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楼主 |
发表于 湖北省荆门市沙洋区 2013-3-7 16:10: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有人说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我并不否认。只是远离了故乡多年,那种熟悉已然被提升到某种高度。熟悉的风景被记忆高阁,而又随眼前相似的亮点或者关联的事物,在脑海里重现。持续升温的暖阳,让人懒惰得有些生厌。缕缕阳光照进后阳台,午后的白日梦里,温暖而持久。
故乡的这一时节,暖阳在试图唤醒大地上那些冬季枯萎的植物,除了那些长青的树木,被阳光照得清晰明亮的,莫过于山间的那一条条小路。没有了杂草树木的遮挡,山路突然间如释重负般坦然。而我的眼睛忽然间目测出所谓的“捷径“,其实与常走的路,行程雷同。不知道是怀疑自己的眼睛,还是幻想着”捷径“道上有着意外的惊喜或者收获,总时不时地踏上”捷径“放弃了寻常路。
在山脚下的前院仰望着这些交错的经脉,直通到半山腰就终止了,山路就转向了后山通行。就在这个半山腰,有一块小小的平地,这在山区是很难见到的。这块平地上有几小块茶园。
家里的一小块就在其中。不大却被父母亲精心料理着。父亲是负责培育,母亲是负责采茶的。我是负责给父亲或者母亲送午饭的。这午饭有时候是父亲做给母亲,有时候是母亲做给父亲,有时候是我做给父母亲。毕竟山上山下的跑,来来回回消耗的估计都不止一顿饭所能带来的能量。所送的饭菜被装在一个较大的搪瓷碗里,上面用一个小一点搪瓷碗扣住。一块丝巾打个十字架系住两个碗,外加一瓶水,这就是我爬上半山腰的所有行囊。忘记了那搪瓷碗是何时彻底从家里消失的,只记得用了很久很久,很经久耐用的。
母亲采茶很快,基本上每一道茶也就一两天完成,而且每次都选在周末,我可以为她送饭。她也不上山查看,都是请山上的乡亲们帮忙查看,再让其告诉他人代为转告。茶叶分为头道茶、二道茶、三道茶。母亲在三道茶后面加了道“老木叶茶“。前三道茶她都拿来卖了家用或者待客,老木叶茶是她每天都要喝的。以至于现在她喝了上等毛尖都觉得口中无味。
新鲜的茶叶采好之后不能装在不透气的容器里,而且不能压得太紧,以免发热变质。所以母亲通常是一个背笼、一个竹筐、一个篮子上山,装满了也就夕阳西下了。晚饭过后,母亲要把所有的新鲜茶叶上锅炒出来。那时候用的是柴火,用干柴还是湿柴,什么时候用干柴什么时候用湿柴都很有讲究,毕竟关系到茶叶的品质。
所用的这些干柴都是我在母亲吃饭后,边采映山红边捡的。当然我采映山红的时间比捡柴的时间要长。映山红不是满上遍野都有,有它的地方不一定有路,有路的地方花一定不怎么样。只有穿越了荆棘,才会有新鲜的没有被触碰过的花。
故乡的映山红是可以吃的,只是从小大人们就说花蕊是不能吃的。味道有点酸酸甜甜的味道,像淡淡的山楂味。
捡柴和菜花两件事都要做好,并不容易。当我背着用藤条捆绑好并做成背笼样的干柴,手中捧着盛开或者含苞待放的映山红往回家赶时,妹妹一定在路口眺望并做好迎接准备。她更喜欢把未开的花朵泡在瓶中,细细观察它开放的全部过程。《映山红的绽放》的作文由此而来。
微风吹醒我的梦,也轻拂着脚边盆栽的杜鹃。我俯下身来,仔细地看着这盆杜鹃:变了,变了。故乡的映山红先开的花,后长的叶。眼前的杜鹃已经全身的叶,花却迟迟不来。一如我的故乡梦,迟迟不醒。太多遍雷同的风景梦,有没有能见的未来?
如果春天处处是风景,绝对是我们太过熟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