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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英雄会】推介濮水钓叟散文: 大风吹过荒山野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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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湖北省宜昌市 2012-7-4 21:07:2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来自《汉语姿态》博客圈

    大风吹过荒山野岭
              濮水钓叟
一匹白马站在山顶上,风把它的长鬣吹得火焰般跳荡。
它朝东看看,转过身来,又朝西看看。
这时,一群白云飘过山顶,幻觉里,它好像是被丢弃在山顶上的一朵白云。
山腰里,有几树李花,白白的一大片。
它们是静静地开放的,等它们开到最盛的日子,风就来了。风把那些李花吹向了天空,就像一群白蝴蝶。邻着李树的几棵耳树上,一群鸟吃了一惊,一群密密麻麻的黑点,逃向了远山。
榆树湾的路边,有几棵大榆树,一棵上面贴着一张寻人启示,另一棵上面也贴着一张,第三棵上面同样贴着一张。
春天,是谁把一个人又一个人牵走了?
一个算命的人坐在石桥边,他用纸作了一个招魂幡,那些白纸的流苏随风飘飞着。
他过一会儿就从纸幡上扯一绺风装进一个口袋,过一会儿又从纸幡上扯一绺风装进一个口袋。
他说,一直要等到春暮了的时候,一直要把风里的魂都招进口袋。
他离开的时候,春,也就结束了。
那个站在林子边唱野谣的人,斜着身子,他的歌谣似乎是一面长长的旗,把他这根旗杆吹弯了。
风越刮越大,他就停了下来。
因为他怕歌谣一绺一绺地从他的身体里扯出来,随风飘走,他的身体里就空了。
东山青了,南山青了,西山也青了。
农人要去东山种玉米,老婆就去南山种南瓜,儿子赶着牛去了西山,他要在山背后种下几亩荞麦。
四山青青,弯弯的一缕炊烟,瓦蓝瓦蓝。
山下的疯顺子三天两头都要爬到山上来,山侧有几株梭罗树。
多年前,他的老婆跟人跑了,他就一个人过。
他说,山侧的梭罗树是他四爷种的。四爷种树是为了招鸟,山雀儿唧唧喳喳,他就听那些鸟说话。
大风中,青山晃动着。
青山之上,鸟群朝北飞。
整个三月,一直有鸟群从湖北的天空,翻越秦岭,飘移向关中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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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湖北省宜昌市 2012-7-4 21:09:43 | 显示全部楼层
此生寄身在“香城”

这几天,春天真的抵达了佛坪。站在高高的山巅,天空比往常更高、更远,一朵朵白云悠闲、散淡地睡在我们杳渺的仰望里,它们睡一会儿,变换一下姿势,又沉沉地睡去了。一眼一眼地看着,就羡慕起白云来了,天空多么无边无际,它们愿在哪片碧蓝里睡就睡一会儿,愿飘多远就飘多远;随意行止,高峰作帽、江河照影,于天边堆成一大群雪山……
朋友说,春深了的时候,就该在高高的山巅上站一站,或坐一坐,就该借助澄澈的蓝天骋目一番那些极远极远的地方。
在数十里开外的另一座高山上,也站着两个人,他们小得几乎让人发现不了,遥遥远远地只能看见他们的白衣。
朋友就说,他们会不会看见我们啊?
春天就是这样,高山的最高处总会站着几个眺望的人。
不知在说什么话题时,朋友问我:你知道外地人怎么称呼咱们佛坪吗?
我摇摇头,朋友说:有人叫它花城,也有人叫它香城。
为什么叫它香城啊?
朋友白了我一眼,说:亏你还时不时写点东西的。每年到了四月,山山岭岭的七里香一开,小小的山城不是弥漫着清冽的香气吗?

