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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野人公民

再世神农(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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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6-28 12:56:4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野人公民 于 2020-6-28 23:24 编辑



第十三章 误戳蛟龙

到了江边,吴木顺着重角和袁野的指引,划船来到神农角落水的大致水域。天快黑了,在上岸生了一堆火,等天正式黑了,就打着火把,又上了船,顺流仔细找水面上可能有的光点。

火把与火堆的距离渐渐拉远了。夜幕降临,晴朗的夜空只有几颗明亮的星星,月亮还没出来,山川如泼墨一般,只有香溪河浮动着的淡淡的亮色。

忽然,重角大叫起来,他找到了一团在水面摇曳着的蓝色光团。吴木就把船移近光团,对着它将叉竿探向水底,左手试着用力戳了几下,然后往上提叉竿,出了水面叉到的是一块石头,蓝色光团在原处闪烁不定。

吴木再次探下叉竿,因右手套着竹筒,就用右臂抱住叉竿用力拨弄了一下,光团挪动了,立即变得更明亮了,再捞一次,失败;又捞,还是失败。

重角和袁野看得眼都不眨一下,火把快烧着手了,才点燃新的火把。

捞第十几次时,吴木戳了几下,然后晃动叉竿,光团有明显晃动时才提竿,这次光亮出了水面,是神农角啊!

重角迫不及待地取下神农角,揣进怀里,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袁野也开心得在船上跳来跳去。吴木兴奋地“啊啊吧吧”叫起来。

他们返回岸边的过程中,又见水面有光亮在离船不远处晃动。重角问:“那不会又是什么宝物吧?”

吴木发出焦急的声音,拼命地划船。

袁野对重角说:“很有可能呢,捞起来。”

袁野拿不动叉竿。重角摩拳擦掌,拿起叉竿,跃跃欲试。

马上亮光移向船边,船开始晃动。看准了那是对白色的光团,重角拿起叉竿对着白光戳下去,马上感觉戳到了软乎乎的东西,好像戳到了怪物!吓得赶紧扔掉叉竿。

紧接着,平静的水面搅动起来,波涛汹涌,要将船掀翻。

忽然一声咆哮,涌起一股水柱,腾出一条蛟龙,张开血盆大口,眼如灯笼,一只亮着,另一只却明灭不定。

蛟龙咆哮道:“你们戳伤了我的眼睛,我要吞掉你们!”

袁野吓尿了,哆哆嗦嗦地说:“千万别吃我,我一身毛,不好吃。”


吴木赶紧把重角护在身后,而后拍打自己的胸脯对着龙“啊啊吧吧”怪叫,意思是说:“冲我来!”

重角在原始森林见过不少怪兽,也就不惧蛟龙,因而他挣脱吴木的庇护,站出来对蛟龙喊:“是我戳的,是我戳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水里发亮的东西是你的眼睛。”

“那就只吃你一个!”蛟龙张开血盆大口,在他头顶盘旋,随时会俯冲而下吞掉重角。

重角急忙解开总角
(古代小孩在头上扎的鬏鬏,jiu jiu)露出头上的那对犄角,那架势如同亮出两把匕首,对蛟龙喊:“你不敢吃我,你吃了我,我就用角戳破你的肚子!”

袁野害怕重角就这么被吃掉,那自己继续待在古代就没意思了。于是袁野爬到重角肩膀上,对蛟龙大喊:“你放过我们,我们回去让刺史大人给你找全归州最好的兽医治好你的眼睛。”

“凡人岂能治好我的眼睛?而且还是兽医?”蛟龙一阵咆哮,俯冲直下。

情急智生,重角想到了手中的神农角,吹起神农角,声如雷霆,气冲九天,有万龙朝宗之势

此时,袁野看见重角头顶升腾出一尊牛首人身的神农元神,对蛟龙道:

“重角小娃是我再世肉身,神农魂在他肉身里尚未觉醒。只有重角小娃经历忧患,哀民生之多艰,尝天下疾苦,方能觉醒神农魂。待神农魂觉醒,就能治好你的眼睛。”

蛟龙停止俯冲,悬在半空,平静下来,向神农元神低首三拜,然后就飞走了,眼睛的亮光流星般消逝在黑暗的夜里。

神农元神接着对吴木和袁野说:“有你们护我再世肉身周全,我将实现你们一个愿望,说吧,你们有何心愿未了?”

袁野说:“等我老死以后,我要回到未来我生活的那个年代。”

神农元神问:“为何等老死以后?现在不想回到未来吗?”

袁野说:“我在古代还没玩儿够呢!”

吴木跪下,嘴里“啊啊吧吧”说不出一个字来,左手指向自己的嘴里,套着竹筒的右手使劲儿朝船上撞,竹筒撞掉,露出残肢。

吴木对着神农元神不停地磕头,头在船上撞出血来。他的心愿在内心翻江倒海,却无法说出来。


袁野想起吴木在神龛里神农神像前供着的木雕右手和舌头,正要替吴木说出心愿。

此时神农元神已开口:“我已知晓你的心愿。你回家把木雕的手安在手臂上,把木雕的舌头含在嘴里,安心睡一觉吧。”

神农元神说完就化为一道金光收进重角的犄角里了。出了神的重角这才陡然醒来,竟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不禁问:“蛟龙呢?怎么不见了?”

回到家,吴木在神农神龛里烧香燃烛,然后用蔑把雕刻的木手安在残腕上,再把木舌头含在嘴里。夜已深,他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天起床,奇迹出现,吴木发现自己木雕右手和舌头已经复活,而且右手活泛,口齿利索,都如当初,完完全全正常了!

吴木喜极而泣,惊呼:“桂英,我以为这辈子都不敢见你了,神农成全的啊!”

重角和袁野也喜不自胜,鼓励吴木:“找桂英去!”

吴木激动得不行。

……


吴木做了甘禛的“陪儿”,与桂英婚配,终成眷属。他并没住在刺史府,而是在老家东山再起,重操旧业,做回了木匠。

袁野和重角又见到了一段比“木鱼驮人”更为感人的爱情神话。




补充内容 (2020-7-5 11:04):
倒数第二段 应该是“他们(吴木和桂英夫妻俩)并没有住在刺史府”,掉了个“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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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5 10:18:3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野人公民 于 2020-7-6 00:27 编辑


第十四章 回归熊山


自五月二十五“末端午”起,归州城方圆百里连续三个月没有下过一场足墒雨,造成大旱。归州城外卧牛山上的野牲口,诸如催生子(鼯鼠)、麂子、麻羊子(斑羚),哀叫着下山找水喝,聚集在香溪河边。

风就像炙烤过的纱绢拂在身上,并不能带来一丝清凉。狗伸长舌头,趴在阴旮旯里似睡非睡。

“自从末端阳起,就没下过足墒雨了,莫非得罪了神?”人们时常挂在嘴边。

终于有一天,天阴沉下来,大风吹起来,滚滚的乌云塞满天穹,电闪雷鸣。人们纷纷敲锣打鼓
出门迎接这一场祈盼已久的喜雨。

重角听见街上动静很大,就和袁野出门凑热闹,往人多的地方挤。

雨迟迟落不下来,多少人仰着面等待第一滴雨的亲吻啊,他们的脖子伸得酸痛。

忽然,云脚低处出现一条蛟龙,盘旋,长啸。

人越聚越多,都为求雨。

重角望见蛟龙,想起末端午那个惊魂之夜,他害怕极了,拼命往人群外面钻,而且摸一摸自己头上的总角
(头发扎的鬏鬏jiu jiu),确认它是否把犄角裹严实了。

这时蛟龙腾云驾雾飞到他的头顶上空,声如闷雷:“长犄角的小家伙,你躲不了,我能看见你的犄角在灼灼发光。末端午那天夜里我已在你身上施了诅咒,你身上背负横天烈焰(《黑暗传》记载,炎帝神农氏,是南方丙丁火德王),所到之处滴水不降!”

