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逝去的换糖时光
文/陈枭 “鸡毛、鸭毛、鹅毛、雨鞋、凉鞋、破铜烂铁、牙膏皮……换糖啰!”换废品的中年汉子一边敲着手里的“叮当”(一种可以敲出声音又可以敲糖的小玩意),一边挑着货担在湾里转悠。 小时候,每当这诱人的声音响起,伙伴们便会蹦蹦跳跳跑回家,开始鬼子进村似的“大扫荡”。 家里的楼上楼下,旮旮旯旯到处都留下我们的足迹,“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小伙伴们一边唱着电视里的广告,一边在家里翻箱倒柜,倒腾出些可以换糖的“宝贝”,以便可以一饱口福。 那个年代,物质极度匮乏,不单是温饱是最大的问题,零食更是不多见。 记得每年年初,按中国的传统习俗,家家户户都会让自己的孩子去亲戚朋友家拜年。 中国是礼仪之邦,年初去别人家拜年是有讲究的,再穷的家庭都要设法带上一份比如京果包,梨子罐头之类的小礼物,以示对他人的尊重。 当时这些物品是很难买到的,一方面是家庭条件有限,另一方面是受计划经济政策的影响,购物都要有粮票,而且还是限量供应,所以买一袋看似不起眼的京果包或一盒罐头是要费一番周折的。物以稀为贵,这些物品自然就弥足珍贵得多。 后来聪明的大人们想了个权宜之计,每家买上几袋放在家里备用,这些果品小孩子是绝对不允许动的,只有走亲戚时才能派上用场,结果转来转去,拜完年,自家的果品都回到了自家手中,等到孩子们吵着要吃的时候,有些果品已经发霉了,那份辛酸可想而知。 小伙伴们为了吃到可口的糯米糖,把原本家徒四壁的房子翻了个底朝天,幸运的找到几块破铜烂铁或牙膏皮,屁颠屁颠地挤到货摊前排队,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倒霉的什么也没找到,揣着几分失望也围在货摊外,口流涎水地看着别人换糖。那模样可爱又可怜。 还有的实在挡不住诱惑,把哥哥姐姐的旧凉鞋偷出来换糖,结果糖是吃到了,回家少不了会挨家人一顿臭骂。 记得有一次,为了解馋,我找出家里唯一的一条的未用牙膏,狠了狠心,将里面的牙膏挤尽,换回来一小块糯米糖。那天下午我没有出门,把自已一个人关在母亲的房间里,用散发着泥土气息的小手,一点一点将糖掰成小块,放在口里,闭上眼睛细细品尝那久违的香甜,那感觉一点也不比山珍海味差。 我像做贼一般将那块糖吃完,乖乖在坐在门口,等候母亲的“严刑拷打”,晚上干完活的母亲回到家中,在听到我“坦白交待”之后,眼睛里闪动着泪光,一把将我揽在怀里,随后一阵犹如合奏曲的抽搐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如今,已逾不惑之年我,衣食不再成为问题,孩子也不会因缺少零食而担忧,一家人过着平凡但却幸福的生活。唯有那段快乐的换糖时光,时时闪现在我面前,撕扯着渐渐远去的乡愁,让我久久无法释怀……(1050字) 2014年7月23日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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