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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散仙阿飞

《东湖往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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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江苏省苏州市 2023-7-3 15:46:03 | 显示全部楼层
                                                                   东湖往事11
                                                                                                                      散仙阿飞
那长白山乃是中国东北地区及其重要的一座山,山势陡峭险峻,松花江、图们江、鸭绿江、绥芬河4大水系皆源出长白山区,其主山位置,更是有白头峰、玉柱峰、龙门峰、卧虎峰等十六座山峰合围而成一座天池,天池之水清澈透亮、湛蓝无瑕,高处望去,宛若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此山本就是太上老君炼丹炉渣滓所积,颇具灵性。据说王母有一次来到此地,走的累了,在此歇脚。见此山色秀丽非常,湖泊之水清澈无比,欲在此沐浴更衣,便拔下金簪化作十六座山峰围绕在此湖泊周围,以为屏障。至此,此湖就被当地人叫做天池。而天池之水因沾染仙秽,变的灵气异常。池水累积,外溢成河,使得整座长白山都沾染了灵气。人参本就有滋补之功,长白山的人参在吸收了这些灵气之后,功效大增,以致生一年则可入药,生十年则可大补,生百年则可行走,生千年则可渡劫。
肖寒向萍二人走到长白山下,才发现自己要面临的是一个怎样艰巨的任务,长白山完全不同于向萍修行的芒砀山,此山高大雄伟,连绵起伏。肖寒看了一下说道:“萍儿莫忧,此山阔大,说明其内山参众多,山参多则千年山参一样会多,只要我们耐心寻找,定会找到。”
二人虽在药铺见过人参,但所见之物却是人参之根茎,白白的像一个缩水的萝卜,而现实中的人参根茎全部埋在土石之下,地面之上到处一片青绿,根本无处找起。肖寒便道:“真是所虑不周,这荒山野岭,也不见行人问一下,如何是好?”
向萍道:“这高大乔木肯定不是山参,我们不如把每种小草都挖出一颗看一下,看到根茎就知道哪种是山参了,以后就专门找这种即可。”
肖寒笑道:“萍儿真是聪慧,只是找到山参之后,我们如何知道它的年岁?”
向萍道:“年岁越长,根茎肯定越大,若它还会自己跑,应该就是千年之参了。“
肖寒又是一阵赞叹,两人便抡其锄头,挨个把小草都翻了一遍。但小草虽多,人参却少,两人翻了十来天,才终于找到人参。向萍欣喜道:“肖大哥,我们以后照着这个找就可以了。”
肖寒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道:“是的,有了目标以后就好办了。”两个人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高兴的相互看着。这时突然听到有个人喊:“你们是要在这里开荒吗?这里是不许开荒的,被官府知道,要抓了你们去。”
肖寒二人抬头看去,见一人背一背篓,荷着锄头正朝他们叫喊。便问道:“为何呀?”
那人走近道:“看你们俩是外来之人,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这长白山因出山参,被皇帝派兵看守,着我们附近农户,每年每户都要上缴百斤山参,以供皇帝的丹士炼丹之用,好早日炼出长生不老仙丹,所以这里的山林,是禁止流民开荒的,如若没了山林,人参就没法生长了。”
原来这人见肖寒二人把个山林翻的乱乱糟糟,以为他们在开荒种粮,所以过来阻止。
肖寒忙到:“先生莫怪,我二人并非为开荒而来,我们听说这长白山人参有大补之功效,是特来寻参的。因只见过人参根茎,没见过人参叶子模样,不知那种叶子下面才是,所以才翻土查看。”
那人道:“原来如此,你们来挖山参,想必家中必有难过之人,我且来告诉你,这人参叶少宽大,团聚不蔓,若开花则是黄绿色,花败之后是一簇红圆果。你若见此,朝下挖去,定是人参不错。不过现在皇帝催的紧,这山参是越发稀少了。”
向萍道:“多谢指点,现在家中确有不便之人需要人参调养。听说这人参年岁越长,功效越好,却怎得分辨人参年月呢?”
那人道:“你我所挖之参,其实都差不多,因这人参百岁之后,便会自己奔跑,人还没到跟前,那参便跑不见了,这山岭崎岖,普通人怎么会跑的过人参快,你若追它,小心自己跌到山崖下去。”
肖寒道:“这样说来,确实不易。听说还有千年山参,难道就没有办法采到一颗?”
那人道:“办法也不是没有,你需拿着红绳,伏在地上,等上一年,等那百年参不注意正好走到你跟前,便把红绳系在它的枝叶之上,它便跑不脱了。只是这山中蚊虫叮咬,豺狼虎豹,一个人如何能伏的多长时间?况且人还要吃喝拉撒,只要一有响动,就别想逮着那百年参了。至于那千年参王,更是难上加难。不过……”
“有何方法?”肖寒迫不及待的问。
那人接着道:“我听祖上说过,这千年人参与别参不同,普通参都是春天开花,夏天结果,而这千年人参却是秋天开花,冬天结果,而这人参的果子正是红色,若是等到冬天下一场大雪,一片洁白之中看到那一点红,定是千年人参不错。我祖上就曾在大雪中见过一次,但人一走动,那雪吱呀一响,人参便跑掉了,躲到雪中再也不见踪影。”
肖寒向萍相互看了一眼,都面露难色,对那人道:“多谢先生指教,我二人不再乱翻土地了。“
那人哎了一声,说道:“若需要普通人参救济你家人危难,找我来取即可,若定要那百年千年山参,就看你们的造化了。“说完,背起背篓走入深林。
肖寒和向萍二人听了路人说的困难,感觉茫然无措,但听其说确有千年山参,又感觉目标清晰。肖寒道:“萍儿,那千年山参虽然机敏,我们还是努力寻找,说不定上天垂怜,就让我们找到了呢?”
向萍道:“肖大哥说的对,皇天不负有心人,但是你若走路累了,可不许抱怨我。”
肖寒忙道:“怎么会呢,我心也甘,情也愿,只要能找到千年山参,累死我也值得。”
向萍忙道:“不许胡说。”肖寒嘿嘿一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向着深山边走边寻。
不觉时间又来到深冬,这天,两人走的累了,见前面有座亭子,翼然立于溪流之上,便欲上前歇脚。走进看见上书:飘风亭。肖寒说道:“这是谁给这亭取了个这么奇怪的名字。”
向萍没有回答,坐下对肖寒道:“肖大哥,你我连寻数月,也没见到那千年山参的踪迹,这天气阴阴沉沉,眼见就要下雪,正是寻那千年山参的好时机,我们不如分头寻找,多找一些地方,找到的机会就大一些,真找不到,我也认命了。”
肖寒说道:“这样也好,就是担心你自己有危险。”
向萍笑道:“我好歹也快活了一千年了,肖大哥不用担心,你把自己照顾好,不管有没有找到,我们春分时节还在这飘风亭见面。”
肖寒不舍道:“好吧,我一定带着好消息过来找你。”
向萍道:“有没有好消息都没关系,肖大哥你平安回来就好。”
两人商议完毕,肖寒向东北方,向萍向西南方,依依分别。各走数步,回首一望,两人笑脸相对,肖寒对向萍挥了挥手,大踏步向深林走去。
北方的雪都是带着寒风的,如若包裹不严,那寒风就像认路似的,顺着你的衣袖、裤管、领口飕飕的跟你亲密接触。北方的雪花是大片的,一片雪能大的像鹅毛一般,如精灵在空中乱舞。北方的雪能下很长时间,长的时候下个三天三夜,当你打开门,会发现积雪比屋檐都高。
今年长白山的大雪如约而至,一时漫天纷纷扬扬,周遭一切都变成了雪白,确如那路人所说,在这一片雪白之中,如果有那一点红,是再容易看到不过了。肖寒兴奋的在雪里慢慢的走着,生怕走的快了,声响会惊动可能存在的千年山参,走的累了,就爬到一颗树上,静静观察地面上的动静,可这漫山的冰雪,要找一束红果,谈何容易。这天肖寒正在苦苦找寻,忽见前方有一株松树高大无比,肖寒觉得奇特,正好脚乏,便想着到树旁休息一下。正欲近树,脑袋上突然被一雪球砸了一下,肖寒吃疼回头张望,却见一妙龄女子对其哈哈直笑。肖寒问道:“姑娘何人?为何用雪球掷我?”
那女子依旧笑着说:“此树是我栽,此地属于我,你又是何人,敢闯我的地盘?”
肖寒道:“这荒山野岭,怎么就属于你了?这株松树起码也有七八百岁,你才多大年纪,就是你栽的?那么大雪,赶紧回家,一会天黑了迷路。”
那女子道:“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既然知道天要黑了,你就赶快回家吧,要不然待会我画个圈,把你圈进来,你也成我的了。”
肖寒见她是个女流之辈,不想跟她斗嘴,继续朝松树走去,不觉后脑勺又是一个雪团。肖寒气恼,捂着脑袋走向女子,想好好教训她一番,离近一看,只见此女子樱口梨鼻,杏目柳眉,这些全挂在一张圆圆的脸上,加上一个大大的马尾辫,更显的俏皮靓丽。肖寒见此,气恼瞬间便消失一半,张口说道:“你这人好霸道,我走我的,你走你的,又不曾与你有怨,为何一直用雪球掷我?”
那女子道:“我说了,此树是我栽,这是我的地盘,你不听,当然要掷你。”
肖寒道:“天色已晚,我走了一天人困脚乏,在此休息一夜便走,如何?”
那女子晃了一下脑袋道:“那可不行,我也是人困脚乏,要在此休息,你想,我一个女子在此休息,你若也在此,传扬出去,多不好?况且我说了,这是我的地盘,所以你还是去找其他地方休息吧。”
肖寒见她如此说,竟无言反驳,只好叹了一口气悻悻离开,边走边说道:“果然唯小人与女子难养。”
那女子听了喜道:“嘿嘿,要不我养你啊!”
肖寒苦笑,没想到能在此遇上这样的冤家。便走到别处歇息了一夜。
第二天天一亮,肖寒正要赶路,心下一想:不对呀,昨日那一个弱女子,怎可能独自在野外过夜?莫非她也是精怪?也是来寻那千年人参?她为何不想让我靠近那株松树呢?想到此,肖寒心中忐忑,赶紧往回走。刚要走到那株松树之下,忽然一阵寒风吹过,不偏不倚将一块手帕吹起,下面赫然出现一束红果,原来是有人早就发现了这株山参,怕别人摘取,特意用雪白的手帕将其遮盖,远远看去,与其它白雪一般,所以昨天并未发现。肖寒见状大喜,这不就是自己苦苦找寻的千年山参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上次因错信了邓永,自己差点丢了性命,失了“神武甲”,这次终于可以帮萍儿渡劫了。心中大喜,便欲向前将那山参刨挖出来。忽听身后一人道:“别碰那个山参。”
肖寒回头一望,正是昨日之女子。肖寒一心想着给向萍渡劫,哪里管得了这许多,便不理会那女子,要继续去拿那山参。正要摸到之时,忽听风声骤起,那女子一招“天池松风手”裹挟着雪沫向肖寒袭来,这一招来的凶猛,肖寒赶紧躲避,只听那女子说道:“好心劝你,你不听,如若再碰那山参,小心丢了你的小命。”说完念动咒语,九只白狐灵体立马出现。肖寒急想得到那山参,便说道:“姑娘,这山参我有大用,你若动手,那就对不住了。”说完,也念动咒语,八只灵龟便萦绕左右。那女子一看,以为肖寒修为在自己之下,便主动攻击上来,肖寒虽然比她少了一只灵体,但毕竟多修行了几百年,双方交手,没几个回合,肖寒便将利刀架于女子脖颈之上。说道:“我只要那山参,不想要你性命,你休要再纠缠。”说完,用绳索将女子捆起,又转身要去取那山参,却听见那女子却“呜呜”的哭了起来。
肖寒一时心软,问道:“我又不曾伤你,为何哭泣?”
那女子道:“你我同为精怪,必知大劫之事,明年春天就是我大劫之日,今天就算你不杀我,我也活不了几天了。”
肖寒道:“这参上手帕是你盖的?”
那女子道:“不是我,难道是你呀!你说我霸道,我看你才霸道。抢人家东西,还把人家捆起来。”
肖寒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这山参确实是别人用手帕盖起,怕别人发现,但自己又确实需要这山参去帮萍儿渡劫,一时间左也不是,右也不好,竟呆在那里了。
那女子见他不说话,便故意说道:“反正我也打不过你,你把我放开吧,那山参你要拿就拿去,过了年,如果我死了,做鬼去吓你。”
肖寒为难道:“既然是你找到了这千年山参,为何不早刨了去,藏起来?非要用个手帕遮盖,让我看见。”
那女子见肖寒因为自己几句话,便有了为难之色,想:这个也不是十恶之人。便道:“我自有我的打算,关你什么事?你要抢就抢,要杀就杀。“见肖寒不动又道:”既然不杀我,就把我放开吧,这地上那么凉,把人都冻坏了。“
肖寒闻言,怜香惜玉,便将她身上绳索解下,自己兀自守在那千年人参面前,犹豫到底要不要拿走。片刻之后,决定将人参挖走,管不了那么许多了。便也不看那女子,用手刨起雪来,正刨间,忽觉后脑一热,便晕了过去。等肖寒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已被绳索捆绑,躺在地上,那女子坐在一个巨石之上,抖着小脚正啃苹果。肖寒苦笑一声心想:我怎么这么笨,吃一堑还不能长一智,又被人偷袭,如若因此殒命,真真怪不得他人,但既然已经醒来,这区区绳索还倒是捆不住我。
那女子见肖寒醒来,随口问道:“你醒了?”
肖寒道:“你好狠毒,我饶了你,却被你打死了。”
那女子一笑道:“哪里就打死了,你不是睁着眼睛跟我说话的么?”
肖寒被气的无语,那女子又道:“你不忍杀我,我也不会杀你,但是那个千年人参对我特别重要,怕你抢了去,所以就把你捆起来了,你不用怕,一日三餐我喂你吃。”
肖寒扭头看了看那人参所在之地,发现红果已无,便问道:“你既然已经把人参挖了去,为何还留在此地?难道不怕我又将你捉了?”