是的,佛坪地处秦岭南坡的高处,这里有着绿天绿地的植被,南天频频有和风嫩雨来滋润洗濯,漫山遍野的草木便清新鲜亮。这里是草木的故乡,也是泉水和白云的故乡,更是各种野花的故乡。
一年四季,这里的花几乎是不断的,你想啊:冬天有梅花、野苔花,在冬和春的交界处,枣皮花就金灿灿地开了。它们的花朵细瘦、精致、楚楚动人,一瓣瓣,一枝枝,像是一簇簇金耳环,又像是一簇簇金戒指,东山上黄黄的一片,西岭上也是黄黄的一片,荒山野岭上无处不是;不等枣皮花谢,野桃、野杏、野山楂、野木瓜、野李子花树就站遍了山崖、河岸,就像聊斋里的女子,在东山等你,或在西坳等你;在那么多果树的花事刚刚岑寂一点的四月,杜鹃花就在山梁上升起了一道道亦粉亦紫的云霞。佛坪的杜鹃花是出了名的,在它盛开的时节,柔风四起,烟雨迷蒙,杜鹃鸟和鹧鸪都刚刚从南国回来,日日夜夜啼叫。人们在杜鹃林里闻杜鹃鸟泣泣诉诉,更觉杜鹃花的凄美动人;杜鹃花一落,天就放晴啦,佛坪像是造物主遗忘在了深不可测的魔镜里。山野纯纯地绿,天地似乎没有一点杂色。这样的日子过不了多久,七里香就开了!七里香就是野蔷薇,它们一架一架地搭在山梁上,网在悬崖边,绕着巨石,罩着大树。它们说开就开,不几天就在秦岭山里铺展开一场浅浅的四月雪。你朝任何一个方向的群山里张望,都是白花花的,山野寂静,崖头挂满了无声的瀑布,有独瀑、母女瀑、叠瀑、滚滚滔滔的平瀑……七里香的名字真是取绝了,它的香会香遍三里、七里、十里的,入骨入髓。它把天地也熏醉了,把一群群风熏醉了,把蝴蝶熏得仄着翅膀如同在梦里飞翔,把出远门的蚂蚁熏得迷离在漫漫的路上,更把日子熏得恍恍惚惚、酩酩酊酊。在七里香盛开的日子,佛坪人每晚是不关窗户的,甚至是不关屋门的,只把篱外的柴扉轻轻地掩上;那些猫、那些狗彻夜彻夜地哭或者吠,好像谁给了它们难以抑制的痛苦一样;七里香盛开的日子,远行的人会推迟行期,归家的人会先期到达。日子也有美丽的和淡漠的,人们珍惜着七里赐予的幻觉和醉意,因为七里香的恩惠而感念着巨大的天地岁月……四月过了,山坡上就一堆一堆、三朵五朵地开着一些野草花。太多的花是叫不出名字的,就像我们的许多幸福难以名状。夏天的蜜蜂得飞遍群山的每个角落,因为整个夏天没有太盛的花事,却零星地盛开着小小的惊喜;秋风渐凉之后,最后的金银花淡去了香气,清清寂寂的菊花就渐次开放了。菊花总让人想起禅境,想起隐者。因为菊花选择了僻远而淡静的季节,伴着月辉悄然绽放。它在那么多的花的背面或另一极,不知道那些花是怎样开的、是什么颜色,它也不想知道,只是孤独地守着自己的灿烂……

所以,只有这样极幽深、极偏远、极淡然的地方,才会如此具有宗教的宁谧和哲学的简洁,也才配享花城”“香城这样的美名啊!

并不是我在为自己寻找慰藉,我说出的话是我心想出来的。我去过了许多地方,每当远游归来,都会更爱这片山地,既为这里的禅意,也为这里的清纯,更为这里四季有花,长年有香。

你,还有你,我的朋友啊,你是不能把你的房子搬到这里来熏一熏的,可是,你完全可以把你的爱情搬过来,把一些假期搬过来,来这里度过一段时光,就让这里的山花野朵熏香你的一段年岭、一段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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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湖北省宜昌市 2012-7-4 21:11:42 | 显示全部楼层
有多少帽子随风而逝
俄罗斯诗人叶赛宁曾经写过这样一行诗——“天边的月牙儿,一顶被风吹远了的爷爷的帽子”。他的诗,天真里隐含着淡淡的感伤,悠远而凄迷。是啊,那一群群穿过铁青色群山的风,来自白桦林那边的风,混杂着草原上马粪味道的风,一次又一次地吹远了爷爷的帽子,最后,把爷爷整个也带走了。天上有多少轮渐渐残缺、渐渐沉坠的月亮,人间就有多少次被大风吹走了爷爷帽子的幻觉。

