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流泪的结婚照 (尉心) 马明义回到湘山市,先将吴丽丽送到学校,自己独自来到新房里,拿下结婚相框,在墙上看到眼睛的那处,将王一明道长给的符贴上。双手合十,也不知他念了些什么,拜了拜,就走出新房了。 母亲有两天没见到儿子格外想他。别看郑凤兰是个大大咧咧的女人,只要是母亲都有心细的地方,尤其是在对待自己的崽女。 郑凤兰问长问短,生怕儿子在岳父家吃了亏似的。围着儿子前看后看,看得马明义都不好意思起来:妈,你干什么,老盯着人看。郑凤兰拉了儿子的手,摸索着说:她父母对你还热情吧?在乡下吃住还习惯吧? “我跟丽丽商量,将来等我们老了,还要搬到乡下去住呢。那儿空气好,民风淳朴,青菜都是绿色食品。” “瞎闹。乡下有什么好。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没一脚干净路。吃住不卫生,病了没个医生。条件太差了。你千万不要有这样的想法,趁早打消这种念头。” “妈,你不知道,她们乡下有一种特产,叫春子鱼。” “春子鱼是湘山市的特产,我做你吃过啊,你忘了?” “不记得了,也许当时没在意。” “你这孩子,衣不伸手饭来张口,怎么知道柴米油盐?马上就要成家了,我看你未来的媳妇也不是个会治家的女人,将来谁替你操心哟。” 马明义为了叉开母亲的话题,就给她讲了春子鱼的传说,说得母亲唏嘘不已,居然不掉了几点眼泪。母亲是个经过风浪的人,见过大场面,能感动得掉泪,说明这个故事的确有它感人的地方。 当马明义说到王一明道长给他看眼病的一节时,郑凤兰特别关注。 “道长说我是重眼,眼中有眼,还说眼中钉是骨中刺。说得我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郑凤兰大惊,脸都吓白了。“道长的意思,是不是你鬼上身了啊。孩子,你没问他破解之法?要不,我请他来做一场法事吧。” “道长说,此病非神鬼之事,乃是人冤。解铃还得系铃人。只给了我一道符。让我贴在该贴的地方。我贴在新房的墙上了。” “孩子,要不我给你换一套房吧。那房子可能不干净。听说解放前那地方是枪杀过汉奸。会不会闹鬼啊。” “妈,看你说的。怎么会呢。世上根本就没有鬼。那是湘山市的中心城区,全市最繁华的地方,人气那么旺,有鬼,也不是鬼敢呆的地方啊。道长不是说了么,此病非神鬼事也,乃是人冤。” 郑凤兰就吵着马明义,非要他带自己去看看那道符。马明义扭不过她。只好带着母亲再次返到自己的新房里。 进到卧室,马明义往墙上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结婚照上,自己的痛的那只眼睛,居然流下了眼泪!相片怎么会流泪!? “怎么啦,义义。”母亲注意到自己的神色不对,关切地问。 “你看,相片……”马明义吱唔。 “相片好好的啊,郎才女貌,很相配的一对儿。” 马明义知道自己的母亲是看不到相片上的自己在流泪的。当自己再看时,再也没看到那眼泪了。难道是自己的幻觉? 马明义取下相框,让母亲看那道符。符上的字真真是鬼画桃符,谁也认不得。只知那是朱砂所写。但母亲却看得很认真,也很虔诚。 马明义有个高中同学,叫李莓,关系很要好。李莓的母亲跟马明义的母亲原是同事兼好友。两家来往的比较亲密。郑凤兰一度将李莓预定为自己将来的儿媳。但马明义自见了吴丽丽就象掉了魂似的,别的女子再也难入他的法眼。 李莓身材娇小,估计才一米五五左右。她是小个子、小脑袋、小腰、小嘴、小手掌。一句话,她骨架子小,但显丰腴。她的大胸脯、肥臀与胖乎乎的脸蛋儿,与她的小身材不太相称。她皮肤格外的白,人送外号:瓷娃娃。 瓷娃娃李莓性格开朗,为人活泼,整天地无忧无虑,是天生的乐观派。待人热情大方,嘴甜心善,人缘很好。深得郑凤兰的喜爱。但这么个洋娃娃,都二十五了,就是没有处上一个真正的男朋友。马明义分析:她太没有心计了,是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妹妹。 但就是这么个被男人看成不懂事的小女子,却热衷于推理小说和侦探小说,不但喜欢看,据说近来还自己动手写作了。 “义哥,听伯母说你病了。不要紧吧。”李莓永远是那样热情洋溢,见了面老远的就叫着打招呼。 因为是礼拜六,郑凤兰约了李莓的母亲打麻将,李莓就一起跟了过来。老的一辈进房开始激战,马明义带了李莓到后花园里玩。马家的别墅在湘山的半山别墅群区。半山别墅是湘山的富人区。今天的李莓穿了一件羊绒连衣裙,在四月的晚春里显得楚楚动人。 马明义与李莓是好哥们,无话不谈。自己在新房的墙上看到那只神秘的眼睛,这种事他一直埋在心底,对谁也没说起过,包括自己的母亲和未婚妻。他不想她们过多地替自己担心。对李莓不同,他一直将李莓当作自己的挚友。所以,马明义将自己看到奇怪的眼睛后,如何得病,如何求医,如何贴符之事,一一都告诉了李莓。因这件事在自己的心里实在是憋得太久了,他迫切想找一个人,一吐为快。