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倪霞 于 2013-3-14 23:09 编辑
百花深处 倪霞 仿佛还沉浸于过年的忙碌和年后的慵懒里,困居在不愿醒来的春眠中。某日,伸个懒腰,推开门窗,河对面那一片青色菜地,黄灿灿的油菜花开了,倒映在水中,妩媚盈盈,微波荡漾;办公楼门前广场上,粉红色的广玉兰也开了,一朵朵,一丛丛,在阳光下婀娜多姿,向天而歌。不竟感叹,原来,满世界的花儿都开了!仿佛一夜间啊。忽儿的花开,让我找回了丢失许久,让人享受的小情小调小忧郁。
走在河堤上,绕过被焚烧后留下一圈圈黑色印痕的枯草,却看到枯寂浓密的间隙,有丝丝青绿,只见那青绿,泛泛点点,羞羞涩涩地破土偷春光;不知名的鸟儿,成群地,振翅飞在河水的上空;小小的麻雀,却是三五几只,时儿在水泥地上蹦跳叽喳,时而飞到草地上低头啄啄,时儿又飞到高高的电线上翘望,这小精灵,分明在撒欢嘛。谁家的小狗狗,在草地上走走停停寻寻觅觅,一会儿停下来,靠在某颗树根旁,翘起它的小狗腿“耍流氓”。这挡不住的春光,在召唤啊!我这懒散的身躯,已然让这浓浓春色包绕了……
那天,冒着轻寒细雨,和大姐大相约去乡村,送一位老妇人。老人以85岁的高龄寿终正寝,在百花盛开,春雨霏霏中,乘春风归去。孝子贤孙,披麻戴孝跪了一地。古乐凄婉,炮竹声声,檀香袅袅,飘散在人间天空,山谷旷野,只为送那归去的魂灵。这一切,久久迂回在土黄色的老屋内,难舍难分。 返回时,雨停了。我们刻意不用车,两位爱诗文爱自然的妇人,走在乡间“村村通”的水泥路上,边走边欣赏眼前的乡村画图。老牛悠悠,水田绿绿,带雨梨花三两树,嫩黄黄的菜花,片片铺陈开来;古树参天,土地神宁静,小溪潺潺于田垅间,散发着泥土味的清新空气阵阵而来。这春色,撩拔着我们兴奋不已。我们边走边用相机和手机相互拍下眼前景,在雪白的梨花下,在热闹的菜花间,在静静延伸的小路边上,在翠竹青青的挺拔里……来到一处菜花地旁,怕踩坏了菜花地,只靠近菜花的栅栏边上摆姿势。这时,走来一位当地妇人,热情地挥着手说:“站到花丛中去照啊,那样才好看,双手还要拿着花照才好看呢”!妇人的话和热情让我们真的站到花丛中,并邀妇人与我们同合影,妇人乐哈哈地和我们照相,并欣喜地看相机中的自己。不一会,又来一妇人,看着我们,竟对我说:你真好看,身上喷香咯!对她措不及防的赞美,我开怀大笑。不竟感叹,爱美是每个女人之天性啊!
我们继续踩在春光里,踏花而行。一边走一边蹲下来采摘路边上的野蒜苗,那青绿长长的野蒜苗,配着腊肉清炒,可是桌上的美味佳肴呢。听母亲说过多次,荒年时,这野蒜苗救了不少人的命呢!大地不需要任何回报,赐予人类万物生灵。
来到一处老屋前,屋后的桃花,缤纷烂漫;木门厚重,深深紧闭;青色老墙的木门槛下,有两块光溜溜的古石板,仿佛诉说久远的时光,以及无数先人踏过的身影,却了无痕迹。坐于门前,摆好pose,待摁快门时,突然,木门在“吱呀”声中突开,一妇人手拿苹果,边吃边笑容满面地看着我们。看着妇人的笑容和示意我们继续拍照的手势,那一刻,恍惚是我们的笑语,吵醒了老屋的古人。
近日,反复听着《北京一夜》的歌曲: 不想再问你,你到底在何方
不想再思量,你能否归来么
想着你的心,想着你的脸
想捧在胸口,能不放就不放
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许多情
不管你爱与不爱,都是历史的尘埃
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许多情
不敢在午夜问路,怕走到了百花深处
人说百花的深处,住着老情人,缝着绣花鞋
面容安详的老人,依旧等着那出征的归人
不敢在午夜问路,怕触动了伤心的魂 ……
那带着古曲京韵的现代摇滚歌曲,让人听出了故事,听出了幽怨,听出了千年的情殇;乐曲从时空飘来,飘到了百花深处,看到那位痴痴等痴痴盼,绣着绣花鞋的老妇人;还有那随着乐曲,飘飘旋旋,水袖飞舞,深情回眸的伊人……好乐曲能够触动人的灵魂,这灵魂深处,仿佛看到,千古以来,无数个依门而望的老妇人!
那一天,我们送的是85岁归去的老妇人;在路上遇到的,是两位爱生活爱花爱美的中年妇人;自己和大姐大,是两位爱文字如花的妇人;这之前,我正好写了一首《坐在人间看风景》的诗,那是写给一位不相识的老妇人的诗。我深知,在春日萌动的百花深处,我们终将都会成为老妇人,会成为人间所有痴情的老妇人。望着眼前的春光无限,痴痴地想,当我成为老妇人时,安详地坐在百花深处,小巷尽头,是否有人怀想我?可否怀想那青春岁月的过往,还有那未知的归人? 2013年3月13日于凤池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