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DNA鉴定 (尉心) 五月的夜晚,已经燥动着夏天的闷热了。忙碌了一天的湘山,在午夜也寂静了下来。只有路灯还强睁着朦胧的睡眼,宁静的夜空星星静静地躺在银河岸边。跑夜班的出租车司机,为了节省一点油费,舍不得开空调,放下窗玻璃,敞开衣襟在宽阔的马路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郑凤兰起来解小手,刚走出厕所,陡然看见一条小小的黑影,悄无声息地飘向马明义的卧室。郑凤兰清醒了许多,悄悄地跟随在那黑影后面,并顺手操起一把小圆橙。 黑影进了马明义睡的主卧室,定定地立在床前,面朝着墙上的婚纱照。马明义依然睡得很沉,完全没有觉察到有个人站在自己床前。他近来太累了。一连串的事接二连三地,使马明义应接不暇,身心疲惫不堪。 “爹——,爹——” 黑影嘴里轻声地喊着,爬上床,在马明义的身边躺了下来。 郑凤打开灯。马明义也惊醒过来,用手遮住眼睛,一时间他还不适应。 马明义坐起身来,看到自己的母亲站在门口,穿着睡衣正慈祥地看着自己。“妈,你怎么啦?深更半夜不睡觉,站在这里干什么?”郑凤兰努努嘴。马明义这才看见小山子躺在自己身边,面朝自己,睡得正香哩。 李莓通过华铁山的关系,安排好了小山子的DNA鉴定工作。她来到马明义家时,马家正在吃早点。早点有牛奶、蛋糕、油条和米粉。是马明义刚上街买回来的。 “莓莓,你来了,一起吃啊。”郑凤兰对李莓向来都很热情。 小山子理了发,换了新衣服,精神多了。几天的相处,他与李莓已经很熟了,心里对她也有了一种依赖。“姐姐。”他主动的打招呼,像见了亲人似的。 李莓同大家问过安,走到小山子的身边坐下来,用纸巾给他擦掉脸上的牛奶和蛋糕屑。 “好吃吗?” “嗯,好吃。”小山子从来没吃过这些东西,觉得比奶奶煎的鸡蛋饼好吃多了。他左右开弓,一手拿着蛋糕,一手油条,左一口右一口,胸前还摆着牛奶和三鲜粉。“姐姐,你吃。” 小山子活泼多了。刚见到他时,他还是个脏毛孩,见了生人就躲。现在清清爽爽,多可爱啊。李莓从郑凤兰的眼里,也看出老人也喜欢上了这孩子。 “莓莓,你不知道。小山子昨天晚上梦游,差点把我吓死。我开始以为是小偷,便小偷的个头不应该这样小啊,我还以为见到鬼了呢。”郑凤兰就笑着把昨晚小山子如何梦游,如何喊马明义“爹”,自己如何跟踪等情节,有板有眼,添枝增叶,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听到马明义和李莓聚精会神,小山子傻笑不已。 “他喊我爹?”马明义的内心好似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难道这世上真有灵异之事。小山子喊自己爹是假,只怕是受到墙上那尚未取出的半截眉骨的召唤吧。想到这一层,马明义不寒而栗。 小山子的DNA鉴定结果要一个星期才能出来。马明义就带了小山子到吴丽丽的湘山中学去玩。因为两人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见面了,虽然闹别扭,但马明义心里一直想着她。借小山子这个堂弟,可以顺理成章地给双方一个台阶。 湘山市第一中学,是全市最好的学校。学校环境、教学条件和教学质量在全省都能排上号。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湘山一中校内还保留着许多高大的树木,给人一种挺拔、积极向上,或者是顶天立地的感觉。现在的城市绿化,都追求矮化,湘山市区原有的高大树木都被革掉了,取而代之的是类似灌木的花花草草。 马明义来的不巧,吴丽丽正在讲课。从窗子里,马明义看见了吴丽丽,向她招了招手。吴丽丽也看见了马明义,但她装着没看见,继续讲她的英语课。马明义知道她还在生气,女人总是气量要小点,尤其是在结婚之前。 马明义就在树阴下的阅报栏前等。小山子却站在教室的走廊上,羡慕地扒在窗前听讲。小山子已经六岁了,还没有上幼儿园。中学的英语课他肯定是听不懂的,他可能是想感受一下那种做学生的气氛吧。 下课的铃声响起,学生们蚂蚁一样从教室里汇聚到了室外。 “小山。”吴丽丽兴奋地喊着堂弟的名字。“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马明义上前来打招呼。亲切地喊了一声:丽丽。“你还记得我啊。我以为你早已忘了呢。”