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子希 于 2012-12-22 09:19 编辑
浸泡在菊香中的思索 其实,菊花真正怒放的时间是接近晚秋了。小阳春上,正是满山遍野菊花盛开的时候。早上,虽然有那么薄薄的一层水霜,可太阳出来后,一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展现在眼前。我常邀几个喜爱郊游的朋友,毫无目标的游走,或站于花丛,或坐于其中,阵阵清香扑鼻,陶然而醉。我们尽情享受着大自然无私无虑,无贫富,无贵贱的馈赠。 秋天,菊之博爱如天地之阔广,如日月之明朗,谁也不可独享,谁也独占不了。我也爱携妻踏秋,去舒活舒活筋骨,吸收吸收山野中清新的菊香。妻与我同窗十载,结婚已三十余年,年轻时各忙于工作,一同潇洒不多,趁重九放假之际,偕妻重游丹鹤岭,别一番意味,作律记述。 十月阳春煦,山原野菊黄。 携妻云里路,漫步雾中香。 尘事催人老,流年染鬓霜。 放歌丹鹤岭,同发少年狂。 我的一位学生方文,大学毕业后分到德阳东方电机厂工作,前几年有次出差到了那里,正值菊花开时的重阳节,他得知我去了,再三要陪我去玄珠湖赏菊花,我言之大巴山菊开时是满山遍野簇簇金黄,其状叹为观止,并可随手采来,做成花帽戴在头上,男女老少皆大欢喜。方文告诉我,玄珠湖一年一度的菊花展,盛况空前,参观后会坠入另一番境界而感叹。 玄珠湖位于德阳市郊,那年的菊花会展,的确热闹空前,公园内的亭阁,路径,湖岸,梯壁,或是造型,或是盆花,都各具神韵,争相俊美,红黄白紫,色泽鲜艳,龙爪,舞球,圆盘,管瓣,散发,勾环等花类百十品种各展艺姿。观展牌便知,除园林部门的外都是市民自家培育的奇花异类。一家赏菊谓孤芳自赏,拿来供游人共赏玩味无穷,种花人见赏花人为花感慨,心中的乐更进一层。据说每年还要评出市里最佳菊花并奖励。玄珠湖在菊展的十余天中,赏花者络绎不绝,更有诗词书画展出,相得益彰,可谓古今骚人墨客,各领秋色三分。我对方文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的这样规模的菊展盛会呀,即刻口占几绝。 一问菊 山野盆栽什不同?英姿一样笑霜风。 相携不觉时分老,一杖霞光照晚鸿。 二画菊 谁在霜中画菊花?一挥巨笔遍天涯。 浮香漫浸云天里,醉卧斜阳忘返家。 三梦菊 望断南山不尽秋,一轮江月逐波流。 东篱难表陶郎意,梦里武陵谁驾舟。 四恋菊 唱罢清词难尽欢,黄花何惧晚秋寒。 悠然寻得东篱恋,一颗芳心托玉盘。 据说世界上目前共有菊花一千多品种,是凭借色彩,高矮,花期,瓣形而分类的,每类中又有很多品种,总的来说,菊开秋令古今确认,虽也有很少的品种开在春夏,但难以改变世人的共识,也只好另当别类了。 北宋人周敦颐在他的名篇散文《爱莲说》中,提到晋陶渊明独爱菊,并因陶的偏爱把菊也喻之为“隐逸者”,还说什么“菊之爱,陶后鲜有闻。”诚然,五柳先生酷爱菊,且看他在《饮酒》一诗中就留下千古名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可是,“陶后鲜有闻”周先生就论之偏颇了。 喜爱菊花之人,每个时代都很多,对菊的吟咏,古今多如牛毛。今天,我们再去荡漾在菊花丛里,品味诗人们咏菊时散发出的阵阵清香,从而去领略诗中隐含着的情趣于愿望。 唐太宗吟菊寄托着他的天下永远李姓的心思,“还持今岁色,复结后年芳。”可农民起义领袖黄巢就不同了,他要推翻唐王朝统治,他在诗里流露出的情绪则相反,“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文人雅士们在咏菊时,虽不乏浪漫,但多有自作多情,站在一处去咏另一处的味道。