这件怪事压抑得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也搞得自己神经希希的。 李莓对这种事完全不觉得奇怪,反而兴趣十足。马明义本来只想对她说说,释放一下心中的压抑。谁知李莓却听得两眼放光。 “义哥。据我的经验,你肯定会有一段奇遇即将发生,不,已经发生了。你的眼睛是重眼,二郞神不是有一只天眼么。你的这只重眼,也就是这只病眼,肯定看到了世人还没看到的东西。王道长说是人冤。我推测,你那块墙砖中隐藏着一段鲜为人知的人间冤情。只是目前你自己还看不太清楚,所以你的眼睛才病而不痛,一旦你看清楚了真相,你的眼睛就会不治而愈。” “莓莓,不是天方夜谭吧。”马明义觉得有点好笑,为小姑娘的小脑袋里怎么会有这些奇怪的想法啊。 在李莓的一再要求下,马明义只好带着李莓来到自己的新房。那照片上的自己的眼睛依然在流泪。莫非真的有什么冤屈在墙上?马明义也开始怀疑了。 在来新房的路上,李莓还特意绕到她自己的家中,拿来了一个精致的小密码箱。走进新房后,问清楚了墙上那块出现过眼睛的水晶砖。李莓揭起那道符来,用手在那灰白点处轻轻地摸了一下。 “哎呀。”李莓的手指居然被划出了一道小小的口子,鲜血从伤口渗出。 “怎么了,不要紧吧。”马明义关切地问。李莓心怀感激,有无限柔情的眼,瞟了一眼马明义。“帮我打开箱子。” 箱子打开后,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小刀小锤、望远镜放大镜、急救药包等物件。马明义帮李莓贴好创口贴。李莓戴上一双白手套,开始她的侦探工作了。 李莓取出放大镜,仔细地观察那灰白点,然后用记号笔圈定一个工作范围,再取出小手电钻打孔,用小锤和钢钎敲打,取出一小块样品,用专用的塑料袋装上,放进保险箱中。看着她熟练地操作这一切,马明义觉得她像一个刑警。谁知这些动作都是她从侦探电影中学来的呢。 “我拿去找人化验一下。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相信我。”李莓右手握拳,做了一个必胜的动作。 一个星期后,李莓兴冲冲地来找马明义。 “义哥,我推测的没错吧。你猜怎么样。那块样品中有一颗眉骨,人的上眉骨!就是划破我手指的那个灰白点。我只敲下来一半,还有一半断在墙砖内部。” “不会吧。”马明义睁大了眼睛,吃惊非常。“水晶砖中怎么会有人的骨头呢?太不可思议了。怎么会呢?” “我怀疑,其中必有重大的冤情。你看过康熙私访记中的紫砂壶么,紫砂壶内刻有文字,本来就是一段冤情。不是康熙私访,那有后来的沉冤得雪啊。” “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不过,”马明义想起自己曾经在吴大海的家中,从吴大海的照片上也看到了同样的眼睛。后来还听吴丽丽讲,她在晚上梦见了吴大海在火中挣扎的事。“我在乡下也看到过同样的眼睛。”马明义就把吴大海的事简要地向李莓说了说。 “吴大海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李莓严肃的说,“据我的经验,你应该报案。” “他有老婆和孩子,他自己的老婆会处理的。”马明义嘴上虽然这样说,但一想到吴大海的母亲,她不是一再说大海是被狐狸精水荷花害死的么。自己心里就不由得嘎噔一下。 “义哥,你有没有时间,我们去富水一趟。我想找吴大海的孩子做一次DNA鉴定。我认为,这块眉骨与吴大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没发烧吧,莓莓。这是那跟那啊。我看你是看推理小说看得太多了。真是的,你。” “你不去。我一个人去。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李莓说完,一扬马尾巴头发,走了。把马明义一个人凉在一边。 吴丽丽打电话来,说学校里准备组织一次春游,每个教师都可以带家属,问他去不去。 “准备到什么地方去玩,你们。” “好像说是到三峡,或者是黄山。还没定呢。” “哦,那两个地方我都去过了两次,黄山还去过三次呢。没什么玩头。” “你命好,可我一次都没去过啊。你不陪我啊?” 学校是穷单位。要不是新上任的校长,作风大胆,只怕这次旅游也不能成行。那比得上技术质检局,是执法单位,有的是单位请。 “我先答应你吧。到去的时候再具体研究,怎样?我的老婆大人。有一位圣人说,夫人之事无小事。对吧。” “哼,你别油嘴滑舌。明明是李鸿章说:太后之事无小事。你说我是慈禧太后吧。我有那样凶吗。” “我那敢呢,借我三个胆,我也不敢啦。晚上我们去看电影吧。新到的《红河》,听说蛮好看。去不去啊?” 两人就约好六点在梅园松林见面。梅园松林的小吃是当地的一绝。他们已经好久没去那地方了。吴丽丽嘴馋,一听口水就陡然多了起来。 “好啊,你多带点钱,我要大大地吃你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