遭灾的百姓把重角围得水泄不通,以愤怒的目光逼视他,有人厉声问他因何得罪了蛟龙,甚至有人不分青红皂白地唾弃他。

重角抱膝坐在地上,头埋在膝盖之间,呆若木鸡。袁野试图翻越人墙逃走,但不用忍心弃重角于不顾,就不停地围着他转圈。


这时,差役鸣锣开道,刺史甘禛来了。

刺史二话不说把重角揪起来,随即一起跪倒,按着重角的头,一齐给蛟龙磕头。

刺史问蛟龙:“我的外孙究竟怎么得罪了龙王爷的?还望龙王爷明说!”

“他戳坏了我的眼睛!”蛟龙愤怒。

“他一个娃,怎么能——”甘禛不敢相信重角闯出如此大祸,但仔细一看,那真是一条独眼的龙。

“在末端阳,我顺江一路吃来,水里的粽子已经被水族子孙吃光了。不过,很晚了水上仍有船,我以为是抛粽子的,就朝船游去,刚到船下,万万没料到会有一根罪恶的竹竿刺进我的眼睛。戳我的是一个头上长犄角的小娃!”龙回忆说。

“这是我一家的罪孽,求龙王爷开恩放过无辜的百姓吧!”刺史哀求。

蛟龙不语,长啸一声,隐入云中不见了。

满城百姓驱逐重角的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一面是百姓,一面是外孙,只能选择其一。刺史该如何取舍?

突然,刺史疯也似的仰天大喊:“就一雷把我劈死吧,我来承担外孙所有的罪孽!放过无辜的百姓!”

闪电划破黑暗的云层,触及不到地面,雨仍然没落下一滴。

此刻,驱赶声戛然而止,一时静得死气一片。

为了给百姓一个交代,刺史到底还是决绝地驱赶重角,说:“你自己造的孽,归州留不得你,你只能哪来的回哪里去!”

重角就像从定鸡术中惊醒的鸡,闹腾起来,哭喊:“外公不要撵我走,不要撵我走……”

刺史暗自抹一把泪,甩袖而去。

袁野拉起重角,拿毛茸茸的爪子抹去重角的眼泪,说:“刺史大人本来就不是你的外公。走吧,我们回我们的熊山,我们找野人母去,我们找神卜翁爷爷去。

袁野拉着哭哭啼啼的重角走了,人群自然分开一条路。人们目送一只金丝猴和一个小娃的背影消失在归州城外。

重角和袁野径直来到吴木家里,要吴木送他们回熊山,吴木似乎早有预料,二话不说就动身了。老祖宗有桂英照顾。

重角不停地回望,眼眶里噙着泪,心里有太多太多的不舍。

袁野一路上用孟子的话激励重角: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天色又黑了几分,雷电要摧毁一切。在没有鸟飞兽走的无端狭小了的天底,三个黑影越走越小,当他们融进墨色中时,雨终于落下来了,不再是薄薄一层,而像瓢泼,嘈切如魔鬼的狂笑,然而归州的百姓在雨中舞蹈。

吴木送重角和袁野回归熊山,正是沿着 “木鱼驮人”的路线,从秭归到兴山县,再到香溪河源头的木鱼坪。



psb.jpg
野人公民小时候画的龙(吉祥龙),惠存于苏道琼爷爷那里至今已有整整20年,竟保管得如此完好。向苏爷爷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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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12 23:32:1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野人公民 于 2020-7-13 23:20 编辑


第十五章 木鱼山庄


吴木带着重角和袁野,沿着香溪河源头的方向走。
渴了,喝香溪水;饿了,吃野果充饥。走到晚上,已不见人烟,就在山洞里过夜。
香溪源.jpg 神农架香溪源

第二天,又走了半天,他们遇到了三个行色匆匆的猎人,带着七八条猎狗。猎狗都夹着尾巴并焦急地叫着,有的猎狗还时不时回头对着深山一阵狂吠。

猎人对吴木和重角大声喊: “你们这是往哪里去啊?”

“我们去木鱼坪。”吴木回答。

“前面去不得,有野人!你们赶紧回去吧!”猎人好心相劝。

“野人?!”

重角喜出望外,赶紧掏出神农角吹起来,声音急切如雏鸦啼食,飘荡在山谷。不一会,果然对面山上传来了野人的嚎叫。

猎人和猎狗一溜烟的功夫跑得无影无踪。

野人的嚎叫声越来越近,最终在近处的树林中现身,是红毛和灰毛!

“野人母……”

重角连声哭喊着,并飞跑过去,如一只跳窜的小鹿,纵然路崎岖山峥嵘,一切将无法阻挡他小小的身体扑进野人母的怀抱。

野人母舐犊情深,跪在地上,用大毛手轻轻抚摸重角的脑壳,口中发出温和的声音。

“外公不要我了,归州的百姓都撵我走!”
重角在野人母怀里哭嚎,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野人母独臂搂起重角,站起身,对着山谷愤怒长啸;此时灰毛也跟着,对四周一阵狂啸。那是他们对天对地对人类的宣言:谁都莫想伤害这个娃!
野人1.jpg 狂啸的野人 图片来自网络

此情此景,已经让袁野感动落泪。是啊,他跟着重角离开原始森林,跌跌撞撞来到人类社会,有苦有乐。然而,命运捉弄,重角被人世所不容,能容下他的唯有这莽莽原始森林,唯有野人的温暖怀抱。

送到这里,吴木默然离去。袁野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山石峥嵘处。

吴木并没有将重角送到木鱼坪,因为他发现重角跟着野人才是最好的归宿。

袁野和重角跟着野人住山洞,直到有一天重角生病了,他们才离开山洞,寻找人烟。



木鱼山庄,康乐堂,深夜。

神龛
kān】
里的神农陶像已被香火熏得黑黢黢的,甘萍跪在神龛前,眼泪直流。

贾和春安慰媳妇说:“你又想儿子啦?放心吧,去山宝洞许过愿了,神农可是有求必应的。兴许哪天儿子就回来了呢。”

“都整整十二年了,儿子都还没回来。”

甘萍这话一半说给丈夫听,一半是说给神农听的。

突然,听见有人敲门。

夫妻俩急忙去开门。敲门的是一只金丝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们。门口歪着一个十岁光景的娃,迷迷糊糊。


夫妻俩十分惊讶。

贾和春发现那娃生病了,发着高烧,就急忙把他抱进屋里。甘萍四处张望,不见动静,唯有对面山上传来粗狂的野兽的叫声。

这一娃一猴不是别人,那个娃是重角,那只金丝猴是袁野。

贾和春给娃把完脉,抓了一副药,甘萍忙不迭地生火煎药。


夫妻俩小声聊起这个不明来历的娃。

“这娃不是我们村里的吧,哪里来的呢?”贾和春疑问。

“我们被野人抱走的儿子,也该有这么大了。”甘萍伤感地说。

突然,夫妻俩异口同声:
“莫非神农显灵了?”

这时候,金丝猴袁野跳进屋里。甘萍试着问:“你跟那娃是一起的?”

