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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太祥,庄稼地里“长”出来的作家
唐旭/文
利川是一块文化厚重的土地,这里有迤逦巍峨的大山,有清澈明净的小河,有婉转悠扬的民歌。这山、这水、这情,孕育出许许多多的文人,覃太祥,便是从吊脚楼走出来的作家。
第一次见到覃太祥,是缘于几年前苏马荡摄影采风活动。酒过三巡,一位农民模样的人突然站起来大谈中国文学,他慷慨激昂、口若悬河、语惊四座,使我刮目相看。那晚,苏马荡的月亮如父亲的镰刀,我们秉烛夜谈,感世态之炎凉,叹人情之冷暖。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谈到动情处,不禁泪水潸然。
这些年来,覃太祥种着庄稼,写着文章,过着悠闲自在的日子,这原本是许多人所向往的田园生活。然而,文人大多会发出怀才不遇之牢骚。他出生贫寒,高考落榜后当过兵、编过杂志、担任过文艺干部,可宿命的安排却让他回到故乡,接过父亲手中的扁担,挑起苦难深重的岁月。当他被生活所迫,流落在异乡街头时,禁不住仰天长啸:“苍天啊,你为何对我如此不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乡,值得一生惦记和炫耀。覃太祥的故乡在苏马荡,那里风景秀丽,民风淳朴。大山、小溪、老屋、风车、杜鹃、野菜、父老、乡亲都成为他灵感的源泉。他饱含激情地创作,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故乡的深深热爱。这位执着的歌者,打着光脚板,挑着竹箩筐,喝着苞谷酒,抽着叶子烟,从巴山夷水走来,从灰瓦土墙走来,他把喊山的号子,放排的歌谣、都编织成一串串动人的乐章,向全国推广,向世界传唱。
覃太祥对文学的痴迷,已经达到走火入魔的状态。他的大脑里全是波澜起伏的小说情节,优美动人的散文句子,只要展开纸、提起笔,文思便会如泉水般流淌。有一次,他正在坡上放牛,突然脑海中出现一段优美的文字,他赶紧跑回家将其记录下来。等他回来时,只听见传来骂声,原来牛偷吃了别人的庄稼。
我常常想,覃太祥就像一棵树。他在故乡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成长,用树干和树叶吸收阳光和空气,历经风霜雨雪,历经电闪雷鸣,依然不屈不桡,长成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覃太祥,这位从庄稼地里“长”出来的作家,周身流淌着农民的血液。他如同一位虔诚的农夫,在文学的田野里耕耘、播种、锄草、施肥……他用锄头作笔,在大地上尽情抒写。水稻连绵起伏,是他的小说;豆苗漫山遍野,是他的散文;苞谷排列有序,是他的诗歌。他的文学作品,和庄稼一起成长。
如今,每每想起散落在村野的覃太祥,我便会想起浪迹天涯的农民工作家唐大权,想起以卖早餐维持生计的苦行诗人胡祥,想起穷困潦倒债台高筑的长发诗人陈卓,想起生活窘迫险些自杀的文学青年诺源……利川还有许许多多的草根文人,他们和我一样,既无朝野之俸禄,也无党国之编制,虽然历尽沧桑,但他们依然创作不息、奋斗不止,他们以文学立命,以文章养生,孤独而倔犟地写作。
在此,我要向他们致敬,因为他们的存在,这个民族的文化才生息繁衍、星火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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