“寒花开已尽,菊蕊独盈枝”杜甫。“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后更无花” 元稹。“耐寒唯有东篱菊,金粟初开晓更清”白居易。“零落黄金蕊,虽枯不改香”梅尧臣。“多少天涯未归客,尽借篱落看秋风”唐寅。这一些世大夫在吟唱菊时,对菊的品质都在作褒扬,可我读起来比起那些在写菊的同时,也把自已植根在其中的诗就差真情了。我们再来欣赏现代人咏菊的诗作,你会有如何的感受呢?毛泽东同志一生对梅花情有独衷,可在1929年10月写的词《采桑子.重阳》中,一句“今又重阳,战地黄花分外香”,便可分享到毛泽东领导的红军打了大胜仗的喜悦之情,自然而然地感到这个重阳节盛开的菊花也分外的芳香。我们读读民主人士沈钧儒写的菊花诗,“乍觉微香生暖室,真拟奇艳出谁家。”一个反问道出了自已要与谁走的路线来。陈毅元帅吟菊时,“本性能耐寒,风霜其奈何?”把他坦荡无畏的个性也入木三分的刻划。“且聆和平共处日,愿将菊酒解前仇。”朱德总司令这种胸怀大度不也跃然纸上吗? 记得读初中那时,语文老师要求我们背老舍的《养花》,至今还记得很多。老舍在他家的院子里养了几百盆菊花,工作之余他养菊,从种,培土,施肥,浇水,看虫,到因天气变化不停地把盆搬进搬出,都倾注了不知多少心血,老舍把种菊的辛劳和赏菊的喜乐都写得很细腻,以至于我还把他比喻成现代的陶渊明,可是,老舍这样有名望的人民艺术家,却在文革中被逼而自尽。 我的丈人今年已一百零五岁了,身体还健康,士农工商学,尽在百年风雨中,解放前夕,作为民族资本家,因不满金元劵贬值罢市险遭伪政权以其通共罪杀害,1958年被错划右派打下农村改造近二十年,在资本家和右派分子两顶帽子的重压下,他的菊花诗怎样,“玉殒香消不自羞,嗒然掩面隐枝头。多情愿与同根死,窃笑桃花逐水流。”今日写菊时又把老舍的散文读了一遍,老舍爱花,也爱养花,可他真没成为养花的专加家。(老舍语)至少他没能细细去咀嚼“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蕴。虽然不与“桃花逐水流”,但选择去死而没有菊之“本性能耐寒,风霜其耐何”的精神,是不可取的,我在想,老舍也许代表着那一代知识分子的在高压下难以经受折磨的,只好孤芳自赏吧。 在电视上知道北京把菊花称为市花,市民在媒体的炒作下更是欣喜若狂,植菊者我真不了解是何心态,但不管怎么样,权且就当成是一道文化大餐吧,去陶冶市民的心灵何乐不为呢。 我在想,明年给学生讲解这几篇文章时,其内容又要丰富得多了。 故乡行 镇北行约两里,有一潭名钟音。月圆夜静,潭有声徐徐传来,酷似钟音,悠扬致远,故此而得名。渔人郑某,喜晚钓,尤喜钟音晚钓。余独步至,见山水朦胧,潭光粼粼,别有情趣,作绝记之:
山黯溪潭映月明,横舟独钓响钟声。
江风不耐寂寥事,一泻清辉泛碎莹。
这是我前些时写的一首钟音晚钓的绝句并序。也是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独自在凤凰山下散步,回想起钟音潭观郑某晚钓的情景,回屋即刻记下那时的感受。
父亲八十寿辰,我回了故乡,焕然一新的面貌,使我惊讶,小镇的楼高耸林立,挤得快要爆裂的街房一片喧嚣,店铺次第栉比。逢当场天(几乎是百日场)更是热闹,卖电器的,卖摩托车的,卖猪儿药的促销活动是各显神通,搭上高台尽其表演,宣传自家产品。
街道向北向南各延伸一里,老街显得冷落,却保持了一丝儿的宁静,但如今煤炉烟囱,齐排排地从两边伸向街心,早,中,晚做饭的时候,黑色的浓烟直冲,这是我儿时不曾见的风景。
回家的第二天,正好是古历十五,回故乡的心情不由得让我重新踏上三十年前那一个夜晚的路,去钟音潭寻找曾经愉悦我心情的钟声。