“我的童年是我的爷爷

后来又成了我爷爷的爷爷

他们的帽子一次次被风劫走

再也不会有哪一场风

把它们送回来了”
我沉浸在自撰的歌谣里,看见了我童年时随风远逝的一些帽子——
打我记事起,就戴着我哥哥的帽子。因为我是老二,每当哥哥戴上一顶崭新的帽子时,那顶被他戴旧的帽子就归我了。我刚戴上哥哥的帽子,显得有点大,哥哥也手贱,就潇洒地伸出右手拨一下我的帽檐,帽子就在头上转起来。我气极了,他那里知道我的委屈。可谁让我是老二啊,哪个老二不是穿戴老大的衣帽啊!怄一阵气,还得劝自己忍着点,就往帽子里垫点纸,凑合着戴上御寒。到了另一个冬天,我的头长大了一些,帽子里就不用垫纸了。我小时戴过的帽子有棉有单,有用毛线结的,偶尔也和村里的孩子们用旧报纸叠一只怪怪的纸帽子戴上,跑前跑后地发疯。
我上一年级时,家里不知怎么就有了一顶黑色的平顶帽,皮的,帽檐两边各钉着一只铜扣。哥哥戴不上去,可我戴上刚合适,我就戴着它去上学,引得村里和班上的同学们都羡慕不已。有人就给我拿吃的,想戴一会儿我的帽子。而我当时着实也自豪了一段时间。那年,我们一年级的教室在一座旧式的戏楼下面的一楼,戏楼临着公路。正值红卫兵大串联的时期,教室外总有走累了的红卫兵停下来歇气。一天,几个四川口音的红卫兵趴在窗口大声说话——“你看,那个娃儿戴着南瓜帽!”“那是国民党的黑狗子戴的嘛!”……他们指着笑着,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集到我的帽子上,正在上课的老师也不敢阻止那些红卫兵,她很无奈地盯着我的帽子。那一刻,我的自豪感荡然无存,就把帽子拿下来放在座位上。班上同学们还在看,窗外的红卫兵还在说……那天放学时,我把帽子装进书包,光着头往回走,一回家就把那顶帽子扔进了柴屋,“见鬼去吧,你!”事后的那半个冬天,我就光头上学了,班上的孩子们还是动辄就拿我的“南瓜帽”取笑,直到春天过去了,戴帽子的事淡了,人们才遗忘了那件事。
我二爸是中学教师,他年轻时当过空军,退伍时带回来了两顶帽子——一顶美国船式帽、一顶军官大檐平顶帽。二爸那时已经结婚了,新房门是紧紧地锁着的。我和哥哥就常常从门缝窥视二爸挂在楼檩上的帽子。后来终于有一天,二爸大意了没有锁房门,我和哥哥就悄悄地进去戴了一会儿那两顶帽子。在后来的一段时间内,这都是我哥俩的美好回忆。
在我二年级时,临近过年,父亲因为是大队的干部,整天忙得不落屋。一个礼拜天,他就叫队上一个叫赵西龙的人领我和哥哥去城里买两顶帽子。到了洋县城里,到处都是人。我们从北街转到南街,从东街转到西街,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帽子。最后在老十字那里停了下来,他为我哥哥买了一顶大一点的帽子,他说:“这没法啊,找来找去就是没有合适的,凑合着戴吧!”哥哥觉得麻烦人家了,就点点头没说什么。他又给我挑帽子,最后挑中了一顶工人帽,就是后来人们说的“鸭舌帽”。我那时人瘦,脸小,一戴上工人帽,脸就没了。可他说好看,就那样定了,买了。回到家里,我妈一看就笑了,觉得两个儿子怪怪的,就怨那赵西龙没眼水。父亲说:“是我请人家帮忙参谋的,什么抱怨的话也不敢说!”那年过年我和哥哥就是戴着那样两顶怪怪的帽子去舅家、姑家、姨家、表叔家的,每到一家,他们总会说:“你们哥俩的帽子有点意思!”那时我们还不懂得尴尬,只觉得有点难为情。
再长大一些,就是戴军帽了。现在想起来,只感到很滑稽:学校里的学生都戴着一般裁缝做的那种草绿色帽子,前面别个五角星,帽顶上捏一圈棱出来,觉得很有点军人气派。
就这样胡乱地、懵懂地长到了十四岁,我的学校生活就结束了。回到村庄里,头上整年整月都是风吹日晒雨淋的,下雨就戴雨帽,天晴就戴草帽。而在更多的时段里,头上什么也不戴,裸着头,矮矮地在天底下劳作,在节令里犁耙、播种、锄草和收割。
再以后有幸上学了,走进了城市,面对着形形色色的人戴着形形色色的帽子,我对戴帽子几乎完全失去了敏感。包括那些有形的帽子和无形的帽子。
最近,在给学生讲苏东坡的《方山子传》,知道陈慥戴的帽子叫方山帽,是古时方山乐师戴的,这才意识到当年顾城戴着的那顶帽子大概就是方山帽了——有人戏称他是把牛仔裤大腿的一截剪下来戴到头上了。那时,看顾城戴着那样的帽子怪别致的,有一种难以言传的苍凉悲戚感。
已经有三十几年没戴过帽子了。其实,这样说是不准确的,是几十年没戴过有形的帽子了。在这些年里,我还是比较清醒地保持着对各种帽子的警觉的。人的尊严似乎和头很有关联,和帽子很有关联,那些无形的帽子啊,并不是哪一顶都是好的、都是适合的。在这白云苍狗、动荡不定的年代,有多少帽子该躲就要躲开,该丢就要丢下,该抛远就要抛远,该遗忘就要遗忘!
等我再衰老一些,难御风寒了,就要戴上什么帽子的。不过,现在考虑为时太早,管它呢,谁也不能摆脱一种共同的命运——最终大风会吹落“爷爷”的帽子,越过苍茫,像一弯月牙,消失在天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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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湖北省宜昌市 2012-7-4 21:13:01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得读懂这些石头
读懂比拥有更重要。
   
