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查不出病因的眼疾 马明义的右眼病得越来越厉害。单位的领导以为他患上了红眼病,主动要求他病休,以免传染给大家。 “你小子肯定是偷看女人洗澡了。非礼勿视,记住厚礼勿视。”马明义的科长开玩笑。“你病休吧。” 马明义一病,可心疼坏了他母亲。马明义的母亲一生就他这么个宝贝儿子,不疼他还疼谁。 “赶紧上医院。眼睛可是大事,马虎不得。丽丽呢,你眼睛都快瞎了,她人都不见个影子,以后怎么当你老婆啊。” “妈,你别大惊小怪。眼睛有点红而已,没什么大不也的。” “哎哟,明明啊,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啊。还是妈陪你去医院吧。丽丽知不知道你眼睛病了啊。”无论是那个母亲,都只会关心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吧。 正说着,吴丽丽来了。她是请假来陪马明义去医院的。在电话里,她知道老公的眼病越来越重了,已经向单位请假病休了。她得知这个消息,就心急火燎她赶过来了。 “明义,妈。我来陪明义去医院。”吴丽丽对婆婆说。“哦,”婆婆似乎并不十分喜欢这个儿媳,“快去快回。仔细地检查,千万要把病因搞清楚。” 马明义戴上墨镜,挽着妻子的手,出门了。三月的天还很有些寒冷。马明义的母亲追出门来,给儿子围上围巾,叮嘱未来的儿媳:仔细着他点。 马明义的母亲已经是快六十的人了,叫郑凤兰。她原是湘山市马桥区信用社的一名职员,人生得五大三粗。那五大?个大、脸大、脚大、胸大、屁股大。那三粗?手粗、脖子粗、皮肤粗。典型的北方人种。她为人直率,性格大方,有女中丈夫之称。 马明义的父亲原是马桥区建筑公司的财务科长,叫马善东。建筑公司与信用社有借贷往来。有一次郑凤兰去建筑公司催还贷款,马善东想用拖刀计,惹恼了郑凤兰。郑凤兰一把抓住个子不大的马科长的衣服,将他从座位上提到了桌子上,双目圆睁:还还是不还! 这一次老鹰抓小鸡的冲动,造就了一生姻缘,也造就了马明义。 马善东承包建筑公司,完全是由郑凤兰一手在幕后操纵的结果。马善东为人和善、多心计,但与世无争。郑氏争强好胜,果断竖毅,但不善权谋。二人的结合,给马氏建筑集团带来了滚滚财富。 现在的郑凤兰颇为雍容华贵,养尊处优久也,好胜之心渐渐淡了许多。对丈夫的所作所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最为怄火的是:马善东在外搞女人。据说他包的二奶已经生下了野种!她恼自己的老公,恼所有放荡不要脸的年青女子,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她坚信红颜祸水。她一直反对自己的儿子追求吴丽丽这样美丽的女子。她认为女人太漂亮容易出事情。树欲静而风不止。现在的社会风气又是这样坏,连十三四岁的女孩子都开始谈情说爱了。幸亏自己生的是儿子。但吴丽丽的一举一动,为人处世都无可挑剔。郑凤兰对这个准儿媳的不信任也无口实,只能深埋在心底。 马明义来到湘山市人民医院五官科进行常规检查。医生拿一根笔形的小手电筒照了照,什么也不说,在处方上就用拉丁文开药。这个季节正是红眼病的高发期,马明义怕吴丽丽传染,不让她进门诊室。 吴丽丽就在外面等。刚好碰上一个自己的学生,同他母亲一起来看眼病。聊起来,知道学生的母亲认识一位眼科专家。于是,马明义又进行了一次专家看诊。 专家还是用的笔形小手电筒,不过看得仔细些。又翻眼皮,又点药水。诊断的结果还是红眼病。 “你这眼病,从眼膜和眼皮的红肿来看,应该是红眼病。红眼病学名叫传染性结膜炎,是一种传染性较强的眼科常见病。根据不同的致病原因可分为:细菌性结膜炎和病毒性结膜炎两种。多发在春夏季,现在正是多发期。一般会通过接触性传染。你用过的毛巾、脸盆,手摸过的牙刷等最好及时消毒。患病时眼睛会感到发烫、畏光、眼红,严重时眼睛磨痛,像进入沙子般地难忍。眼皮红肿、怕光、流泪,早晨起床时,眼皮被分泌物粘住,不易睁开。你现在只是有些眼红,并无流泪和怕光,早起也没有眼屎。我先开点药,你用三天再来看吧。” 专家开的药与前一位医生的一样难认,不过比较一下,好像没什么差别,都是两样。买来一看,一瓶氯霉素眼药水,一支金霉素素软膏。 事后,马明义同吴丽丽开玩笑说:我知道什么叫专家了。会说的是专家,证明你理论水平强。不会说的是普家,证明你群众基础差。吴丽丽就说:你也是专家,你会说得很。 药膏药水用了三天,不见有效,也不见无效。这三天,吴丽丽一直早晚都陪伴着马明义,并没有一丝怕传染的想法。这令马明义很感动。 “丽丽,我自己会照顾自己。你白天要讲课,晚上就不用过来了。又没什么大病。红眼病会传染的。” “我不怕。”吴丽丽坚持为马明义点药水上药膏。“你照着镜子点药水不方便。我帮你。我不怕。” “你傻。” “我本来就是傻丫头。” 郑凤兰看在眼里,怀疑吴丽丽是在她面前做戏。结婚前,马明义住在父母一起,结婚后她也能这样对待儿子吗?郑凤兰还是持怀疑态度。 三天过去了,马明义的眼睛不见好。可喜的是,大家都没有受传染。连吴丽丽的眼睛也还是晶莹乌亮,光彩照人。马明义又到湘山医院去复诊了一次,医生建议他住院观察。 马明义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每天打点滴,打得他的手都肿了。眼睛却更红了。只是不痛不痒,也不结眼屎,不传染人。简直就是怪病,搞得医生束手无策,自己也心烦不已。 在郑凤兰的坚持下,马明义先后到武汉爱尔眼科医院、协和医院、长沙湘雅医院做过检查。裂隙灯显微镜、检眼镜、眼压计与角膜曲率检查都做过了,也没查出个什么毛病来。 眼看结婚的日子一天天的近了,马明义有些心急起来。他本是个无神论者,但自己眼睛老不好,不免联想到那天在墙上看到的那只奇怪的眼睛。一次也罢,怎么会两次出现在墙上同一个位置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