袁野点头。

“还有这种怪事,猴子听懂人话!”甘萍惊诧。

贾和春蹲在袁野面前,笑嘻嘻的问:“你真能听懂我们说的话?”

袁野再次点头。

贾和春惊喜不已,又问:“这娃是谁家的,你晓不晓得?”

袁野心想:不管怎样,重角需要一个家。他又点头,并指着贾和春和甘萍。

“儿子回来啦!”甘萍喜极而泣,又跪在神龛前,烧香敬谢神农。

贾和春问:“儿子是被野人抢走的,怎么是一只猴子送回来的?那野人呢?”

袁野拽着贾和春的裤腿出门,对面山上传来粗犷的嚎叫。

“那是野人!”贾和春惊呼。
野人.jpg
野人印象,图片来自网络



第二天,重角醒来,感觉身体好多了,发现自己在一个宽敞的屋子里,而不是山洞。他叫喊起来,闻声赶来的是一个笑盈盈的女人,手里端着一碗气味刺鼻的汤药。她那清瘦的个子与他的舅母桂英相仿,但显老,穿着十分朴素。

“我这是在哪里?”重角问。

“这个地方是木鱼山庄,归州最边上的村子。我们这里是一家药铺,昨天晚上有人敲门,一开门就看见你歪在门口,病得不轻。”甘萍边喂药边说。

“好苦!”重角抿了一口就不肯喝了。

袁野进屋喂药,重角才勉强喝完。

喝完药,重角又念叨起来:“外公不要我了。”

“你的外公是谁?是不是归州的刺史,他的名字叫甘禛?”甘萍赶紧问。

“你怎么晓得的?”重角惊讶的问。

“我是他的姑娘啊!”

甘萍一下子抱住重角,儿长儿短地叫起来。

“你为什么是我娘呀?”重角问。

“你十二年前被野人抱走了。”甘萍说。

贾和春匆忙跑进屋,狼狈不堪,原来是他上山采药看见了野人,吓得连滚带爬逃了回来。

重角笑着说:“野人是不会吃人的。不要怕。”

“你们为什么不回去看望外公呢?”

贾和春轻描淡写地回答:“我们的婚事,你外公不同意,我们就跑到这里躲着结婚,躲着过日子,还躲着把你生了出来。”

重角背地里问袁野:“他们真是我的爹娘吗?”

袁野毫不犹豫地回答“是”。毕竟,重角需要一个家。

甘萍边做早饭,边跟重角讲起他被野人抱走的经过:

“我和你爹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这里的人靠打猎为生,而你爹笨得连只兔子都逮不到。我们吃了上顿无下顿。你还有一个大你一岁半的哥哥,林娃子。那光景,大人和娃都活不成。你一生下来,你爹想瞒着我把你送人,可又没人要,末后,是接生婆领养了你。但是,没过多久接生婆竟然跑来告诉我们你被野人抱走了。她家住得偏,房子周围留下了几串野人的大脚印。”
脚印.jpg
野人的大脚印

重角静静地听着,不说话,拿着一根木棍在灶洞里戳。

袁野暗自感叹:古代追求婚姻自由,往往故事是传奇的,而现实是艰难的。

甘萍继续回忆说:

“后来,木鱼山庄的庄主张天定建了药铺康乐堂,就雇上你爹给人看病,我们的境况才好转。……有一天我去庄田做义工,你爹上山挖草药去了,我就把林娃子带上,叫他跟庄主的娃玩儿,林娃子竟然摔死了。偏偏摔死的是我的娃,我愣是觉得是张天定下的毒手,因为他有七个姑娘,生第八个才得了儿子,该是眼红才害我家林娃子。”

席萍说着,手里的菜刀狠狠剁了一下砧板。

贾和春挑水进屋听见了,警惕地劝媳妇:“莫瞎猜,祸从口出。”接着,他又叮嘱重角:“莫往田庄上跑。”

甘萍问重角:“我记得你说外公不要你了?为啥子?”

重角略有迟疑,然后解开头上的总角(头发扎的小鬏鬏)露出小犄角,扯谎说:“因为我长得怪!”


夫妻俩着实感到意外,但心里又马上归于平和,毕竟长得再怪也是自己的骨肉,绝不能再抛弃他了。


重又说:“我的名字叫‘重角’,神卜翁爷爷给我取的,不准改。”

夫妻俩依着重角,再说神卜翁德高望重,远近闻名,他老人家取的名字,自然讲究得很。

贾和春要锯掉重角头上的那对小犄角,不论怎么锯,却不能损其分毫。甘萍劝丈夫莫折腾了,留着犄角也好,说不定藏着灵气呢,只要用总角扎紧就好了。


身体康复以后,重角就跟着贾和春上山采药。


采药所在的山叫笔架山——是太上老君留下的笔架,因感天地灵,气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山峰

笔架山的五个山头,像五个笑傲苍穹的石人,又像撑天的五指,有着“每向掌中飞日月,却从腕底走云烟”的奇拔。

贾和春采药,重角独自坐在垭口上向山底下望,满眼是百亩庄田,有好多人在那劳作,重角猜想,其中就有自己的娘。东南一角,有一个大宅院,还有亭榭与高塔。



木鱼镇.jpg
今天的唯美木鱼镇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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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7-16 11:08:2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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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言论语 发表于 2020-7-16 11:08
专家级、大师级、前辈级大能量的人物。喜欢看您的写记以神农架为题材的文学小说,同时也能走进小说里去, ...

金丝猴之旅111.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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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野人公民 于 2020-7-20 23:10 编辑


第十六章 骨气


袁野和重角想象中的木鱼坪是一个世外桃源,而没想到现实中的竟然是一个地主庄园。

阵阵牛铃的叮当声传来,一个弓腰驼背的老汉在附近放牛,老汉兀自哼唱着什么,唱得自醉。
袁野和重角蹦蹦跳跳凑过去听。只听得老汉唱道:

玄黄收了混沌兽

师徒又在山中行

只见山中一仙女

眉毛端正裸体身

她是一个育种神

见了玄黄忙下拜

叫声玄黄救性命

手按肚腹口呻吟

一连生下两个蛋

活蹦乱跳地上滚

玄黄劈开蛋来看

蹦出小孩一大群

是个男孩十二女

个个机灵甚喜人

天干地支出了世

玄黄一一取下名

一群小孩见风长

霎时个个长成人

玄黄一一作婚配

从此才有天干地支名

……


重角跟老汉搭讪:“您讲古我欢喜听。”


老汉见重角陌生,声音嘶哑地问:“你是哪里的娃?怎么看着眼生?”

“我是贾和春的娃。”

“哦,就是十几年前被野人抱走的那个娃?”

“没错。——您刚才唱的是什么故事呀?”



“我唱的是《黑暗传》的一段,天干地支的来历。”


老汉从怀里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古书,手抄本,字迹已不全,纸张发黄而且薄如蝉翼。


重角大惑不解地问老汉:“这木鱼坪根本不像是传说中的世外秘境,传说是哄人的吧。您这么会讲古,您倒跟我讲讲木鱼坪的前生后世。

老汉长叹一口气,对重角讲起了木鱼坪的前世:

“很久以前,木鱼坪与世隔绝,没有名字。天下之大,世外桃源绝非武陵一处。这里也曾是世外桃源。相传这里最早的土人,也是躲避秦始皇修长城的苦役而逃进熊山的。那些群居在一个地方世世代代不进不出的,就成了世外桃源;那些散人,世代流浪在深山老林,就成了‘野人’。这种野人不会说话,个头不高,不吃人。”

袁野惊愕:“原来神农架野人分两种,一种是未进化成人的野人,另一种是人退化成的野人!”

