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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烟雨锁清秋
(一)
公园。长椅。一对青年男女依偎在一起。
女:我们现在这样,像不像一对老夫妻?
男笑了笑,直视前方,未说话。
女转过头,认真端详男:在想什么呢?
男移开视线:没什么!(吁了口气)我只是在想,你怎么会这么美,并且,这么真实。
女(摇头,笑):你夸人都不用打草稿!
男(看她一眼):我说的是真的。
女(正色道):可是你却从来不带我见你的朋友。
男:我。。。。。。给我一点时间。
女(直视他的眼睛):你究竟有什么苦衷?
男望向远方:18号,我们在机场见。
女(推男一把):为什么还要再等?为什么我们不能今天就走?
男(轻摇头):亲爱的,两天很快就过去了。
女(沮丧,嘟嘴):对我来说却很漫长。
男:别这样,就再等两天,然后我们就。。。永远永远在一起了。
女将头贴近男耳畔。
男(轻叹一口气):你知道吗,当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闭上眼睛,,,但我常常想不起你的容貌,这是为什么?
女(面色微变,坐起):为什么?
男(摇头):我不知道。可能——
男子手机响。持续。
男与女对视,俩人神色惧是变幻莫测。
女(抽回眼神,拎包起身),看着男人似乎不愿当面接电话,便幽幽地说道:“你快接电话吧,我先回家了,别忘了,18号早点去机场。”旋即怏怏离去。
男(边应着话边起身):好,我也要走了,那你路上小心点啊。
两个人背对而行,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只剩公园里的长椅孤零零地还立在那儿,偶有一两片秋叶在空中飞舞摇曳。
“喂,我正在外面办事呢,有什么事啊?”男人有点不耐烦的终于接起电话,“嗯,又是这事啊,知道了知道了,都交待过多少回了,正在着手办理这个事,好了,一会忙完了就回。。。”挂完电话,他对着天空长吁了一口气后,点燃了一根烟,猛吸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然后像是下了重大决心一样的,扔掉才刚点的烟,用脚踩灭后,再快速走到路边拦了一辆车离开。
(二)
晚上,华灯初上,客厅里。
他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的看电视,妻子正陪着四岁的儿子在地板上玩积木。可爱的孩子时不时传来咯咯的笑声,善解人意的妻子温柔的眼神里充满怜爱,陈枫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沉浸在天伦之乐的娇妻幼子,那一刻,心里五味杂存,一股酸酸楚楚的感觉涌遍全身。
一个是温柔娴淑的娇妻,一个是如花似玉的情人;如何取舍?一边是连筋带骨的亲情,一边是风花雪月的爱情,何处何从?本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地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可是妻子确在这节骨眼上逼他卖掉老房子,致使情人柳烟无住处,而柳烟反倒借机逼他回她的家乡见父母,为此事他都急得几天几夜没合眼,眼睛深陷,明显的精神不好。
“哎,对了,陈枫,你把那个旧房子卖出去没有?我18号要急用钱的呢。”妻子撇下手上玩兴正浓的儿子,似想起什么事,打断起陈枫纠结的思绪追问起来。
“没有,你这么急用钱做什么啊?”陈枫抬起头,疑惑地望着妻子,在等妻子给他了一个能说服他,急要用这么一大笔钱的理由,为此事,陈枫其实一直耿耿于怀。
“我,我,我自有我的用处,你别问那么多,我反正是凭良心做人,我反正是没有对不起你。。。”妻子开始语无伦次地,结结巴巴,似有什么难言之隐,虽然她一再表明自己的衷心,表明自己没有背叛,可是她的闪烁其词不仅没有让陈枫理解,甚至让他更加恼火了。
“不说是不是,那好,你可别后悔啊。”陈枫气势汹汹的腾地站起来,甩下这句话,径直往卧室走去。
“不是不说,只是过了18号后再说,不行么?那些钱,我会给你一个交待的。”妻子看起来很委屈。
