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荆河闲人 于 2013-2-5 21:19 编辑
书事
我喜欢喝酒,也喜欢读书。大约是女儿一枫读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吧,有一天,一个朋友到家里约我喝酒,问她你爸呢?女儿把手朝书房一指说,他在读鲁。女儿的话让我暗自吃惊。有一段时间,我迷上了《红楼梦》,每天都把《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和王蒙评点漓江出版、启功等点校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红楼梦》置于案头,交相阅读。女儿有时候要我做家辅或者陪她玩游戏,我就说找你妈去,爸爸在读红。过了一段时间我开始读《鲁迅全集》。这套全集的原主是镇上食品所的张会计,他找到我说,自己的子女没有书性份,不爱读书,现在要建房,有一套《鲁迅全集》怕在搬家中污损,就200元卖给你吧?我知道张会计是谦谦君子,爱好藏书,这是在忍痛割爱,就说不行,我不能乘人之危。张会计说不是,我知道你爱书,这样的好书到了你手里,我也就了无牵挂了。于是我应允下来,张会计在交书与我时,又附送了两册《国语》、两册卢梭的《忏悔录》。这些书,至今都是寒斋的精品藏书。《鲁迅全集》到手后,我如获至宝,开始逐卷展读。没想到女儿竟依样组词,说我在读鲁了。我把女儿的话告诉老妻,老妻说父母的言行对子女潜移默化,我们都得注意点才是。从此以后,我们努力为女儿居家读书营造一个良好的环境,而一个家庭有一个在潜心阅读的人,这个家庭的氛围也会变得安静起来。我对女儿说,读书必须要有静的功夫。安静下来,才能心无旁骛,学有所思,思有所得。其实好动贪玩是孩子的天性,然而在一种长期熏陶下,女儿还真的渐入佳境,得到了静字功夫。因为刻苦读书,女儿在2007年大学本科期间获得首届国家奖学金、后又推免到北京某大学读金融硕士、现在已顺利考入北京某银行工作。可以说读书使我的家庭获益良多、充满了乐趣。
我读的书大多是自己购买。在外出差和旅游,我的最大兴趣是逛书店和买书。由于长久地居住在一个小镇,买书很不方便,所以女儿读大学以后,就又多了一个为我购求图书的任务。现在女儿结婚了,这个任务自然交给了女婿。去年我拟了一个书单,要女婿到北京图书大厦去选购。过了几天,女婿来电话说书已买了,只有一本书没有买,我问是哪一本。他说是《石门铭》。我说为什么?他说这书印的太差,我都看不清楚,怕您就更难辩认了。我听了哈哈大笑,我认为女婿学的是工科专业,就告诉他说这本书是北魏的摩岩石刻,斗换星移,历经千载,到现在自然是漶漫不清,而临读书帖也要一种原生的沧桑之感。我还说梁启超对这本帖的评价,梁启超说人间有两样东西不可以学,一是李太白的诗,一是《石门铭》的字,它们超尘脱俗、大化无端,都是人间仙品。女婿见我求书心切,第二天又为我专门去买回了这本字帖。书带回来,我立即又有些后悔起来。因为这本文物出版社出版的字帖,是黑白印刷,还真有些模糊不清。而今上海书画出版社已将这本字帖纳入《中国碑帖名品》丛书,出版了高清原色影印本,一是书价太高,二是我还没有想好该对女婿如何解释,因此至今我也还没有启动重新购置这本字帖的计划。
白云苍狗,马齿徒增。我经年所得的书籍,高束庋藏,渐渐有了一些规模,于是附庸风雅,就为自己的书房取了一个斋名叫“四当居。”日常居家我就坐拥书城,以读书、抄书、临池和写作而自娱自乐。近几年来,我开始在《长江文艺》、《湖北日报-东湖副刊》、《荆江文学》等刊物发表作品。同时,我的以家乡网埠头人文风情为背景创作的部分散文、小说也开始引起读者的关注。2012年12月12日,《荆江文学》社和网市镇人民政府联袂举办“邓中善作品研讨会”,对我的写作活动进行了肯定和鼓励,也促使我有了更高的文学追求。我做梦都想像沈从文之于湘西、莫言之于高密一样,来描写养育我的家乡网埠头,让更多的人来了解和亲近这片神奇而又美丽的热土。 附:
《书事》赘言 ——就“家庭与读书”等问题答记者问
按:2013年1月15日上午,监利电视台唐、吴俩记者为配合县委宣传部、县妇联等四部委开展的“书香杯”评选活动,在留湖家中对我进行了专访,我就“家庭与读书”等问题回答了记者的提问。专题片在《玉沙视点》播出时,作了较多删节与剪辑。为了保存全貌,现凭记忆将对谈的内容整理如下,作为征文《书事》的赘言。 (记者小吴在采访中) 记者:你家里有这么多书,可见你是很爱读书的人。请问你读书的爱好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邓:我读书的爱好是从小养成的。这个话题让我回想起了我的父母。从小我们兄弟姐妹多,家境贫寒,我的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农民,然而他们有个一信念,就是再苦再累也要让我读书。所以我一直是在父母的期许和激励当中开始读书的。高中毕业以后,我参加生产队里的劳动,在一个工地上挖渠,我的父亲给我报名要我参加高考,我是77届恢复高考后读的监利师范。后来参加工作,我都喜欢与书本相伴,以读书为乐。我的父母虽然没有读过书,却对书本有一种天然的亲和与敬畏。