老婆也在那里,啊?我怎么知道的?……安嫂,你不要激动……他们当然会见面,你不是要龙哥娶你吗?这下你明白该怎么做了吧……安嫂,这个事情如果龙哥知道了,你可别想我再跟你汇报了啊……好好,谢谢安嫂!”

病房里,卫国跟陈捷、林逸在一起。
卫国:“阿捷,按我的了解,胡总是不会从公事账上支钱给我治病的……”
陈捷看了看林逸,意思是他怎么都知道了。
卫国继续说:“我今天接到一个客户的电话,他跟我说要我自己开公司做原料销售。我想现在盟友公司我也不想再继续做下去了,胡总肯定会同意我退出股份,在这点我是同意的。阿捷,虽然我退出股份,但我也不想和公司继续做竞争关系,所以原料销售这个我肯定不会再去做了。但我可以支持你做化妆品,如果你同意的话,我的病好了,我们可以一起来做化妆品的研发和生产。”
陈捷:“班长,说实话,我今天去了你们公司,跟你说的一样,胡总的意思是现在盟友要引入投资方成立新的公司,也没有多余的资金,希望你能退股,我看我们就不要同意,去做劳动仲裁吧。”
卫国摇了摇了头:“算了,闹僵了也没有什么意思,大家都是熟人。好合好散吧,我想我和他们现在也不是一路人了,胡总生意做大了,有其他更为合适的人。”
陈捷:“班长,现在杨小龙和许燕冰的事情是怎么样的?”
卫国:“这个你们也知道啦。当年杨小龙找到我,跟我承诺帮他找工作,他就不再骚扰燕冰和她的家人,我就把他召进了公司,这么多年,他还算没有违背承诺。只是这一次,我不会再离开燕冰了。”他的脸上泛起一片潮红。
陈捷:“也罢,现在那个盟友公司我进去了,就好像进了贼窝子一样,浑身不舒服,你退股了正好,等身体好了我们一起创业打拼。”
林逸:“班长,我听说杨小龙一直用尽无赖手段,不同意和燕冰离婚。我们要一起想想办法帮帮她。”
卫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公交车上,许燕冰和小月亮坐在一起。
小月亮:“妈妈,刚才那个卫叔叔就是你们的班长吗?”
许燕冰:“是啊,他是妈妈的班长,那个时候,卫叔叔给了妈妈许多帮助,让妈妈不要退学,继续读书。”
小月亮:“卫叔叔是个好人,卫叔叔得的什么病?”
许燕冰:“卫叔叔肝上长了个东西,不能喝酒,不能抽烟。现在要做手术把长的东西割掉。”
小月亮:“小月亮也不喜欢烟、酒,很臭。小月亮不喜欢喝酒、抽烟的爸爸。”
许燕冰:“那小月亮会喜欢卫叔叔吗?”
小月亮:“喜欢,只要是妈妈喜欢小月亮就喜欢!”
许燕冰把下巴轻抵在小月亮的头上,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看着窗外退后的片片霓虹。
紫砚-江陵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来自
浙江
精华
0