“又是18号?可是太迟了?”陈枫心里发出一丝冷笑。
不等妻子小心翼翼地辨解完,陈枫“呯”地一声就把房门关上了。
房门摔响的一瞬间,儿子吓得哇哇直哭,妻子连忙回过神来哄儿子,边哄边流泪,她是那么在乎他,不想烦扰他,不忍心他因为公公生病的事而操心劳累,可是这会儿却有苦难言,她只希望18号,公公的手术顺利,她再把这消息告诉他,希望这样能得到他的谅解。
现在,此刻,面对他的不解与猜忌,她只能默默流泪承受。
夜色渐渐沉寂下来,儿子还在客厅玩闹,妻子仍在耐心地带着。
烟雾缭绕的房间内,陈枫耷拉着脑袋,坐在床沿看着手中这张下午卖房的合同发呆,18号上午他就能拿到新房主支付的房款了,虽然开心,但还是有点酸酸的,毕竟他不会给妻子这笔钱,反而是要用这笔钱带他心爱的女人柳烟远走高飞了,尽管他相信一直善良的妻子不会瞎用一分钱,但是下午,见过柳烟后,看到那张灿若桃花的笑脸,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睛,他终于把感情的天平倾斜了。于是,他想出了这个两全其美的计策,虽然有点于心不忍,也还有点龌鹾,可是为了至高无尚的爱情,为了亲密无间的爱人,他已经不能回头了。
(三)
18号下午两点,机场侯机室。
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柳烟拖着行李箱,在侯机室焦急地走来走去,四处张望,等待陈枫赴约而来。
“距离航班起飞还有一小时,这个臭陈枫怎么还不来?电话也打不通。”柳烟嘀咕着快要哭出来。
这时,电话响起,她欣喜若狂,以为是陈枫,看也不看就连忙接通起来。
“喂,亲爱的,你怎么还不来啊?”不等电话那边支声,她连珠炮样的问起话来。
柳烟(突然尴尬的满脸通红):啊,妈妈您啊,哎,没事了,天黑之前准把你的帅气女婿带到您面前,哈哈。。。。保证比您之前让人介绍的那些富二代强几百倍,他又上进,又努力,又勤奋,最重要的很贴心。还有。。。。。
当柳烟一个劲儿的跟妈妈夸陈枫时,那神情语气简直就是非他不嫁了。
柳烟(她笑得正花枝乱颤时,电话里的问话让她立即就止住了笑声。):什么什么?亲爱的妈妈哎,您放开明点好不好,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讲门当户对啊?他是没有钱,可是他对您女儿好,疼你女儿呀,当初为了逃避那个周家的无赖小少爷,我一个人逃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来,多亏了陈枫帮我租房子,找工作,要不,您女儿早就被卖去坐台了哟。
如此翻来覆处的几个口水战回合后,母亲才挂断电话,柳烟合拢手机盖时,长吁了一口气。
其实,柳烟一直没敢告诉家里人的是,她和陈枫早就是网友,当初是为了躲避那个花花公子的穷追猛打,才只身投靠最好的网友陈枫的。于此同时,陈枫也一直不知她是富家千金女的身份,来他的城市后,柳烟努力自己挣钱养活自己,就算是租住陈枫家以前的老房子,她也是按月付租金,她只想在陈枫面前做个自立自强的女子,而不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女。
尽管陈枫从来不带她见他的家人与朋友,也从不带她去他公司的附近吃饭喝茶,甚至于都不许她动他的手机与钱包,连电话也会避开她来接听,不过对于现在,这些都无所谓了。因为,马上他将跟随自己回家见父母了,这样的实际行动比任何甜言密语都有效果,也将彻底打消所有的猜忌与疑惑了。
想到这些,柳烟脸上溢满微笑。
当侯机室开始广播,催促旅客登机时,陈枫这才一路小跑的急匆匆赶来。
柳烟(老远就迎上前去):哎,亲爱的,你可来了,电话也不接,哪去了呀,赶得这么急?
陈枫(放慢了脚步,边擦汗,边喘粗气):没空接电话,去取钱了,这么远去你家,总不能不带点钱吧?
柳烟(脸上笑开了花,故意调侃):取了多少啊,够用么?我可是不打算让你回了呢?
陈枫(从上衣口袋摸出一张银行卡,伸到柳烟的眼前晃了晃):宝贝,这里是五十万,交给你,我知道,可能这点钱只够我们暂时生活,但是我会努力的给你更多的。
柳烟(高兴的接过卡,并搂着陈枫的脸立马亲了一口):亲爱的,你把那房子真卖了?你父母不怪你吗?
