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被鱼钓去了
一,囿病
自退休后即患“囿病”多年,成就为“小房独立大公”。每日里足不出户,看看书,在东楚旧报纸上涂抹墨汁,把楚才们的得意文章弄到看不见为止,或者学个鸡飞狗跳的动作发会儿疯,这白天就过去了。晚上待小区的人们各自归家后,悄悄地下楼,在小区里巡逻一个小时零三分钟,美之曰散步,然后回家洗了睡。真正的等吃、等睡、等死之三等公民也,如此是为“囿病”。
若问病源,当也出不了“三因致病学”——内因、外因、不内外因。内因者;老伴一生英明,可谓评论精确,记得从结婚之日起就有断语曰:最穷、最懒、最脏、最丑、最苕,是为“五最丈夫”。真是亏了老伴,虽然总是说张三有钱、李四有权、王五有狠、牛六能干、、、、、、不厌其烦地讲授比较学,恨铁不成钢。但还是陪着这个“五最丈夫”过了几十年,这其中生活的艰难困苦和老伴的克己利家自不不待言。难得啊,难得!
这外因者是自已感受出来的外在因素,有点“生意不好怪柜台”的意思。 每每出得门来只见车水马龙,摩托车、小汽车、大汽车、自行车、、、、、、一轮的、两轮的、三轮的、、、、、、十八个大轮子的,不管是几个轮子的都可以横冲直撞,弄起满天的烟尘;男人、女人、老人、小人、好人、坏人、、、、、、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可以挤来拥去;狗哦、猫哦、猪哦、鼠哦、好多叫不出名字的宠物、、、、、、不管是什么样的宠物都可以乱串乱叫;汽车的喇叭声、促销的喇叭声、宣传的喇叭声、、、、、、都可以大呼小叫地比着声响;礼花冲天而鸣,伴着红的、绿的、黄的、紫的、白的、、、、、、各色彩灯闪灼着、搅和着灰尘、混融着汗臭,洗脚水、、、、、、塞满大房子、小房子之间的每一寸空间,一直压逼到你透不过气来。
这不内外因者,缘起于苦修三世乃得人身。俗话说,人有人言,兽有兽语。同学、同事、同乡、朋友、故旧、、、、、、只要出得门来不小心就老远地高叫:大哥、大哥啊,发财、发财哦,你每月几多钱?混得好哦?子女出息哦?、、、、、、必定来个互盘“海底”。每自惭愧,不免支唔不清,羞怯见人也。如是还是回家吧,“躲进小楼成一统”做我的独立大公,自在逍遥啊。
二,初钓
认识了好多年的老张,昨夜打来电话非要我今日去钓鱼不可。车去车回百事不管,本不想去,无奈盛情难却。老张说:论年令比你大几岁,说长相,不管叫谁来说我得叫你大哥,怎么看你都要大我七八岁,真是没用啊,还不出去走一走?
清晨坐上小汽车,直奔江北而去,过黄石大桥、出散花镇一直向前。从车上放眼望去,一展平阳的田野、一丛丛树荫中檐瓦透露。多事的狗、优闲的牛偶尔抬起头来看着你,然后牛又自顾自地吃草,狗又没有目的地闲跑而去,撵起鸡群乱飞、、、、、、。真是一里一异景,不想这只是一江之隔,比起三山紧逼,一水围困的黄石就宽敞了许多,似觉心里也宽敞了一些。
轻车熟路直抵鱼塘,主人热情相迎。
这是一个约有二十多亩水面的鱼塘,一棵大柳树下搭了个砖木混建的棚子,是宿舍,也是客店。主人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精壮的汉子,专门经营这钓鱼的营生的。前前后后陆续来了一二十位客人。生意不错,如是女主人、媳妇、连两岁的孙子一起都来招呼生意,忙进忙出的笑声不断。
我从未钓过鱼,把钓饵甩进水里,浮标都是睡倒的。主人见了大笑,说你是人生第一回哦!然后亲自帮我调正浮标,上好钓饵,又为我选了一个地方,媳妇帮忙撑一把太阳伞。这人还未搞清白,鱼就上了钩,弄的我手忙脚乱不晓得么样扯起来才好,忙乱中一只脚都踩进了水塘里。旗开得胜,平生居然钓起了一条大鱼。
再钓、鱼很快又咬钩了,扯哦、拉啊、这鱼乱跳一气,结果连钩带饵地逃之夭夭。主人说鱼咬钩后要往上竖杆子,随势将鱼扯至岸边再用捞网捞就大功告成了。
再钓、鱼又上钩了。遵主人教用力竖起渔杆,还未体会顺势扯鱼到岸的诀窍,这渔杆从中间就断了,这回是连钩带饵加渔杆一起都跑到塘中央去了。我不觉念道:“唯苍、唯苍,水中央央、、、、、、”,主人不知我说什么,忙忙地说道:“你说什么?哦,莫慌、莫慌,鱼总不是在塘里,还能跑到美国去?”我自已不觉好笑,忙说没什么,没什么。
再钓、再也无鱼咬钩了,坐在那里死盯着浮标一个多小时纹丝不动,心想这肯定是跑了的大鱼回去召开了“鱼民”大会叫鱼别上了钓饵的当!但也不见得啊,因为我旁边的钓者就不停地扯起一条条的大鱼,大呼小叫的怎么也不象是个老钓者。因为老张常常钓鱼得失从未显露形色,就一声不响地钓,显而易见也。
时间过的比呆在小房子里真的快得多,一会儿就13点钟了。女主人联手年轻媳妇招乎我们吃饭。柴火灶炒的南瓜茄子竹叶菜,一大盆水煮鱼,吃起来比酒店味还好些。主人前来敬酒,说道:“过去我也算是一路诸侯,是入了籍的官人,从来都是别人招乎我喝酒,现在是我招乎你们喝酒。不过现在我倒比原来心里要踏实些。”敬完酒,主人驾船而去,为我们捞鱼去了。
酒喝完了,鱼也捞起来一萝筐,只见小孙子费力地拖来一杆大称来称鱼,惹得我们都哈哈的笑,时势造就人才,这不是日后生意场上的弄潮俊杰吗?
回家已近黄昏,忽觉小房是如此地狭小,如是打开网页敲下如下文字:老张哦,我约你么时候再去钓鱼。老伴说:“真是的,钓了一回鱼,人就被鱼钓去了。”
“囿病”似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