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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卢光辉 于 2012-10-14 14:02 编辑
牡丹与城
一
正值四月,在拥挤的春光里,挤来挤去之后,
我知道,我的遗失,与沉甸甸的云有所不同。
雨水不会厌倦降落,我也不会放弃坚持。
因此,尽管此刻,我的舌头,仍然像被塞进口腔的苦扁桃。
但这并不防碍我去歌颂赞美。
在长江北岸湖北段沙质的空地上,
我看见,鱼的世界正在上涨;杨柳树林日益饱满,
蒲公英的灯火已然消融。我从不怀疑,
上空如同佛面一般的云朵,慈祥地飘来飘去。
因为遍地插满春天的密旨和普照的阳光,
在大好河山的铺垫中,我正在打点行旅:
雨水、敬仰和多灾多难的汉字。
以花开的速度,去中原;以植被蔓延的状态,去洛阳。
我的缓慢与不动声色,让北纬35度的这朵牡丹或城觉得:
我们是同谋,原本就浑然一体。
我既不是到达,更不是路过。
打份成青铜酒尊,我能提前四千年进城;
也能与今天早晨的阳光,混淆在一起;
还能抱着中世纪的一根雨线,悄然滑落。
我坚信,承接我坠落的事物,极有可能是一朵牡丹
这不是因为我的幸运,而是这座城里的普遍覆盖。
二
认识这座城,从一块老砖开始,
抚摸着那凝固的火焰,聆听黄沙在浪簇中燃烧的声响。
依赖一片花瓣,看见三月慷慨的恩赐。
那是丝绸、瓷器,光阴雄浑华丽的更替交响。
在春光中复活,又在大美中含笑死去。植物兴盛的密码,
被一代又一代的花朵,书写在层层叠叠史书一样的叶子之上。
在秋风的阅读中,那一片片飘落的页扉的前生,
原本就是中原的黄土。今生又成为黄土之上的繁华。
以城市倒塌时的震撼,去体会花瓣的凋零。
在大雪覆盖的废墟上,聆听来自花心的钟声回音
一朵牡丹,就是一座城。
沉沦其间,开疆列土的帝王,忘记了武略和遗训,
迷雾一般的帷帐紧锁,玉玺变成笼中的金丝鸟。
牡丹临窗。琴弦断裂于水纹凌乱的运河之畔;
宣纸挂在羊毫毛笔的桅杆;
表情荒芜古朴得如同篆刻瓦当;
破碎的浆橹倒影和夕阳余晖,一寸寸地被流水缓缓带走。
体内的松烟墨汁,一直在浸润着胸腔内的那朵幽怨的花魂。
牡丹临岸。老虎饮水黄河、洛水、伊河、铁滦河;
没有路的草地上,潮湿的爪迹,
是从强壮的内心中被孤独逼迫出来的花影。
想上升成云烟的白马,绕过了邙山、首阳山,
淌过清河、涧河,又翻过嵩山和黛眉山,最终消失在荆紫山。
牡丹临崖。黑白的棋子对弈于函谷要塞。
铁马金戈,是岁月行进的鼓声;
大漠孤烟,是人间万象中的绝境。
英雄死于鲜红火焰的殆尽;迟迟不肯回归大地,
最后一滴血,在指尖凝结成黑色琥珀;
花事兴衰,也是人世驿动脉搏。无法回避,
午夜残缺词牌,仿佛遍地茂盛后的落叶;
说那是中国爱情的眼泪,被轮回的皱纹绑缚。
容貌衰老啊!每一滴,都等同于花瓣无法挽留的露珠。
一朵牡丹,就是一座城。
城外闪电的刀锋,抵不过城内花开幻美的过程。
花香弥漫,箫声游荡,水酒一般浑浊的大雾中,
冷兵器和祭皿锈迹斑斑。
依赖锈迹这面镜子感叹岁月沧桑,
籍凭春风花香传颂万载的传说。
以神授工艺,剪一截月华和星光,
花瓣坚守着一个来自天堂的灵魂;
但从不拒绝世俗的窥视和想象;
子时灯笼和寅时烛光在靠近。
花魂一直保持着洽到起其分的神秘与扩展。
