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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音乐盛宴
无论是生活在城市,还是生活在乡村,你都能与传统,或西洋乐队谋面。可是,传统乐队与西洋乐队同台竞技,各展风流,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机会,想要邂逅,怕是难事。2013年的元旦,我有幸一睹中西乐队PK的阵容。那热闹壮观的场面,那亢奋激越的曲调,那古朴典雅的乐章,犹如黑洞,将我吸附,消融。
这一天是我们湾子祖堂竣工庆典的日子。为了增添喜庆隆重的气氛,庆典活动筹委会请来了牌子锣队,钹鼓队,西洋乐器队。从年龄上看:牌子锣队平均年龄最大,都是男性老人。西洋乐器队最小,一色年轻媳妇和后生。钹鼓队有男有女,年龄介于二者之间。
这场音乐盛会的领军队是西洋乐器队。乐队的当家品种是萨克斯,配以长号、短号和架子鼓,一支乐队就组成了。在我的印象中,三十岁之前,大凡农村的红白喜事以及送兵等重大活动,牌子锣是一枝独秀;三十岁之后,牌子锣降尊纡贵,日渐式微,西洋乐器登台亮相,发展到今天,似有“篡位夺权”之势。西洋乐器的演奏具有华贵典雅的特点,年轻媳妇和后生学成后,虽然徒具华贵典雅的外壳,但所演奏的歌曲,给场面制造热闹喜庆的气氛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看他们,鼓点一落,萨克斯悠扬的旋律是前奏,接着鼓号齐鸣共响。一支又一支流行歌曲或红歌,经过他们的演奏,演绎着不尽的吉祥欢乐。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我们才能真实地走进庄稼人的内心世界,去领悟他们的喜怒哀乐。在这一点上,传统的器乐更能说明问题。
牌子锣是我们这一带流行的传统器乐,也是我情有独钟的传统器乐。这种脱胎于戏曲的器乐,可以追溯到元杂剧。其悠久的历史,古朴的曲目,深受庄稼人,尤其是中老年庄稼人的垂青。牌子锣有一鼓二钹三喇叭之说,负有指挥之责的鼓手已被简化,钹手取而代之。随着钹手两片钹的合击,喇叭、金锣、小锣,暴风骤雨般拉开了古朴音乐的序幕。牌子锣演奏以喇叭为主,运用的是古老的工尺谱,金锣、小锣、钹等,各司配合之职,可以产生多重合奏的效果。只见喇叭手腮帮鼓起,手指于气穴之上闭合自如。钹手则踏着音乐节拍,时而右钹扣击左钹,时而双钹合扣,神态优雅自若。从他们古朴的乐器里飞出的音符,流淌着庄稼人对田野,对收获,对吉庆的喜悦和对生活的憧憬。听着这样的音乐,我仿佛在一片金黄的田畴漫步,在大红灯笼高高挂的门庭迎亲,在冬日里的暖阳下摆着来年收成的龙门阵……
钹鼓队是音乐盛会的压轴戏。与牌子锣一样,钹鼓队的乐器无疑是最传统的,没有什么乐器能像钹鼓那样适合于表达场面的壮观,适合于表达激荡起伏的心情。一年到头忙于农事的庄稼人,每逢遇到重大的庆典活动,心中积淀已久的幸福感像蓄势待发的山洪找到了溃堤之口,一泄千里。这种表演,最能调动人的激情。当八面小鼓、两面大鼓和十片钹,随着指挥一个手势音响齐发的时候,休闲广场的上空电闪雷鸣,风起云涌。这声音铿锵激越,这声音壮阔高远,它荡涤一切懦弱猥琐,摧枯拉朽,具有阳刚之美。
三支音乐队虽然阵容都是删繁就简,但他们循环往复的表演,使气氛热闹非凡,喜气流淌。这样的PK,无所谓谁高谁低,他们各有千秋的表演,共同抒发着向往美好生活的愿景,是庄稼人对红红火火的日子的最高礼赞。音乐灿烂着新年元旦的天空,灿烂着勤劳朴实的庄稼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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