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江水悠悠 一星期后,武鸣君回到了天龙公司。他满身疲惫,草草的看了一下办公桌上的文件就回到宿舍用凉水擦了擦身子便和衣躺在了床上。 或许是旅途的劳顿,或许是心力憔悴,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红日西坠天近黄昏。 迷糊中武鸣君听见有人在喊他吃饭。他开开门,兰丽珠走了进来并随手关了门扑到他的怀里,用她那双馒头似的拳头敲打着武鸣君胸前: “你真坏,你走了之后人家天天想你,每天在门口望着你回来。你回来了连个招呼也不打,害得人家又跑到车站去等你,要不是总经理说你已经回来了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你自觉赔偿人家的损失!”说完她轻轻扬起头深情望着武鸣君眼里充满期待。 武鸣君在兰丽珠那圆圆的甜甜的嘴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随即将她抱了起来向床边走去。兰丽珠用双臂搂着武鸣君的脖子,脸紧贴着脸任由武鸣君把她放到床上。 武鸣君本想与兰丽珠开个玩笑,可兰丽珠不开玩笑,搂着武鸣君的双臂不肯松开不让武鸣君起身。武鸣君只好伏在兰丽珠的身上又吻了一下她说:“我才走了几天你就这样,真像个孩子……” “你没感觉到,人家现在已经离不开你了,总在依赖这你么?你不在的时候,人家就像掉了魂似的,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没等武鸣君说完兰丽珠接过话茬怨怨凄凄的说道。 “好了好了,我回来了,你该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了,我们吃饭去吧!”武鸣君一边说一边挣扎着起身,想去洗把脸吃晚饭。说真的,武鸣君自早晨5点吃了早餐到现在已经十几个小时了,他的肚子还真的造起反来了。 “不嘛!我要你再抱抱我,吻吻我!”兰丽珠仍然勾着武鸣君的脖子,吻着武鸣君的脸不肯放手。 武鸣君只好又在兰丽珠的嘴上脸上轻轻的吻了两下。兰丽珠高兴地跳下床整理了一下散乱的的头发拉着武鸣君向厨房走去。 太阳那点余辉早已被太阳公公收去,天际间只留下一片淡淡的蓝色。绵长的寒江大堤像一条巨大的绿莽横卧在古老的寒江边上,四周一片寂静。早春的天气乍暖还寒,清风阵阵吹来,掠过静静的江水带着浓浓的寒意。 晚饭后,武鸣君同兰丽珠一起来到寒江边那块他们曾经不止一次两次坐过躺过的草坪,铺上那块陈旧的灰色单子坐了下来,默默地看着江水。 江水静静的流着,远处的寒江大桥上的灯光倒映在江水里,给水底画上了一幅辉煌的图画。一轮上玄月悄悄的爬上了西天,无名的几颗星星不住的眨着眼睛。 兰丽珠用头枕着武鸣君的右臂,脸埋在武鸣君的怀里,双手搂着武鸣君的腰,像是祈求说:“鸣君,抱着我好吗?我要你抱着我,让我在你的怀里好好的睡一觉,我都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说完双手搂得更紧。 武鸣君抱着兰丽珠,用左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说:“好吧,我抱着你,睡吧!” 可是,兰丽珠并没有睡意,她仰起头问道:“鸣君,说实话,你真的爱我吗?” 武鸣君点点头。 “你会爱我一辈子吗?” 武鸣君又点点头,轻轻的说:“我说过,我虽然性格活泼,与人交往不拘小节,但在爱情这问题上我一向严谨,对感情非常吝啬。虽然有很多女孩子喜欢我,有很多那孩子我喜欢,但那与爱情无关。我还说过,自我真正懂得爱情以来我所爱的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你。” “那你咋又说不能娶我,为什么?”兰丽珠含情脉脉的望着武鸣君问道。 “那是因为我曾经的承诺。我说过,人生在世爱情不是唯一,还有为人的基本准则——诚信。如果失去了这一点,纵然有了最美好的爱情恐怕也难以自立于世。还有我们作为独立人应该承担的责任与义务,如果仅仅为了自己的幸福而让他人承担责任和痛苦,那我们就要受到道德的谴责,遭到他人的唾弃!”武鸣君边说边扶兰丽珠坐起身来,继续道:“既然我已经为人丈夫,为人父,与人有了终身不弃的承诺,我就该遵守自己的承诺,珍惜自己的婚姻,勇于承担家庭的责任与义务。我想,在你的心里也一定希望你的丈夫如此有担当吧……” 兰丽珠静静地依靠在武鸣君的肩头,像一只温驯的小羊,默默地听他吐露着心曲,眼里充满幸福的光芒。 那轮弯弯的月儿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中天,清风摇曳着水底的夜景,飘洒着早春的寒露,他们坐下的草坪已悄悄的挂上了露珠。 兰丽珠那件薄薄的毛衣终于抵不住江边寒气,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将身子紧贴在武鸣君那清瘦的胸膛上。 武鸣君挪出一只手轻轻的梳理着兰丽珠那柔软的秀发,提议说:“走吧,我们还是回去吧,露气太重,容易着凉,明天还要上班呢!” “不!我要你陪我在这里过一夜,有你,我什么都不在乎!”兰丽珠把头又向武鸣君的怀里埋了埋说。 武鸣君只好撩起他的风衣,把兰丽珠裹在风衣里,让自己的体温与兰丽珠的体温相交流。兰丽珠仰面躺在武鸣君的胸前,解开她那件合扣的毛衣与里面的内衣,轻轻的拉着武鸣君的右手放在她那对丰满坚挺的乳峰上来回抚摸着。随后她又带着这只手从他的胸前向下滑动,胸部、腰部、小腹,直到那少女最严密的领地才停下来。 武鸣君感觉到那神圣的少女处女地已经在清泉流淌。但他却毫无冲动,双眼望着远处的灯火近处的流水一种负疚涌上心头。 夜深了,西南风刮了起来,江边的灰沙被卷起洒向江面,掠过他们头顶时落在武鸣君那件风衣上显现出一片银灰色。 兰丽珠把她那圆实而又小巧玲珑的身体连同她那飘洒的秀发一起蜷缩于武鸣君的风衣里,半搂半伏的压在武鸣君的身上不再说话。 武鸣君仰面朝天,那双忧郁的眼睛呆呆的望着天上那淡淡的弯月和那不住眨着眼睛的星星,心里阵阵痛楚。他不知道月光究竟能照亮多久,江边的风沙能否淹没他与她。他在心底问月,月儿不答,他在心里问江水,江水不应。 一颗珠子酸酸的涩涩的,在武鸣君的心底滚动,只是,兰丽珠不知道……
三、温馨之夜 因为公司的困境刚刚解除,没有给武鸣君配备助手,一应事物还需他一人独自承担,事事都得他亲历亲为,每天忙碌的不亦乐乎,使他感到十分疲惫。 在“情未了娱乐城”吃罢晚饭,武鸣君为客人包下一个包厢并让客人自己在酒店备用的伴舞小姐中挑选了他们各自喜欢或者说满意的舞伴自行娱乐之后,自己却悄悄的躲进一个小包厢里落下门帘,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息。 舞池里的乐曲高亢与激昂,委婉与悠扬,紧促与舒缓不住的相互交替着,像一支支催眠曲催动着武鸣君的心智,他懵懵懂懂的睡着了。 “武总,您醒了,需要点什么吗?”时至中场,武鸣君迷迷糊糊的醒来,趁着模糊的灯光她看见有一位妙龄女郎坐在他的身边,看他醒来用轻轻细语问道。 武鸣君随手拧亮了包厢里的柔光灯,原来是酒店收银台上的收银员郭红娟小姐。因为这酒店是武鸣君所在公司接待客人的定点酒店,他们常来常往早就熟识。武鸣君随口问道:“你们餐厅下班后你就应该回家休息,咋这晚还没有回?” “我们老板看见你一个躲进包间什么也没要,知道你想清静一下,特意让我来陪陪你!”郭红娟轻轻回答道。 “我感觉太疲惫,不想动,就想静静地坐坐!” “那好,我就陪你坐坐!” “这,这……” “你不用不好意思,老板之所以让我来,就是因为我不是伴舞小姐,不用开销,再说了,我们早已是好朋友,纵是伴舞小姐今天破例陪陪你不行么?” “那,好吧!” 