老汉继续说:

“据传很久以前太上老君在这布下一个结界,终年云雾环绕,外人要进来必定迷路。结界有一道界门,位于老君山下,一抹峭壁横跨黄岩河,如同天生的一座石拱桥,孔洞形如倒放的葫芦,河水飞流直下,势如蛟龙腾渊。相传下面的鱼儿跃上此门的那一天,结界才会被打破。终于有一天,一条大鲤鱼驮着一对恩爱的小两口,顺香溪河逆流而上,至黄岩河,跃过界门,打破了结界,从那以后,不断有外面的人寻进来。那大鲤鱼就是传奇木匠望成木造的鲤鱼舟复活而成的——啊呀,不好,我的牛呢?”

老汉突然想起放的牛,赶紧踉踉跄跄地找牛去了。

老汉讲的故事,袁野和重角听得津津有味,意犹未尽。

袁野自言自语:“这老头不写小说真是可惜了。”


重角对老汉的讲古很痴迷。


天生桥图集.jpg
天生桥是喀斯特地貌中一种特有的景观,是可溶性的岩石的下部受流水溶蚀而形成的拱桥状地貌

贾和[hè]春采药罢,也坐在垭口歇息。重角就指着庄园问他爹:“那里的大房子是望成木造的吗?”

重角一直念念不忘传奇木匠望成木。

贾和春叹息道:

“那是张老虎的宅第,那是望成木的后人及其学徒造的。其中根由我讲给你听。二十年前我和你娘来到木鱼坪,那时候这里还是以打猎为生、与世无争、宁静祥和的好地方。过了两年,木鱼坪闯进来一帮恶人,彻底打破了这里的安宁。这帮恶人的头儿叫张天定,我们背地里都叫他张老虎。张老虎带着家眷、兵丁和财宝闯进木鱼坪。听说他是犯了死罪或者为躲避瘟疫而来的一方豪强,因看中了这一方宝地,不但赖着不走,而且奴役土人开荒屯田,竟然还胁迫望成木的后人及学徒建造府第。就这样,一个深山庄园就建起来了。张老虎就将木鱼坪改名为‘木鱼山庄’,自命庄主。从那以后,他就在这块都不管的地界上逍遥法外。恶人有恶报,张老虎自从来到木鱼坪,生了七个姑娘,没生一个儿子。更玄乎的是,张老虎来木鱼坪之前的两个儿子,一个病死,一个被蛇咬死。张老虎怀疑是木匠们造房子做了手脚,才使遭此恶咒,就把木匠全部都杀了。望成木的手艺从此就失传了。——后来,张老虎生的第八个娃是一个儿子,分明是错杀了那些木匠!”

听完他爹的讲述,重角对恶人张老虎咬牙切齿,紧紧地捏起了小拳头。

下山时,天色已晚。重角不忙回家,要去接他娘。贾和春横竖不准儿子去庄田,只让他在一块大石头上等。袁野陪在重角身边。

晚霞染得西边的天际像一片火海,渐渐消尽时,出现了一钩弯月,伴着几颗星星。月亮升上山头,影影绰绰地有人影晃动。重角猜是娘回来了,兴奋地飞下了石头。

甘萍见娃有孝心,就忘了一身的疲惫,觉得日子还有奔头。见娘的手掌布满老茧和血泡,重角心疼不已,暗下决心为娘分忧

第二天,重角悄悄去田庄。袁野抱住他的腿,让他别去老虎窝,太危险。重角挣脱,还是去了。袁野并没跟着,他早被“张老虎”三个字吓到了。

重角远远望见,毒辣的太阳底下,十余人在庄田里收割黄豆。几个家兵在监工,“鞭笞驱役,视以奴仆,安坐四顾,指麾于其间”。

重角绕过庄田溜进庄园,这里可真气派,有城垣、池塘、花园和高塔,房舍疏密有致,做工精良,无疑是望成木后人及学徒的杰作。

花园墙脚里传来一阵嬉笑声,是一群娃在斗蛐蛐,在核心位置的是一个胖小子,与重角的年龄相仿。

忽然那个胖小子哭了起来,不消说肯定是他的蛐蛐遭了惨败。

重角在近旁找到一只大蛐蛐,红头褐翅,威猛得很。

重角趁机挤到他们中间,将自己的蛐蛐放进竹筒里参战,周围的助威呐喊声又响成一片。

红头褐翅蛐蛐仅几回合就大败对手,并且余勇可贾,蹦去跳来好不威风!
斗蛐蛐.jpg
斗蛐蛐,图片来自网络

胖小子高兴得手舞足蹈,忽然,他转过头对重角憨笑,难为情地说:“你能不能把它给给我?”

“行。但是你得带我去见张老虎。”重角说。

“我爹就是张老虎。我带你去。”胖小子说。

“我叫憨憨。”

“我叫重角。”

两个娃一见如故,边走边交起朋友来。

张老虎在午休,睡得鼾屁交加,两个侍女在给他摇扇降暑。憨憨对他爹一阵推搡。张老虎醒来,坐起身,坦胸露腹,腰上横着肉。重角打量一番,张老虎五十多岁,生得肥头大耳,眉宇间存着一股霸气。

张老虎乜斜眼睛瞧着重角,慢条斯理地问重角:“你是谁家的娃,咋跑我这里来了?”

重角回答:“我是贾和春和甘萍的娃,我娘在庄田干活太苦了,我不要娘再受苦了。”

张天定坐起身,定了定神,接过侍女奉上的茶盏呷了一口,说:“你爹开药铺,你娘在田庄干活,吃穿不愁啊。”

“爹,你一定要答应他!他给我了一只‘红头将军’,可厉害了!”这时憨憨把竹筒口打开一条缝让他爹看。

张老虎耐着性子看了一眼,说:“对对对,很威猛。但是,儿子你怕啥,蛐蛐在你手里,怕他夺去了不成?”

“爹你不能耍赖!”憨憨撒泼哭闹起来。

此时,憨憨的娘闻声赶来,埋怨丈夫:“你晓得儿子有羊角风,咋还能气他?可不能断了张家的香火。”

于是,张老虎轻蔑地对重角说:“罢了罢了,拿一只虫子赎走一个劳力,只要我儿子高兴,值当!明天起,你娘不用到庄田干活了。”

张老虎原以为重角会兴高采烈地回家去,不料他却钉在原地,努着嘴,骨气十足地说:“谁说我是拿虫子赎我娘的呀?我娘才没那么下贱。我替我娘干活。莫嫌我小就是了。”

张老虎心里一惊,这娃小小年纪,竟有此骨气。然后,张老虎眼睛一亮,说:“那你就去放牛吧。庄里有十头牛,眼下是一个老头在放,老头招架不住。”

重角想起在笔架山上放牛的老汉,就是他了。边放牛,边听他讲古也不错呢。





补充内容 (2020-7-21 21:22):
更正:《黑暗传》节选中,“眉毛端正”正确应为“美貌端正”,“是个男孩十二女”应该是“十个男孩十二女”,打字没仔细核对,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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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野人公民 于 2020-7-27 21:40 编辑


第十七章 挨打


重角觉得自己跟张老虎的谈判很成功,不仅不怕回家被父母责备,还自认为会得到夸奖。因此,重角并不着急回家,憨憨拿出自己最喜爱的玩具跟他一起玩儿。

贾和春去别家给一个病重的老人看病,回到康乐堂时,已经是傍晚,只见金丝猴,却不见重角的踪影。金丝猴遥指张老虎的宅院。儿子怎么跑到老虎窝里去了?贾和春顿觉晴天霹雳,急匆匆地去张家大院,边走边骂:“真是不听话,偏要送上门去……”

重角和憨憨玩儿得欢,忘了时间,天色暗下来,重角打了一激灵,赶紧往家里跑,半路与贾和春撞个正着。贾和春二话不说,揪着重角的耳朵,回到康乐堂,叫重角跪在神农陶像前。

贾和春的脸上肉收得紧,眉头撮在一起,努着嘴,两咎胡须弯成一个半圆后陡地展开,骂道:“叫你听话,莫朝庄里跑,你就是听不进去,就怕张老虎揪到你,你倒好,偏送上门去!”