周末去河滩闲转,无意间遇到了这些石头。
     
我看着它们很耐看,就试图意会藏匿在浑沌中的神韵。
     
这些石头在很遥远、很野外的河床上,大如屋宇,搬是搬不回去的,遇到搬不回去的美,是痛苦的;即就是搬回去了,也没处安放,就觉得更加痛苦。
   
我后悔遇到它们!
   
可回头一想,世上真正的美不都是一场邂逅,不都是惊鸿一瞥吗?
   
读懂比拥有更重要。”“真正的拥有是被心拥有。我终于释然。
于是,便给它们取了名,把它们的魅惑收摄进记忆,就离开了。
龟兮龟兮
     
沧桑不知龟已老。那么久的沧海是一场梦,那么久的桑田也是一场梦,它们都像是发生在昨天或前天的事情。漫漫洪荒,虽然犹如一瞬,可内心杂叠着多少生死荣辱、苦恨情仇啊!堆集的记忆太了,生命就浑沌了。浑沌有两种情形——忘我混同与麻木昏聩。神龟属于前者,它慢慢地爬过梦里山河,演绎着老庄从苍天极高处偷来的哲学。
忧郁鹦鹉

既然不能学舌,既然让嘴巴沦为一种响器只制造不属于自己的声音是一样耻辱,那我就沉默了。在沉默中退化自己的口舌,在沉默中重新发育自己的内心。

请饶恕我,所有想靠我折射你的声音的人们,我不再学舌。
小和尚,你的被子滑下去了

盖着多厚的棉花被子啊,小和尚!这棉被子是你妈妈送你归佛时为你缝的吗?小和尚!一床被子就是一场梦,隔开了尘世吗?

你才这么小,就出家了。

佛陀是不是就是一床厚厚的棉被子啊?因为睡是一种遗忘,皈佛也是一种遗忘。
梦见瀑布

幻觉里我周身是水。

活着,就是自己里出现、路过着自己之外的事物。

活着,就是把自己变作一具容器,把整个世界盛进来,再倒出去。
兔无奈效龟步
   
一段《龟兔赛跑》,给了我洗不尽的耻辱。鼓励那些麻木迟钝的生灵,就该以让我受辱为代价吗?
   
