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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微型小说)
她转身走了,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她转身走了之后,我回到我的房间,关上窗户,拉上帘子,一个人倒被而睡。
朦朦胧胧里,我仿佛听见了那楼道里有熟悉的脚步声——那是我近一年多来熟悉得犹如自己的鞋踩出来的脚步声。不!那不是我的脚步声,那分明是她的脚步声。
"踢踏,踢踏……"
那声音近得多么空旷辽远,仿佛我在朦胧之中在我的草原上走向我的那匹母马的马蹄声,而我听见了那马蹄声,原本低着头正啃噬着地上的草料这时也不吃了,我调转了马头,向那母马的声音奔去……。
黑暗的屋子里, 我的脚在床上均匀的蹬着,双手也在半空配合着双脚一前一后的"踢踏"着。仿佛那床和黑暗的半空已经连成了一片大草原。不!它们就是我的草原,而我的手和脚已经变成了马蹄,在我黑暗的屋子里配合着楼道的"踢踏,踢踏"的脚步声。
终于,那脚步声仿佛在楼道的尽头,在我的门前附近消失。而我的腿还在床上蹬着,手也在半空中挥舞着。挥舞的力量源自于那脚步声踩出七夕鹊桥相会的鼓点,仿佛彩虹就在那鼓点之上即将架起来。
现在看来,或许,那时伤心的我正半梦半醒,或许那时我本来已经在鹊桥前与她相会,却最终被她的离去我才最后坠入了七夕相会无尽的梦的深渊。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的那个脚步声是邻居的小青年叫他的女朋友去接楼下的外卖而上楼的声音。但,那天我躺在床上却对那"踢踏"的脚步声有一种痴望。不!只是半梦半醒对一种渴望想听到的声音在黑暗的屋子在梦中的反射,或者说一种刺激吧。
那声音最后被"嘭"的一声关门的声音戛然而止。而我在小睡伤感的梦里却有着流连一样的情节。
我以为她回来了,真的回来。在半掩的门缝里,我听出来了她深呼吸的声音。我以为她还是像以前那样害羞而不愿意那样直接推门而入。
尽管在这么大半年来,她仿佛这幽暗屋子里的半个主人。但,她每次来的时候,总是躲在门的后面,让我既兴奋也情记,每次就在我将要用手去拉开那道半掩的门的时候,她就"咯咯咯"的笑出声来,然后推门而入扑向我,把双手挂在我的脖颈上,给我一个深情的吻……。
而,这次我仿佛从那黑暗的屋子里睡得正香的床上站起来,走向那后面有着她的深呼吸的门前去拉开那道半掩的门,但门后面除了走廊昏暗的灯光,就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我仿佛那么忧伤又失望,折身返回床上蒙头便睡。这样的声音来回的折腾我几次,我也这样的起来躺下起来躺下几次,最后再也没有起来去打开那道门了。或者说被所有的希望炮制了所有的失望,最后在梦里解决这一切现实存在的问题。哪怕那问题显得那么怪异,和没有理趣。
但,我至今都想不起来,那天我是在做梦呢,还是真有其事的这样反反复复的起来躺下起来躺下被她在七夕节那天离去折腾。
我只知道,我最后被一泡尿憋醒。我带着醉意昏昏沉沉的用手支撑着勉强在卫生间里放完了水。而在我走出卫生间时,我看见七,八个啤酒瓶子乱七八糟的放在了我的那张书桌下,一包还没有剥完的花生和一堆花生壳像荒野的荒冢在幽暗的屋子述说着一段现代牛郎织女的鹊桥相会七夕的故事。那时,我太醉了,浑浑噩噩的,也没有心思去想那些七夕的过往。我只是又重新的起来又躺下,去做我的梦。
但那梦,却再也不会有什么七夕了。在这样的社会里,金钱和物质迈过了双肩压过了人的头顶,并将掩埋了人的整个精神的世界时,七夕,只不过是商业银行的校园贷,而与牛郎无关与织女无关,与鹊桥相会无关吧?
2018年七夕夜23:20于湖北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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