那女子道:“你来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了,此树是我栽,这里是我的地盘,本姑娘在此都活了上千年了,你让我到哪里去?反倒是你哦,不好好待在自己家,跑到别人家抢东西,真无耻!”说道这里,有点气恼,便用口咬住苹果,又团了一个雪球掷向肖寒。
肖寒一闪躲过雪球,顺带坐起说道:“这长白山那么大,这里无墙无院,谁知道是你家,我来此寻那千年山参确有急用,你若有,就赠与我吧。”
那女子道:“能有什么急用,不就是渡劫嘛,你有急用就早点来寻,难道那千年人参是专门为你长的?你想要就有?看你那么着急,是为你家小娘子渡劫用的吧?”说完俏皮一笑。
肖寒脸红道:“你这人好没道理,不给就不给,话还挺多。”又说道:“你既生长在此,肯定知道这千年山参的来路,你再帮我找一株,我就不抢你的了。“
那女子道:“你倒是净想好事,那千年人参可精了,以前遇到过,我走路那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还是把它们吓的哧溜一下跑掉了,年岁越高,跑的越快,根本追不上,所以,你们找也是白费力气,找不到的。“
“那你的这棵是怎么找到的?“肖寒不禁问道。
“我的这个是在它会跑之前就我用红绳套上了,所以它跑不了。“女子道。
肖寒心想,那她岂不是在这里守了几百年了?难怪说此树是她栽,确实没吹牛,也不知道她一直在这守着付出了多少心血。又道:“既然如此,你守一株参也是守,守多株也是守,为何不多绑几株?“
那女子惊讶道:“咦,我怎么没想到啊?“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就你聪明,能想到多绑几株,别人都想不到?这山参之所以长千年能渡劫,不过是因为吸足了这长白山的灵气,我们把他吃到体内,自然就获得了这些灵气,天帝看我们那么有灵性,就不用雷劈我们了。而这人参若要吸足灵气,就得到处跑去寻找这山上的灵气,你把它绑在那里,不几年就枯死了,还能有什么用?“
肖寒道:“那你绑的这株为什么没有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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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江苏省苏州市 2023-7-4 11:19:59 | 显示全部楼层
                                                         东湖往事12
                                                                                                         散仙阿飞
那女子道:“当然是我精心呵护的,看到我坐的这块大石头没?这个可是王母当年做过的,所以此地风水最好,我又取天池之水常常浇灌,它才能活到现在。绝大部分人参因为生的不是地方,吸收不到灵气,长不到百年就枯死了。你这人怎么那么多问题?我昨天才认识你,为什么跟你说这么多?对了,你叫什么?”
肖寒答道:“我姓肖,单名一个寒字,在蓬莱仙岛修行。”
那女子听了肖寒名字,打了一个寒颤道:“这天都这么冷了,你还偏偏叫寒,真应景。“
肖寒气道:“你这人好没来由,拿人名字说事,那天热的时候听到我的名字,你还不得感谢我?你叫什么?“
那女子道:“本姑娘姓方,单名一个慧字,这一片山都归我管。“
肖寒道:“你的名字跟你的智力对不上啊?真是缺什么,想什么。“
方慧听了,气的嘴都嘟起来说道:“你……,哼,再惹本姑娘生气,我把你当作肥料喂了那千年山参。“
肖寒奇道:“山参不是被你挖了去吗?怎么还用施肥?“然后把眼向昨天山参在的地方望去,仔细一看才发现,山参还在那里长着,依然用白色手帕覆盖,只是盖的更严密了。便说道:”你既然将我打晕,为什么不挖了山参快走?“
方慧依旧啃着剩下的苹果道:“要能挖早就挖了,还用你教?这山参还不到年月,过了年才够一千岁。“
肖寒道:“那如果我昨天挖去,吃了也是没用的?“
方慧道:“那是自然。所以才让你不要挖。“
肖寒释然,说道:“我也不想杀你,你也不会杀我,你就把我放开吧,反正那株千年人参又不能挖。“
方慧想了想道:“那可不行,你虽不杀我,若绑了我怎么办?“
肖寒笑道:“这一会又聪明起来了。“说完,念动咒语,手中便多了一柄短刀,割断绳索,站了起来。
那方慧见肖寒挣脱绳索,惊道:“你怎么挣脱了?“
肖寒道:“你这绑人不把手绑起来,别人怎么会挣不脱?所以你不该叫方慧,应该叫方呆才对。“
方慧听言,气的扔掉苹果,作势要打,又一想打不过肖寒,又气呼呼的坐到石头上去了。
肖寒心想:现在这株山参既然还不能摘,我不如先去其他地方找找,看能不能有发现,便开口说道:“那个方呆,我去其他地方找千年山参,你知道千年山参哪里最容易出现吗?“
方慧见肖寒又叫她方呆,便回口道:“你是肖热、肖烫、肖融、肖化,哼,气死本姑娘了,往东面走有个山崖,你从那个地方跳下去,说不定能找到想你一样傻的跳崖的千年山参。“说完想想那场面,竟然自顾笑了起来。
肖寒见她如此,便认真的说道:“方姑娘,方领主,我到其它地方若寻得千年人参,就不用在此跟你争抢了,方领主熟悉这一方水土,还望指条明路。“
方慧起身道:”这才像话,你这算是问对人了。此地向西五里,有一处巨峰,名叫美人峰,是风水聚集之所,你可以去那边碰碰运气,记住,要捉这山参,只可守株待兔,不可主动出击。你伏在那里,等有山参路过你眼前,疾手将它捉住,系上红绳就可以了,不过机会不大,看你的造化吧。“
肖寒心想:你大概不知道我的本体就是守株待兔的高手吧。揖手说道:“多谢方姑娘指点,在下告辞。”说完转身便走。
方慧见他要走,心里竟有一点不舍,心想:这人还挺有趣。便说道:“这就走了?!”
肖寒也不回头,道:“不走难道还在这挨你的雪团?被你打的到现在头还痛。”
方慧嘻嘻一笑道:“等找不到千年参时,再来找我,我再跟你说另外的去处。”心中却一片落寞。
不多时,肖寒便走到那美人峰下,果然是一处好峰,挺拔玉立却秀气逼人。不禁笑道:“这美人峰跟萍儿倒有点像。“肖寒依方慧所说,伏在雪中,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周围的动静,这一伏就是一月有余。
这北方下雪与南方不同,南方温度稍高,一场大雪过后,不过三五天便会全部融化,而北方因为温度较低,下过雪后,就积在那里,等下一场雪来临,又把上一场雪覆盖,如此往复,整个大地都会被积雪占领,远远望去,真是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这一个月里,长白山又下了两场雪,肖寒整个人都被压在雪下,只有两只眼睛露出来,注视着雪面的所有情况,时下无风,整个山峰静的出奇,仿佛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耳朵里不时传出刺耳的耳鸣,证明是这山安静,不是自己耳聋。这时,一束红果从雪里露出头来,又谨慎的钻了下去,肖寒看到,认出那就是千年野山参,心里一阵激动,却不敢惊动分毫,只希望那山参能朝自己这边来。那山参不一会又冒出头来,似乎在享受雪上的阳光,又似乎在吸收这里的灵气,却丝毫不挪动半分。如此僵持了半天,肖寒心想:这家伙吸足了灵气会不会跑掉?他若不到我这边来,难道我还要等一个月?下个月还是不来我身边怎么办?正纠结中,一走神,不觉脖子稍稍转动了一下,那山参听见动静,立马缩回雪中。肖寒见状,顾不得许多,起身便向那山参猛扑过去,在雪中一阵翻腾,却哪里还有山参的踪影。肖寒一阵懊恼,用手重重的拍打旁边的松树,气的恨不得把这地上雪全融掉,看那山参能往哪里跑。但这雪哪里融的了!肖寒像泄了气的皮球,一种无力感袭遍全身,立在原地半天不愿意动弹。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心想:等了那么久,没想到最终还是功亏一篑,不知道萍儿是否经历着跟我相同的困难。这美女峰恐怕短时间很难再有千年人参会来,算算时间就快过年了,不如我再回去问一问那方慧,看是否还有其他地方可以捉参。想到此间,便拍了拍身上的残雪,回头去找方慧。
刚要走到那颗大松树下,却听到砰砰啪啪的打斗之声,肖寒忙躲起一瞧,原来是方慧正和一个青面獠牙的男子斗的正酣,肖寒心想:看他们俩修为差不多,如此正好,等他们两败俱伤,或是那男子把方慧打跑,我倒是可以去刨方慧那株山参了。便在暗处观起战来。
只听方慧说道:“你这野猪精,几百年来一直找我麻烦,你烦不烦,这边是我的地盘,你最好赶紧离开。”
那野猪精道:“你这小妮子那么可爱,我当然要来烦一烦你,你的那株千年参呢?快给了老子,饶你一条性命。”
方慧道:“你都说了那是我的,凭什么要给你?”
野猪精道:“我的那株枯死了,当然要抢你的,你最好乖乖的交出来,要不然,待会我不但让你失掉千年山参,还让你这小妮子失身。”
方慧怒道:“好一头不要脸的野猪,我就算死了,山参也不给你,好让你渡不了劫,让你被雷劈死,被水淹死,被石头砸死。”
野猪精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俩修为差不多,但我野猪天生就斗得过你这狐狸,你现在交出来,我留你性命,你可以再去寻找山参,还有机会,若不给时,还不到渡劫你就要死在我的手下。”
方慧道:“你这丑八怪野猪精,自己照顾不好山参,本姑娘可不欠你,待会斗个鱼死网破,我到乐意把这参送别人。”
肖寒听到这里,心道:他们斗个鱼死网破,不是正和我心意?他说的送于别人,是不是说的送给我?想到这里心里竟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决定先看看再说。
这时双方已经缠斗在一起,两人打的有来有往,一时难分上下,那野猪精虽有一身蛮力,重拳来去,但灵巧不足;方慧虽力量有限,但身手敏捷,有几招得了手,却伤害不了那野猪精。那野猪精见占不到便宜,怒气冲冠,叫道:“小妮子,看在多年邻居份上,我才想饶你一命,你可别逼我下死手。“
方慧道:“人参给了你,过了年也是个死,难道我怕你不成。“说完两人又厮打在一起。那野猪精因为自己的人参枯死,所以才来找方慧抢参,知道免不了有一场恶战,自然是有备而来,见方慧拿出一副拼命的架势,故意买了个破绽,被方慧一脚踹在屁股上,踉跄向前倒去。方慧不知是计,但见那野猪精趁方慧得手不备,从腰间摸出一枚飞镖借着转身之际朝方慧甩出,方慧刚要得意,没成想野猪精有这么一手,一时竟不能躲开那镖。旁观者清,肖寒在树后却是把两人的招数看的真切,在这电光火石只见,一个飞身,站到方慧前面,徒手将那镖接住。肖寒自己也纳闷,不是说好的坐收渔翁之利?怎么关键时刻竟管起闲事来了?
方慧一看肖寒救了自己,高兴的叫道:“肖……肖公子!“也不知道她是想喊肖热还是想喊肖大哥,应该觉得都不合适,最后叫了个肖公子。
那野猪精见一击不中,恼道:“又来一个抢参的?看我将你们一起碾碎当肥料。“说完又攻将过来。这野猪精哪里是肖寒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肖寒一个后摆腿,直接踢在野猪精腹部,这一脚用尽了全力,野猪精顿觉腹内肝肠寸断,口里不觉就流出血来,自知活不久了。便后退便笑道:”哼哼,我们一起死!“说完,便倒下缩成一团,翻滚到山下去了。
方慧见野猪精不见了踪影,忙跑到肖寒身边道:“谢谢你肖公子。“随即又说道:”是你自己要救我的,我可不欠你什么。“
肖寒道:“方姑娘,我按你所说在美人峰做好埋伏,等待千年人参,果然有一株人参跑来。“
方慧听此喜道:“啊,这下你救我是应该的了,不行,得救我两次才算报恩,不行,还是三次吧?“
肖寒继续道:“但是我没有捉到那参,所以想来问你,看有没有其他地方……“话没说完,肖寒突感有些头晕,手心发烫,抬手看去,眼见刚才接镖那手已经肿胀变黑。
方慧见状,忙扶肖寒坐下,看着手掌道:“不好,那飞镖有毒。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喂,你说话呀?“
肖寒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就昏了过去。
方慧见肖寒昏倒,眼泪啪嗒一下就落了下来,嘴里喊道:“你醒一下,你醒一下……“见肖寒仍无反应,便将肖寒放好,念动咒语,登时化作一只白狐,顺着血迹,飞快朝那野猪精追去。
那野猪精忍痛回到自己的洞府,刚刚坐下,方慧便尾随而至,野猪精见方慧跟来,说道:“你这小妮子来的还挺快,看你满面愁容,你那心上人怕是活不久了吧。”
方慧听到野猪精如此说,脸腾的一红,心想:他是我的心上人吗?我们才遇见没几天,怎么就会是了呢?如果不是,为什么我会一直想见到他呢?但现在来不及细想,见地上掉落着一柄利剑,便捡起来对着野猪精道:“你这野猪精好卑鄙,竟然在飞镖下毒,快把解药交出来,我饶你一条性命。”
野猪精笑道:“饶我一条性命?哈哈哈哈……我的性命还用你来饶?在我的山参枯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老天要收了我这条命了,但我心有不甘,想着博一把,把你的山参抢过来,所以才在飞镖上喂了毒,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小狐狸福大命大,飞镖竟没有打到你。不过你那心上人恐怕活不成了,我这一条快要到期的命,换他一条命,也是值了,你以后就自己活吧,以后一千年,想着心上人死去,慢慢的痛苦,这也是你的命。”
方慧道:“废话少说,快那解药出来,不然我现在就让你死。”
野猪精道:“你若现在一剑刺死我,我倒要感谢你,你那相好真狠毒,这一脚是一点都没收力,若踢在我背上,皮糙肉厚尚可忍受,还恰巧踢在我最虚弱的腹部,现在腹中肝肠寸断,你给我个痛快,我好解脱。”
方慧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知道武力威胁已经不能使野猪精拿出解药,想了一下,“扑通”一声跪在野猪精面前,声泪俱下说道:“我知道你也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才去抢我的山参,咱们精怪每次渡劫都有大批死去,谁人不怕?但肖公子他是无辜的,他跟你远近无仇,高低无怨,只是为了帮我才不巧踢伤于你,请你看在我们多年相邻而居的份上,把解药给了他,我愿意在你刀下引颈就戮!”