陈枫(脸上飘过一丝不安的神情):没事的,这房子是我的,他们不管的。
柳烟见广播里又急促的喊起话来,于是拉着陈枫就往安检处跑,这时,陈枫手机响起。
陈枫甩开柳烟缠着的手臂,慌慌张张的接起电话来,其实他猜到了是妻子的来电,今天至少有十个她的未接电话,本来这会他还是不想接的,可是想想马上两个人就要从此陌路了,所以这最后一次电话,就算是当着柳烟的面接,也不碍事吧,怎么着也得道个别啊。
陈枫(纠结的思考半秒后,很淡定的接通电话):喂,我在机场,飞机就要起飞了,有什么事快说吧。
电话那边只传来抽泣的声音。
陈枫(有点着急):到底怎么了,说话啊,什么?爸,爸病危?好,好,我就来。
接完电话,陈枫顾不了柳烟那写满大大问号的脸如何之难看,没有一句交待,就扔下她,往机场外飞奔而去。
柳烟也顾不上是否会误机了,赶紧放下行李紧跟着陈枫冲出去。
(四)
医院,重症监护室门外。
陈妻哭肿着双眼泪流满面,无助的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边安慰精神尽乎崩溃的婆婆,一边在不停的自责:“要是前天跟陈枫道明了情况,他兴许就把房子卖了,就早点有钱给爸动手术了,也不至拖成这么危险了。都是我不好,对不起妈妈,我只是怕陈枫压力太大了,所以不想那么早跟他说的,我真没有想到爸的病会恶化这么快。妈,真的对不起。。。。。。
陈母(默默的边擦泪边劝慰媳妇):孩子,别自责了,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你个媳妇比儿子都不知要强多少啊,只是哪个也没想到你爸的病情会突然恶化的。哎,这个没孝心的陈枫,怎么还不来啊。。。。。。
陈妻(赶紧帮婆婆擦干泪痕):妈,别急,别急啊,陈枫一会就到的。
正当婆媳两个互相安慰时,陈枫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了。
他刚到,看见母亲老泪纵横的模样,加上妻子不停的自责声,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在还没有问清楚情况下,火冒三丈,一巴掌“啪”的就飞到了妻子的脸上,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你是个死人吗?爸病了这么久才跟我说,问你18号要钱做什么?天天就是支支吾吾,不肯明讲说是要给爸做手术,你个败家的娘们,现在是不是有钱也救不了爸啊?”他几乎痛苦的失声哭起来。
“啪”,就在他刚骂完的一瞬间,柳烟也冲了过来甩了他一巴掌,这一下,可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吓到了。
“呸,你个混蛋,原来你有家室啊,原来你那五十万是拿你父亲的命换的啊?原来你一直不带我见你的家人朋友是这原因,原来你就是个伪君子,臭流氓。。。。。。”柳烟骂完后,蹲在地上嚎淘大哭起来。
陈枫一手捂着发烫的脸,一手拉起柳烟往外走,想趁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把事情缩小到最小化。
陈妻和陈母就那样傻愣愣的看着陈枫拉走了那个打了他的人。
马路上,两人拉拉扯扯起来。
柳烟(边哭边骂):骗子,滚开,再也不想看见你。
陈枫(无奈):既然你都知道了,你不接受我,我会离开的,你别太激动了,我现在没有办法照顾你,我得回医院去,爸还没醒,等他醒了再联系你。
说完后,陈枫头也不回的往医院走去,独留柳烟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大哭。
晚上,重症监护室内。
病床上的父亲醒了,陈母和陈妻一旁守侯着,医生说,病人没有救治的希望了,有什么后事要交待的,趁早。
于是,病床上的父亲慢悠悠的一直感谢着儿媳妇,对儿子陈枫却只字不提,从母亲的哭诉声中,陈枫似乎了解到,这些年自己忙于奔波那点小生意,把家里所有赡养老人,照顾子女的重担都交给了妻子,而自己却从来都不曾感谢过妻子,刚才还无故打了她,可是她却没有动怒生气,依旧不离不弃的照顾着家人。
此时,陈枫有点后悔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了,他想以后得好好补偿妻子。
父亲走后的第十天,陈枫收到了两封信。
一封是法院寄来的离婚协议书,妻子简短附言:为你付出了那么多爱,得到的结局是你一巴掌的背弃,我想,我受够了。
另一封是从外省寄来的一张五十五万的支票,柳烟也简短附言:为我付出了那么多爱,得到的结局是连本带利的五十五万,我想,你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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