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异地关押 (尉心) 当马明义和吴丽丽在电影院的小包厢里,沉浸在幸福和甜蜜之中时,郑风兰却哭成一个泪人。 马善东出事了。他被反贪局的人叫去问话,从早到晚一直没回来。郑凤兰托人打电话去问信。得到的确切信息是人不在湘山。起因是湘山市分管城建的副市长出事了,马善东只是被牵连的人之一。 马明义接到家里小保姆的电话,就赶紧提前回到了家。吴丽丽明天还有早课,两人在电影院门前分手,马明义开车先走。吴丽丽打的士返校。一听到母亲有事,马明义那紧张的神态,令吴丽丽有些吃醋。自己嘴上说:你先走吧,我打车回去。其实心里是非常想让明义先送自己回去的。女人总是会计较自己的老公,在母亲与自己之间谁轻谁重。 一连三天,郑凤兰茶饭不思。虽然她是个很坚强的女人,丈夫的事业基本上是靠她的胆量慢慢做起来的。她是善于决断大事的人,平时表面上总显得有些丢三拉四的,一旦丈夫拿不定主意时,她的话就会起到坚定他的信心的作用。丈夫是个很精细的人,做事认真,但遇事总是犹豫不决,拈轻怕重,而自己平素是个糊涂虫,但敢做敢为。一个善谋一个善断,互相配合才有了今天的财富。 现在的郑凤兰也许是老了,快六十岁的人了。丈夫这一次怕是凶多吉少,她预感到这场风雨有摧枯拉朽的杀伤力。天气已经热起来,三十多度的气温,但她打心里感到阵阵的寒意,不得不穿上厚厚的夹衣。 郑凤兰住进了医院。她本来就胖,血压偏高。加之这几天不吃不喝的,头晕目眩,连站都站不稳。 俗话说祸不单行,这话真的不假。吴丽丽到黄山旅游时把脚也给扭了,走路一瘸一拐的,虽然没伤着骨头,但行动很不方便。马明义去看过一次,因为母亲在医院里没人照顾,一周之内再也去过湘山中学看丽丽了,只是打过几个电话。在电话里,每次丽丽都说快好了,不用担心,你安心照顾你母亲吧。傻小子就是听不出来吴丽丽话中有话。 李莓这一阵子可没闲着,她一个人去了一趟富水。她新处了一个朋友,叫华铁山,是湘山市刑警中队的副队长。小伙子从武警转业来的,一米八二的个头,穿上制服,那个帅气,没法说。三十岁的人,谈过几次朋友,至今还是光棍一条。自从认识开朗活泼的莓莓后,他可就倒霉啰。他的一颗心完全被娇小的李莓充满了,满得几乎要窒息。但说实在的,华铁山一米八二的大块头,李莓一米五五的小个儿,一个好似巨石,一个宛如盆景,你说相配吧,也相配,不相配吧,也的确有太大的反差。两个人走在富水乡下的田垄上,就吸引了众多的好奇的目光。 带着华铁山,办事就方便多了。华铁山并不相信李莓的那些猜想,反正在休假正没地方去,当李莓来约他时,他也想出去走走,散散心,何况还有一个心爱的女人陪着。 他们直奔吴大海家。家里只有吴大海的母亲在灶下烧饭。烧的柴草不太干,烟很大。乡下人闻惯了不觉得,李莓一进屋就咳嗽进来。小山子依然胆小,手牵着奶奶的衣角从没放开过。 水荷花在吴正德的小卖部里打麻将,有人告诉她,一对奇怪的陌生人进了她家的门。华李二人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这小卖部原是吴大海开的,让水荷花守着,后来转给了吴正德,主客颠倒过来了。 水荷花近来老作噩梦,梦见吴大海找她。她也曾偷偷地买了成千上万的冥币烧化了给他,但大海每夜都来入梦,让她心神不宁。一听说有陌生人进门,她赶紧就回到了家。 华铁山向水荷花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他注意到水荷花的脸色陡然变得十分的苍白,发抖的手抓了三次才接过证件去看。 “你不用害怕,我们来是正常走访。听话你的男人有三年没有音信,有没有这回事啊?”华铁山尽量和蔼地说,但他那张黑惯了的脸上还是没有一点笑容。 “求您给我做主,我家大海死得冤枉啊。”吴大海的母亲扑通跪到地上,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 通过多方打听,马明义才知道自己的父亲被关押在临省的岳阳市。郑凤兰通过朋友的朋友,争取到了一次探监的机会。 马明义去单位请假。科长一听,马明义又要请假,当时脸就拉下来了。“明义啊,你已经超假了。