野猪精本想死了也要拉个人垫背,没想到方慧会如此哀求于己,不免动情道:“你们俩倒是有情有义,着实令人生羡。我本将死之人,这一脚,也许就是我的千年大劫,可能并不怪他。那镖毒乃是我用七种毒虫熬制而成,若要解毒,需用天池旁孤隼峰上龙颈草来解。小狐狸,好好活下去吧!”说完,几口粗气喘不上来,气绝而亡。
物伤其类,方慧见野猪精已死,慢慢退出洞府,念动咒语,施法将洞口封死,算是将那野猪精埋葬,然后回到肖寒身边。看肖寒兀自不醒,却依然对肖寒说道:“肖公子替我受难,我一定给你拿回解药!“
方慧欲独自前去寻那“龙颈草“,又怕自己多日不能回来,那肖寒就算不被冻死,也会被豺狼虎豹咬死。于是便用松枝做了一个地排,前面留了两个驾辕,在雪上拉着肖寒朝那孤隼峰走去。
方慧一个女子,哪里做过那么重的活计,不一会便气喘吁吁,好在孤隼峰并不算远,不两日便到达孤隼峰下。方慧放下驾辕,查看肖寒伤势,淤黑已经从手掌蔓延到了小臂,脸色惨白,方慧心下着急,看肖寒身体虚弱,几天也没进食,便拿出袖刀,将手臂划破,启开肖寒唇齿,将鲜血喂了进去。
那肖寒本已昏厥,嘴里突感血腥,一时惊醒。睁开眼睛,就看见方慧那忽闪忽闪的双眸,真是好看。又看见雪白的臂膀和臂膀上鲜红的血滴,已经明白的怎么回事。
方慧见肖寒睁眼,忙红着脸收回手臂,说道:“你可不能死,你若因为我而死,我就欠了你一个人情,这辈子若不能还,还要下辈子还。待会我去给你找解药,把你治好,这辈子就把这人情还你,你在这好好等着。你看你的手凉的,听我的话,以后改名叫肖热吧。“
肖寒听后勉强的笑了笑,并未搭话,越是不答话,方慧反而越觉的被看穿,支吾了两句,就转身离开去寻药了。
方慧来到孤隼峰下,念动咒语召唤灵体,发号施令,九个灵体便沿不同路径,去探寻那龙颈草踪迹。龙颈草与千年人参不同,千年人参会跑,就算你知道它现在就在那里,等你赶去时,它早就跑的无影无踪,而龙颈草则没有会跑的能力,只要知道位置,就能很快找到。不多时,一个灵体就返回告知找到了龙颈草,方慧听后,急忙朝龙颈草方位赶去。到了地方,方慧就傻眼了,原来那颗龙颈草偏长在一处峭壁之上,欲采危险,不采可惜。思虑再三,为了给肖寒解毒,方慧还是决心冒险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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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江苏省苏州市 2023-7-5 10:05:32 | 显示全部楼层
                                                                       东湖往事13
                                                                                                                  散仙阿飞
只见方慧手脚并用,紧紧扣住那峭壁上凸出的一点点石尖,身体尽量贴附在岩壁上,一点一点朝龙颈草处攀爬,好在方慧身轻如燕,愣是在这绝壁上,爬到了龙颈草旁。方慧眼瞅着这龙颈草,心中一片喜悦,便伸手去采。在手脚并用之时,扣住岩缝的力度,刚好能承受自己的重量,在一只手放开去采龙颈草时,这个平衡瞬间被打破,身体不自觉往另一边斜着下坠。方慧顾不得许多,忙抓了龙颈草藏入怀中,欲将手再去抓紧岩壁,但为时已晚,整个身体都向下坠去。方慧急忙念动咒语,将自己化成一只狐狸,以免摔死,好在峭壁不是特别高,峭壁之下的积雪深厚,那小狐狸在崖壁上颠簸了两三次,终于坠到地面。方慧感觉一只腿流血了,痛的眼泪直流。想起自己这一千年来每天都过的无忧无虑,自由自在,自从遇见这个肖寒,却要受得这诸多苦楚,想到此,眼睛像决了堤,泪全出来了。很奇怪的是自己竟一点也不责怪他,反而喜欢这种为他付出的感觉,不禁心想:我这是怎么了?
肖寒见方慧一瘸一拐的走回来,心中顿时忧虑,又见她脸上手上都是擦伤,强撑着开口道:“你这方呆,真是呆子,我死就死了,干嘛还想赔上自己一条性命?想为我死的话,等我死后为我殉葬得了,也不用先把自己弄伤。”
方慧呛口道:“别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欠你的情,自己都不能动弹了,还那么多话。若再惹本姑娘不高兴时,等救活了你,再把你绑起来给我的山参当肥料。”
肖寒闻言,便不再说话。
方慧看见不远处有个山洞,便扶肖寒到内躺下,自己则生火熬起药来。不一时,将药熬好端与肖寒喝下,肖寒喝了药,顿感身体舒缓了许多,抬眼瞧向方慧时,却呵呵的笑了起来。方慧不解道:“你笑什么?难不成这药是假的?还是能让人发笑?”
肖寒道:“药倒不假,我笑的是有人都成了一个花脸狐了。”原来方慧在熬药之时,由于心急,多添了一些柴,柴火潮湿,黑烟把个雪白玉净的脸,熏的像戏剧里的黑脸演员。方慧用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发现手指都黑了,便“哎呀”一声,急匆匆跑出洞外。肖寒虽镖毒已解,身子却还虚弱,见方慧跑出去,自己也蹒跚着走出洞外,走到流淌小溪边,见方慧正在那里整理面容,肖寒想捉弄于她,便团了个雪球,朝那水中掷去。“啪”的一声,溪水溅起,染了方慧一身,方慧转身,一副似怒非怒,似笑非笑的面庞,让本就乖巧伶俐的她更添几分颜色。肖寒不觉看的呆了,心里似乎动了一下,就像一潭平静的湖水泛起了几圈涟漪,又如爱人的手轻抚自己的臂膀,只觉得舒舒服服,欲罢不能。正走神间,一个雪球朝自己袭来,落在胸前,打乱了这微妙的心境,随即传来方慧“咯咯”的笑声。肖寒也是兴起,又团雪团掷回去,两人你来我往,就在这漫天的冰雪中打起雪仗来了。
不多时,两人掷的累了,便都躺下休息,方慧说道:“你身体刚好一点,也敢跟我打雪仗,我整年生活在这里,可是玩弄冰雪的高手,你可别说我欺负你。”
肖寒道:“方姑娘聪慧机巧,只挨了二十几个雪团,被溅了一身溪水,我这挨了六个雪团的莽夫壮汉,怎会是你的对手?万不敢对外人道也。”
方慧见肖寒揶揄自己,坐起身来“呵”了一声,伸出手指向肖寒肋骨戳去,这苍茫雪地,顿时多出了一阵阵笑声。
两人在洞中修养了两日,肖寒已好八分,便对方慧说道:“方姑娘,多谢你这几日的悉心照料,但在下确实有事在身,需急急去寻那千年人参,还望方姑娘再指点一个能够捉参之地,不胜感激,捉得参时,他日再见,定与姑娘把酒言欢。”
方慧道:“你伤势未愈,就着急做事,那需参之人,定然对你十分重要吧?”
肖寒道:“此人对我确实非常重要,她若你一般,大劫将至。若无渡劫之法,生命危在旦夕。”
方慧瞧了肖寒一眼道:“此人是男子还是女子?”
肖寒顿了一下道:“是女子。”
方慧此时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手指使劲的揉搓着自己的衣带道:“恐怕此人是你家娘子?”
肖寒道:“我俩虽不曾结双,但互生爱慕,故此特来长白山为她寻得千年山参。”
方慧闻此,不觉眼泪扑簌簌的滑落下来,好在山洞光线昏暗,自己背对肖寒,才没让他看见。方慧明白,肖寒肯为相爱之人千里迢迢跑到长白山寻参,说明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人,在伤势未愈之时就迫不及待,更说明他俩感情之深。一个男人,如果连这点责任心都没有,我方慧怎会把他放在眼里?但此时这个男人却是为别人心甘付出,自己的感情却如那无线风筝,没有依靠之所,不免心里一阵痛楚,只觉既舍不得,又留不得,矛盾纠结之处最易让人心神不宁,只得说道:“肖公子,还有五天就要过年,这么多年我一直是一个人过年,今年你能否陪我过了这个年再去寻参,况你伤势未愈不可久处寒地,寒入肌骨也会有损修为。”
肖寒见她这般说,也不好拒绝,说道:“方姑娘言至于此,在下又有何理由推脱,不过等过了年,在下是一定要去寻参了,不然等这冰雪融化,再去寻参可就难了。”
方慧见他答应,心下窃喜,说道:“你的伤是为我而负,我只不忍你带伤受冻,你若要走,谁还留你。”
肖寒见她心口不一,便假意道:“噢,既然如此,在下伤势不足为虑,我还是现在去吧,免得惹姑娘生厌。”说完,假意往洞外走。
方慧见状,连忙拉住他道:“哎哎……,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经说的,本姑娘说了,你伤势严重,不可受冻,你在这火堆旁坐一下,我去溪水里看能否给你打条鱼回来。”说完,便匆匆走出洞去。
方慧来到溪水边,心里又喜又忧,喜的是过年之前,自己都可以跟肖寒在一起,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和他在一起。忧的是,过了年之后,肖寒就要走了,而且是一去就可能再也见不到的那种,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再也见不到,心里就会难受的不得了不得了。
方慧打了鱼回来,在火堆上一烤,整个山洞都弥漫了烤鱼的香味。方慧对肖寒说道:“过年都要准备年货,明天我们去树上摘松果和榛子,后天我们去溪水里多捕些鱼,大后天我去集市上买些酒菜,大大后天我们就可以过年了,想想真开心。”
肖寒说道:“嗯,买菜的时候记得买个胡萝卜,我们还可以堆个雪人,用胡萝卜给他做鼻子。”
方慧笑道:“这个好,我要买两只胡萝卜,堆两个雪人,不,买三个吧?三个够么?……”
肖寒道:“你魔怔了,难道你要把这雪都堆成雪人?”方慧“咯咯”的笑了。
再说向萍自和肖寒分开之后,一心想尽快寻得千年人参,好了却渡劫这一桩心事,便可以和肖大哥安稳度日,然世事哪能皆如人愿,茫茫大雪已至,却看不到一丁点的人参的踪迹。后因看见坡路上有一点若隐若现的红色,跑过去看时,原来是谁遗落的红绳,坡陡路滑,一不小心摔了下去,因此还扭伤了脚。好在向萍还算坚强,并没有被这点困难吓倒,只是心心念着:肖大哥不知道是不是也经历了跟我一样的挫折,让他为我受这么多苦,不知该怎么报答。如此歇息几日,继续上路寻找。
好在向萍在路上遇到一位捉参老翁,原来这老翁儿子要被拉去参军,老翁知道现在参军都是九死一生,哭求放过,那军头说:“你如果能采得那千年野山参,便可让你儿子为你养老送终。”那老翁便登时上山,寻那千年人参。老翁告诉向萍说:“要得千年人参须得伏狩才行,因那人参精灵狡猾,听到人的响动,便会躲到雪下,你就算踏遍整座长白山,也是看不见它的。”
向萍道:“老人家说要伏狩,为何您还是在这雪上行走?”
老翁道:“我年老体衰,若让我爬在这雪地上,不消两天,我这老胳膊老腿就不能要了,我在一颗大树下埋了一个大陶罐,人参若从上面经过,必然掉入罐中,而我在这周围走动,就是要惊吓人参,好让它们往那边跑。当然了,人参生长都是吸收灵气精华,所以本身就少,这千年人参就更少了,能不能逮到,还得看造化。从下雪开始,我就在此设伏,到现在还没见着人参。”
向萍心想: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没瞧见人参的踪迹。便问老翁道:“不如我也去买几个大陶罐,只是不知多大的合适?“
老翁道:“我那陷阱设了有两个月了,不如你随我去看看,你就知道大小了。“
向萍便随老翁走向那陷阱,刚到陷阱旁,老翁便小跑上去,说道:“抓到了,抓到了……“
向萍向前看去,但见这罐足有半人多高,合抱粗细,里面一颗人参静静的躺着,也许是怎么都爬不上去,跳的累了,就躺下休息了。老翁俯身用手将人参抓住,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红绳将其绑好,笑着说道:“这下儿子不用去参军了。“
向萍奇道:“这就是那千年人参?“
老翁笑道:“不瞒你说,这人参顶多有四百年,你看,它才连一条腿都没长好呢,千年人参据说两条腿修长,参须冉冉,硕大无比,我也没见过真的。不过那军头根本不是咱长白山人,也没见过千年人参,拿这个过去,应该能蒙混过关,姑娘,这次能捉到参,真是托你的福气,你也不用去买陶罐了,这个罐就送你了,希望你也能捉到自己的参。“说完便下山去了。
向萍谢过老翁,便依样将罐口用薄薄织物覆盖,上面浅浅撒一层雪,做好陷阱,然后在周围走来走去,以期能把人参赶到罐子里去。但日复一日,那罐子一切如旧,没有丝毫变化。眼看就要过年,随着一次次希望落空,向萍心里越来越沉重。
今天是腊月三十,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向萍以前一个人在“玄心洞“修行,不觉得什么,现在心中有了肖寒,不觉有些想念。便念动咒语,召唤九个灵体,要它们去寻找肖寒的踪迹,这茫茫大山,不要说九个灵体,就是九百个也不一定能找到肖寒,但向萍心中总有一丝念想,好想看看心里的肖大哥现在何处。召唤灵体是很耗体力的,向萍便打坐在自己下榻之处,任由灵体到处去寻,等体力耗尽便召灵体归位。
所谓无巧不成书,这世界就是由一个个巧合,搓弄了一桩桩公案。向萍的一个黑色灵体一路向东,恰好看到了肖寒所在的山洞,进去一看,发现肖寒正在跟方慧谈笑风生,黑色灵体刚要现身去见肖寒之际,向萍体力耗尽,全部灵体悉数被召回。
向萍满怀期待的听着灵体带来肖寒的消息,当听到肖寒在山洞内跟一女子把酒言欢之时,整个人都怔住了,眼角不觉流下泪来。她想不明白刚刚分开几个月的肖大哥,怎会那么快就另觅新欢,她想不明白那个不顾尊严,甚至不顾性命也要为自己寻得渡劫之法的肖大哥,怎么会如此辜负自己的心意。一时间各种委屈涌向心头,罢、罢、罢,渡劫是我向萍自己的事情,怎么能一直指望别人来帮自己呢?别人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我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他必须好好帮我呢?可是他不明白我的心意吗?我对他的真情他真的感觉不到吗?真的需要从口里说出来他才知道吗?不,他应该是知道的。那为什么还要这样?哦,是他对我根本没有情意。既然没有情意为何还要假惺惺到处帮我寻找渡劫之法?也许之是为了还升全先生的人情?亦或是对我只是朋友之情而无男女之意?到底还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现在费劲心思还渡这劫有何用?渡过此劫,孤独一千年,难过一千年,下次渡劫也会死,不如早点死去吧,省的心里堵的慌。想到此间,向萍忍不住伏石抽泣起来。
第二天清晨,正是大年初一,向萍整理好衣衫,也没去再瞧一眼那捉参的陶罐,便走下山去。她要去玄心洞,那个她生长的地方,也许在那里心里才能找到一丝抚慰,一丝平静。走到山脚又路过那飘风亭,想起跟肖寒的约定:“春分时节,无论是否找到千年人参,我们都在飘风亭汇合。”而自己心心念念的肖大哥,可能早已经把自己忘了。想到这里,向萍拿出袖刀,在那亭柱上刻下:
白雪飘摇铺满山,
薰衣草落香亦散。
君来独饮快活酒,
我品苦情入喉间。
泪罢才懂情意薄,
我自多情君心锁。
世上风情千万种,
愿君早得百年合。
落款:向萍 正月初一
题罢含泪拂袖而去。
除夕夜,方慧买回酒菜,肖寒摆上前两天摘取的松果等,摆了满满一大桌。方慧说道:“今年这个年过的真是高兴,那么多好吃的,我从没有这样过过年。”
肖寒道:“陪你过完这个年,明天我就要去继续寻找那千年人参了。”
方慧把酒给肖寒斟上说道:“你这人真扫兴,这不是还没到明天吗?既然决定今天留下了,就痛痛快快的喝两杯。”说完就将酒杯举起,两人一饮而尽,推杯换盏间已酒过三巡,方慧只是给肖寒斟酒,自己却极少入口。
方慧见肖寒已醺,便问道:“肖公子急于大年初一就去寻参,这参到底是给谁的呀?那么重要?”
肖寒道:“还能给谁,当然是给萍儿。”
方慧听到“萍儿”两个字,已知晓七八分,便继续问道:“这个‘萍儿‘对你就那么重要吗?”
肖寒微笑道:“实不相瞒,我第一次见到萍儿,就喜欢她了,可是她马上面临千年大劫,所以我一定要为她找到渡劫之法。”
方慧听他口气如此坚定,不免有些伤神,说道:“如若你找不到千年人参给她又当如何?”
