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自
- 湖北
- 精华
- 3
版主
   
- 积分
- 1704
IP属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
|
本帖最后由 龚举国 于 2013-4-26 06:58 编辑
父亲(2)
我很愕然!为这大鱼的美味!和这个老师的十倍百倍的大鱼预期!
但我从这儿开始,意识到了父亲的特异--与我相处过的使牛匠的不同--使牛匠们,见我聪颖--后来我才明白,他们在耍坏地问我:昨晚,你的妈妈,和谁睡呀?当时觉得,怎么问这事儿啊!我的妈妈,姐姐,妹妹睡一床,我睡一个小床,天天都这样,这有必要问吗?又不是算术题,不会说明,小孩子聪明啊或笨吧?开始几次都只有结舌,哪会给他们满意的回答?这样就只能看见,他们很是失望;可想而知,我也得不到赞赏;甚至有一回,一个使牛匠还说:也不过,是个调官儿(白痴)--可这个白白净净的大男人,除开身上,没有使牛匠们的那股,令我闻着不爱见的啥子气味?也不啥子见得,是什么别样的男人……可他,第一次带我离家,毕竟就让我得到了,除他之外,这么多老师的赞杨;还吃到了这样的鱼…兴许,第二次,又能带我,吃到那位老师说的,大十倍的鱼吧?
可见这个男人,也还是我,生存渴望的真正启蒙者。
其实,父亲给我的艰难的人生旅途,是在“大鱼”饭后,我才开始举步;
从东向回归房县,转过了保康边境处的那圈略微下滑的大圆环山道,还要猛下滑过一段,才到山脚下的有居民的住处;因为是两县的边界,保康边境暂时没有人烟,房县却很看重这块宝地,在珠长洞设置的过境检查站,就特别多;对我的用处,是站在哪个站点,都可以清楚地把它---那段曾经给我嫩小的头颅留下血包,使我的腿脚发软,长大后都还多少次梦境发魇的万步长征苦路,几乎一揽无余…
看见了吗?它的下边,珠长洞河,如今,河的主要内涵---河水和河鱼,早已经荡然无存了;河床的轨迹,已经残缺不堪;已经能称老椿树,老榆树的各族成员,都已不是三五小群,散乱地移居在那儿了;学校的遗迹,也还存在,只不过它的围墙,已经很是斑驳陆离了;它的墙下边,有条清晰的足迹,开始向它身后,南边的山丘延伸;偶尔映入眼帘的路面,仍然是光滑和有宽度的;眼见的,只有头道墚子之后,应该有一小截倒坡,也不过三五十步的,阴下去,看不到的;再过来,就是一直的缓缓的上坡,直到五道墚子之后,被房县所有出过东大门的,略有心计的人士,津津乐道的那四棵枝繁叶茂的特大桂花树,构成一卷天然的画面……
我的印象,可没有如此清晰,恍惚记得,中午觉后,糊里糊涂,就走在了要腿杆发酸涨疼的攀山之路,走啊!走啊!就变成爬了!实在爬不动了,就想起了妈妈,“呜呜”的哭起来---我的经验,妈妈听到我的哭声后,会毫不犹豫的把我扛到背上,我的小手,在母亲的背上,自然是被要求,不许乱动的;可我的小脚,就由不得母亲了!间或来它两蹄子,踢在母亲的腰上屁股上,就像我们那时,道场里看到的电影,《青松岭》上的那个赶马车的大叔,坐在车上,“得驾!得驾!”叫的欢呢!可我瞅见,这个白白净净的大男人,不是母亲一样的反应,更不是下班车后,粪桶水深的河边,要背我的样子;他先是嘀嘀咕咕,说些“大男人,要怎么怎么”我根本就不明白,要我的妈妈说呢,就是些锅巴拉渣的话;我当然不高兴,可是,说着说着,我就看见,他也不高兴了;再过来,他就在路边,折了一枝干硬的树枝,在我娇嫩的小头上挥舞着,“梆梆”的发出声响,我就感觉,我的头,煞是焦疼……望着这个,中午,都还给过我学习上的鼓励,口福上好香的大鱼肉的男人,我的心中,一时乍也转不过弯来,我真的走不动啊!你干嘛打我的头啊!都起包了啊!然而记忆深处,就是这样,万步长征终于在慢慢减少,可我也记得,头上的包,出血的,确有一个,包的个数,因年代久远,真的记不清了……但是这个大男人,就没有一次弯下腰去,背我走过一步。
在山下,首先的幻想,那么大的桂花树,树下,肯定是有一定规模的坪的!不是啊!那四颗大桂花树,极无规则,散乱的植根于这个叫着“高家坡大队”的村口,乱石嶙峋的一方坡地上;真的不可思议,我的印象中,这坡地,除开这几株桂花树繁盛以外,再无其它,可以进入我的作品的生物了……
离桂花树坡地应该也是百十步的倒坡,才是我父亲启蒙我的“高家坡小学”.