重角被揪了一路的耳朵火辣辣的疼,满肚子的委屈,越想说越说不出,发起横来,反正自己的行为天地可鉴,有什么好解释的?所有的情绪归于一声吼叫:“我没得错!”

“竟敢对爹老子吼?”贾和春暴跳如雷,找来一根竹根,高高举起要打。

重角对棍子落下未知轻重的恐惧,远远甚于棍子打在身上的皮肉之苦。他想起了自己在兴山县被差役打、在秭归挨舅母的打。这是第三次挨打。重角到底情绪失控,举起小拳头,竟然要还手!

“竟然还敢还手?长大还得了?”贾和春到底把竹根打在重角屁股上。

重角对贾和春又咬又刨,还夺走竹根,折不断就啃咬成两截并扔得远远的,甚至拿神农角砸他爹。

贾和春气得发抖,要去捡来半截竹根继续打,不料金丝猴袁野捡起那两截竹根跑掉了。

贾和春一道道地插好了门,回头就把重角摁在大腿上,拿他的屁股当棉被打。

甘萍从田庄回来,远远听见家里喝斥声、哭喊声乱成一片,赶紧跑回去,撞开门,袒护重角,跟丈夫吵架:“儿子才刚回来,你就要不分青红皂白把他打死吗?打死了才甘心是吧?这日子没法过了。”

贾和春连媳妇一起骂:“我教训娃子,你不要护短!——娃子跑到张老虎那去了,你说该不该打?”

“他是去跟张老虎求情,不要我在庄田里头受苦了,他换我去给庄上放牛,那是一片孝心啊!”甘萍说完,愤然离开,躲在厨房的灶门前嘤嘤哭泣。

重角听见甘萍说出真相,他哭得更加委屈了,嚎啕起来。

贾和春这才知晓重角跑到庄园并非去玩儿,而是出于一片孝心,解放娘亲做苦役。贾和春心里咯噔一下,错怪了娃,但又长叹道:“真是糊涂虫,一旦被张老虎盯上,上了张老虎的套哪里解得开?总不能放一辈子的牛吧。”

贾和春来到厨房,安慰媳妇:“也不怪我打得狠,是娃子不听话,原本是训斥他一顿,让他长记性,哪晓得他竟然野性不改,还想还手,这么惯下去怎么得了?”

甘萍说:“重角跟野人长大的,野性哪能说改掉就改掉的?”

贾和春说:“我教训娃你莫护短。那样他就会觉得有娘袒护自己,错还会照犯不误。就算我错怪了他,你也不要护短,道理讲清楚了,我自己会哄他。”

贾和春说:“我小的时候,我爹打我那才叫狠,至今尾巴骨上那道疤就是我爹那扁担砸的呢。”

“重角你不要怄气,你要听话。我小的时候,也不听话,你爷爷给我屁股上留了道疤子。”贾和春接着去哄重角,打算脱掉裤子给儿子看看那道疤。却不见了他的踪影。

“重角哪里去啦?到处找不到!”贾和春焦急地大喊。

甘萍赶忙也跟着一起寻找,屋里屋外找遍都没有重角的踪影。甘萍惊呼:“难道重角找野人去了?”

夫妻俩叫上几个邻居,打起火把,到山上寻找,找了一通宵也没找到重角,也没看到那只金丝猴。贾和春夫妻俩又找了半晌,无果,就不再寻找了,料想重角赌气躲在山上某个角落,等气消了,肚子饿了,自己就会回家。

时间倒回,却说重角挨了打,歪在地上哭,哭得耳朵嗡嗡叫,哭得心里通畅了,心境变得空灵。他爬起来,摸摸疼痛的屁股,走出家门,嘴里嘟囔着:“我找野人母去,只有野人母不打我。”

“大晚上的你要到哪里去?”金丝猴袁野试图拽住重角,重角挣脱,直往山上跑。袁野追去。

没过多久,只见五六个火把寻上山。重角躲在一块巨石下,抱住袁野不放,恶狠狠地说:“休想又去出卖我。我去庄上就是你跟我爹说的吧?”

袁野不语,打个哈欠,索性歪在重角怀里,呼呼大睡起来。重角也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阵阵牛铃声吵醒了他们,照例牛铃声中还有隐隐的哼唱。对,就是那个会唱《黑暗传》的老汉。重角来了兴致,找过去,要听老汉讲古。

老汉非常和蔼可亲,长相和言语间都自带喜感。老汉姓饶,是一位锣鼓匠,年轻时聪敏好学,各种场合的红事白事他都学“歌师”唱歌,有过“耳”不忘的本领。其实,他并不识字,那本《黑暗传》手抄本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歌师临终前给他的。

说来也蹊跷,饶老汉年纪渐大,记性大不如前,只要掏出《黑暗传》“睁眼瞎”地看上一眼,脑袋里马上都能想起遗忘的歌词。简直就是他的无字天书啊。




神农架一带的民歌主要分阳歌、阴歌两大类别。阳歌是白天所唱的薅草锣鼓、山歌、情歌、喜歌、闹歌、上梁歌等。阴歌特指丧歌(夜锣鼓歌、孝歌)。其中民间丧葬歌词唱本《黑暗传》是最为出色的代表作,以其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探寻原始洪荒的奥秘,是民间艺术的结晶,是平头老百姓智慧的凝聚。2011年被列为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
黑暗传 手抄本.jpg
《黑暗传》手抄本



“从今往后,我跟着您放牛,您讲古给我听。”重角对饶老汉说。

金丝猴袁野见重角如此没志向,不禁心里纳闷:“你可是王子,却偏偏乐意做起放牛娃来,到底猴年马月才有出息啊?我还想把你还给庐陵王,还想跟你去皇宫玩玩儿呢。”

饶老汉吃惊地问重角:“你咋在这里?你爹娘找了你一个通宵。”

重角说:“莫提我爹娘了。我要听你讲古,你讲古可好听了。”

饶老汉一边摘来 “猫儿屎”给重角吃,一边说:“我不光会讲古,还会打谜子。我打个谜子你猜猜,看你机灵不机灵。”

“好呀好呀。”重角迫不及待。

“四个矮子抬面鼓,前头是杨叉,后头是扫帚。打一牲口。”饶老汉开始打谜语。

“牛,是牛!”重角反应很快。

“答对啦。”饶老汉竖起大拇指。

重角别提有多开心。袁野对猜谜语不感兴趣,兀自拿石头砸板栗包子,剥板栗吃。

不一会,饶老汉又唱起:

昔日螳螂来扑蛾,

岂知黄雀在后啄,

黄雀又被金弹打,

打弹之人被虎拖,

老虎掉在深坑内,

坑内又被黄土梭,

黄土上边长青草,

青草又被镰刀割。

镰刀又被铁匠打,

铁匠又被无常捉。

自古一报还一报,

劝人行善莫作恶!