肖寒醉道:“如果寻不到人参,我就去那长寿山五庄观借那长生果,再不行我就去那丰都城去改生死簿,这些都是散仙阿飞告诉我们的……”肖寒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把过去总总都说了一个遍。肖寒越说越开心,而方慧却越听越安静,不觉间已过午夜。
翌日清晨,肖寒睡醒,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毯子,才知昨天宿醉,不好意思的自顾笑了笑,却不见方慧身影。走出洞去,发现方慧正呆呆的坐在洞口,痴痴的望着洞口跟肖寒堆的三个雪人,便说道:“外面这样冷,怎么不到洞里去?”
方慧并未回头,只是说道:“肖公子可以不走么?”
肖寒笑道:“你又呆了,我不走怎么去寻那千年人参?”
方慧转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一绺红绳露在外面,递向肖寒说:“这就是你一心要找的千年人参,你拿去把它给你的‘萍儿‘吧,但我有个要求,接下来的三个月,你得留在长白山陪我。”
肖寒头一次见她如此认真,不免有些感动,说道:“这是你看护的千年人参?你怎么把它挖出来了?
方慧道:“今天大年初一,它正好过千年,可以渡劫了,你拿去给她吧。“甚至连”萍儿“两个字也不再愿意说出口。
肖寒思忖到:如果我为了萍儿,去抢夺她的人参,或许心里会好受一些,但现在她这样真心对我,我怎能忍心去辜负她?便认真的对方慧说道:“方姑娘的心意,在下心领,然君子不夺人所爱,我若为了萍儿却让你牺牲,心下会愧疚一辈子。况且萍儿的期限还有六年,而你还有数月就要渡劫,我若拿走人参,你则必定渡不过这劫难。我还是继续去寻找渡劫之法,希望方姑娘余生安好!”说完,便踏步离去。
方慧听肖寒说自己牺牲他会内疚一辈子,一朵喜悦如涟漪般在心中泛起,又听见他说希望自己余生安好,那心里的波涛骤然变得汹涌起来,撞到心坎上,打翻五味瓶。看着肖寒离去的背影,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情知留不住,毕竟东流去。她理解肖寒的选择,但不愿意接受他的选择。嘴里喃喃的说道:“没有人比我更懂你。”
肖寒心里也十分忐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还是错,若拿了那千年人参,自己和萍儿就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但心里确实也不愿看到方慧渡劫惨死。但若不能为萍儿找到渡劫之法,难道愿意看着萍儿渡劫惨死?过了此村,便无此店。怎么办?怎么办?纠结再三,心道:罢罢罢,我再去寻找渡劫之法,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在所不惜,何苦去害别人。心意已定,便再次来到美人峰,希望在此能守到千年人参。
一直守了两个月,也再没见到人参的踪迹。眼见冰雪渐融,天气回暖,肖寒的心却是越来越凉了。
不觉已到春分,与向萍约定日期已到,肖寒失落的走向飘风亭,心下自责不已,只希望向萍能顺利找到千年人参,又想到马上能见到向萍,脚步不觉加快了。
到得飘风亭,却没看到向萍身影,肖寒担心到: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正想着,一抬头,正看见向萍所写之诗,当读到‘愿君早得百年合’之句时,肖寒意识到向萍已知晓自己和方慧之事,本就失落的心又变的急躁,大声喊着萍儿,哪里却有回声。肖寒急忙召唤出自己的灵体四下找寻,直到体虚力脱依旧没有收获,反而急火攻心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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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寒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他再次读了向萍的那首诗,看到题于大年初一,而今已过春分时节,方想:已经过去几个月时间,萍儿误会了我,想必伤心难过,定是回到玄心洞去了。想到此间,肖寒即刻出发,往芒砀山走去。不多日,便走到芒砀山下。这芒砀山相比于其它山脉虽然矮小,但其内树茂林密,并无路径,想找一个山洞亦非易事。肖寒召唤出灵体,前前后后寻了一个月光景,始终没有发现向萍踪迹,不免心灰意冷,暗自神伤。
原来那向萍自回到玄心洞后,也是心灰意冷,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心心念的肖大哥会那么容易移情别恋,难过之后,决定一心一意,潜心修行,自归洞之后,从未离开洞府半步。两人同在芒砀山,却内外两不知。
肖寒连续召唤灵体,憔悴之至。苦寻无果后,心想:我即使现在找到萍儿,也难以向她说明情况,不如我先去寻得渡劫之法,再做计较,到时候萍儿见我一片苦心,定能原谅于我。如何寻得渡劫之法呢?若再去长白山,一来现在时节不对,不一定能找到千年人参,二来就算寻得人参,萍儿难免会怀疑我和方慧之事。不如我去那长寿山五庄观看看,如果能拿到一枚人参果,萍儿定会高兴。心下想定,肖寒便离开芒砀山,向长寿山方向走去。
从芒砀山到长寿山,先经过中原大地,再取道关中平原,这天,肖寒来到了咸阳城。这咸阳城乃是始皇帝的都城,在统一六国之后,始皇帝将六国的能工巧匠都聚集在此,建造了这雄伟宏大的咸阳城。站在塬上俯瞰咸阳城,四通八达,繁华似锦,人流熙熙攘攘,穿梭如织。真是集七国工匠之技艺,得咸阳一都之浑雄。
肖寒走的脚乏,便在城中找了一家酒馆,点了酒菜,边吃边酌,突然一个人朝他走来,说道:“肖兄弟别来无恙!”
肖寒正疑惑间,抬头看时,不是升全是谁?心中大喜,忙起身打拱道:“升全先生!?”
升全道:“正是在下。”
肖寒道:“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这人生之喜,古人诚不欺我。快请坐!”
升全坐下道:“没想到泰山一别,今日才得相见,肖兄弟何故来此?”
肖寒道:“一言难尽啊!”便将过往之事一一说与升全。
升全道:“原来如此,我倒是知道那玄心洞的所在。”便将玄心洞具体位置告诉肖寒。又道:“夏至时节,我奉旨要前往泰山祭拜,肖兄弟可与我一同前往,待办完公干,我与你一起去芒砀山跟向姑娘解释。“
肖寒道:“我现在一则做事让萍儿产生误会,二则并未为萍儿找到渡劫之法。有何面目去见萍儿?我打算先去五庄观看看情况,若能拿回那人参果,也好向萍儿表达我的一片心。“
升全道:“那五庄观山高路远,是地仙之祖镇元子的居所,皇帝曾派多路使者前去,都不曾到达,派兵前去又恐惹怒仙尊。你孤身前往必定困难重重,不如从长计议为妙。“
肖寒道:“我此番前去,势在必得,说不定会有一场恶斗,正因危险重重,我才不愿萍儿冒险。“
升全叹道:“我本以为你有渡劫之法,才让向姑娘去找你,没想到这件事给肖兄弟造成如此困扰。”
肖寒道:“升全先生莫说此话,若非你的引荐,我又怎能遇见萍儿,应该感谢你还来不及。”
升全道:“你既主意已定,我只得祝你一切顺遂。”
两人别过,升全自回宫中,肖寒则向万寿山而去。
一时来到万寿山下,肖寒叹道:我只以为这万寿山与其它山岭无异,没想到竟如此陡峭难行。只见山路狭窄逼仄,山岭高耸入云,若非神仙在此,凡人谁敢走行。这巍巍长寿山,堂堂五庄观,哪里会是我一个小小精怪能进之所?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得手脚并用,艰难前行。行了几日,但见前方豁然开朗,花香四溢,小桥流水,俨然一副世外仙境景象。又见小溪旁两个小童正在戏水,便走向前去问道:“小仙子,请问五庄观还有多远?”
其中一个小童笑道:“明月你听,这人叫我们小仙子,还挺懂礼数。”
另一个小童道:“是啊,以前的人可没有这么懂事。”又向肖寒说道:“你来此可是想得人参果的?‘
肖寒一下被别人问到来意,不免尴尬的说道:“我来此地是想去拜会镇元大仙。”
明月道:“如果是这样,你还是请回吧,我师父不可能见你。”
肖寒见他称呼镇元子为师父,忙拱手道:“二位仙子有礼,实不相瞒,在下确为人参果而来。想面见大仙,乞一枚果子。”
那明月笑着摇了摇头,并不理会肖寒,反而对另一童子说道:“清风,你说这世上之人怎么都分不清斤两?来了就想带走人参果。”
清风道:“平时无事也不见他们来拜会,遇到难处却惦记起我家人参果来,这些人统统不是什么好人。”
肖寒见他们说话,并不敢得罪,只得笑道:“二位仙童,我平日未来拜会,确实礼数不周,但现今确实需要一枚果子救急,可否麻烦二位引荐尊师,肖寒定当感恩。”
清风笑道:“你能拿什么来感恩?”
肖寒一时语塞,只得说道:“他日若五庄观有用到我处,定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清风大笑道:“好大的口气,我五庄观解决不了的事情,你一个小小精怪就能办到了?五庄观就在前方,你若想去,就自己去吧,你要的那人参果就在观内的人参果树上。”
肖寒听后,谢过童子,独自向五庄观走去。那明月偷偷对清风笑道:“又来了一坨肥料。”
肖寒信步走到五庄观前,但见庙宇森森,美轮美奂,一股压迫之感奋然袭来。肖寒心想:我若冒然前去敲门,其内人得知我的来意,必然有所防备,不如先让灵体探路为妙。于是念动咒语,召唤了一直黑色灵体,命它前往观中刺探。哪知那灵体进入观中,等待多时,不见踪影,肖寒心知不妙,急忙念动咒语召回,但哪里又能召的回?肖寒心下发怵:这观内不知何等凶险!坏我灵体事小,我却该如何近的了那人参果树?正踟蹰见,突然看见一条溪流蜿蜿蜒蜒,正是从那五庄观内汩汩流出。肖寒心下一喜,说道:“果然天无绝人之路,以我本体,恰能从此水路进观,这水流必定是灌溉人参果树之泉,通过此道,直达树下,只要我小心行事,定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想到这里,肖寒不禁在心中默拜起天地,感恩给自己指点一条明路。
时值农历初一,天黑之后,月隐星藏,伸手不见五指,挨到后半夜,肖寒化做本体,又缩了缩,踏入溪水之中,向观内游去。刚入观中,便觉一股隐香扑鼻,心想:果然是神仙宝地,灵气逼人,我若在此修行,法力定能大进。正思考时,猛觉一张大网将自己困住,肖寒大惊,急忙挣扎,却哪里能挣的脱?忽然一股蛮力将网收起,肖寒的整个龟身随网而起。惊恐中只听一人哈哈大笑道:“大师兄,今晚捉到一只龟精。”那大师兄道:“将网收起还布在水中,将那龟精送到牢房,等待处置。”
那人答道:“是。”便将肖寒从网中抖出,依然将网布于水中。
肖寒见已从网中逃脱,知二人不善,想尽快逃离,随立刻化作人形,对着那二人就使出生平绝学“蓬莱百眠掌”。那大师兄见肖寒首先出招,微微一笑,伸出右手在面前点了四点,化作一个米斗,又做了一个收势,将那掌风尽数收于斗内,左手顺势一推便将肖寒击倒在地。另外一人趁机便用绳索将肖寒绑缚。
那人笑道:“你这小小精怪才多少道行,就敢在我大师兄刘建跟前动手,要不是留你性命还有用,这一下就能让你粉身碎骨。”
原来这大师兄乃是镇元子座下大弟子,名唤刘建,说话的那人是镇元子座下六弟子名唤周清。因这五庄观内有人参果树,世间精怪便常常惦记,都来索取。镇元大仙自然不给,众精怪便各显神通,通过各种方式潜入五庄观窃取,于是刘建便在这水路布置了拦妖网,陆上布置了捉妖夹,天上配备了射妖箭,不管你是水里游的,地上走的,还是天上飞的,统统进不了人参果树。
刘建对周清说道:“六弟把他带下去,好生喂养,别一下给打死了,就没有用了。”说完就回房去了。
周清后面说道:“是,大师兄。”
肖寒只觉全身疼痛,站立不起,仰头对周清说道:“上仙,我来只为求取人参果一枚,做为渡劫只用,并无恶意,怕你不给,才从水路潜入,得罪之处,敬请包涵。能否允我面见镇元大仙叙说清楚?”
周清听后哈哈大笑,转头对肖寒说道:“俺们师尊是你这一个小小精怪能见的?能见着我就是你的福气了。如果连你都能要到人参果,恐怕那人参果树的根都已经被挖出来吃了。你说你一个小小精怪,在外面自由自在的多好?我们贵为仙班,又不好去捉杀你,怕坏了俺们的名声。非得跑到这观内来找死,怪不得我呦。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不来,哪里能有我们的好处?嘻嘻。”
肖寒不明其意,正欲再问,只觉被一只大手一拎而起,走的百十步,重重投在一个牢房里。而这一切都被五庄观外,高大松树上的一双眼睛看的清清楚楚。
观外的松树上静静的伏着一只小狐狸,正是方慧。自从肖寒从长白山离开,方慧就想追随而去,但又想到肖寒已经有心上之人,两情相悦,自己跟上去算什么呢?几个月来,虽已用千年人参渡过大劫,但却一直心神不宁,醒着睡着脑袋里都是肖寒的面容,越是不想去想,越是想的真切。她知道肖寒若不在长白山寻参,便会到这长寿山求取人参果,便早早来此等待,为掩人耳目,故化作本体藏于树间。昨天果然见肖寒前来,方慧欣喜不已,本想上前招呼,又不知见面从何说起,说自己在这里等他很久了?还是说好巧正好在这里遇见?思来想去,还是等等再见,故而伏在树上,暗中看肖寒如何取得人参果。
方慧眼见肖寒被捉,着急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眼睁睁瞧着肖寒被关起来。心想:肖寒在那刘建手下都过不了一招,我若前去岂不是白白送死?得想条计策才行。
且说肖寒被关到牢房之内,发现牢房里已有不少精怪被关在此。其中有个腿脚细长的汉子说道:“得,又来一个,都八个了。”其他人听闻,都是一声叹息。
肖寒说道:“在下肖寒,各位也是因人参果被困于此?”
那汉子道:“不为人参果,谁来这五庄观?”
肖寒问道:“既被他擒住,又不杀之,却是为何?”
那汉子道:“你我皆因大劫将至,才冒死来取人参果,杀你是死,渡劫也是死,他杀不杀你,有何区别?”
肖寒道:“既然如此,困我等在此何用?不若早早放归。”
那汉子哈哈大笑道:“你想的倒是美。你知那人参果树为何能够开枝散叶,结出可以长生的人参果?”
肖寒道:“当然是那人参果树吸收了天地之灵气,才能结出人间之造化。”
那汉子道:“这人参果树在此生长不知多少年月了,就算有灵气,也早被它吸光了,现在的人参果树需要用灵气浇灌才行。”
肖寒惊到:“如何浇灌?”
那汉子道:“你也知道,我们精怪都是借助于出生之地的风水灵气,才得幻化为人形,继而有所修为,所以,我们每个人都是灵气的载体。那镇元大仙本来为人参果树的生长而发愁,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就向人间散布消息,说吃的人参果便可渡劫。引的无数精怪蜂拥而至,然他们修行以万年记,我们渡劫的精怪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便是来一个捉一个,来两个捉一双,每逢元宵、中秋,就用十个精怪活埋于人参果树下,当作肥料,那人参果树吸收灵性才能继续生长。这个牢房关着你我,其他牢房里不知道还有多少精怪。你想一下,人参果树三千年才开一次花,再三千年才得结果,又三千年才能成熟,这万年之内,要多少我们这样的精怪,才能让这些神仙摘得盘中之果?”