沿公路向北,那扑面的槐花芬芳,而今却是斑驳的灯影斜洒在水泥路面的光怪陆离。钟音潭靠西边的崖岩上,那座古朴,飞檐画栋的卧阳阁(一座古庙),已不存在了,可惜一座古建筑哇!曾经香客的云集,把多少杂乱的心绪聚焦成慈善的信徒。多美卧阳阁呀,她象半睡半醒卧在斜照的霞光中一个素扮的妙尼。
大概是晚九点了,圆月泻出的银光在潭中褶褶生辉。还是从前一样的静,只有时不时夜雀的几声鸣叫。我思考着,之所以取名钟音潭,或许是因潭两岸各成半弧,声音在弧中回旋,潭上游正好是一小水滩,滩水夜静时哗哗作响,再传至潭中,应声回荡而成隆隆之声。故乡有关钟音的传说也多,一曰有仙姑于潭底纺线,纺车嗡嗡之声传出,一曰白鹤和五龙两寺主持换钟斗法,五龙寺钟掉入潭中,每逢夜静便发出忿忿之声。诸多传说一概无出处。
钟音潭是渔人郑某夜钓的绝妙之处。一叶篷舟,几竿鱼钩,在潭中于静观动,钓得是何等的欢心。我从中确也领略了不少道理。今夜至此,郑某早已息竿,也不知道他现居何处,生活怎么样,还是那般闲情时唱上几句川剧中的二黄摇板吗?钟音潭两岸的茂林,也光秃秃的了,明月在岸上是挂不住的,早摔到潭中;潭水散发出恶心的腥气,水已污染,鱼岂存焉?三十年前与郑某夜钓的那种心情,荡然无存了。欲归去,江风徐来,潭中隐隐作响,是幻梦吗?镇里溢香楼突而传来男男女女劲歌之声,一下子捣碎了刹那的愉悦。 回到老屋,见父亲还未睡,白衫短胯坐在竹凉椅上,一杯茶正冒着香气,他半闭着眼,摇头晃脑地哼着一段川剧高腔“明(罗)亮亮,灯(罗)光..........” 又是一场大雪 早上起床,推开门一看,哇!好大的一场雪呀!我家前方的小园,园子里的桂花树,玉兰树,紫薇,梅花等,全盖上了一层白皑皑的雪花。棕榈就象一座雪塔耸立在园子的一角,梅花在风雪中开了,她特别的出现,给园子带来了丝丝温情,暗香时时浮动,袭人心脾。红梅没开的,我是朱砂梅,名贵的,还有垂梅,绿梅,白梅,都未开,只有腊梅开了,黄骨朵,象玉,透明闪亮。园前的那条河,弯弯一带好象今天在风雪中更明显了,就象画家刻意添了一笔飘逸的神采,鹤山雾蒙蒙的,雪也许不下30厘米深,今年的雪已经光顾它不下三次了吧,可能山中的雪还没融化尽,就又盖上了。 我哥的小孙女问我,是不是那鹤山有神仙?我只好回答,也许有吧,只是现在还在雪被子下做着梦呢。可不是吗,那鹤山住着许许多多的人,房子就象圣诞老人住的一模一样,雪地里有狗吠,有鸡鸣,真有点,风雪山中茅屋家,鸡鸣狗吠锁寒鸦。突来几点红光闪,飘落梅尖一瓣花。 家的后门出去,就是学校大操场,哇!十几亩的一大块地方全盖着了一层白白厚厚的膜,踏雪去,操场上已经有十几个年轻人在堆雪人了,小铁锹不停地铲着,拍打着雪,不一会几座足一米高的雪人堆着了,他(她)们还拿了胡萝卜,干海椒给雪人嵌上鼻子,眼睛,女同志还给雪人戴上帽子,系上围巾。不一会,到大操场的人越来越多了,小孩子还打起了雪球仗呢。今天放元旦节假,要是学生在学校,那热气更会把严寒蒸发掉的。我拉着妻子,绕着大操场走了五圈,也去享受踏雪的乐趣,我们默默的走,好象世界已与我们融为一体,都是光洁透明的一片,年轻人和孩子们的打闹逗趣,都浸泡在光洁之中,那脑中和身心的暇疵,此时此刻都被雪的世界感染。 有好友下午相邀去登五龙山,我本想一道再去领略一下山中的雪景,可家有老母病痛在身,不能随便离走,只好作罢。小园中的雪,小园里雪中的梅花,已足够我去尽享了,何况,大操场的一幕幕让人心动的场面呢,就更让我流连忘返了,然而,山中那一派神奇,那一派茫茫苍苍的景象,我并不是不向往的,望着鹤山,望着龙山,我已在心中高声朗诵: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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