学校遵从俗制,以所在大队的名字命名,学生自然来自全大队;以我这样的半大不毛的小子论,想要说它大队的情况,自是瞎憋。我只记得,这所学校,我虽只在这里呆了两个多月,它却仍然,给我留下的很深的四点印象:
一是房子极其平常,和我老家的就是一样,三间坯木结构正房加一耳房,一间大队用作办公室,一间用作教室,余下一间,又劈成两半,一半父亲用作寝室,另一半,父亲和另一位,姓潘的民办老师,合用作办公,厨房自然安排在耳房;这些都是简朴的不能再简朴,确实没有什么东西可记……不过在我心里,却激起了一个小小的奢望:父亲在这么大的房子里教书,有朝一日,父亲要是给妈妈,姐姐妹妹和我,也盖这么大的房住,“得驾!”记得当时,我是在父亲的床上,看着房顶,掘腾过几次屁股,做这白日梦的……“真真会有,这么牛逼的事么?”带着这个梦想,我进入了梦乡……我也很欣赏学校的操场!那个有教室两间屋基大的院子,放着一架,大队土法上马自家班子做的篮球架;可是因为,操场的边缘,就是笔直的悬砊,有一回,我十分高兴,跟着抢了篮球,自是像其他的学生一样,瞄着一个同学,就推过去;不想他没接住,一下就飞下了操场;据说这个篮球,就顺势滚到了山脚下;两个高年级的同学,费了差不多两个钟头,才把篮球寻回;结果可想而知,就挨了父亲清晰的训导:“越级越班学习,是个人的事,不挨别人;可像这样越班玩儿,就影响其他同学的正常上课了;”“记着,再犯,就得挨揍!”父亲手上抖动着干木裸棍,可是并没挥舞,只在嘴上说;我心里说:一二三四年级,语文数学你代,你能私下宽着我些,体育等其他副科课,潘老师代的,你管求不着,我倒霉呗!
于是,就仿佛长出了觉悟,这个教训,竟至没有从犯;可惜我的体育成绩,一生终难找到,哪怕虱子大的靓点,不知于父亲对我的圈养,有无多少关联;
二是父亲家访外出或其他活动,我毕竟只有五岁,还得托付人的;这就让我终生记住了学校400多米外,仅有的,两家人家的一家,竟然是我的本家:主人叫龚举人,很普通的一个黑脸农民,40多岁,特殊的地方是鼻子下的上唇中间,有半个指甲宽,是豁的;这让我第一次知道了,这个世界,还有残疾人;自然是不愿,也不敢和他亲近的;他就委托他的姑娘,一个十五六岁的大脸大个子的丫头带着我;这个我该叫侄女的姑娘,名叫龚成荣,很有学问的,她带我上山挖草药,教我认得了苍术,柴胡,野山药,良姜等十几种常用药材;很遗憾的是,她许我,在阳历六月份左右,天麻开花的时候,带我到她知道,每年都有一,两窝天然野生的天麻,让她额外得财的熟地方,见识这珍贵药材的尊容;可惜还没到那时候,他们家不远,一家牛姓人家,一位和他年龄相仿的哥哥,照顾我时的那件事,让父亲大惊失色;父亲因为是为这事,把我带出了高家坡……竟使我一生,无缘和天麻真品相见;
这位大侄女,打猪草挖野菜更是绝活,她教我挖到一种叫“野韭菜”的,有根有茎,产量也很大的:“洗干净了,凉个样八干,切成喜欢的形状,加点盐,淹在瓶子里三五天,好吃的很呢!”
晚饭时,她就给我开了以往她已腌好的一瓶,我吃了大半瓶,我觉得好吃的感觉,和珠长洞的的大鱼,新奇的感受,没有不同;晚上在她的怀里,很晚才睡着,其实没有讲草药和野菜,是她总在问我,你的妈妈,姐姐,妹妹怎么怎么的,我为了感谢她,说了一些我看到的妈妈姐姐妹妹有趣的事,说的过程,还哭出了声---确实有点想妈妈了!不过我好像也编了一些鬼话,她却一直没有识破……今天想来,或许是她不愿点破吧?讲鬼话一类,我的水平很有限,一直操练了几十年,编排的故事,到今天,都还挣不到多少稿费!可见她,一直很有兴趣的听着,应该是反哄与我;
第三件,就是那位民办潘老师,其实并没,给我直接的印象,只是在磨日子的相处中,父亲会时不时的,在我的耳旁讲起,就潘老师,对于父亲,教书却带个自己的孩子,很有意见:吃喝费用是小,原料来源,当时真的不便当啊!半槽子了,扯条子的时候,一顿捞着两碗,都还没见歇头,就怎的只出,大人一半的伙食费呢?终于是个长辈,或者没有恰当的时候和说辞,到底没能说成;总归气是憋着;某日,又出一祸:“你调皮,篮球扔下山,就不说了,怎的就谝(炫耀)你的小刀,把个大同学的嘴,划破了呢?你不知道,你那个黑大汉哥哥,嘴上缺的豁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