吴丽丽拉了小山子的手,往自己的单身宿舍里走去。马明义颇为尴尬地尾随其后。要打破这个僵局,只怕是一个小心陪不回来的。 马善东的案子,基本上已经定性,已经转到法院去了。郑凤兰又被叫去问过几次话,对她的心灵打击很大。私有的财产大多被冻结了。要等法院的判决下来之后,才有个结果。 父亲的事,马明义完全没有参与。自己大学毕业后就顺利地分配到了技术监督局。父亲一生都很谨慎,任何决定都会先有一个深思熟虑的过程。马明义坚信父亲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在他的心里,父亲是一个很规矩的人,甚至有点过于传统乃至呆板。他怎么会涉及到违法犯罪呢。 反贪局和法院的人找马明义核实情况,好多事,马明义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些事他根本不知情。他完全是个局外人。 星期六吴丽丽休息。她带了一束玫瑰花回到新房里,花费两小时搞卫生。半个月没来,房里好多地方都已积尘。她是爱清洁的人,平时自己的房间总是抹得一尘不染,地板拖得干干净净。郑凤兰快六十岁了,原来用惯了保姆,对家务不大在行,也不大在意。见到吴丽丽从墙角或床底扫出不少的垃圾,她才晓得是搞搞清洁的时候了。于是婆媳两人合力,有说有笑地,你拖地来我擦桌,你拂尘来我清死角。婆媳关系在劳动中融洽了许多。 “倒垃圾的事,让明义去。你的脚刚好,上上下下的要小心点。”郑凤兰关心地,阻止准备下楼去倒垃圾的吴丽丽。 “妈,你也休息一下。别累着了。”吴丽丽感激婆婆的关心,主动地为郑凤兰捶腰捏腿。 当马明义买菜回来,看到自己心爱的两个女人,这样亲热时,既诧异又高兴。他买了母亲最爱吃的雪鱼,丽丽也爱吃。 最高兴的还是小山子。马明义给他买了一个新书包,还有一个游戏机。小家伙很快就学会了打老虎和推箱子的游戏。一进门就喊:奶奶,你看,游戏机。那亲热劲儿,仿佛郑凤兰是自己的亲奶奶似的。人一旦上了年纪,总是喜欢小孩的。 郑凤兰看到小山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埋头打着游戏,吴丽丽在厨房里忙进忙出,马明义笨手笨脚地在给她打下手。老人的心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也不知老马他在监内过得怎么样?像现在一家人,聚在一起,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多好啊。钱多了,又有什么用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唉,这都是命。她原本没有想过要发财的,但湘山市的快速发展,建筑业磅礴兴盛,老马的公司业务应接不暇,不发财也不行啊。到后来竞争加剧,不走些人事关系不行啊。唉,这都是命。 李莓接到华铁山的电话后,二十分钟就赶到了刑侦中队。小山子的化验结果出来了。与从马明义房内墙上取下来的眉骨样品的DNA检测结果比对,二者各项指标有95%以上的相似性。也就是说,眉骨与小山子有很亲的血缘关系,基本上可以确定,眉骨是吴大海的! 李莓在第一时间,将这惊人的消息电话告诉了马明义。 “我推测的不错吧。义哥。你马上就要成为侦探英雄了。这就叫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啊。” 李莓的兴奋,令马明义惊愕不已。他做梦也没想到,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吴大海会与自己扯上关系。他联想起那墙上的眼睛、相片上的眼泪、王一明道长说的人冤、小山子的梦游。自己的眼病真的是吴大海的眼睛附身?自己真的是重眼?目前,自己的眼睛不痛不痒,只是红肿不退。难道果真像李莓说的,冥冥中自有天意? 王道长的那道符,贴在吴大海的眉骨上,阻挡了吴大海的一股挥之不去的怨气,但吴大海的冤情是人鬼神三界都掩饰不住的,所以,马明义才会看到婚纱照上,自己的眼睛里流出的眼泪。 “义哥,我们要进行深一层的调查,为吴大海伸冤。伸张正义,我辈义不容辞!你等着我,我马上过来,好好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李莓真是一名干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