当最后的花瓣无声地滑落,我仍然迷信:
总有一片,她拒绝暴露在人间。
三
而一座城也是众多盛开的牡丹。
在王城路口,背对着上午九点钟的阳光,
我被盛大的光明放大得令我难以置信。
几乎辅到了八车道马路对面,我长长的影子,
被带着金属光影的车轮一一辗过。
四周,相同的阳台上,一朵花,是另一朵花的镜子;
一个人,是另一个的真实反映。
带着豫剧唱腔余韵,鸽哨穿过了凯旋广场。
飞机缓慢上升或下降,仿佛上空有一堵堵隐形山坡。
在博物馆与海洋生物中心之间,在头顶和地面之间,
我有三十年的烟瘾持续着,仿佛音乐喷泉热烈开放。
我替众鸟栖息,我感受到的心脏都是舒适的暖巢;
众鸟替我飞行,在空气中开合得如同我们呼吸的翅膀,
穿过龙门山色、马寺钟声、金谷春晴以及洛浦秋风。
在内陆的腹地,选择花瓣作为城墙,
这是一群有原生态想法的城市居民。
他们仿佛牡丹,在绿叶中定居;像春风,在花香里漫步。
在进入树冠旅馆之前,我看见过印度手织亚麻布,日本动画,
缅甸胡桃木和即将上映的俄罗斯电影海报。
在美利坚软件跟前,我向九个人询问了路的去向,
也打听了一个月前的雨水、阳光和洛阳的景象。
我想,九个人有各自的方向和梦想,
应该能构成一朵饱满的盛开的牡丹。
事实上,在现代化木质、塑料、钢铁的劳动工具的簇拥中,
人们带着花一样的笑容,都在尽力证明:
馒头、大蒜、旧物、机床和电脑存在的积极意义;
他们坚实的脚步就是深刻的箴言:如果企图让思想飞翔,
不可能处决于大脑两侧有翅膀形状的耳朵;
而且曾经拥有得太多,极有可能成为一个硕大的包袱。
四
我承认,在许多孤独的午夜,我与许多不俗的花类,
曾达成了某种相互心照不宣的安慰。
我说,由于一直遵循着美的法则在生长,
并左右着我对美好事物的认识,所以它是强大的;
而我也需要它说,我并没有被邪术所诱惑;
我是安静的,不为人所动摇的。
因此,我认为,牡丹与洛阳之间,也注定存在有某种默契;
比如,渗透,感染,坚守,持之以恒地向下延伸。
扎了根的生物和事情才会持久。
如果有一座山的石头、泥土、木料和柴草,
你可以依赖火焰和智慧垒起一座城。但这并不能成为奇迹。
把城能还原成或者制作成一座山,才是一种非凡境界。
如果有使用刀一万次的权力,征服一个部落的,
可能会被我们称之为英雄;而能像春天一样,
一刀就是一缕春光,一刀诞生一片花瓣,
世界将多一座花园;这才是能引领我们前行的智者。
在洛阳察看祖国,地下有大片五千年以来非凡文明物件:
青铜、铁器、漆木,生了锈的云朵,凝固了的河流、飞禽和走兽,
一切旧得如同源头,一切深沉得仿佛思想。
我们的祖先习惯把文明和自己的骨骼埋藏。
这似乎有一种植物的属性;也对我们有一种根的恩惠。
过去不是用来沉沦,未来也不是凭想象来到达。
看,地上开满了盛世繁华的原生态灯盏,
和不停改变着地面的和谐丰碑。时间的法则是公正的,
从悠久历史中生长出来的城,应该有王冠的品质。
嗯,在美的本性指引下,盛世牡丹,如期被叶子举起盛开;
在东边那朵明亮大花的感召中,醒龙一样黄河,
一如既往抚摸着那黄皮肤的河床,向大海而去。
2012,5,23于纱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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