跟饶老汉相处半晌,重角已忘却了烦恼。饶老汉劝重角回家去,重角又紧锁起眉头来,虽然他不再跟父母赌气,但一时又不肯言归于好。就待在山上,跟着饶老汉放牛。

突然,一头母牛一阵哞叫,饶老汉跑去看,不见了小牛犊。重角和饶老汉一起找小牛犊,找遍旮旮旯旯,最后望见一头老虎趴在一道深沟边上,盯着深沟。于是重角吹响神农角,老虎长啸一声,窜进深林。

原来小牛犊调皮,离开了牛群,结果掉进了一个深沟里,它顺着深沟一直走,哞叫时引来了老虎,就不再叫了,呆呆望着老虎,指望老虎救自己出去。老虎呢,不敢下去,也不远放弃美餐,就在深沟边上趴着舔舔爪子洗洗脸。

赶走了老虎,接下来怎么救出小牛犊呢?对这一老一小来说,太难了。

此时,母牛也寻来了,对着坑里的小牛犊凄厉地哞叫。重角想到一个好板眼儿(办法),用葛藤拴住小牛犊和母牛,让母牛把小牛拉上去。

饶老汉芟[shān]来葛藤,一头拴在母牛的牛角上,另一头扔进深沟,金丝猴袁野轻盈地跳进深沟,用葛藤拴住小牛犊。饶老汉一边拿鞭子赶着母牛,一边又唱道:

天河岸上九条沟,

九条沟里出铁牛,

老君放,老君收,

老君置下铁笼头。

吃了昆仑山上草不长,

喝了黄河水不流。

撞塌天宫三万三千琉璃瓦,

撞倒王母娘娘三千三万金柱头。

玉皇大帝生了气,

贬到人间作家畜。

牧童放,农夫收,

耕田耙地老黄牛。


金丝猴袁野听见饶老汉唱得嗨,暗自夸道:“这老头好比21世纪的歌神,天王级别的。”

饶老汉唱完一段,果真母牛把小牛犊拉出了深沟。重角高兴得活蹦乱跳。

饶老汉语重心长地对重角说:“你就好比这小牛娃子,你回家去,你爹娘也会高兴得很。”

重角恍然大悟,心里一切疑虑已荡然无存。拔腿往家里跑。金丝猴袁野哪里追得上?在后面不停地喊:“等等我呀……”

回到家,重角先偷看屋里的动静,只见桌子上摆着饭菜,一眼就看到全是自己最喜欢吃的几样,却不见人。药房传来咚咚的声音,是贾和春在捣药。甘萍坐在屋后的大石头上膝盖支着头,一动也不动,该是一天一夜没合眼,困得睡着了。

重角鼻头发酸,眼泪噙满眼眶,轻手轻脚到堂屋的神龛前,跪在神农陶像前面。

金丝猴袁野跑去拽着贾和春的裤腿来到堂屋门口,贾和春看见重角正跪在神龛前,喜出望外,赶紧跑去叫来媳妇。

夫妻俩内心狂喜,却不动声色,坐回桌子前,吃起饭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照例地喊重角:“重角,来吃饭啦,有你最喜欢吃的红尾巴儿和麻葫芦儿(两种泥鳅),我们捉了好半天才捉到呢。”

金丝猴袁野拉重角起来,一起去吃饭。父母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心疼他饿坏了。对于重角挨打离家出走的事儿,都心照不宣,是非功过,且不再提,都安安静静地好好吃饭。一股爱意流淌在这静谧之中。

重角这顿饭吃得特别香,似乎也很辣,辣出了热泪。




补充内容 (2020-8-2 23:12):
不远放弃美餐,更正为:不愿放弃美餐。打错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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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野人公民 于 2020-8-3 23:03 编辑


第十八章  老搭档重角开始做起放牛娃来,跟饶老汉成为好搭档。金丝猴袁野却叫苦不止,因为这一老一小常常忘了牛,放牛的活儿基本都是他这只猴子干的,冤呐;何况牛们不怕猴子,他拿一根鞭子抽它们才勉强招架得住。

金丝猴袁野哀叹:“小说里的主角穿越到古代,不是做王侯将相,就是做倾国倾城的美人。而我穿越到古代,却只能做一只‘放牛猴’,命苦啊。”

重角很快成了饶老汉的铁杆粉丝,他喜欢饶老汉打谜子(土话谜语),比如:

“一只绵羊四只角(土话念guo),早上放了晚上捉。”

“是被窝。”

“对喽。”

“根根儿往上长,叶叶儿往下长,一辈子见不得光,见光把命丧。你倒猜猜这是啥。”

……

重角猜不中。饶老汉提醒:“在人身上。”

重角还是猜不中,饶老汉说出谜底:“是心肺(土话心肺就是肺)

重角缠着饶老汉打谜子,时间一长,饶老汉谜子打光了,摇头说:“涮[shuàn]盐罐子喽。”

没有谜子了,饶老汉就讲古给重角听,先是讲短故事,诸如“黄香扇枕温衾”“王祥卧冰求鲤”“孔融让梨”“人心不足蛇吞象”“愚公移山”“匡衡凿壁借光”……

重角听得津津有味,更从故事中受到了十分有益的启发,他懂得了孝能感动天,谦虚是好德行,知足是福,平凡的坚持能成就非凡的壮举,学东西要刻苦……

短故事也“涮盐罐子”了,就讲长的,饶老汉讲《薛仁贵征东》《薛丁山征西》以及如今正在发生的“薛刚反唐”。

重角听得入迷,惊叹:原来世上竟然还有这么长的故事呢,几天几夜都讲不完呢。

薛仁贵、薛丁山、樊梨花、薛刚、纪兰英……,这些英雄人物,震撼了重角幼小的心灵,他开始意识到男儿不能甘于平庸,他对着莽莽大山大喊:“我长大不要做放牛娃!

重角觉悟了,金丝猴袁野为此感到高兴,不过他也忧心,因为金丝猴的寿命只有大约24年,若等到重角长大才不做放牛娃,那自己岂不要做一辈子“放牛猴”了?

金丝猴袁野不禁喊着问重角:“你能不能早点不做放牛娃呀?”

“不行呢,放牛可以听饶大伯讲古,我还没听够。”重角回喊。

饶老汉听见那只金丝猴会说话,惊讶地问:“猴子咋能说话?我听得真切。”

重角告诉饶老汉:“这只猴子来自千年之后的
另外一个天地,所以才会说人话,可不能对旁人说起啊。”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一老一小手指拉钩守诺。

