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西窗事发 (尉心) 马善东行贿案终于宣判了,他被判了八年。在监狱里度过了三个月后,以保外就医名义监外执行。 马明义的身体在慢慢的恢复之中。他的饮食起居都是吴丽丽一手照顾的。天气在端午节后就变得越来越炎热,每天要帮他擦洗两次身体,早晚要陪他出去散一个小时的步。医生说适当的锻炼可以增强体质。每天晨曦初露或夕阳西下,总有一对年轻的夫妻,女的如鲜花绽放,男的似残荷败柳。他们手牵手慢慢地走在小区的绿树小径。那就是吴马二人。 最难伺候的是,马明义的饮食。他大病初愈,肠胃功能还没完全复原。吃不得粗粮。每天以稀饭为主,但要注意营养,鱼肉禽蛋都要炖化煮烂了,掺和到稀饭里。他手脚无力,吃饭都是吴丽丽一匙一匙的喂他。他口味又不好,刚吃了一点,就说吃不下去,饱了。吴丽丽就要耐心地哄他,像给孩子喂饭一样。 马明义的吸引和排泄功能也很弱。吃下去的东西,消化不了,排泄起来很痛苦。小便常常失禁,不知什么时候就拉到身上或床上了。吴丽丽得及时帮他换洗。大便更困难,他拉不出来。上一次厕所往往要半个小时。马明义坐在专门为他订做的如厕凳上,吴丽丽得小心地守在旁边,怕他不小心摔倒。因为他消化不良,拉出来的东西特别臭。再臭,吴丽丽也得在旁边扶着他。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马明义拉不出来时,吴丽丽得俯下身子,用一个小匙子帮他,将屎一点一点地从肛门里抠出来。这是一般人难以做得到的。 吴丽丽有身孕已经三个月了,怀孕的反应较大。一吃东西就呕吐。在喂马明义和照顾他上厕所时,经常忍不住要吐。她都强忍着。是一股什么坚强的力量在支撑着她?是爱情还是道义? 尽管吴丽丽很小心,事故还是发生了。在一次冲洗厕所时,她不小心摔到了。因此流产了。长期的劳累和休息得不到保证,她的体质越来越弱。这才是她没有保住孩子的关键原因。 郑凤兰不但不体谅她,还在背后风言风语,责怪她没有为他们马家保住孩子。因为流下来的是个男孩子。 吴丽丽的母亲得知女儿的消息,巴巴地赶来了。看到女儿憔悴得不成人形。又是心疼又是气愤。 “我闺女不是佣人!你们马家把她折磨成这样了,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说得马善东羞愧难当,郑凤兰却不以为然。马明义听了,两行热泪悄然而下,哽咽不已。张诒在旁边也是感慨万千,既心疼又无可奈何。 吴母坚决要接走自己的女儿回乡下去疗养。吴丽丽还想留下来继续照顾马明义。在大家的一致劝说下,她才拉着马明义的手,依依不舍地走了。张诒亲自开车把她们娘俩送到了富水乡下。 马家自从吴丽丽一走,就全乱了。先后请过两个保姆,谁也不愿意尽心伺候马明义这样一个废人。马明义也时时的发脾气,对请来的保姆表示不满。 李莓和华铁山闪电般地举行了婚礼。在结婚之前,小两口特意来看过马明义一次。李莓浑身都洋溢着甜蜜和幸福,与苍白潦倒的马家形成极大的反差。 生活,也就像大自然,一边是生机勃勃的新生,一边是悄然凋谢的落漠。新陈代谢是无声的,万紫千红就有哀鸿遍野。 马善东出事后,公司的一切业务由办公室主任方百鸣打理。就是上次陪同马明义回富水提亲的那位。但精明的郑凤兰不太相信他,公司所有进出的资金必须要由她亲笔签名才有效。她将公司的会计和出纳,以及财务用章都及时地更换了。财权被她牢牢地控制在手中。方百鸣对此非常不满。 方百鸣是跟马善东老人了,跟马善东快三十年了。他是看着马明义出生和长大的。在马善东的公司里很有威望,也深得老马的赏识和信任。 这天,方百鸣来看马总,特意带了一瓶茅苔酒来。老马爱喝点小酒,而且最中意喝茅苔酒。郑凤兰炒了三小菜,老哥俩就喝上了。 “钱成山来找过我,他看上了我们手上的那块地。” “百花园的钱成山?”马善东一边往嘴里送花生米,一边头也没抬的问。 “百花园地产在湘山可是首屈一指。同他们合作开发前景不会坏。马总的意思呢?河东的那一千亩地,现在房地产不景气,目前升值的潜力不大。银行方面也找过我,要求还贷,发行更是催得紧。” “河东的那块地暂时不要动它。你把公司的账清一下。我老了,想息手了。”马善东的语气中充满了沧桑的苦涩。 方百鸣走后不到三天,马家忽然来了一个陌生的娇艳女人,还领着个邋遢的孩子。女人一进门,指着马善东吩咐孩子叫老爸。 “爹——”孩子毫不犹豫地大声叫了一声爹。 “你,你你你,你怎么来了?”马善东面色苍白,手足无措。 郑凤兰走出房门,望着眼前这个浓妆艳抹的女子,上下地打量她。 “这位是大姐吧。我早就听说,大姐生得富态,今天一见果然不假。小狗子,叫大娘。”进来的女人吩咐小孩,小孩亲热地开口就喊。 “大娘——” “乱叫什么!