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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谷的孤独 武汉不懂
写下这个题目,它已在我的心里沉吟了许久。
虽然同属于一座城市,但光谷与武汉其实有许多不同。最明显的,光谷汇聚了更多外来人口和外来企业,而武汉其他区域,仍以武汉本地人和本地企业为主。
人决定城市的气质。虽然行政区划上,光谷属于武汉,但在内在精神气质上,光谷与武汉却仿佛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种精神气质的分野,可以让我这个才来不久的“光谷客”,很快认同“我是一个光谷人”,却对“我是一个武汉人”, 依旧心理隔膜。
有意思的是,在很多武汉人眼里,光谷,也是一个异类。
光谷 | 被歧视的独生子
虽然来武汉时间不长,我却对武汉人对光谷的“歧视”多有体会。
譬如打车。有好几次,在武汉“三镇”打车,的士司机一听去光谷,不说话一摆手就走了。最绝的一次,有位汉口的客户主动打电话来邀约谈生意,当获知公司在光谷广场,马上在电话里说,光谷啊,我从来不去,要不,还是你来汉口吧?
电话里,那位客户提及光谷的口气,仿佛这里是“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
后来,和一些认识的武汉朋友聊,发现他们竟然也都说自己,几乎不去光谷。在他们眼里,光谷是武汉之外的,“另一个地方”;一个地理偏远,全是“外码”,不懂武汉文化,不讲武汉方言,不吃热干面的“蛮夷之地”。
在很多武汉人眼里,光谷就是两种印象,一是堵,二是乱。
也有态度中立的武汉朋友跟我说,武汉人之所以排斥光谷的心理根源在于,武汉人内心不愿接受,10年前还是武汉的“乡下”,一个被遗忘角落的光谷,如今却成为武汉最具活力的区域;更不愿意承认,以“外码”为主的光谷,居然搞得比汉码还好。
数据显示,早在2008年,光谷GDP就已占武汉半壁江山;这两年,光谷对武汉经济的拉动作用和经济地位与日俱增,以至于媒体将光谷,称之为武汉“第四镇”。
同时,政府对光谷有增无减的“偏心”,也让武汉人心里“很不是滋味”。从1988年最初刚成立时的仅仅24平方公里,到现在的500多平方公里;再到未来10年,1000平方公里“独立成市”的大光谷战略,光谷的规划已修改数次,每一次,都是从周边区域拿地;正是靠着政府各种资源的注入,光谷以光速发展跃变,城市面貌日新月异;这与武汉传统三镇(汉口、汉阳、武昌)的发展迟滞不前、城市改造举步维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直以来,武汉三镇分立,关于谁是武汉的中心,武汉人内部始终争执不下,谁也不服谁。所谓汉口看不起汉阳,觉得自己才代表了武汉的繁华;武昌看不起汉口,觉得汉口没有文化;如今斜刺里杀出一个光谷,有位武汉朋友打了个形象的比方,就好像兄弟阋墙相争,父亲却突然带回来一个私生子,口音、生活习惯都跟兄弟三人完全不同,偏偏父亲对这个私生子专宠有加,眼睁睁看着他男大十八变,由屌丝变成高富帅,怎不让兄弟三人心情复杂?
“以前,光谷就是武汉的乡下,谁都看不起;可现在,光谷算武汉的什么?”这位武汉朋友感慨。
被偏爱的光谷 | 是武汉的什么
来武汉半年,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武汉是个码头文化。没人质疑。
武汉这座城市,大江大湖,确实曾因码头而兴。
近现代以来,九省通衢、地处中国水路交通枢纽的武汉,依托长江航运,汇聚八方资源,融合三教九流,开中国内地现代化之先,成为一度仅次于上海的中国第二大都市。
此后,随着公路、铁路、航空等现代交通网络的兴起,尤其是改革开放以后,东部沿海地区成为中国承接外资与全球产业转移的重地,中国的经济重心向东部转移,武汉的经济地位日趋下滑,人才资源大量外流,码头城市的繁华,不再。
然而,大江大湖带来的交通不便和区域分隔,却形成了武汉独特的三镇分立,区域分化割据的城市格局。长期以来,武昌人不去汉口,汉口人不去武昌,三镇自成一体,各行其是,互不买账,甚至相互倾轧;
这种特殊的城市地理格局和“窝里斗”的恶性区域竞争,是否客观上也塑造了武汉一种固步自封、夜郎自大、自私狭隘、各自为政,缺乏平等尊重、开放进取、包容与协作精神的城市文化与市民观念?