……

最近,重角赶牛进圈,发现里面多了几头牛,也没太在意。以后差不多每天都会添几头来路不明的牛。庄里又新盖了两个牛圈。

有陌生人到庄里索牛,却被家兵撵了回去。饶老汉告诉重角:那些来路不明的牛是家兵从庄外抢来的。

因此,饶老汉和重角合计,故意将牛群远远儿地赶离庄园放养,遇着有人直接上山索牛,他们就拱手奉还。

没几天,牛显然少了。不等张老虎问,重角主动交代:有些牛被老虎拖走,而有些牛失蹄滑下山谷摔死了。

张老虎半信半疑,当面不追究,过后就派人跟梢。到底发现是这一老一小偷偷把牛还给人家的。

“秋耕就要开始了,竟然耕田的牛不够数了。老家伙和小家伙,我不会让你们好过。”张老虎暴跳如雷。

“这都是我干的,跟小娃子没得关系。都冲我来吧。”饶老汉大义凛然地说。

“不是饶大伯干的,是我干的。饶大伯上了岁数,不要惩罚他了,都惩罚我吧。”重角也义正辞严。

“不管你们谁干的,都莫想好过。老家伙去耕田,小家伙滚到深山割草喂牛。”张老虎一个也不放过。

秋耕开始,张老虎的家兵通报全庄的百姓:各家各户必须至少出一个劳力到田庄服劳役。对张老虎这种霸道的行径,村民照例是敢怒而不敢言,为了保全自家,他们甘愿出力。

张老虎发威,而秋老虎也正在发威,太阳火辣辣的照着,全无入秋该有的凉意,蝉噪得厉害,天珠坪的百亩田地上,十犋耕牛一起耕田,翻起的潮湿土块,很快就被晒得又干又硬。牛喘着粗气儿,人汗流浃背。没人敢松劲儿,因为树阴下的家兵拿铁鞭子监督着他们。

上了岁数的饶老汉就被罚在这里耕田,他只要停下犁杖歇息片刻,家兵就骂他偷懒,要拿鞭子抽他。饶老汉毫无惧色,仰天大笑:“你们要打死我,我还巴不得呢。我是个歌师,给别人唱了一辈子的丧鼓歌,也该轮到我安安静静、舒舒服服地躺在棺材里头,听别人围着棺材唱给我听呢。”

饶老汉说着,又唱起来:

劝亡者莫悲哀


莫把阳世挂胸怀


尧和舜帝皆是死


死后亡身土里埋


……

家兵那举起铁鞭的手直发抖,终归无力地放下,骂道:“不再管你这个不怕死的老家伙了,就不给你水喝,看你快活到几时。”

重角被罚上山割草。金丝猴袁野待在树上陪着。袁野时常身上起鸡皮疙瘩,因为他总能看见重家扛着一捆草,草里夹着的几条蛇在肆意搅动。

深秋山上的毒虫实在多,每割一块茂草前,重角都要拿木棒打草,惊走里面的毒虫。

突然,腾起一团黑压压的东西,遮天蔽日而来,重角抱头鼠蹿,黑压压一片穷追不舍。金丝猴袁野也在树上攀援跳窜,冲重角喊:“你打着蜂窝啦,快点吹牛角。”

重角赶紧取下系在腰间的神农角,吹响。蜂子绕着他飞,并不蜇他,慢慢地在他的下巴底下结成圆圆的一挂。

金丝猴袁野脱下重角的裤子,用裤子把蜂子包成一个球。重角收了神农角,把蜂袋挂在树枝上。

重角坐在垭上歇息,遥遥望见乡亲们顶着毒辣的太阳在耕田,其中就有饶老汉吧。重角心生悲悯,决定给饶老汉送水,而且给每一个耕田人送水。

于是,重角用草堵住神农角尖端的洞,拿它在溪涧接满清泉,神农角遇至清的水,又发出光来。重角就拿水葫芦叶子层层包住它。

重角取了蜂袋下了山,向庄田飞跑而去。他先来到树阴下的几个家兵面前,把蜂袋交给其中一个人,并自称在山上找到了极其金贵的草药“金钗”。家兵相互争抢起来。重角开溜。不一会背后传来一声声惨叫……

耕田的人都定时得到家兵送来的一小碗水喝,虽然不解渴,也不至于渴死。而饶老汉得罪了家兵,一滴水都没有。口渴得喉咙冒烟,他恨不得把土里翻出来的蚯蚓和肥虫剥了吃。

饶老汉望着牛撒尿直发呆,突然,一个牛角出现在他嘴边,里面装满了清水。饶老汉顾不得瞥上一眼是谁送的水,赶紧捧住牛角咕咚咕咚喝起来,喝了一个痛快。一抹嘴,抬眼看见是重角,老搭档重逢,不禁喜极而泣。

说来蹊跷,尽管饶老汉咕咚咕咚喝了一通,但是神农角里面的清泉又自己满上了,里面还隐隐约约传来淙淙泉水声。其他耕田人也一个一个痛痛快快地喝上一通,神农角里的清泉仍然半分未减。重角将神农角尖端堵住的草去掉,里面的清泉才漏尽,也不再自己满上。

耕田人对重角千恩万谢。重角蹦蹦跳跳地回山上割草去了,当他他路过刚才的家兵所在的地方时,家兵个个儿都在地上摸着找路,因为他们的脸被蜂子蜇得肿成了大包子,眼皮肿得没了缝隙。




补充内容 (2020-8-6 22:13):
1. 章节和正文粘连在一起了; 2.当他他路过刚才的家兵所在的地方时 更正为:当他路过家兵刚才所在的去处时; 3. 看见重家扛着一捆草,重家更正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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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白蟒


蜂袋中的蜂子,竟然是令人“闻‘蜂’丧胆”的七里游胡蜂。七里游属于剧毒蜂类,个头大,攻击性极强,可对“侵犯者”追杀七里远,故称“七里游”。

七里游胡蜂.jpg 七里游,会飞的杀手



两个家兵被七里游蜇死,三个死里逃生。那三个家兵自然对重角恨之入骨,不便在山庄里行凶,专门偷偷跑到山上索重角的命。

重角正在山上割草。待在树上的金丝猴袁野,无意中看见三个家兵持刀冲这边来了,袁野机警地跳下树,拉着重角就跑:“来了三个坏蛋,肯定是报仇来了。”

重角就跟着跑起来,三个家兵在后面穷追不舍,大喊:“小家伙你跑不掉的,非宰了你不可!”

金丝猴袁野攀藤爬树,扔松果砸家兵,干扰他们追杀重角。

重角奔跑着,感觉不到腿是自己的,奔命地跑。突然,他刹住脚,因为一条白蛇横在他前面,三只雏鸟在地上扑腾着,白蛇要吃雏鸟,被突然闯来的重角惊扰到,白蛇翘首吐着信子,要攻击重角。
白蛇.jpg
神农架白蛇,神农架存在许多神秘的白化动物,如白乌鸦、白熊、白松鼠,等等。

重角本来腿跑得麻木了,一旦停下来,腿就软了,几乎挪不动步了。

此时,三个家兵已经追来,“等我剁了这条长虫(土话蛇),再来剁你!”其中一个家兵叫嚣着,一刀下去,白蛇被斩为两截。

说来蹊跷,有头的那半截儿白蛇,如常地跑了,跑得方向是旁边的一个深邃的山谷,有的尾巴的那半截儿留在原地翻滚着。

“小家伙,现在轮到你了,一刀宰了你,算便宜你了,我要把你绑起来喂野牲口,让它们一点点把你吃掉。”其中已个家兵芟
[shān]来葛藤,要捆住重角。

“住手!”突然树上传来一声怒吼。

家兵四处张望,并无动静,唯见一只金丝猴在树上。家兵以为耳朵听错了,不再理睬,继续捆住重角的手脚。

“蛇,好多蛇!”树上又传来惊叫。

家兵无暇为猴子会说人话而惊诧,因为他们被突然冒出来的密密麻麻的蛇群吓呆了。地上和树上满是蛇,已经将他们围住。

忽然,一阵阴风吹来,附近茂草分开一条沟,不得了!一条水桶粗的白蟒吐着信子来了。

三个家兵吓得尿裤子了,手脚瘫软,刀从手中脱落。

那白蟒翘起头,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掉了一个家兵。一个家兵被吓晕死过去,还有一个疯也是的,爬起来要逃,白蟒一个摆尾,将他甩得无隐无踪。