23

主题

1252

帖子

2674

积分

中尉

Rank: 6Rank: 6

积分
2674
 楼主| 发表于 2019-8-28 13:38:0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八章、天理昭昭
二零零六年五月的一天,星期天。
当杨小龙与林永生到医院的时候,陈捷他们已经一同在外面吃了午饭回到了病房。
杨小龙进门首先看到了自己老婆许燕冰也在病房里,惊愕了一下,马上摸着并不存在胡须的下巴笑着说:“大家都在啊,看到都是老乡哪,老乡见老乡,啥事好商量。”
陈捷问:“杨总今天亲自光临,胡总都有些什么吩咐?”
杨小龙没有理会陈捷,对小月亮说:“女儿过来让爸爸看看,乖。”看到小月亮往许燕冰怀里躲,又对许燕冰说:“瞧你的教出来的女儿,连亲爸爸都不认了。”
许燕冰冷着脸,不看他也不说话。
林逸扶着许燕冰的肩,在一旁说:“杨总,你说说十年前卫国写给燕子的信是怎么回事?”她对那封信始终怀疑,所以此时当着他的面提了出来。
杨小龙见她说这个,他那次在村办公室拿到许燕冰的信好几天没有给她,想以此接近许燕冰。有一天肚子痛,上厕所又没有带纸,想想身上还有一封许燕冰的信,只好拆开,看到卫国要和许燕冰分手,大喜过望,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又看到第二页上卫国坦白患有乙肝,心想许燕冰看到了说不定会去找卫国,就把第二张用了,计划把第一页纸给许燕冰看断了她的念想。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方便承认:“反正大家都知道了,那封信的第二页纸被我丢了,现在我再说多也没有什么用。”
众人都愤怒地盯着杨小龙,他自觉没趣,转对陈捷说:“卫总,陈科,昨天胡总的意思已经表明了。这是十万元钱,胡总让我带来,希望卫总好好养病。”说着拿出一个信封放在卫国的病床上。
陈捷说:“杨总,我没有听错吧,昨天我跟胡总说的可是手术需要五十万,你这十万元起什么用啊?”
杨小龙说:“卫总,公司现在正在筹备征地建厂房的事呢,这个你也知道是不是,到处需要花钱,根本腾不出那么多钱出来。您看您也是公司的股东,也不希望公司倒掉是不是?您看这事我们也真的很为难啊。”胡总交待他让卫国自己提出来退股,这样可以把退股金压低一些。
卫国说:“杨总,您不提股东也就罢了,您现在提股东,我就想问下,这公司要投资,我这个股东都不知道,也没有表决,您怎么会知道的啊。这样吧,劳烦您今天来一趟,烦请跟胡总带个话,我这身体啊,也不适合在盟友公司做销售了,如果胡总可怜兄弟为公司劳心劳力这么多年的份上,把属于兄弟的一部份还给兄弟,我也就知足了,决不再找盟友和胡老板一丁点儿麻烦,您看怎么样?”
杨小龙喜形于色:“卫总果然是快人快语,您看这是股份退股协议,您看可有意见?”他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一张纸来。
“你可准备得真是周到!”陈捷见他们把退股协议都拿来了,做的完全是胸有成竹的事。
卫国和陈捷仔细看时,只见上面写着,卫国向胡向忠转让持有盟友公司的百分之二十股份,转让价人民币三百万元整。卫国说:“杨总,现在公司是什么情况,我比你更清楚,一年的利润怎么也有五百万元吧。别说你们现在是引入外部资金投资建厂,就是公司现在的净值不溢价的情况下,我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也至少超过五百万元。胡总现在只愿意出二分之一的资金来购买股份,未免是太欺负人了吧。”
杨小龙说:“卫总,公司现在外部投资是属于我们求别人投资,不是别人求我们投资,所以这个溢价就不好说了。您看这个行不行,行的话,您就签字,不行的话,我们就带走,下次找机会您与胡总再当面谈谈。”
卫国现在看看许燕冰,说:“杨总,让我签字也可以,我还有一个要求。”
杨小龙心知肚明:“卫总,如果是公司方面的,我都可以答应跟你向胡总去争取,但如果是个人方面的,就恕不能从命了。”杨小龙以前做卫国的下属,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机会,现在终于在胡总面前得到了重用,也能够和卫国讲条件了。
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上次跟杨小龙一起来医院的安萍萍闯了进来:“龙哥,龙哥,你又跑来会你的老婆了?哪个是你的老婆?”她指着林逸问:“是她?”
林逸呸的一声,扭过头去。
安萍萍又指着许燕冰说:“她就是你的老婆啊。好啊,你不是说你早就离婚了吗?你又跑出来见你的老婆。你不是说你要去客户那里吗?怎么是来医院?”她对杨小龙又是推又是打,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杨小龙腾地从床上站起来:“行了!闹什么闹,有什么事情回家去说去。”
许燕冰站起来说:“姓杨的,这么多年了,你赖着不跟我离婚,今天你当着大家伙的面,当着女儿的面,你怎么说?”
“好哇,你还有一个女儿啊?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啊?以后你不要再找我了。”安萍萍哭丧着脸推了杨小龙一把,赌气推门走了。
杨小龙一看左右为难,说:“行行行,卫总,就按你说的办吧。我有急事,先走一步了。”
林永生看杨小龙推门走了,林逸他们都看着他不作声,他慌里慌张地说:“你们大家看着我干嘛,我也走了啊。卫总你好好养病。”
林逸跑出去,叫住林永生:“林子,你还愿意听我的话么?”
林永生:“什么?”
“你不要和杨小龙他们一块吧,我看对你没有好处。班长和陈捷他们也需要你。”
“现在不成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有他的路,我有我的路,各自安好吧。”林永生说完扭头走了。
病房里,剩下的陈捷看看卫国,又看看许燕冰,不由得都笑了起来,整个病房里充满了温馨的气氛。林逸回来一看:“咦,大家都在笑什么?”
小月亮说:“爸爸好像很怕那个胖阿姨。”
四人又是一阵轰笑。
而后的一个月里,胡向忠为了尽快的完成新公司注册选址建设工作,与卫国的股权也在达成协议的基础上进行交割,卫国经过一个多月的细心调养,各项指标都有所趋好,医院选择了最佳时机为卫国进行了手术,手术中切掉了三分之一的肝脏和胆囊,医生交待以后必须依健康的生活方式,辅助以抗病毒药物,将转氨霉控制在指标范围以内,以后就与正常人一样了。医院对于卫国之前对于乙肝的误解进行了深刻的教育。
在医院经过了三个月的治疗后,卫国搬离了医院,开始了普通正常人的生活。
杨小龙考虑到完成卫国股份交割对于他在胡老板面前是一个重要的功绩,另一方面安萍萍的死缠乱打也让他头疼不已,权衡再三,最终在陈捷、安萍萍等人的见证下,与许燕冰解除了婚姻关系。在许燕冰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她终于摆脱了梦魇,泪水又模糊了她的双眼。

