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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湖北省荆门市 2012-8-15 17:4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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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非浪子
早早地起来,在早晨走走是好的。习惯地下楼,习惯地坐在餐厅的角落,看阳光透过整片的玻璃墙,看玻璃墙上的一些花花绿绿的图片宣传,那些年轻的女人,年轻的容颜,想着自己这一辈子再无法逆转的时光,总有潮湿的恐惧如云影划过心头,就听到心里斑驳的声音,不大,也不小。我是一个习惯漂泊的人,在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方式。
从餐厅出去,摆着几盆花草,月季正好看了。一盆是深红的,我一直想着如果把月季当玫瑰送给爱人,在爱情的色盲里,大约也没有多少人较真的。另一盆是浅红的,像一种似是而非的爱情或者情怀,让人着急却无可奈何。另外的大约就是不会开花的植物了,绿油油的让人疼。猜想它们如果足够骄傲,就不屑去开花,就那么从从容容地绿着,在无涯的时光上。如果它们不幸地认出了一双眼睛,如同贾宝玉看到林黛玉,它们也希望开花,却无论如何都开不出来,那它的绿晶石不幸的了。
在花的面前停留了一阵子,再往右就是水台了。眼前的情景让我的眼睛陡然湿了------小李正做在水台上洗衣服。我第一次见他这样洗衣服,小李20多岁了,人非常帅,但是双腿严重残疾,我没有仔细看过它的样子,如同多余的附件蜷缩在身体下面。幸运的是他的双手是好的,干活也快,一天可以撕膜一万多,这却是我比不了的。和我同室的女孩常常感叹:小李可怜啊,他28岁了,就想娶个老婆生个孩子,但是谁会嫁给他呢?
可怜!我几乎从来不用这个词,但是当我看到他洗衣服的样子,这种感觉如同雷霆一下子打到了我心疼。别人是站在下面洗衣服,他却要爬上去,坐在水淋淋的水台上,那天,他洗被子和垫毯。我走过去说:小李,我帮你洗吧。小李说:不要不要。其实我也没有力气洗他的衣服,连日的工作和生病弄得我这个人飘飘忽忽的,觉得脚不着地。但是我还是想帮帮他。后来我和同室的小鲍说了,她说:余姐,你以后就给他洗吧。但是我觉得不合适,却没有同意她的提议。
正好小平走了过来,她说:余姐,你不要帮他,他自己能行!
小平和小李的身体情况差不多,稍稍好一点点吧,我看她可以蹲着走路的,而小李走路是用手,整个身体倒悬着的。同命相怜这下,小李和小平兄妹相称了,而善良的小平一直给小李洗衣服,做饭。而小鲍也怜惜小平,说她也可怜啊!我的心被她的一次次感叹弄得潮湿大片,要强的她从来不说自己可怜,永远都说自己快乐,有本事,有理想。
端午节那天,放假了,难得一天休息,就相约一起出去玩。我推小李,小平由她老公推着。小平的老公是面部残疾,看得出来他不会心疼小平,所以小鲍说小平可怜。我开始不知道他们是夫妻,后来问小平:他真是你老公?小平反问:你觉得我们不像吗?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不敢说他不配你或者说其它什么,甚至不敢说命运公平不公平,这样说都是浅薄和无知的。
小李那么轻,我推着他一点都没有吃力的感觉,走的快的时候,就把他们丢在后面了。小李说:别走快了,等等他们。于是我们就停下来等他们。一路上,我们吸引了那么多的目光,想起小鲍曾经问她的男朋友:你怕吗?男朋友回答:怕!但是他却一直背着小鲍走路,那个善良帅气的大学生!
在一个小小的公园里,他们叫喊着打扑克。于是几个人玩扑克,几个人一边玩着。和我最相投的是一个22岁的男孩子,我想他算不上残疾人,无非说话不清楚。我喜欢摸摸他的头,如同爱惜我的孩子一样。但是他也不会客气地拨弄我一头短发,模模糊糊地说:我把你头发全弄掉了,给你买一个长头发套子。我走的时候他说:你走了,我们不习惯呢。我还是摸摸他的头:有什么不习惯的,等我身体好了会来的。你呀,赶紧找一个姑娘,我给你买一万响的炮。他就憨憨地笑起来,露出整齐,雪白的牙齿!
再说我的老乡吧,虽然是老乡,但是我最讨厌他,最烦他。讨厌后,又心生重重的怜悯。一次吃早餐的时候,他离我很近,这样故意的亲密让我非常反感,一腿撞了过去,把他撞翻了,稀饭洒了一身。他非常委屈,说好心好意给我介绍工作,竟然这样对他。我说:你想怎么样?让我对你感恩戴德?没门!
他和我们说了一百次他老婆的不是。终于把我的耐心磨完了,趁他不小心的时候把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恶狠狠地说:你再说一句你老婆不好试试看?看看你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搞什么网恋?好,你老婆不好,你把她还原,你把他从少女变成了妇女,你现在把她给老子变回去!
这回来我们好几天不说话,直到我爸爸找不到我把电话打到他手机上。
小鲍说:你老乡也可怜啊!我说:他可怜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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