很多武汉的朋友都感慨,湖北人精明,却缺乏开放与合作意识,喜欢窝里斗,所以,湖北的企业总是走不出去也做不大。
如果说,早期的武汉确因码头文化而兴,那么,后期随着码头经济的衰落,城市资源分化、阶层利益的固化;开放、包容,汇聚五湖四海,有容乃大的码头文化早已不存;剩下的,只是信守人情帮派观念,限于一地一己之私、一时一事的当下利益,傲慢自负,缺乏更宽广胸怀与长远格局视野的江湖熟人文化。
视野决定一座城市的格局。这或许也是为什么武汉这些年,城市发展裹足不前的思想根源。
在这种思想观念支配下,武汉的市场资源大多被本土力量占有和控制,武汉的市场竞争也频频陷入拉帮结派、盲目排外、低端恶性竞争的局面。
譬如在房地产市场,一个明显的现象是,武汉三镇优质的土地资源,几乎都被武汉本土企业垄断,外地企业只有从武汉本土开发商手中才拿得到土地。
我自己刚进入武汉市场之初,一位武汉本地的自媒体大v也好心的告诫我,武汉这个市场,是所有创意型公司的滑铁卢,这里拼的更多是资源和关系,很多外地想进入武汉市场的创意型公司,甚至包括全国知名的公司,都在武汉铩羽而归;
事后的经历验证了她的告诫。我们参与竞标的多个项目,都被半路杀出的“关系户”以低价抢走,我所在行业按一位武汉同行的话说,又陷入到凭关系和低价,“毫无原则与底线”的恶性竞争局面。
侥幸的是,我们活下来了。
在光谷,我们遇到了和我们一样,希望凭创意和能力,光明磊落参与市场竞争的合作伙伴。在光谷,也汇聚了更多希望在开放透明的市场竞争中凭创意和能力生存的企业。
我们共同构成了光谷作为武汉新兴市场的活力,我们也共同感受到了光谷,在武汉的孤独。
光谷的孤独 | 武汉不懂
前段时间,有篇媒体报道在武汉创客圈流传很广,名字叫《湖北为什么迷失在互联网版图》,文章提出的疑问发人深思:中国互联网大佬,湖北就占了两席;拥有华科、武大的武汉,培养了那么多互联网精英人才,为什么却留不住?武汉本土,没有一家排的上号的互联网企业,甚至有些诞生在湖北的优秀互联网企业,要么黯然凋落,要么选择离开?
文章激起很多讨论。原因或许很多,但一个根本性的共识是,武汉缺乏成熟开放透明的市场,缺乏对人才、创意的尊重和创新创业的氛围;更多的,是盘根错节固化的利益关系,和拼关系讲人情的熟人文化。
对此,武汉人也习惯了自我安慰:没办法,武汉,就是这样。
只有光谷,在这种氛围下,孤独的生长,孤独的想要改变。
这里云集了武汉80%的科研院校,14家国家级创业孵化器,汇聚了天南海北各路创客,400多个创业社群;这里每天激烈讨论着各种创业项目,每天诞生18家企业,40件专利;自由、开放、平等、合作;这里的人,依然倔强的想要改变武汉……
在光谷乱、堵的表象背后,是光谷光速一般的发展速度,对人才、资源的强大吸附力和朝气蓬勃的经济繁荣。
某种意义上,光谷,才是昔日大武汉“码头文化”衣钵的真正传承者。
但一座城市能否吸引人才,一座城市能否诞生伟大的企业,不能仅仅取决于一个区域的竞争力,而取决于一座城市从政治到经济,从思想到文化的综合实力,这是一个城市品牌的较量。
但目前而言,武汉在人才资金投入、知识产权保护、薪酬水平、科技转化能力,包括城市品牌形象的宣传打造方面,远逊于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甚至不如成都。
想当年,光谷被寄予的期望和地位,仅次于北京中关村。如今,在中关村,联想已经成为世界第三大计算机制造商,年收入在数千亿级;百度、方正、用友、金山、新浪等个个都是国内IT业响当当的名字。
而光谷诞生至今,还没有一家有全国影响力的公司。光谷最大的光纤企业烽火科技,是由体制内的邮科院改制而来,与华为相比,销售收入不及对方1/10。
虽然号称拥有全国最多的百万在校大学生、科研机构全国前三,但其科技实力和创新能力要真正转化成光谷乃至武汉的生产力,还需要武汉整座城市提供更雄厚的资本实力、更自由开放的理念、更成熟完备的产业体系做支撑。
一句话,光谷和武汉的未来,需要这座城市敢于打破固有的利益格局和人情观念,拥抱更自由开放的思想,和更开放包容的城市文明。
不过,武汉也有它值得期待的一面。高铁网络中心的建构,重新确立了武汉作为中国经济枢纽的地位;城市地铁网络建设,打破了武汉三镇的区域分隔,拉进城市距离,让三镇由分立走向融合;再加上国家推出的长江经济带和中国经济的转型升级,近两年,大量人才回流武汉和互联网兴起也带来更激烈的思想观念的碰撞交融,大武汉的崛起与复苏,已是大势所趋。
在这个背景下,如果让我来回答,今天的光谷,算武汉的什么?我想说,光谷就是武汉的“深圳”,正如深圳之于中国的意义,光谷也代表着武汉的未来。
文/光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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