既然我不能使用苍天赐我四只长腿,那我就学着智慧的龟慢慢爬啊!
驼恋海子也回头

这世界不能少了一种动物——我知道这是一种宿命,靠脚步去丈量荒凉和干旱,敲着一声声寂寞的骆铃去穿越绝望的岁月。

谁能和我比坚韧!

我从未抱怨过命运,即使再有十次再生的机缘,我也会乐于投生为骆驼。

我的幸福谁能理解——从茫茫沙漠的一个边缘抵达了另一个边缘,在濒临昏厥时嗅见嘲湿的风,在枯骨和楼兰遗址边听见从海子边飞过的鸟群……那种疯狂的快意,只属于比魔鬼还不易被时光湮灭的骆驼!
孝女伏冢哭娲祖
      ——那么多孝女身着缟素,伏满了高高的娲冢。

她们哭着自己的始祖:为什么要造出女人啊?让女人一生一世受尽屈辱,让女人仅仅是一个容器——播入种子又生长出新的种子;让女人仅仅是一口井——男人们舀不尽他们的快感!让女人扭结着自己的腰身,在男人的舌尖上泪流满面地跳舞,然后,从更年期的悬崖滑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们哭着自己的始祖:为什么要造出女人啊?这如花的生命风情万种,男人在自己的手掌中渐渐长大,然后,背井离乡,头也不回地越过易水,再也没有了消息,只留下虚无的传说让女人在四更和五更,苦涩地咀嚼;男人的背上刺着女人的谶语,然后踩着女人的背骑上高头大马,只把白骨丢散在长满了星星草的北国!

刺绣的女人,养蚕的女人,在河上捶衣的女人,顶着陶罐的女人,殉葬的女人!

迷途知返

魔鬼的手指把它们捏出来,抛入了无边的苍茫,抛入了另一种荒凉的命运。

那么陌生的天苍苍,那么陌生的野茫落,那么多弯残月里散落着狼的叫声,那么多荆棘拦截了嫩绿的季节,那么多白云不是自己的家族,说飘就飘走了,没了踪影。

依稀的河流,梦里的路,沿着它,这只小羊,能否回到故乡!
捆住我,却不带走我
      ——
你用一条柔情的绳索捆住了我的空茫,我知道有人捆就有人会把我带走。可是,绳那边的手松开了,一松开就是已经模糊了的漫长岁月。