肖寒听罢不禁后背发凉,他万没有想到,堂堂神仙居所,竟然有如此龌龊之事?便说道:“既如此你我合力打将出去如何?”
那汉子笑道:“简直异想天开,只是那大师兄刘建就何止数万年法力?就算我们八人联手也不能敌过一个刘建。而镇元子座下有十大弟子,若干小童,都不是泛泛之辈,我们如何才能打出去?”
肖寒叹道:“难道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
众人皆摇头叹息。
肖寒一阵烦恼:自己本来是要取人参果,没想到出师未捷就身陷囹圄。苦苦思索之后对那汉子道:“还未知尊兄姓名?”
那汉子道:“不敢,我姓翟名仓,本体为一蜘蛛。”
肖寒道:“我们本为长生而来,岂能轻易窝囊着葬于此处?既然不能硬拼,不如往下挖洞试试,若能挖出观外,便可逃出生天。”
翟仓说道:“这也是个主意,若要挖洞,须在中秋之前逃离,因为中秋之日必是我们葬身之时。”
这时角落里一人接口道:“逃离就不用想了。”说着站起身来继续说道:“在下侯英,本体为穿山甲,最擅长打洞,在观外之时,我就想着直接打洞到人参果树旁边,但那镇元子早有防备,五庄观的围墙之下皆有结界,根本过不去,我不得已才翻墙而入,被他们捉住。不过……”
大家听到侯英说出不了观,皆灰心丧气,又听他说:不过。便齐问道:“不过怎样?”
侯英说道:“不过在我勘察这牢房之时,发现在我们之前,就有前辈试图打洞而出,但是洞的方向却不是观外,而是直通人参果树。”
肖寒说道:“侯兄弟的意思是,我们既然出不了观,不如就直接去摘那人参果?”
侯英说道:“不错,待我们摘取人参果,每个人吃上他一二十颗,灵气大增之时,同时翻墙而出,兴许能跑出去一两个。”
听到此话,大家都希望自己能是那跑出去的一两个人,更有沉不住气的人说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到时候翻墙而出,各听天命。”
侯英说道:“莫急,因这观下全是万年金刚石,洞特别难打,以前的前辈应该是还未完全打通就被拉去做了肥料,不过所幸剩余不多,据我估算,最多月余,我便可以完全打通,这几日肖兄弟正好养养身体,在我打洞之时,其他人等给我做一下掩护。”
众人皆赞成此法,一时间就像漂流在大海上突然看见了船,希望充满了每个人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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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江苏省苏州市 2023-7-6 07:54:01 | 显示全部楼层
                                                       东湖往事15
                                                                                                            散仙阿飞
第二天,方慧仍在苦苦思索对策,忽见清风明月两个小童玩耍归来,顿时计上心头,心想:他们能捉肖公子,我为何不能捉了这对小童?然后相互交换,岂不就可以营救肖公子了?想到此间,便追上前去,对清风、明月说道:“两位小童子,哪里去啊?“
清风瞥了方慧一眼,见她体态轻盈,不似凡人,便道:“人参果只在观中,你若需要,进去拿便是。“
方慧笑道:“小童子误会了,我并非为人参果而来。“
清风疑道:“不为人参果,你到此何事?“
方慧道:“家师听世人皆说这长寿山五庄观的镇元大仙法力无边,颇不以为意,常对我们说:那镇元子不过是徒有虚名,止名气大耳,若与我对阵,十招之内,定将镇元子拿下。“
那清风、明月听后脸都气绿了,怒道:“好大的口气,也不怕说话闪着他的老腰,我师尊可是地仙之祖,法力无边。普天之下,谁敢向他叫板?你师父姓谁名谁?看我不禀明师尊,把你们的老巢给端了。“
方慧笑道:“看你们俩这气急败坏的样子,就知道你们师父没把你们教好,还说什么法力无边,再法力无边不也就是一个地仙?“
明月听闻方慧如此小看师尊,鼻子都气歪了,指着方慧说道:“你,你在这等着别走。“又对清风说道:”我们去回明师兄去。“
方慧听后哈哈大笑道:“我师父说的果然没错,这五庄观里的人个个都是徒有虚名,遇到事情就会以大欺小,以多欺少。果然是欺师出衰徒啊。“
清风怒道:“你什么意思?“
方慧道:“我本就是师父座下地位最低者,你们见我前来,就要让你们师兄来对付我,可不是以大欺小,以强欺弱?我师父说了,若他老人家前来打败镇元子,在众仙面前不免有好胜之嫌,但又看不惯镇元子恃势而骄的样子,所以派我前来,找个五庄观同级别的弟子比试一下,若我输了,则我师父甘拜下风,若我赢了,就说明镇元子就是在吹牛,以后也要知道收敛点。“
清风护师心切,又听她说自己是地位最低的弟子,便说道:“好,今天我就陪你比划比划,也让你知道我五庄观的厉害。“
明月扯了扯清风衣袖说道:“清风,就算要跟她比试,也要先跟师兄们说一声吧?“
方慧听他们窃窃私语,立刻说道:“哟,又想找人帮忙了?“
清风哪里气的过,一把推开明月,就要上前动手。
方慧忙道:“且慢,你我在此观门前动手,你那师兄听见响动,还不是来帮忙?如要比试,须得找个隐蔽的地方才好。“
清风说道:“据此三里,有一山洞,是我跟明月玩耍之所,师兄们皆不知,我们到哪里比武,省的你说欺负于你。“
方慧笑道:“如此甚好。“
说话间三人到达山洞,清风说道:“请吧!“便欲动手。
方慧笑道:“又想以多欺少是不是?“
清风气道:“都到这里了,如何又以多欺少?“
方慧道:“你们两个,我一个,怎么不是以多欺少?“
清风对明月道:“待会不管我是胜是负,你不要插手便是。”
方慧道:“现在说的挺好,待会动起手来,你若斗我不过,他上来帮忙,你们俩杀人灭口,谁又知道呢?”
清风道:“你说怎样才好?”
方慧道:“你先将他绑了,我们才好一对一比试。”
清风求胜心切,不顾明月反对,用绳子将他捆了个结实。走到方慧跟前,说道:“这下可以了吧?“
方慧见时机已到,念动咒语,召唤出十个灵体,对清风群起而攻之。那清风只当方慧确实是某个山门的弟子,没想到却是一个千年狐妖,狐妖灵体近身,清风只得左右挡拆,怎奈双拳难敌四手,方慧趁乱猛劈一掌,将清风劈倒,也用绳索绑了。
清风自知上当,怒骂道:“你这狐妖,竟敢戏弄于我,你最好快快把我放了,如若不然,等我师父师兄来了,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方慧笑道:“哟,又想以大欺小了?技不如人认输便了,若不认时,小心我连你师兄一起捉了。”清风、明月怒目而视却又无可奈何。
方慧走出山洞,看看天色已晚,心想:肖公子在五庄观再坚持一夜,明天我就拿这两个小童去救你。
次日一早,方慧便扣响五庄观大门,开门的正是周清,那周清见门外站了一位可人的姑娘,彬彬有礼的询问到:“这位善人大清早来观,是为何事?”
方慧道:“前天肖寒肖公子误入你们观中,不曾归家,小女子想来将其接回,以免打扰道长清修。”
周清一听是为此事,哈哈笑道:“姑娘恐怕是错听人说,鄙观并未来过什么叫肖寒的公子。”
方慧道:“我并非错听人说,我是亲眼看见他进入这五庄观的。”
周清哼了一声道:“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姑娘如若不信,可以到观里自己去寻。”
方慧知道周清想引自己入观,心想:我才不会上你的当。便说道:“昨日有两个道童误入我的领地,好像一个叫清风,一个叫明月的……”
方慧话没说完,周清怒道:“你捉了清风明月?”
方慧道:“你这道长,毫不讲理,我们只是在一起玩耍,能叫捉吗?你不会是捉了肖公子吧?不如你放了肖公子,我就让清风明月回来啊?一个换两个,你真的占便宜了。”
周清一阵尴尬,说道:“这件事情,我须得问过大师兄才能定夺,你在此稍等。”说完关了院门,快步去禀报刘建。过一时院门打开,刘建走出,后面跟着周清。刘建看见方慧清丽动人,一股朝阳之气,竟动了一股歪念。笑嘻嘻的对方慧道:“姑娘,在下刘建,师父出外云游,家里由我照管,听说姑娘跟我那清风明月一起玩耍,希望姑娘能让他们回来,要不然师父知道,定会责怪于我。”
方慧道:“道长放心,清风明月于我无仇,我不会加害于他,我只想用他们两个换肖公子周全。”
刘建笑道:“好说,好说,那个龟精私闯我观,妄图摘取人参果,被我等捉了,正关在地牢,不过性命无忧,姑娘放心。只是那清风明月是否在姑娘手上,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方慧道:“他们俩当然在我手上,要不然我如何跟你交换?”
刘建道:“姑娘说的是,但如今骗子太多,若单凭姑娘一句话,刘某就相信了,到头来万一受骗,传扬出去岂不让人耻笑?我作为大师兄,心系清风明月安危,一个小小龟精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不如这样,你先把清风带过来,我见到清风就知道姑娘所言不虚,然后我们放了那龟精,你再放了明月,姑娘意下如何?”
方慧心想:这也是个方法,不过我放了清风,清风会不会带着他们去救明月?那我就把清风明月分开扣押,这样就算清风回来,也不知道我把明月藏到哪里了。思索完毕对刘建说道:“好,就依你之计,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把清风带来。“
方慧信步走向山洞,一路小心谨慎。但她哪里知道,那刘建修为已有数万年,跟踪一个千年精怪,岂有难事?方慧刚走进山洞,刘建便跟了进来,看见清风明月被缚,大手一挥,绳索自断,那清风明月忙跑过来行礼道:“大师兄。“
刘建摆了摆手对方慧说道:“姑娘捉我仙童,这笔帐该如何去算?“
方慧一路小心,见刘建到来,已是惊愕,见他问话,便说道:“你,你不讲信用。“
刘建道:“你为了救那龟精,可以捉我童子,我为何就不能为了救我童子跟踪你?“
方慧被问倒,自知此计已败,便说道:“道长慈悲,肖公子擅闯五庄观,实属不对,您念在他是初犯,且并未对贵观造成损失,留之无用,还浪费粮食,就把他放了吧!“
刘建微笑道:“哎呀,我也真想帮姑娘这个忙,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家师有令,凡擅闯五庄观的精怪,一律要给人参果树当肥料,我也是心想帮而力不足呀!“
方慧哀求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道长就给指条明路吧,只要能救出肖公子,让我做什么都行。“
刘建闻听此言道:“姑娘既如此说,办法也不是没有,若要瞒过家师,只能是一人换一人。“
方慧道:“我可到哪里去找这么一个精怪?“
刘建道:“这个就要姑娘自己想办法了,对了,中秋之时便是施肥之日,还有月余,姑娘要抓紧时间了。“说完就带着清风明月离去,留下方慧一脸茫然。
时光飞逝,转眼三十天已过,方慧无处寻找替换精怪,又不忍看着肖寒真去给人参果树当了肥料,思来想去决定用自己去将肖寒换出来。
这天方慧敲开了五庄观的门,开门的正是刘建,他仿佛算好了方慧会来,特意在门口等候一般。刘建问道:“哟,姑娘是准备好替换的精怪了?你再来迟一天恐怕就晚了。”
方慧道:“我也不忍牺牲其他精怪的性命换取肖公子平安,今天来,是想用我自己换肖公子。”
刘建笑道:“姑娘可想好了,入的观来,生死可就由不得你了。”
方慧道:“本姑娘自然知道。你先把肖公子放出来吧。”
刘建道:“姑娘冰雪聪明,倘若我把那龟精放了,你又反悔,我可没办法向师尊交待。不如姑娘先进来,我带你去找你的肖公子。”
方慧道:“你想的倒美,假若我进去,你两个都不放怎么办?”
刘建故意道:“呀,这可真是个难办的事,既然你我皆不放心,我看这事还是算了吧。”说着,便假意要关门。
方慧急忙挡住关门,道:“哎哎,你这人怎么那么着急呢?”
刘建也急于想要方慧进观,便说道:“这样吧,看你一片诚心,我把那龟精带到门前,你一只脚进来,我就马上把他推出去,如何?”
方慧心道:如果肖大哥看见是我换他出去,他必不肯,到时候我们两人恐怕都要落入这刘建之手。况且我也不想让肖大哥知道这件事情,怎么办呢?正踌躇间,刘建又催道:“你要没考虑好,我现在就要去准备施肥了。”说着又要关门。
方慧急道:“好好好,我先进去,你再把肖公子放出来,你贵为仙家,说话一定要算数。”
刘建道:“这个自然,姑娘请放心。”
方慧听罢,把心一横,抬脚跨入五庄观中,刘建见猎物入瓮,重重的将门关了起来。
刘建对方慧说道:“姑娘这边请,牢房在这边。”
方慧道:“我已经进来了,你先把肖公子放了再说,我要在此看着你们把他放出观。”
刘建笑道:“姑娘要求合理,我害怕我一打开门,你们俩就都跑出去了。这样吧,前面有间厢房,我把你关到里面,你从窗户看也是一样的。”
方慧也不愿肖寒看见自己,便没多想,跟随刘建前往。一进房间,刘建便将房门紧锁,颤声道:“美人,你长得真可人呀,今天若服侍好我,说不定我大发慈悲,把你们俩都放出去呢!”
方慧见刘建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吓的连连后退,心知不妙,便念动咒语,召唤灵体向刘建攻去,但那刘建修为高深,轻轻一佛衣袖,便将十个灵体尽数击碎,说道:“你这小精怪,能让我看上是你的福气,你就从了吧。”说着便向方慧扑去。
方慧现在是一万个后悔,却已身不由己,急忙躲向一边,说道:“你贵为仙家,这样做不怕遭天谴吗?”