有一个细节我记得很清楚,我的母亲在我们上班了以后,她就喜欢到我的书房里坐。有一天,回到家里,我发现母亲又坐在我的书房里,她就像一个学者,静静地坐在里面,其实她一个字也不认得,她就是在感受一种读书的氛围。父母去世以后,我把他们的遗像和我写的日记安放在一个抽屉里。他们生前没有读过书,去世以后让他们守护我写的文字。我想,这应该是一件让他们的在天之灵十分乐意的事情。 记者:如果我们要你向读者推荐一本最喜爱的书,你会推荐哪一本书? 邓:我读的书很杂,我的藏书中就有李时珍的《本草纲目》、霍金的《时间简史》。作为一个读书人,我还是要推荐《红楼梦》。我在读初中的时候,有一个同学,他的哥哥在部队当团长,得到了一部内部版的《红楼梦》,他借给我看,我就迷上了。也是《红楼梦》放飞了我的文学梦想。《红楼梦》是一部封建社会的百科全书。这就像古代的诗经,当时的贵族在讲话中如果不能引用诗经,比如“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的话,是一种没有文化修养的表现。孔子说“不读诗,无以言。”民间就有了类似的话,叫“开言不谈红楼梦,纵读诗书亦枉然。”因此一个读书人不知道《红楼梦》,多少是一个没有面子的事。然而《红楼梦》的价值,不能仅仅说它是百科全书,作为文学作品,它的富于洞察力的描写,它写的宝黛爱情,传达出了人类美好的情感。他们敢于与旧的礼教、旧的制度进行挑战,让我觉得必须以一种很美好、很善良的心理来对待别人;以一种很进取、很执着的要求来对待自己。所以,宽人严已都是《红楼梦》传达给我的一些东西。可以说《红楼梦》不但开启了我的心智,改变了我的善恶观念,而且还激发了我的同情心,正义感和担当起来的勇气。 记者:你对快餐文化有些什么看法? 邓:文化作为一种消费它也有不同的层次和不同的需求。现在,人们的生存压力都很大,特别是上班一族一天下来,可以说是心力交悴,因此他们能读点《读者》《知音》一类的快餐文化读物也很正常也很好,这总比搞些色情的、封建的文化消费要好得多。除了职业评论家、作家和文学爱好者,你要一个人坐下来读长篇,似无可能。因此,需求决定存在,还是应该给快餐文化读物以一席之地。 记者:读书和写作对你的工作有没有影响? 邓:原来我一名老师,后来改行到了行政。在做办公室工作的时候,也要与文字打交道。现在农村免税以后,乡镇干部从繁重的收粮收款中解脱出来,读书的时间也多了些。现在上级提倡要做学习型、复合型的行政干部,提高执政能力和服务水平,因此读书不仅对工作没有影响,反而还有促进作用。 记者:读书对你的家人有什么影响?你的妻子喜欢读书吗? 邓:我曾经在一篇文章中说过,一个家庭有了一个在潜心阅读的人,这个家庭的氛围也会安静起来。正是在一种安静的氛围中,我的女儿也逐渐养成了读书的习惯。女儿因为读书刻苦,在大学本科期间获得了首届国家奖学金,后来又保送到北京某大学读金融硕士。现在她已经开始在国家级的学术刊物上发表文章,这些文章的专业性太强,我虽然读的不很懂,但我很高兴。我的妻子也比较喜欢读书,她读的一般多是言情小说,还有张爱玲和三毛的书。大约是二十多年前吧,她买了一本书叫《同情的罪》,以为是言情小说,其实这是茨威格的作品,又是沉樱翻译于上世纪四十年代,是一种典雅的国语。她虽然不喜欢,也没有后悔,因为我喜爱这本书。这本书现在还藏在我的书房,它是我们俩人喜欢读书的见证。我们俩人在一起外出的时候,我都要随身携带一本书。这让我想起了钱钟书和杨绛,他们文革时下放在我们湖北的向阳湖,他俩在农场搭了一个窝棚可以栖身,钱钟书问杨绛还差点什么?杨绛说什么都不差了,就还差点书。我虽然没有钱钟书夫妇的学问和成就,但在爱书的事情上大体相近。 记者:你从读书到写作始于什么时候,你目前的写作主要是哪些方面? 邓:读书对写作是一个过程。一个人的读书到了一定的时候,他就会开始写作,我不能设想一个疏于书本的人,会在写作中释放出一定的能量。我的写作始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断断续续有了十几年,到现在才开始有了目标。我想以的我家乡邓岭为背景,创作一批散文和小说,来表现生我养我的这片厚土。我写的散文《梅先生》、小说《贵连哥》等作品,是想说明贫穷不会使一个的心灵长久麻木,而当一个人开始向社会释放善良的时候、释放质朴的时候、释放生命冲动的原创力的时候,你就会被别人所认同。地域的都是世界的,乡土的都是大众的。马尔克斯笔下的马贡多村,莫言笔下的高密都已不复存在,然而他作为一个家乡的符号却长久地存留在写作者的记忆之中。我想用我的写作来让更多的人了解网市。 记者:你对监利人如何评价? 邓:监利在古代是云梦湖区,是水乡渔民,因此造就了监利人勤劳、质朴、智慧的性格。这让我生为监利人感到自豪。由此想到了这次“书香杯”的评选活动,对于营造书香社会,对于推动全民读书应该是大有裨益。历史上有所谓的盛世,比如汉代的文景之治、唐代的贞观之治、清代的乾隆盛世。我没有生活在那些年代,因而没有感受那个年代的生活,但是,我却知道在一个普通人能有闲钱买书、能有闲暇读书的社会,大约离盛世也不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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