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闲笔 于 2012-12-21 11:57 编辑
很早我就向往自己有一隅书房,一块属于自己可以读书三余的小小天地。但就我当时捉襟见肘的经济状况,自知这只不过是妄想而已,对于书房只有常常沉湎于不羁的遐想里。那时,我在一所初中教书。一家五口人---老伴和三个孩子,在向学校苦苦要求多次后,才栖身于一间不属于自己的旧平房里。做饭吃饭、读书睡觉、乃至会客待友,都活动在这间光线暗淡的立锥之地。家具因陋就简,虽未到家徒四壁,箪食瓢饮的地步,但也确实让人感叹敝舍之寒。有知己者来访,少不了为我遗憾,,为我忿忿,大有为我报不平之意。然而,一阵精神满足之后,现状依旧,却凭添几分惆怅,几分自卑。我教了几十年书,未曾改过行,挪过窝,过五关,斩六将般的忙于考本本,晋职称,应该算是忝列于知识分子的队伍中吧。 由于长期与书本打交道,因而养成了一种读书乐趣和买书嗜好。当时家庭的生活状况,常常被“经济危机”所笼罩,但积习难改,每月我都要从微薄的工资中开点儿“油水”下来买书(好在那时书价便宜)。这买书的事,有时明着对妻说,有时则编造个不是理由的理由,来个“曲线买书”。后来妻识破了我的诡计,戏谑我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年年月月积累的书多了,多得没地方放,只能把书装进纸箱里,塞在床底下,只好让鲁迅、巴金和莎士比亚们的著作受委屈了。平时若要翻阅资料找本书,只得躬身伏地钻“地道”,名副其实的“斯文扫地”。一张小方桌是多用的,而且是老老少少争夺的“地盘”。我想用它,只有在孩子们都睡了,才能伏案灯下,随心所欲地读书写作。也只有在这时,那间被人不屑一顾的斗室,才仿佛有着芝兰般的芳馨。 但人是很难一直保持豁达安然的,生活中尽管力求心平如镜,一但与人比肩,对照别人的几室几厅,总觉自愧不如。那追求美好,向往生活的丰赡和适意的欲望是无法泯灭的,因而我对住房改善的追求,一直是周而复始的在亢奋与灰心中度过。 终于迎来了春风荡漾,终于盼来了改革开放,时代在大踏步地前进。俗话说“大河涨水小河满”,借改革的浪潮,我总算在节衣缩食的千辛万苦中,营造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宅院,除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外,我还为自己霸占了一间我朝思暮想的书房,一间可以远离尘嚣的安静处所。家具电器齐全,那就不必数落了,单凭新潮的书柜,就可以让我的书们昂首挺胸地排列其间,醒然而潇洒。几位朋友赠送他们自己撰写的书法作品,经裱褙后挂在洁白的墙上,把书房点缀得颇有文化气氛,大有蓬荜生辉的感觉。临窗的小院,花木扶疏,四季轮回,正适读书环境。坐在窗下,捧着一本本心爱的图书,足不出户尽可纵横天下,饱览古今。字里行间让人或忍俊不禁,或思绪万千,或兴犹未尽。人因书痴,有时竟读得废寝忘食,还理直气壮地不肯收兵。当初买的书多,但因境况窘迫,又忙于工作,未能细心研读。退休后清闲自在,又有书房蜗居,每每深夜独坐,一灯荧然,捧读以前未曾细读的书,,不亦乐乎,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每当读到妙不可言处,如同心底流入一道清甜的甘泉,精神为之一爽。我多年的夙愿得偿,终于有了可以静心读书和纸上耕耘的地方,我满足了。这对于那些早已拥有的人来说,原本是很平常的事,似乎不值得怎么吹嘘,而我却喜得逢人便没完没了地津津乐道。 在汉语词汇中,有一个我特别喜欢的名词,就是“书香”。有人说“书,它本身就意味着世界。”所以,书香是消而不灭的(尽管曾经有人禁过书,焚过书)是失而复聚的。书香令人神往,令人陶醉,啊,我的书房我的书,妙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