谁是你大娘?你是谁?你们想干什么?”郑凤兰质问。 “这你就要问善东了。他心里清楚。”女人一扭纤腰,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来。那脏兮兮的小孩也跟着在沙发上坐下。 “马善东,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马善东被老婆一问,加之心里有些虚,几乎乱了方寸。 “你敢说,你不认识她?” “认识,但是这小孩子……” “马善东,”女人站起来,手指着马善东,“你不会抽了鸡巴不认账吧。自己的骨肉,你还敢不认。你个负心的东西。”女人哭了起来。 马明义也从房里出来了,扶着门站立。“爸,报警吧。” 郑凤兰看到儿子懦弱的样子,赶紧过来将他扶到床上。拿起手机打通了华铁山的电话。 十分钟后华铁山带着两个穿制服的公安出现在马家,将来人带走了。 面对郑凤兰的步步追问。马善东想隐瞒也瞒不了。原来来人是一家小型沐足屋的老板娘,姓李,叫李娇娇。 李娇娇原来只是一个洗脚妹,有一次被马善东看中了。当时的娇娇才十七八岁,花一样的娇嫩。一来二去两人就有了肉体上的关系。这小丫头挺有心计,哄得老马很开心。不久老马就将她养了起来,并给她开了一家沐足屋。李娇娇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自从开起沐足屋后,接触的人多了,心也大了,又跟不三不四的男人好上了。居然还养了一个小白脸,既充保镖又陪睡觉。跟老马也就没什么来往了。只是为了生意的客人,老马图娇娇的地方隐蔽,才偶尔去玩一次。 “那小孩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这点我可以保证。” “你不去拈花惹草,人家会找上门来?老不正经的东西,一天离了女人就会死啊。我看还是把你送进监狱里的好。免得让人羞辱。” 晚上方百鸣打电话来。首先问问老马的身体,其次又关心马明义的康复状况,最后才说到,百花园的钱总,钱成山让自己代为问候老马,自己不知钱总是何用意,所以打电话来问一下。 “你最近去没去过李娇娇那里?”马善东沉着脸问。 方百鸣当然不敢说,自己同李娇娇有关系。娇娇是老马的女人,虽然老马已经不再同李保持暧昧关系,但老马用过的,一辈子都是他的,作为手下是千万不能去碰她的。这是行规。方百鸣当然懂。所以他说:“最近公司生意不好,基本上没什么客人。我也好久没去过她那里了。不过,前几天她倒是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还挺关心您呢。” “关心个屁。”老马关了手机,心里已有几分底。钱成山一直盯着自己河东的那一千亩地。那是他留给马明义的起家本钱。 随着湘山市的城市发展,河东已经纳入城市规划,新的市政府办公楼将迁往河东一带。将来,河东才是湘山市的政治文化中心。城市规划图一出来,河东的地价就翻了一翻。 钱成山看到自己出了事,就落井下石。采取这些不光明的手段来对付自己。河东那块地抵押给发行了,贷款500万。自己要防着钱成山联合银行方面来做自己的文章。钱成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你要小心方百鸣。”郑凤兰提醒。“他是个有才能的人,你不在,没人压得住他。怕就怕他窝里反。” “你去一下公司,督查清理账目。我想把原来的公司关掉。一来把河东那块地的贷款还掉。二来,自己年纪大了,心也凉了,不想再打打杀杀的,想过几天清闲日子。将来的事,让义儿去做吧。” 夫妻商议已定,各自分头行动。郑凤兰就去了公司,马善东约发行的行长吃饭。说来也巧,发行的行长就是张诒的岳父,姓宋。他是个肥胖而聪明的人,虽然姓宋,但送少收多。给马善东500万贷款时,他只收了5万元的好处费。但马善东一进反贪局,这5万元就成了烫手的山芋。他日夜为这5万元提心吊胆。 老马这人够朋友,有事一人担着。宋行长丝毫没有受影响。前几天,百花园的钱总约他打麻将,一个小时不到,输给了他三万块。他知道,这是钱老板故意让他。打了十八圈,钱总单独约自己去按摩。钱总有意无意地探听马善东的情况,及河东那块地抵押贷款的事。 “宋行,你如果现在收贷,迫使马总拍卖河东那块地,我给你二十万。这个数算是公平吧。” 宋行长对钱成山这只老狐狸早有耳闻,当面笑哈哈的答应了他。但背后还是感激老马的为人。所以,当马善东打电话约他吃饭时,他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现在谁都知道,马善东是碰不得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