刘建笑道:“若在观外,我确实还有顾及,但到得观内,你就是妄图偷吃人参果的精怪,生死就由我做主了,你乖乖顺从,我保你在这里衣食无忧。”说着又向方慧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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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慧自知不敌,纵愤怒万分,亦无点力反抗,想起与肖寒的美好时光,又怎能辱于烂人之手?思索再三,化双掌为狐爪,竟将自己的脸蛋划成了浆糊,鲜血顺着脖颈直流到胸前,可怜花容并月貌,霎时大雨落泥间。
刘建没想到方慧如此刚烈,竟忍心将自己容貌尽毁,看着那张厉鬼一样的脸,顿时没了兴致。说道:“你这小狐精可真真扫兴,既然这样对我,那就后果自负吧。”说完,哼的一声打开门说道:“来人,将这狐精严加看管,明日活埋到人参果树之下。”
房间内剩下方慧一人,蜷缩在墙角,眼泪禁不住簌簌的流了下来,咸的眼泪碰到新的伤口,仿佛蚂蚁撕咬一般,那痛楚如此真实。想不哭,却哪里止的住,想不痛,却哪里禁的了。如果不轻信就好了,如果勇敢点就好了,如果不相遇就好了……,也许肖公子就如同这伤,我就如同这泪,两两相忘各自都有归属,混在一起就会加倍伤痛。可我并不是怕痛,我怕的是自己失去了体会这痛的资格……
却说升全奉命去泰山公干,结束之后,便想着去芒砀山走一遭,毕竟肖寒和向萍的缘分是由自己而起,如今有了误会,自己有义务去解开这个结,于是便到玄心洞,将上事种种都说与向萍,向萍听后知道误会了肖寒,不禁羞愧难当,又闻听肖寒已经只身前往长寿山为自己取人参果,焦急不已,便即刻辞别了升全,往五庄观赶来。
这天刚蒙蒙亮,向萍走到观前,但见观宇森森,门阔墙高,止一溪流穿墙而出。向萍心想:这观墙高难越,唯独留一小溪可入,此必有诈,不可轻信。便围绕五庄观观墙继续找寻。到得一处,见一树枝斜伸向墙,似乎有人故意将此树枝折向此处,又见墙下脚印斑斑,有进入的,也有外出的。向萍心想:至此不见肖大哥身影,莫非肖大哥也是打此入观?抑或是其他精怪从此出入,不管何人,有进有出,风险较小。我既然要入观内,不如就从此处向内看看。想毕,便从树枝飞身上墙,往远处一看,但见一颗大树光鲜亮丽,云环雾绕,珠光宝气,熠熠生辉。看不清的树叶之间,似乎有人形果实随风飘摇。那不是人参果树更是何物?向萍一阵欣喜,翻身便跃入墙内。脚刚着地,却发现脚下数个捉妖夹已被人用石子投翻。向萍心下一惊,心想:还是大意了,若不是前人投翻了这捉妖夹,我今天必定被捉。心里想着,脚下却没停止,小心翼翼的向人参果树靠近。
向萍正走间,忽听人参果树方向传来打斗之声,原来那侯英终于挖通了地洞,肖寒等人鱼贯而出,看见如此宝树,个个惊诧不已,有性急者,已经跑到树下,准备攀爬。就在此时,一股掌风袭来,将那树下精怪震的稀烂,一人随即现身,香冠锦袍,原来正是镇元子座下二弟子张华,专门负责看守这人参果树。
只听那张华大喝一声道:“大胆精怪,竟敢觊觎我人参果树!“说着,便朝众人攻来。翟仓大叫道:”众兄弟快跑,不要再想去摘那人参果了,保命要紧。“边说边带头朝观墙跑去,众精怪听闻此话,立刻作鸟兽散。谁知那张华说道:”今天谁都别想跑,拿命来。“随即追向跑的最早的翟仓,一掌将其击倒。在一片混乱之中,肖寒心想:今已到人参果树之下,若不趁机摘他一颗,事后必然悔恨,又有何颜面去见萍儿?想到此,便念动咒语,右手便多出一把尖刀,用力一挥,那刀便朝一枚人参果飞去,将茎隔断,那果子便直直的朝下坠去。肖寒慌忙用手去接,也是天意如此,那果子刚触到手掌,还没握紧,便又弹了一下,跳出掌心,落到地面,融于土中。肖寒见状,气恼的直跺脚,正欲另取一果,张华已消灭完欲逃的众人,见肖寒盗丢一果,愤怒的眼珠子都要爆裂出来,大叫到:”小贼,竟敢摘取人参果,快拿命来。“说毕便使出全力,推出一掌。肖寒感觉掌风强烈,心想,这下完了,不能再跟萍儿相见了,便闭目等死。说时迟,那时快,在这千钧一发时刻,一柄宝伞硬生生横在肖寒面前,不是玄心伞,更是何物?那张华修行多年,道法高深,掌风本就凛冽,没想到遇见此伞,掌风竟尽数反噬回张华。张华没想到事情有此反转,躲闪不及,身中掌风,一口鲜血‘噗’的一下就吐了出来。
肖寒睁眼看到玄心伞,大喜道:“萍儿,你怎么来了?“
向萍说道:“肖大哥,此地凶险,我们快走。“
肖寒哪里舍得不为向萍摘人参果,说道:“萍儿稍等,待我取一颗人参果就走。“说完便取尖刀,掷向另一枚人参果。只听”砰“的一声,尖刀还未到达,便被一个石块击落,随即刘建和周清跳到跟前。只听刘建说道:”二师弟,你这功夫也该好好练一练了,师父让你看守这人参果树,是多大的荣耀,你却连这一个小小的精怪都不能搞定。“
张华急忙走到刘建身后说道:“大师兄教训的是,如今已被这精怪弄丢了一枚果子,幸亏大师兄及时赶到,要不然这果子还不尽数被他们摘了去,只是他们的那把伞怪异非常,师兄一定要小心。“
刘建听后笑道:“既然如此,我倒要领教领教,六师弟,你去准备两套绳索,这弄丢了人参果,我们已经失职,若再抓不到人,就没办法交差了。“说完,提掌便劈了过去,为了留活口,这一掌只用了一成力,肖寒连忙招架,只听‘咔嚓’一声,格挡的左手前臂骨已然断裂,肖寒疼的”哎呀“一声,向萍急忙上前扶住。刘建接着推出一掌,妄图把向萍二人击倒让他们失去还手能力。向萍见掌风即到,即刻撑起”玄心伞“,那掌风不偏不倚全部都被反弹给刘建。刘建急忙往后撤,心想:亏的这一掌力度不大,不然我可能也像二师弟一样着了她的道了。刘建眼睛一转,转变方法,摆开架势使了一个”吸附功“,向萍不知缘由,手上的玄心伞随即便飘到了刘建手中。倘或向萍修为再高一些,或许还能将伞留住,奈何功力相差悬殊,只得眼睁睁看着玄心伞落入敌手。肖寒看到此景,难过地说道:”萍儿,这次把你也连累了,你真不应该来。“
刘建拿到玄心伞,正想观摩,忽觉那人参果树上似有人动了一下,心下大惊,心道:何人竟敢爬上我人参果树?若被师父知道,还不把我劈了?抬头看去,那人竟飘飘散散,慢慢悠悠的落到了刘建面前说到:“这伞……“
话还没说完,刘建慌忙下跪道:“不知大仙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原来这飘飘而落的正是那散仙阿飞,本来在树上躲着无人发现,但看见那玄心伞被刘建夺得,不自觉动了一下,才被发现。
散仙道:“啊,是我没告诉你我要来,你也没处迎去,不怪你,我是说这伞……“
话未说完,刘建就说道:“大仙若喜欢这伞,刘建双手奉上。“
肖寒和向萍见是散仙阿飞,连忙走上前去,说道:“上仙,原来你也在这里。“
刘建一看这散仙与这两个精怪认识,不免心里泛起了嘀咕。
那散仙道:“哎呀,没事,你们先继续打。“
刘建听闻此言,以为在揶揄自己,忙道:“大仙在此,刘建哪敢造次,只因这二人闯我府邸……“
散仙摆手道:“我都知道,你不用说了,你们还打不打?“
刘建垂手道:“不敢。“
散仙闻言,叹了口气道:“既然不打,我就走了。“说完便向外走去。
向萍见状,急忙夺了刘建手中的伞,扶着肖寒跟着散仙向外走。
刘建见状急道:“大仙,这人参果被这二人弄丢一颗,家师回来,刘建恐无法回禀。“
散仙回头道:“你好生多事,让你打你又不打,现在又担心责罚,早知如此我就晚点再来。“又想了一想,说道:”也罢,天意如此,你师父回来可不提此事。“说完大手一挥,那颗掉落的果子便颤颤巍巍的破土而出,重又挂到了那树枝之上。张华见状大喜。
刘建见向萍肖寒跟着散仙走出观外,纵然心里气愤不已,却也不敢阻拦,只得悻悻的让师弟们打扫战场,各自养伤。
走出观外,肖寒急忙上前道谢:“今日多谢上仙相救,如若不然,我二人今日定命丧敌手。他日若有用到我二人之时,定当全力以赴,赴汤蹈火,在所……“
话未说完,散仙就摆了摆手道:“少说些废话,我今日是为此伞而来,想着你们被打死,这伞变成无主,我自带走,没想到因此救你们性命,实在是无心之举,所以你们也无需报答,一切皆有天定。“
向萍见状又说道:“上仙若喜欢此伞,向萍真心奉上,这伞在我手中也发挥不出它的效用。“
散仙瞧了向萍一眼说道:“谁要你的东西。“说完,便又飘飘而起,依然是离地七八丈,慢慢悠悠,渐渐远去。
肖寒对向萍说道:“这仙人真奇怪,说帮忙不是帮忙,给东西不要,还得自己拿。“
向萍道:“他不知孤独了多久,有些怪癖也属正常。“
肖寒忙又说道:“萍儿,长白山上是我不对,但我与方慧真的什么都没有,你千万不要生我的气。“
向萍见他说到此事,羞红了脸转过身道:“升全先生已经告诉我了,我若生你的气,就不来找你了。“又说道:”肖大哥为了我历尽坎坷,出生入死,承受本来不用你承受的磨难,是我对不起肖大哥。“
肖寒听向萍这么说,有一股想把她拥入怀里的冲动,但碍于脸皮太薄,只慢慢说道:“我虽尽力办事,奈何每次都徒劳无功,萍儿不生气就好,我们再想其他办法。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回飞仙屿再做计较。
向萍道:“我正有此意,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臂膀要好好疗养。”
两人你侬我侬,搀扶着往山下走去,哪知百米之外,五庄观内,两行眼泪依旧在汩汩地流。

一晃又是过年,每次过年肖寒都很担心,因为每过一年就意味着向萍的大限之期又近一年。
这天,肖寒将向萍和韩峰叫到一起说道:“现在距离萍儿的千年大劫还有五年之期,前几次因为我的缘故,没能为萍儿取得渡劫之法,而今已经刻不容缓,我决定过了元宵和萍儿一起,去丰都城走一遭,希望能顺利改了那生死簿,也好了却这一桩心思,你们意下如何?”
向萍说道:“丰都城乃鬼神之地,凶险非常,肖大哥我们不去也罢,能安安静静在这飞仙屿陪你们五年,我也知足了。”
韩峰说道:“要去,怎么不去,去就会有希望,不去的话只能在家等死。”
肖寒道:“峰弟说的是,不管这丰都城如何凶险,我们都要去看看。”
韩峰说道:“哥哥这次一定要带上我,说不定带上我会有好运气。”
肖寒道:“峰弟还是留在飞仙屿吧,这丰都城确实不是玩耍之地。”
韩峰道:“哥哥你就带上我吧,你们去做事,我在外面给你们把把风也是好的?况且如果我们能改生死簿,就把我的也改了,以后我就不用担心渡劫之事了。”
肖寒看着韩峰笑了笑,他突然感觉这个一直照顾的小兄弟突然长大了,看了一眼向萍,说道:“好,这次我们就三人一起去,拿到生死簿,把我们的生辰都改上一改。”
三人商议已定,过了元宵节便向着丰都城出发。
从蓬莱到丰都,若走水路,须从大海绕到长江入海口,然后沿长江逆流而上到达丰都城,距离较远,经过对比,三人决定先从蓬莱沿陆路走到汉阳(今武汉市汉阳区),再走水路逆长江到达丰都。路途遥远,肖寒等人经过两个月的颠簸才到达汉阳城,原来这汉阳乃是长江和汉江的交汇之处,两条江把陆地分成三块,各自成镇,长江北岸汉江以东称汉口,长江北岸汉江以西称汉阳,长江以南称武昌。三镇各自发展,互通有无,从三镇出发,沿长江向东可达吴越之地,若在鄱阳湖转头向南,则进入赣江,可沿赣江遍览江西;若沿长江向西,则可达巴渝之地,若在洞庭湖转头向南,又进入湘江,可直达三湘,始皇帝又修筑灵渠连接了湘江与珠江水系,至此从三镇出发可直达两广百越;若不走长江,沿汉水北上,则可到汉中,威胁关中。故此三镇自古就被称为“九省通衢”。这汉阳城人声鼎沸、芳草萋萋,好一番繁华景象。远远望去,长江对岸的武昌城(今武汉市武昌区)更是雄壮浑厚,车水马龙。三镇同属楚地,沃野千里,楚才星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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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江苏省苏州市 2023-7-7 08:06:07 | 显示全部楼层
                                                                  东湖往事17
                                                                                                                     散仙阿飞
三人有事在身,不敢过多停留,在江边买了一条小船,沿长江朝丰都驶去。过了荆州(今湖北荆州市),山峦渐起,到达夷陵(今宜昌市夷陵区)江面陡然变窄,两侧山峦骤然挺立,江流有声,断岸千尺,山高、月小、水落、石出。似巨人之脚下,若蝼蚁观苍天。是时,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经巫山(今重庆市巫山县),过云阳(今重庆市云阳县)一路纤夫的号子声不绝于耳,到得夜间,码头边灯火通明,远远望去,若星辰一般。对于第一次见到此场景的三人,都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这天终于来到了丰都城(今重庆市丰都县),三人停船上岸,准备休整一日,第二天去闯一闯那阴曹地府。
翌日,三人早早走到城内,眼见一个牌坊立在正中,上书三个大字:“鬼门关”。肖寒道:“过了这鬼门关,就属于阴间地界了,大家一定要小心行事。”
韩峰嗯了一声,心里还是有点突突的感觉,问道:“哥哥,我们能打得过那些鬼差吗?”
肖寒道:“凭我们三人之力,如何能跟众多鬼差抗衡,那鬼差若无擒人之力,众鬼早就反了地府。所以我们要尽量少跟他们起冲突,如若被他们发现,一定要尽快逃出这鬼门关。”
三人说着,就迈步踏入了鬼门关。韩峰疑道:“哥哥,我发现这鬼门内外,没什么不一样的?”说着,又在鬼门关内外连跳了几下。
向萍道:“莫不是这鬼门关白天对人开,晚上才对鬼开?”
肖寒说道:“有道理,不如我们等待晚上进去试试。”
三人便在鬼门关外等到晚上,又进入鬼门关,但一切如前,并未见到什么妖魔鬼怪。肖寒道:“如此看来定有机关,只是我们还未能知。”
这时远处恰来一人,只见此人身着锦衣,脚踏长靴,腰间一柄佩剑让整个人都充满潇洒之态。肖寒忙向前打拱道:“这位少侠。”
那少侠道:“何事?”
肖寒想了一下道:“在下朋友过世,我们三人思之甚切,想见他最后一面,特千里迢迢赶到这丰都城,却不知这鬼门关内,怎会无鬼?”
少侠哈哈大笑道:“人与鬼阴阳相隔,你我肉眼凡胎,怎能看见鬼事?人去世以后都来丰都报道不假,但鬼走的是阴间道,而我们走的是阳间道,道不同,故不得见。”
肖寒道:“难道我等竟不能送我朋友最后一程?”
少侠见他恳切,便说道:“你若想见,也有方法,距此向东两百里有个万县(今重庆万州区),万县城内有一座太白岩,太白岩上住着一位仙姑名叫苏兰,此仙姑精通阴阳之法,可助人进阴界,返阳间。不过……”
“不过什么?”向萍问道。
“不过仙姑生性乖戾”少侠接着道:“她愿不愿帮你们,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肖寒道:“多谢少侠指点,那我们去碰碰运气。”
少侠道:“我正要去万县,你们若真要去,可一同前往。”
肖寒道:“不胜荣幸,不知少侠尊姓大名?”