要以工作为重,现在单位正在搞考核,你不能拖科室的后腿哟。你父亲的事,我深表同情,但要相信政府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你去看与不看都改变不了事实和结果嘛。” 马明义每次逢年过节都从没少过科长大人的好烟好酒。单位都知道他的大方,同事聚会总是他主动买单。现在倒好,大伙见了他就象避瘟神似的躲得远远的,偶尔当面也只是尴尬地笑笑,以前的热情招呼都省了。尤其可恶的是,你看看,科长说的什么话。就算自己的老头子万恶不赦,但父子亲情总还是要讲的,父亲出了事,半个月没见面了,去看一看是尽儿子应该尽的孝心嘛。 吴丽丽的脚伤完全好了。她到医院去看过未来的婆婆一次。她去时还是拄着拐杖去的。郑凤兰并没有领她的情,不冷不热的,连一句知心的话都没有。她也搞不明白,自己什么地方讨婆婆生气了。为什么她总是处处看自己不太顺眼呢。倒是那个娇小的李莓很合婆婆的意,疼她比疼自己要多出百倍来。 母亲听说女儿的脚扭伤了,巴巴地从乡下赶来。还特意从乡下买了两条狗腿来,说是狗的胫骨健,吃什么补什么。大热天的逼着自己吃狗肉,吃得自己都上火了,多年不长的逗逗又出现在脸上了。 “丽丽,妈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你看,妈就养了你一个闺女。马明义是个好孩子,只是,只是他老子现在出事了。现在对贪污受贿国家打击得严,从轻也要判几年吧。名声不好,对你当老师有影响。” “妈,你别说了。”吴丽丽打断母亲的话。“我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我不会离开马明义的。” “你们还没打结婚证。孩子,你要考虑清楚啊。婚姻是人一生的大事情。” “我想清楚了。我非马明义不嫁。” 母亲走后,吴丽丽大哭了一场。他觉得现在的自己真的好脆弱,多么需要马明义坚实的肩膀靠一靠哦。但马明义因他父母的事,近来几乎都不关心自己了,有时一连几天电话都不打一个。自己主动打过去,还没说上两句话,他就借口忙挂机了。真的有那么忙吗? 在探监室里,马明义见到了自己的父亲。原本消瘦的父亲显得更加憔悴。母亲一见到父亲就嘤嘤地哭起来。拉了父亲的手一句话都不会说。父亲就安慰她,说事情会弄清楚的,放心,注意身体。自己在里面一切都好,只是吃不惯糙米饭。原定的十五钟探监时间,很快就到了。快得马明义来不及问父亲还需要什么生活用品,狱警就喊时间到! 马明义只好扶母亲走出阴暗的监室。来到看守所外,明媚的阳光普照在绽放的鲜花上,空气里弥漫着夏天蠢蠢欲动的气息。自由原来是这样的美不胜收! 半山别墅被查封了。马明义和母亲搬进自己准备结婚用的新房里。保姆也辞退了。母亲上了年纪,加之这样一折腾,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她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岁,白头发明显的多了。 马明义想吴丽丽也搬过来一起住,反正要结婚了。有她在,洗衣煮饭,母亲也有个人照顾。吴丽丽却不同意。说怕影响不好。 “什么影响不好,你又不是没被我睡过!” “马明义!你放什么屁话。” “怎么啦。事实就是这样,还装处女啊。” “你混球!” “我是混球。你看到我混球了,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了啊?” 两人就这么吵了几句。吴丽丽一个星期都没理他。马明义也赌着气,他想看看自己落难时,吴丽丽到底会怎么着。其实两人心里都想和解,但谁都不去主动。原来小吵小闹都是马明义主动认错。现在都赌着一口气呢。 李莓从富水回到湘山,找到马明义。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来了一个黄皮饥瘦的小男孩。 “莓莓,这孩子?”郑凤兰狐疑地问。 “他叫小山子。小山子,叫奶奶。嘿,这孩子胆小。” “这不是吴大海的儿子么,你带他来做什么?”马明义不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