郭红娟紧挨武鸣君坐着,并将头靠在了武鸣君的肩上,依旧轻声细语问道:“武总,我们交道近一年了,可从来没有好好说说心里话,今天想和你说说心里话,你能吗?” “行!就说说心里话吧!”武鸣君头靠着沙发没有抬起说。 “我觉得你是一个非常正派的人,不像那些老板一到我们这里就风花雪月,拈花惹草,言行叫人恶心。” “我一个乡下人,少见少识,为了还债出来打工,一个打工仔有什么可张扬的!” “为还债出来打工,家里很难么?” “是的,我们兄弟姐妹五个,我是老大,父母身体又不好,为了弟弟妹妹们读书,我借了十几万元的债,你知道,在山区农村教师的工资低不说,还不能按时发放,呆在学校那债猴年马月才能还清啊!” “那你弟弟妹妹中没有参加工作的么?他们不能帮忙还还么?” “大妹妹倒是大学毕业了,也是教书的,每月工资还不到400元,除了生活费所剩无几,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其余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中,两个在大学,一个在高中,都需要钱啊!” “那真是难为你了!可惜,我没有能力,不然我一定帮你!” “谢谢!你有这份心我就感激不尽了!” “我说的是真心话!” “我知道,你没必要骗我。不过,我也想问问,你才艺双全,人又漂亮,咋在这里只做了一个小小收银员呢?” “唉!这是说来话长,初中毕业没有考上像样的高中,父母重男轻女,不让我上普通高中,说是反正读书不中,读也是糟钱,不如省点钱供弟弟上大学。我想想父母亲的话也有道理,就没有坚持要读书。可是初中又不好直接就业,没有办法父母亲只好把我送到市职业中专学个财会专业,毕业后被分配到市里一家街道办的小型家庭日常用品厂(主要是手工制作拖把,笤帚,刷子……之类)做会计,不想,这小厂子不到一年就关门了,从此我就下岗失业了。” “ 那你是咋到这里来的呢?” “这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姨的在台湾的亲戚回大陆投资的酒店,开业后,他那亲戚把这个酒店交给我表姨管理,我表姨说是要找一个可靠的人帮她收钱,就把我叫到了这里。” “既然这样,待遇上应该没有亏待你吧!” “其实,我表姨也是承包的酒店,一则是我们属于内地城市消费低,所以,所有单位的职工工资也低,二则是她也是为了自己赚点钱,给职工的工资只是稍微高出一点集体或者国营单位职工的工资。我每月也就300元。” “这么低呀!你也是属于管理人员,还不及我们公司普通职员的工资高,就是公司再困难也没有降低职工的工资标准。” “没办法,我找不到工作,为了生活只有将就!” “你懂文书方面的知识么?” “懂!中专毕业后,我又在市夜大自修了文秘专业,拿有毕业证书,只是没有实际工作经验。” “很好!如果有机会,我请你去当我的助手,你愿意么?” “求之不得,不许你骗我!” “我们一言为定,有机会我通知你去面试,你知道在公司我是管经营、财务和人事的,由于公司前一段经济运转困难,我一直没有配助手,现在好转了,我一个人真的忙不过来,董事会正在考虑这事。” “只要你肯收我做个徒弟,我一定虚心学习努力工作!”郭红娟将头从武鸣君的肩上仰起,双眼看着武鸣君充满信任与期待。 武鸣君对视着郭红娟目光,眼里满是恳切。 谈着谈着,不觉到了曲终,舞蹈者有些已经在开始离开了。 郭红娟起身端来一小鉢温水,拿来毛巾,让武鸣君擦了把脸,并告诉武鸣君,让他疲劳或者郁闷的时候就来酒店,她愿意就像这样陪他坐坐,陪他说说话,以减轻他一人在外的孤独。 武鸣君擦罢脸,起身对郭红娟说:“我得安置客人去了,谢谢你陪我,这个夜晚很温馨!” 郭红娟边端起脸钵边玩笑着说:“去吧,总不会像情侣那样来个拥抱再分开吧!” 武鸣君没有答话,掀开门帘向客人们的包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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