重角被捆住了,无法拿神农角降服这条白蟒。危急关头,金丝猴袁野冒死跳下树,跑到重角面前,等不及解开捆绑,直接取下他系在腰间的神农角,放在重角嘴上吹响。

神农角声如猛虎啸谷,声震层峦。白蟒这才止住暴躁,闭上血盆大口,匍匐在地。

“啊呀”一声,金丝猴袁野松了手,神农角掉落,原来他被小蛇咬了一口,咬在大腿上,小蛇有毒,红彤彤的猴子屁股,不一会儿就变成了紫色。袁野想用最后的力气拿起神农角,却很快陷入昏迷。

重角望着生命垂危的金丝猴袁野,无助地哭嚎。虽说是只猴子,对重角来说,却胜似亲人,自他记事起就一直有这只自称穿越千年而来的猴子生死相伴。

神农角没吹响了,白蟒又开始暴躁,张开血盆大口,要吃掉重角。

这条白蟒身披银鳞,头上刺出一根尖角,在蛇谷修行千年,快化为蛟了。这白蟒是蛇谷之王。蛇谷虽然离人类居处不远,但从未侵扰过人类。直到今日,三个家兵斩杀了白蛇后代,致使蛇族与人类结仇。

正在白蟒张开血盆大口要吞掉重角时,一声长啸,飞来一块巨石,砸中蛇尾。白蟒嘴里冲出一阵气浪,发出嘶哑的声音,并且径直游向来犯者。

来犯者不是别人,正是野人灰毛和红毛!它们在不远处的山洞里落脚,因听见神农角吹响,知重角有难,便火速来救。

灰毛一声吼拔起一根树,扫尽蛇群,然后剔除树枝,挥动树干跟白蟒大战起来。那白蟒自然不好惹,行动处势如排山倒海,一个摆尾,将灰毛撂倒,树干武器也脱了手。

独臂的红毛被白蟒死死缠住身体,灰毛爬起来,一声长啸,飞奔而去抱住蛇头。白蛇翻滚、撞击,却怎么也甩不掉灰毛。脱了身的红毛血腥地啃咬白蟒。

重角将捆住双手的葛藤放在石棱上磨断,然后再解开脚上的葛藤,赶忙跑去抱起深度昏迷的金丝猴袁野回家救治,没跑多远,陡然想起平日贾和春采药说过七叶一枝花是治蛇毒的妙药,于是赶紧在山上寻找到七叶一枝花,刨出茎块砸烂敷在金丝猴袁野被蛇咬的伤口上,并祈求老天保佑。




七叶一枝花.png
七叶一枝花,是神农架“四大名药”之一,又名“重楼”、“金线吊重楼”、“灯台七”,在神农架主要分布于老君山、新华、田家山、木鱼、下谷坪、松柏等地。 此药具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的功效。中医有“七叶一支花,百毒一把抓”之说。尤其治疗蛇毒疗效好。
神农架“四大名药”其他三味是:“文王一支笔”“头顶一颗珠”“江边一碗水”
文王一支笔.png
文王一支笔(筒鞘蛇菰)

头顶一颗珠.png
头顶一颗珠(芋儿七)

江边一碗水.png
江边一碗水(窝儿七)



野人和白蟒大战的巨响传来,重角赶紧把金丝猴藏在一个大树洞里,并折来树枝挡住。然后,跑回去帮野人,一摸腰间的神农角不在,才想起掉在原地没顾得捡起来。

重角跑回去捡起神农角,不等吹响,与白蟒打过几山几洼的野人此时凯旋。灰毛提着一颗巨大的蛇头,舌头上插着一把刀,正是家兵的刀!野人竟然学会使用人类的武器了。

野人母受了伤,一瘸一拐走来,重角哭着跑过去扑进它怀里。灰毛高举着蛇头,对着四周长啸,似乎在警告:谁要欺负这个小娃,这就是下场!然后把蛇头扔下蛇谷。

却说金丝猴袁野在树洞里,苏醒了,浑身仍无力气。外面嗅来了一只野兽,被灰毛的长啸吓跑了。

蛇谷里一声惊唳,一团白雾腾起,看清了,那竟然是一只白雕。白雕扶摇直上,出了蛇谷,对着重角和野人唳鸣三声,然后口出人语:“我到蛇谷取蛇胆,被白蟒用蛇藤困住了百年。今天蛇藤失去法力,原来是野人杀了白蟒。”

白雕又说:“白蟒死了,蛇谷失去控制,蛇谷就会涌出蛇洪。”

白雕说完就飞入暮色里,无影无踪。

野人兀自回山洞了。重角找到树洞里的金丝猴袁野,他恢复的挺快,可以动弹了。重角把他背回家。

一路上重角在反复问一个问题:蛇洪要来了,乡亲们会相信吗?就更不消说避难了。

重角一回到家,就跟父母说:“离这里十里外有一个蛇谷,山洪一样的蛇就要来了,我们快劝乡亲们躲灾去吧。”

“莫瞎胡想,早些睡觉。”父母以为是胡话,不以为意。

袁野只好开启说话模式,对贾和春夫妇说:“蛇洪就要来啦,快逃命去吧。”

金丝猴不仅能听懂人话,竟然还能开口说话。贾和春夫妇吓得一愣怔。

重角焦急地说:“蛇谷里的蛇都要跑出来啦,我们去劝乡亲们都逃命去吧!”

“你怎么晓得蛇会跑出来?万万不能造谣。退一万步讲,就算是真的,乡亲们拖家带口的,这大晚上的去哪过夜?”贾和春质疑。

“快些吃饭吧,吃饭了早些睡,少瞎胡想。”甘萍也没把即将爆发蛇洪的事当回事儿。

连父母都不相信,重角真没办法了。反正蛇洪还没来呢,何必瞎操心?洗洗睡吧。

为了求得一时的安稳,有人宁愿把真话定义为谣言,不仅不信,而且加以遏制。

第二天一早,有山上的人跑回山庄拼命喊:“蛇……蛇来啦!数都数不清的蛇!”

人们出门一看,不禁毛骨悚然,满眼密密麻麻的蛇,像流云投下的阴影,向山庄铺展过来。

逃跑是来不及了,哪里可以躲呢?水缸和棺材。于是,山庄里的水缸和棺材全部摆出来,地上已是蛇的海洋,水缸和棺材成了渡劫之舟。

虽说蛇爬不上棺木和水缸,但是大蛇高高地翘着头直往上蹿,这种蛇村民还从来没见过,至于它们毒性的大小,心里还没底儿。

重角站在棺材里,被一起避灾的村民挤得喘不过气来。袁野不断怕蛇,还有密集恐惧症,他在村民的肩膀或头顶不安地乱窜,吓尿了,无意间给不少村民洗了把脸。

在人们快绝望的时候,几声惊唳,白雕倏然而至,巨翅鼓起一阵阵强风,吹开成堆蛇群。袁野看见白雕,惊喜万分,站在重角的肩头,鸣叫着,向它挥手。

白雕飞过来,伸来爪子,重角抓住它的腿,白雕展翅而起,把重角从人堆里拔出来,然后驮起他在山庄上空盘旋。重角吹起神农角来,声音悠悠地传开。蛇群渐渐停止向山庄涌动。白雕飞离山庄,蛇群也来个逆转,最终被神农角引向无人区。



补充内容 (2020-8-17 23:50):
更正错字:是蛇头上插着一把刀,不是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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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14 23:23:4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野人公民 于 2020-8-15 06:48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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