那少侠道:“在下姓郭名云,常在此坊间走动。”
肖寒将三人一一介绍了,四人便乘了舟,向着万县驶去。
肖寒问道:“郭少侠,不知那苏兰仙姑是何方神圣,竟能互通阴阳两界?”
郭云道:“坊间传闻,那苏兰本为万县当地一女子,偶然去太白岩游玩之时,遇到一位貌美男子,一来二去,二人便互生情愫,结合在一起。怎料那男子不是凡人,而是在太白岩上修行的精怪,人妖结合,天条不容,最先遭难的就是苏兰仙姑,不过几年,苏兰仙姑便因病去世。却说那精怪倒也是重情重义,看见心爱之人死去,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硬是将苏兰仙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自己却留在了地府,再没能出来,从此以后,苏兰仙姑便守在太白岩上,期待爱人有一天能够回来。因她的夫君曾传授她进地府之法门,知道里面的门道,所以如果有人想见自己的亲人,都会去找她帮忙。不过仙姑也不是无偿助人,普通人要么折寿与她,要么付出其它代价,也正因如此,找她的人少之又少。你们既然问起,我当如实相告,成与不成,只在尊便。”
韩峰道:“原来如此,那苏兰仙姑怎么不自己去地府,再把夫君救回来呢?”
向萍笑道:“峰弟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那地府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另有无数鬼差,她一个弱女子,怎会有此能力?况且时间既久,她那夫君想必已经喝了孟婆汤,跨过奈何桥投胎去了,又哪里去找?”
郭云道:“向姑娘说的是,这天下之事,总不能遂人之愿。那苏兰仙姑让人折寿与她,估计也是想等自己的夫君有一天能再回到太白岩。”
韩峰又说道:“那苏兰仙姑曾为死人,她会不会长的很吓人?”
肖寒正想阻止韩峰说话没有礼数,郭云答道:“我与苏兰仙姑曾有一面之缘,与常人无异,韩公子不必担心。”
说话间已到万县地界,四人下了船,郭云说道:“那太白岩就在前方,苏兰仙姑就住在太白岩顶,你们上去一看便知。在下就此别过,望你们一切顺利。”肖寒三人谢过。
那太白岩因整个山体呈现通透白色,故名太白岩,远远望去,宛若一颗宝石嵌在这群山之上。肖寒三人一直爬到山顶,才看到一个小小的院落。院子虽小,但整洁非常,巴蜀之地特有的藤曼植物绕向房顶,篱笆围墙旁开满了杜鹃。想必这就是郭云所说的仙姑住所。
韩峰喊道:“有人吗?”连喊几遍,只见一个体态龙钟的婆婆走了出来,问道:“你们何事?”
肖寒道:“敢问婆婆,苏兰仙姑是住这里吗?”
那婆婆依然问道:“你们何事?”
肖寒道:“我们想到那地府走一遭,看望我们的一个故人,想请仙姑帮忙。”
那婆婆将三人打量了一下,打开院门说:“进来吧。”
走到房内,所见也只有那婆婆一人,向萍意识到这婆婆可能就是苏兰仙姑,便开口说道:“仙姑在上,我等三人从远方赶来,冒昧打扰,只为进地府一趟,希望仙姑能布施神法,助我们如愿。”
仙姑道:“规矩你们都知道吧?“
向萍看了一眼肖寒道:“还望仙姑明示。”
仙姑道:“你们是凡人还是精怪?”
肖寒道:“我等皆在蓬莱修行。”
仙姑点了点头道:“嗯,若要请我施法,凡精怪者,须给我两百年之修为,凡人者,须借我二十年之寿命。”
韩峰急道:“这也太多了吧……”
仙姑不等他说完便道:“既不舍得,又去地府作甚?我看这世上之人皆薄情,表面上生死无阻,真要自己付出之时便推三阻四,你们可速速离开。“
肖寒急忙道:“仙姑莫怒,容我等商议一下。”
出得房外,韩峰说道:“哥哥,这生意做不得,她一下就要了我们两百年修行,我们三人就是六百年,六百年啊,她一下就得到了。况且她是否真有神通还未可知,万一被她骗了怎么办?”
肖寒道:“仙姑性格虽然古怪,但我看品格尚可,不至于骗我们,不如这样,峰弟就在外面等我们,我和萍儿进入地府。”
向萍说道:“肖大哥说的对,苏兰仙姑对夫君如此情深,又怎会是一个招摇撞骗之徒?不过此次进入地府,鬼差众多,单凭你我之力恐难应对,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峰弟最好一起去。但峰弟年纪尚小,不宜失去修为,肖大哥最长,理应保护我二人,所以这六百年修为我来给她即可。”
肖寒道:“这如何使得……”
向萍打断道:“肖大哥,此事皆因我而起,肖大哥和峰弟肯为我出生入死,向萍已然感激不尽,若再耗费你们修行,向萍于心何忍?况且若此行不能成功,萍儿则不能渡劫。已然身死,要这修为何用?”说完,肖寒刚欲再辩,向萍便走向屋内对苏兰仙姑说道:“仙姑在上,我们已经议定,我这就把六百年修为传给你。”
仙姑道:“好,好,这么多年很少有人愿意如此了。你既愿意,就跟我来。”说着带领三人走入内堂,打开一个暗门,一个山洞映入眼前,只感洞内寒气逼人,一张冰床放置其中,床上赫然躺着一具尸首,不是人形,而是一头花豹,已似有腐败之意。
仙姑又道:“你们精怪应该知道,精怪死亡之时,身体会变回原形,所以不用诧异。这床上躺的就是我的夫君,你就把六百年修为传给他即可。”
向萍道:“仙姑,恕我直言,您的夫君已然身死,我将修为传给他,他也不能起死回生,白白浪费了这六百年修为,不如将这修为传与你,可助你延年益寿。”
仙姑怒道:“你哪来那么多话,让你传你就传,我自与你办事就是。”
向萍见此情形,不敢违拗,便施展功法,将六百年修为,悉数传与那花豹体内,然那花豹却一动不动,依旧挺在那里。
出得洞来,仙姑对三人说道:“你们既已守诺,我定会带你们去地府走上一遭。要去地府,第一步,要取得防身之物,免得到了地府,鬼差闻出你们身上生人气息。“
肖寒问道:“何为防身之物?“
仙姑道:“离此地二十里,有一个龙驹镇,此地的龙驹洞中,镇有一条犯了天条的罪龙。你们三人需问那龙借三颗鳞片,进入地府之时,分别含入嘴中,鬼差就以为你是鬼魂,不会为难与你。“
“那第二步呢?“韩峰问道。
仙姑道:“在地府之中,阎王统领全域,但有很多鬼魂余愿未了,也有一些鬼魂一无所有。所以阎王给众鬼定了能与阳间联系日子,称为“鬼节”。一年当中有四大鬼节,其中清明节(春暖之际,日期不定)与寒衣节(农历十月初一)是祭祀之日,因天气转暖转冷,众鬼增添衣物都需要家人的祭祀,所以这两个节日是众鬼收礼之时。而上巳节(农历三月初三)和中元节(农历七月十五)是众鬼结愿之日,当天晚上,鬼门关口会异常松动,太阳落山,百鬼夜出,有恩的报恩,有仇的报仇。等到中元节时,我在鬼门关前为你们做法,让你们开启阴眼,天亮之前你们可随众鬼一同进入地府。等到来年上巳节,我再做法,你们当晚随众鬼走出鬼门关,关闭你们的阴眼。切记,一定要在第二年的上巳节出来,若未能出来,你们在地府呆上一年,届时口中龙鳞融化,你们就真的变成鬼了。“
仙姑继续道:“此事距中元节还有一些日子,你们赶快去龙驹镇取龙鳞来,七月十五,我在鬼门关前等你们。”说完对他们摆了摆手,转过身去。
向萍知道这是让他们离开,便扯了扯肖寒的衣袖,谢过仙姑,走下太白岩。
走下太白岩,韩峰说道:“那仙姑收了我们的修为,又让我们去取龙鳞,不会是骗我们的吧?是不是想借罪龙之手杀了我们?”
肖寒听后有些犹豫,向萍说道:“苏兰仙姑对去世的丈夫不离不弃,说明她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应该不会做出借刀杀人之举。”
韩峰又道:“那可不一定,有些人对亲人特别好,但对其他人根本不当人看。”
肖寒说道:“人心叵测,我们还是小心一点为妙。我们先到龙驹镇探看虚实,若真有罪龙在彼,借他三颗鳞片再去找仙姑也无妨。“
说着三人便来到龙驹镇上,但见人生鼎沸,车水马龙,一条长河穿镇而过,潺潺流水冲刷着椭圆的鹅卵石,一架石桥又将两岸缝合成一座城镇。全镇人民依水而居,好一派兴旺景象。三人准备找个酒家先填饱肚子,顺便打听一下那罪龙究竟被困在哪里。走进一家面馆,刚要坐下,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郭云还会是谁?肖寒忙上前打拱道:“郭少侠也在此间?“
郭云转头看见三人,也颇惊讶,互叙分别之事。郭云说到:“这龙驹镇边有座山叫金龙山,山里有个金龙洞,幽暗深邃,鲜有人至。如果真有罪龙,最有可能就在此处。我正好无事,可带你们前往。“
肖寒等人感激不尽,便随郭云朝那金龙洞走去。到得洞前,果然洞深光浅,周围植被将洞口覆盖大半,岩缝渗水嘀嗒作响。韩峰道:“哥哥,这洞内潮湿昏暗,怎会有真龙在此?“
肖寒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进去看看再说。“说完举了火把,带头走向洞内。
走了百余步,感觉豁然开朗,但光线昏暗,高处之物,火光已不可照。
肖寒见此情景,大声喊道:“神龙尊驾在否?晚辈肖寒求见!”
此话说完,在寂静的山洞之中忽闻细细的洞壁摩擦之声,众人忙四处看时,但见头顶之上一双火炬似的大眼正盯着大家。众人皆是一惊,还没来得及说话,洞内灯光突然亮起,大家这才发现整个山洞都被巨龙盘绕,龙头在正上方向下俯瞰众人,龙须下垂若藤曼一般。四人皆被此景惊的说不出话。这时只听巨龙说道:“你们来此找我何事?”
肖寒定了定神说道:“我们来此是想借神龙身上三颗鳞片。”
巨龙听后哈哈大笑道:“你们擅闯我的洞府,没有吃你,已属慈悲,哪里来的胆子索要我的贴身之物。”
向萍道:“神龙息怒,我等无意冒犯,只因我们要去那地府,求助苏兰仙姑后得知,只有神龙的鳞片可以逃脱鬼差的法眼,因此才来造访宝地,所需金银细软,日后一并奉上。”
巨龙说道:“你们果真要去地府?所谓何事?”
向萍具以实相告,巨龙听完说道:“原来如此,鳞片我可以给你,也不要你们金银,不过你们需从地府帮我带出一人。”
向萍沉思后道:“以您法力之高,尚不能做到之事,我等蝼蚁又怎能办到?“
巨龙道:“我法力高是相对于你们来说,须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们若去硬拼,肯定死路一条,但若巧取,也并非没有可能。“
向萍道:“神龙要救何人?“
巨龙道:“我儿汪德。”
众人皆诧异,神龙之子怎会被困地狱?
巨龙接着说道:“我本荆楚云梦泽龙王,管理一方水土,那时恰逢玉帝生辰,我便命我儿携吾家珍宝“云梦珠”前往庆贺,怎料半路遇上那东海龙王。那东海龙王因我蓄了那一半长江之水,与我家一向有过节,见到我儿之后,欺负他年幼,随将我家的“云梦珠”偷偷掉了包。玉帝见到假珠龙颜大怒,那东海龙王势力庞大,又进谗言,哄骗玉帝将我儿打入地府受罪,我也被囚禁于这洞中。为达目的,那东海龙王更是让玉帝将云梦泽填平,我家尽毁。“巨龙说到此处,眼中似有泪光。
韩峰听后,气愤不已,说道:“神龙为何不去禀明玉帝,好让坏人受惩,为自己昭雪?“
巨龙说道:“说着易,做却难。这世间之事,虚虚实实本就真假难辨,关键是听者愿意信谁。就如你等要求生渡劫尚且如此不易一样,像我这样的龙王,天下何止数万?实是没资没格直达天听。就算说的上话,事情真假难辨,玉帝又如何会信?现今木已成舟,我已无力反抗,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够将我儿救出,一家团聚,安安稳稳。“
肖寒听后心里唏嘘不已,说道:“神龙放心,我们进入地府,定想办法将龙太子救出,让你们父子团聚。“
巨龙听后,尾巴猛的一甩,四颗金灿灿的龙鳞平铺在众人面前,说道:“鳞片拿去吧,地府凶险,你们多加小心。“
郭云说道:“上禀神龙,我只是为他们三位引路,并不能为营救龙太子出力,所以只需三片龙鳞就够了。“
巨龙听后笑道:“诚实可嘉,那这片龙鳞就送你做奖,可保你在世间百毒不侵。“
众人谢过巨龙,走出山洞,郭云与三人道别,自去游历。肖寒等则按约定朝丰都城赶去。
肖寒等人不日便到达丰都城,正是七月十五,苏兰仙姑已在鬼门关外等候,见到三人便问:“龙鳞拿到没有?“
肖寒道:“龙鳞已经拿到,每人一片。“
仙姑道:“很好,今晚三更时分,我便做法将你们从这鬼门关送入地府,你们切记,第一,龙鳞一定要含在口中,不可吐出,亦不可吞下。如若口中无鳞,鬼差便会发觉你们是生人,到时候定会捉拿你们。第二,今晚进入地府,来年清明一定准时出来,晚一分也不可以,如若不然,你们只能永远待在地府。可记下了?“
三人都道:“记下了。一定谨遵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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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西沉,渐渐入夜。恰逢十五,圆月腾空而出,照的四处亮起。以往赏月,总觉月色皎洁可怜,然今日之月,照在身上总有种阴森可怖之感,韩峰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
三更已到,苏兰仙姑让三人口含鳞片,闭目并排站定,从口袋掏出提前准备的符咒,口中念念有词,沿三人绕过三周,点燃符咒,大喊一声:“去。“
三人缓缓睁开双眼,苏兰仙姑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赶集似的大众向一个方向小跑而出,说话声不绝于耳。韩峰道:“怎么一下来了那么多人?仙姑呢?“
向萍说道:“峰弟细细去看这些人,脚步若腾空,飘渺似无形,面目有百态,蓬蓬无妆容,我们应该已经到了阴间境地,这些应该都是中元节去报怨报仇的鬼魂。仙姑应该还在我们周围,只不过阴阳相隔,我们已经看不见她了。“
肖寒说道:“峰弟莫惊,只要我们三个聚在一起,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韩峰道:“嗯,哥哥,我们现在就跨过这鬼门关去地府吧。“
向萍道:“峰弟莫急,现在是百鬼外出,我们等他们回来之时,混在里面进去,好掩人耳目。“三人便在暗处坐等,五更时分,鸡叫声起,百鬼陆陆续续飘然而归,有的痛哭流涕,有的仰天大笑,三人便在混在这鬼潮之中,一同跨过了鬼门关。
跨过鬼门关,便是一条青石板路,路的两边各有数名鬼差站立,众鬼只沿道路行进。肖寒三人聚在一团,看众鬼百态,或恣意放浪,或彷徨潦倒。过完一生有人看破红尘,有人心愿未了。在众鬼之中,肖寒见有一人气宇轩昂,步伐轻盈,不似众鬼之百态,倒像闲庭信步,不免好奇,便凑过去问道:“这位兄台,我们这时要往哪里去?”