我还躺在这里,守着一条天国的绶带,也许,岁月散尽,它会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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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湖北省宜昌市 2012-7-4 21:14:49 | 显示全部楼层
劁匠老武
老武是个劁匠,比我大不了多少岁。我出来谋生已经有三十多年了,他还在我老家那些山山岭岭上上下下,在那些村村寨寨进进出出,怀揣一把劁刀,拿掉数不清的畜牲的性别,让它们在世上没有性欲折磨和没有性爱兴奋地白活一生。
老武并不姓武,只是他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是,从小人们就叫他为老武了。老武天生是个独眼龙,那只废墟一样的眼睛里只有白没有黑,所以人们更多的时候叫他独眼老武
老武爱说话。话多的人说失口或说过头的时候就多些,免不了惹人恨,讨人嫌。
我初中毕业后在农村待的时间太长了,后来考上中专时已二十岁了。那年暑假回到家里,遇到老武来给我们喂的一窝猪仔劁割。老武鼻子好像有些问题,总是一吸一吸的。他的手脚麻利极了,抓住猪仔后,一只脚踩住猪头,另一只脚踩住猪后腿,用碘酒在猪的那个部位一擦,刀就戳进去了,然后一勾或一挤,猪仔的性别器官就失去了。劁猪仔是不需要缝合伤口的,等老武一松手,猪仔就没命地跑远了。老武每劁一个猪仔,好像做了件很了不起的事一样,带着某种得意的表情淡淡地一笑。也许他心里想,畜牲们,是我把你们的性别给割掉啦,你们一辈子再也没有没种风情性事了。
也就是那一次,恶毒的老武说了一句毒话,把我的精神折磨了几十年——他笑笑地对我父亲说:你们的二小子好像是个书呆子啊!老武说这话时,我还不太生气,可等他走了以后,我越想越觉得这老武嘴巴太毒、太不像嘴巴了。
那天下午,我在地里帮家里挖地,挖着挖着就失神地站在那里发愣。我父亲是个敏感的人,他一定能猜到我的心事,可是父亲偏偏不说,因为他知道我的心理承受力差,一旦说破怕我受不了。
那个漫长的假期是痛苦的,老武那讨厌的样子总出现在我的眼前,他那张臭脸要多丑陋有多丑陋,他那一吸一吸的鼻子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度过那个假期,我终于离开了老家返回了远方的学校,可老武张丑陋的脸也跟到了学校,让我心烦,让人心里不得安宁。不仅如此,在以后很多年里,老武的影子都跟着我,像一个巫,像一个魔。我曾恨过老武,也诅咒过老武。白求恩不是给病人动手术时不小心割了自己的手吗?我盼望老武也在劁猪时顺便劁了自己的手,然后一命呜呼……可是,后来回老家总是遇到老武,他还活得好好的,话还是那么多。
不过恨归恨,讨厌归讨厌,老武的话在几十年的岁月里一直在折磨我的同时,让我内心有了一种提醒——让老武见鬼去吧!我要让老武有一天看到我发展得很好,并不是个读死书的人,我要世事洞明,人情练达,让老武知道他剩下的那只眼睛也是残废的!正因如此,我在阅读太多的书籍时总是注重把书本和生活打通,把书中的内容和生活中的人和事结合起来,把书中的道理向生活中迁移,并且特别在意把这种想法也用于我的课堂。许多年又许多年过去了,我的辛苦产生了一些效果。我发现自己尽管并没有被世事逼成人精,却并不是老武所判断和预言的书呆子啊!
真是世事磨练和成就人,人在磨练中会生出一些又一些智慧。几十年过去了,我蓦然意识到这一生是该感激老武的。幸亏老武在我即将进入社会的入口处及时地给了我伤害,事实上是给了我警示:他的话语总是像蜂刺一样蜇疼我,让我的心不至于麻木、混沌地睡去或死去,让我一千次一万次地提醒自己,要让老武的判断和预言破产,要让老武知道他当年的说法是放屁!正因为长期有这种心理,我才保持了一种警觉,也才源源不断地激活自己的某些潜能,让自己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有所感悟、有所积累、有所成就。
真的,时过境迁、思想升华后,我一点也不恨老武了,反而想找个时间回老家去看看老武,送他一条好烟,送他一盒好茶,陪他喝一次好酒,和他说说岁月里一些遥远的往事!
爱能成全人,恨也能成全人,这就是生活,这就是人生,这就是人活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真相!
推算起来,老武现在已经是近七十的人,可他还在翻山越岭地劁割,还在走村串乡地说些嫌话,老武一生就靠那一只孤独无助的眼睛寻找路、看世事、度春秋、做他的营生,可他的一只眼睛胜过了多少人的两只眼睛啊!
思想转过来以后,就觉得老武的确是有眼力的。你想想啊,如果他当年说的话是错的,我能那么痛苦吗?人的话语只有在击中要害时才最具有杀伤力,我那些年之所以忌恨老武,就是因为他揭到了我最弱、最心虚、最怕人揭的部位啊!
所以,我完全想通啦,越来越对老武有了好感,并且开始对他有了真心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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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浙江省杭州市 2012-7-4 21:20:4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卢光辉 于 2012-7-4 21:23 编辑

先生哪,这是高手啊,敬礼,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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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浙江省杭州市 2012-7-4 21:22:4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卢光辉 于 2012-7-4 21:45 编辑

看前两篇行文又不像50年代之前出生的先行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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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广东省深圳市 2012-7-4 21:33:33 | 显示全部楼层
,还有你,我的朋友啊,你是不能把你的房子搬到这里来熏一熏的,可是,你完全可以把你的爱情搬过来,把一些假期搬过来,来这里度过一段时光,就让这里的山花野朵熏香你的一段年岭、一段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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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湖北省宜昌市 2012-7-5 01:21:1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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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新浪博客圈的朋友,学校老师,在职。我也不太熟悉,只常常读文。由于联系不便,我就自作主张替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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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湖北省咸宁市 2012-7-6 10:41:42 | 显示全部楼层
太喜欢这一组文字了!有风的味道,是飘逸的,是深沉的,是不定的,又是恒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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