****
十月,广州一家工厂的会议室里,气氛紧张,杨小龙和林永生坐在一边,烟灰缸里烟蒂已经堆成一座小山。
杨小龙:“钟经理,这我们已经在这等了三天,唐总总是不出面,我们回去也不好交待啊。”
对面三个人,中间一个戴个眼镜,貌似是钟经理的人开口了:“杨总,你们的原料供给我们的那批货,产品品质出了问题,唐总现在在客户那里,而且还有那么多的赔偿都还没有解决,跟你们公司讲了不可能再付款的。”
杨小龙:“原料有问题你们怎么还会收货呢?只要你们收货了,那就证明不是我们原料的问题的。只能怨你们内部生产管理不到位啊。”
钟经理:“我们内部的确出了问题,相关的质量检测人员已经被我们辞退了,但确是你们的产品出了问题,这个是不容质疑的啊,我们公司也损失巨大。”
杨小龙:“那些我不管,我只知道,你们收了我们的货,就要付钱。否则我今天是不走了,从此吃住就要在你们公司。”
    钟经理旁边的一个小伙一拍桌子,用粤语骂道:“够姜你就放马过嚟!”
杨小龙站起来:“哟,这个小哥火气挺大啊!”
小伙也站起来,用牙咬着下嘴唇,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挑衅地看着杨小龙:“嗯!”
杨小龙用兜里掏出一把比首,“呯”的一声插在桌上:“你小子欠人钱还挺横?知不知道你老子在江湖上混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娘胎里没出来呢。哈哈……”说着用手拍拍小伙的脸。
钟经理看对方亮了凶器,忙拉住小伙:“阿曾,你出去!”
阿曾被杨小龙打了脸,一张脸胀成酱紫色,一把抓住杨小龙的衣领,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说:“你给滚出去!听到没有?”
林永生看越来越僵:“龙哥,算了,咱们先回去吧。”
阿曾盯着杨小龙,手中却不放松,杨小龙也盯着他,手里并不闲着,去抓桌子上比首。阿曾见他不肯就范,拉着衣领把他摁倒在桌子。
只听见杨小龙“啊”的一声,就趴在桌子上不动了,鲜血从他脖子下慢慢地流淌了出来。
林永生慌了,扶起杨小龙,发现他的脖子正好压在他右手握着的比首上。比首划破了颈部动脉,血一股一股地从血管里喷了出来,直喷到林永生的脸上。
阿曾和钟经理见陡起变故,赶紧跑出去打电话叫救护车。
林永生用手堵着杨小龙的脖子处的血管,嘴里颤抖地叫着:“龙哥,龙哥,你不要有事……”
杨小龙嘴里咕嘟着,汽泡混着血水从嘴里流出来,直流到脖子上,流到林永生的裤子上,他的眼睛看着林永生,充满不相信与恐惧,慢慢地他闭上了眼睛。
林永生大哭:“龙哥,龙哥……快来人……快开车,车……”

***
陈捷正在实验室做实验,这段时间公司效益不好,很多员工都走掉了,有些实验非要自己去做了。
电话响了,他看了一下,是王莺打来的,自从上次和林永生闹了矛盾,他有几个月都没有接到林永生和王莺的电话了,接通后:“喂,喂,王莺吗?”
电话那头只有哭的声音,却不说话。
“喂,王莺,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吗?”陈捷追问。
“陈……陈捷……林永生出事了,……他和杨小龙在广州犯了人命案子……”电话那头王莺已经泣不成声:“我已经怀孕了,这……以后可怎么办?”
陈捷:“你不要慌啊,我们马上过来,你是哪里知道的啊?”
“广州公安局打来的电话,让我们马上安排人过去。”王莺稍微止住了抽泣。
陈捷马上跟公司领导请了假,往王莺哪里赶,路上他分别通知了卫国与林逸他们,王莺现在有身孕,得有一个女伴去照顾。
陈捷路途最远,待到了林永生的家里,几个月不见,王莺肚子已经显怀,林逸与许燕冰正在安慰她。卫国见他到来,便跟他讲了详细的情况,两个人商量之后,决定由许燕冰来照顾王莺,卫国大病初愈,不宜远行,林逸与陈捷开着卫国的车前去广州了解情况。
一路上,陈捷懊恼自责:“是我对林永生关心不够,让他走上了歧途。”
林逸关切地望着他:“你也别太过自责,我们先了解情况,我也跟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打了电话,他会跟我们一同去,看了具体事情再做判定吧。”她想到,林永生跟她见最后一面的时候说的话:“我有我的路,各自安好吧。”那眼神中也是充满了无奈和后悔,只是他再也收不住脚步,在人生的道路上,跟随着杨小龙越滑越深。
   
紫砚-江陵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在本网BBS上发表言论,不代表本网立场,应当理性、文明,遵守相关法律法规。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扫一扫,用微信登录

本版积分规则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