那人望了肖寒一眼道:“你是新来的吧?”
肖寒道:“我三人新死,不知该何往?”
那人道:“不知何往?这个不用操心,有鬼差左右,你走不错路。”
肖寒道:“我等都是熬不住苦楚之人,只希望能打听的路径,好快速过关,兄台好人,烦望指教一二。”
那人听了笑道:“既这么说,你也算问对人了,你新死,口袋可有通关费用?”
肖寒听罢,忙将给巨龙准备的钱银拿出一些,偷摸递与那人。
那人接过,在手里掂了掂,揣入兜内说道:“跨过鬼门关,就到了黄泉路,我们现在走的就是黄泉路。到了黄泉路,莫想再回头,到了这里,你就已经死了。你们这些鬼魂,走过这黄泉路到达阎王殿,往那考罪石上一站,你一生的善恶美丑都会呈现在阎罗王面前,有罪的去地狱赎罪,无罪的转世投胎。你们就按照规矩来就可以了。”
肖寒道:“我等还有一些心愿未了,想多留些时日再去投胎,不知可有方法?”
那人听了,并为立刻回答,肖寒会意,又拿出一些钱财递了过去。
那人收了钱银道:“黑白无常勾取了人的魂魄之后,便会带到鬼门关内,等到了阎王爷那里,判官大人就会点卯,点到之人,就去接受判罚,连点三次不到者,便交由鬼差搜寻,一但被捉到,便会被鬼差祭了自己的五脏庙,到时候魂飞魄散,阴阳之间再无此人。不过嘛,判官大人了解大众疾苦,只要他法外开恩,点你一次不到,就先不点你,等其他人都审判完了,在与你计较。”
肖寒忙道:“我三人分别是肖寒、向萍、韩峰,确实有心愿未了,若判官点到之时,兄台帮忙知会则个。”说着又塞了些许钱财。
那人见肖寒如此懂事,寒暄道:“小事、小事。”一边将钱银塞进兜内一边说道:“在下潘雄,比肖兄早来几日,我与判官大人甚熟,与他知会一声便了,在这地府之中,有事尽可找我。”
两人说着便到了阎王殿,但见阎王爷端坐在高堂之上,身着朝衣,体态高大,目露凶光,面目严肃。见之不寒而栗,闻声不敢猖狂。左下一人摊书执笔,形容消瘦,面目狰狞,必是判官无疑。再下牛头、马面、豹尾、鸟嘴、鱼鳃、黄蜂分列左右。堂外众鬼聚在一团,等候发落。
只听判官叫到:“下一个,徐王氏。”
一女子踏着小步走上堂来,站定在那考罪石上。阎王看后怒道:“你这泼妇,在世之时便宜能占且占,心胸极为狭窄,有道理时怼人死,无理也要闹三分。世间之人多因你苦,来呀,将她打入第五层地狱,受刑一年再去转世投胎。”牛头应了一声诺。那女人还要说些什么,牛头不由分说便将其带离。
判官继续叫道:“下一个,钟新。”
一男子从人堆里走出,站在考罪石上。阎王看后大怒道:“你这厮,见到比自己强的便仰人鼻息,溜须拍马,低三下四,取得别人信任之后又出阴招损人;见到弱者又鼻孔朝天,蛮横无理,能欺则欺,有点权力就能将人千般侮辱,万般刁难。欺软怕硬,阴狠损坏,狗一般的东西,怎配做人。来呀,将他打入十七层地狱受刑十年,投入畜生道,永世不得为人。”豹尾应了一声诺,将此人拖下堂去。
判官继续喊道:“下一个,章回。”
又一男子站到了考罪石上,阎王看后说道:“幼时亲眼见母亲被打死,长大后为母报仇,连杀三人,嗯,百善孝为先,有志气,有血性。叫日游神来,看世间哪个钟鸣鼎食之家正要生产,带他去喝了孟婆汤,送过奈何桥,速速投胎去了。“不时,日游神到,领了章回,出得堂去。
肖寒看了一回,回头对潘雄说道:“这阴间判罚,没有法律条文,完全依据阎王爷个人喜好?“
潘雄道:“肖兄有所不知,法律条文易出纰漏,且死板僵硬,会让有些人钻空子,阎王爷的判罚才是最准的。“
肖寒又道:“那判官笔下的,应该就是生死簿吧?“
潘雄道:“肖兄好眼力,那正是生死簿,所有生灵,包括你我,何时生何时死,上面都记的清清楚楚,时辰一到,必来报道。“
肖寒心想,如若现在就让他介绍判官认识,目的未免过于显露,神龙之事现在倒可顺带一问,便说道:“潘兄在此时日既多,可曾认识一位名叫汪德的人?“
潘雄道:“这地府来来往往不知有多少人,你说一个名字我如何会知?“
肖寒道:“此人乃是原来云梦泽龙王的太子,因触犯天条,被困地府,我们与其父相交甚厚,今天到此,想去看他一看。“
潘雄道:“原来如此,一般触犯天条之人都会被关进十八层地狱,我还不能确定,等判官退堂,我帮你去问一问。“肖寒道谢。
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那阎王爷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说道:“今天到此,明天再审。“
鬼差散去,众鬼则各自找地方歇脚。
这边潘雄辞别肖寒,去跟判官说一下点卯及汪德之事。肖寒三人则随众鬼找地方歇脚。肖寒说道:“当时散仙阿飞只给了我们四个渡劫之法,前面三个因各种原因都已经失败,这第四个我们一定要成功,萍儿的生死就看这次,大家一定要多想办法。”
向萍说道:“肖大哥不要这样说,所谓生死有命,肖大哥和峰弟能为我做这么多,生死已是小事。切不可因我而让大家陷入万难。”
韩峰笑着说道:“相处这么久,向姑娘还不了解哥哥么?哥哥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他认定的事情,再难都会去做。更何况是为了向姑娘。”
向萍听了,脸红了一圈。肖寒忙道:“峰弟,我们看看有没有地方可供休息的?”
三人刚刚落脚,潘雄便找了过来,向三人说道:“原来你们在这里,我已将你们之事禀明判官大人,大人看你们懂事,特让我来邀你们去府上小酌几杯,不知三位可有雅兴?”
肖寒听罢道:“多谢潘兄成人之美,我等这就随潘兄前往。”
三人便跟随潘雄一路行走,来到一处宅院,叩门而入,判官已坐在桌前等候。肖寒三人赶忙向前参拜,寒暄几句后,分主次坐定。
判官说道:“听潘雄说起你们来到地府想多留几日?”
肖寒答道:“有劳大人费心,我们也是受人所托,想去看一看故人之子是否安康。”
判官道:“潘雄只知你们名字,但这世间重名之人甚多,你们把生辰八字都跟我说一下,我好查一查,待点卯之时我好搪塞。”说着,便随手拿出那生死簿。
肖寒怕露马脚,忙到:“大人果然重义,我等万分感激。这世间重名之人虽多,同到地府则少。大人点卯之时,若看到我等姓名,往后捱一捱便了,那该劳烦大人一个个人名去找?但我等这次还受人所托,要看一看友人之子汪德是否平安,还望大人能够行以方便。”说着,将提前准备好的金银在桌下偷偷递过去。
判官用手掂了掂沉甸甸的荷包,笑着道:“你们到是忠义之士,下了地府还替人办事。”
肖寒说道:“在世之时受人许多恩惠,无以为报,这下了地府,好不容易能还人情,实在不好再拖到下辈子了。还望大人成全。”
判官道:“那我就替你查上一查。”说完,就打开生死簿之十八层地狱卷,果然有个汪德。便说道:“那汪德果然还在十八层地狱,这刑期可是没头啊,这是犯了多大罪过?“
肖寒说道:“这汪德乃是云梦泽龙王之子,乃是犯了天条。“
判官道:“哦,原来如此。“
肖寒道:“敢问大人,我们能否去见一下汪德?然后报个平安与其父,我们的受托也算是完成了。“
判官道:“这个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有点难。“
向萍听闻此言,悄将头上发簪取下,偷递与肖寒,肖寒会意,忙又将发簪偷递与判官。
判官笑道:“下月我去十八层地狱视察,你等扮作鬼差随我前往,到时候可跟那汪德聊上几句。“
几人谢了又谢,饮酒谈欢,半醉而归。
那地府的鬼魂每天来的来,走的走,一晃就到了判官地狱巡查的日子。一大清早肖寒约了潘雄一同到判官府前等候。不时判官出来,带着四人朝地狱方向走去。判官说道:“其实我们地府跟你们阳间差不多,阳间有阳间的法令,地府有地府的规矩。在阳间遵纪守法,来到地府,不过是走个过场,在阳间作恶多端,到阴间就要去阴间的监狱,就是我们现在要去的地狱。”
韩峰问道:“既然来到阴间总是还要去转世投胎,为什么不能给人长寿,而非得要死呢?”
判官听后哈哈大笑。潘雄说道:“小兄弟问的好啊,你想一下,如果每个人都长寿不死,你们的皇帝是不是永远是皇帝?放牛娃不永远是放牛娃?若真如此,想必你在阳间受的罪过,会让你期盼死亡的到来。”
判官说道:“正是如此,所以,这地府才是最公平之所在,不管你是王侯将相还是神仙精怪,来到此处,一视同仁。”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几人来到了一处山洞,只见洞中凹凸不平,藤曼乱坠。所幸光线明亮,缕缕细烟不知从何处发生,偶尔一些绿苔挂在一旁。走过山洞,一处阔地映入眼帘,前方又十八个洞口弧状散布在前,洞口上方分别写有壹、贰、叁、肆……壹拾捌,洞内光线各异,都有红橙黄绿青蓝紫组成,相同的是白雾弥漫、阴气逼人。
判官说道:“这里就是十八层地狱所在,这第一层是拔舌地狱,就是让小鬼儿撕开嘴贱之人的嘴,用钳子夹住他的舌头,给他舌头扯下来。第二层是剪刀地狱,就是让几个小鬼儿掰开他的手,露出手指头,另外一个小鬼儿拿着剪刀,把手指头一个,一个,一个,一个地剪下来。这第三层是铁树地狱,铁树不是一般铁树,那树叶和枝桠全部都是用玄铁制造,小鬼儿把人抱起来,脱光衣物,然后一下扔到铁树之上,任其刮擦。第四层是孽镜地狱,小鬼儿拿着玄镜照人,便能看出他生前的罪恶,有了罪恶,怎么罚就看小鬼的心情。第五层是蒸笼地狱,把人放在蒸笼里度过一晚,蒸熟了以后放入冷藏室冷冻,重塑人身,塑好再蒸,如此往复。第六层是铜柱地狱,小鬼儿扒光你的衣服,让你赤身裸体抱着铜柱,这铜柱里头是空心的,点着炭火,小鬼儿不停地趴着往铜柱底下的小口子里吹风,那皮肉烤出来的味道真的是香。第七层是刀山地狱,让罪犯扒光衣服,在刀山上慢慢爬动。若你说俺爬累了不想爬了,小鬼儿站一边,拿着个柄很长的镰刀,专戳你屁股,是谓进亦忧,退亦忧。第八层是冰山地狱,扒光衣服,让你趴在冰山上享受清凉,时间却很久很久,你们如果没有感觉,就在冬天在野外待一个时辰感受一下。第九层是油锅地狱,小鬼儿将丫扒光衣服,扔进油锅烹炸,保证炸的你哭爹喊娘。第十层是牛坑地狱,就是扔进坑里,让牛踩着玩儿,这个是个慢活,还不如一下子炸了。第十一层是石压地狱,打入石压地狱后,你站在一个桩子上,上空悬挂着一块巨石,然后小鬼儿就用斧头砍断链锁,巨石落下,你就一直举着,举不动了就被慢慢压扁,直压的你肠儿肚儿都流淌出来。第十二层是舂臼地狱,就是把人放进舂臼,就是捣蒜泥的那种东西,把人放进去以后,小鬼儿就开始捣了,直到捣成肉酱。第十三层是血池地狱,把人投入盛满鲜血的大池子里,让你直面恐怖,任你意志再坚强,也会被吓成痴呆。第十四层是枉死地狱,小鬼儿会给你介绍各类死法,让你挑选体验。第十五层是磔刑地狱,这里的犯人都会被凌迟处死。第十六层是火山地狱,会把犯人挂在火上慢慢炙烤。第十七层是石磨地狱,进入这层,你会被小鬼拉入石磨,碾磨成肉酱,完事儿后重塑人身,回头再磨一遍。第十八层是刀锯地狱,这层的犯人会被小鬼儿扒光衣裳,用绳子绑住双腿脚踝,倒挂起来,然后小鬼儿拿着锯从裆开始往下锯,慢慢锯,直锯成两半。这十八层地狱各有所司,凡是进入这十八层地狱之人,都在阳间干了不少坏事。所以我们这阴间呀,是正义之所。”
肖寒等人听了这么些刑法,不禁汗毛倒立。
判官又说道:“你们所找之人,应该就在第十八层,他若被判终身在此,每隔一月就会被惩罚一次。我带你们前去找人。”说着便带这众人进入第十八洞。
若只道听途说,尚不觉这地狱之可怕,但真到此处,胆小者胆子都会被吓破。只见山洞之中高高低低立着无数木架,架下倒挂着赤裸之人,每一个木架之下,都有两个小鬼拿着利锯来回拉扯,有的刚开始锯,受刑着哭叫连天,鲜血喷涌而出,顺着肚子流入口鼻;有的已被锯开大半,屎尿横流,肠子裹着内脏垂向地面,受刑者兀自未死,手脚乱颤。不时又有新的凡人被带入,受完刑的被两小鬼一人一半抗了出去。整个地狱远远近近的画面重叠在一起,给人的身心形成强大的冲击力。
向萍看见此景,忍不住转身吐了出来。肖寒忙上前搀扶。
判官说道:“见不得此情形,说明你是良善之人,吐过就没事了。“说完,叫过此间管事鬼差问道:”汪德可在此间?“
那鬼差查过名册道:“禀判官,此人在此受刑多年,我这就将他带过来。“
不一时,鬼差将汪德带到,判官说道:“你就是云梦泽龙王之子汪德?“
那人回答道:“正是。“
判官又对肖寒说道:“这就是你们要找之人。我自去其他地狱巡视,完了之后,再带你们回去。“说完便带潘雄离开此间。
肖寒谢过判官,对汪德说道:“龙太子在此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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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江苏省苏州市 2023-7-10 08:00:15 | 显示全部楼层
                                                                 东湖往事19
                                                                                                                 散仙阿飞
只见汪德神情呆滞,目中无光,只淡淡的问道:“你们何人?何事找我?“
肖寒备述前事,说道:“我等受云梦泽龙王所托,前来搭救太子。“
那汪德听完叙述,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谁又会理解每月等着受刑的煎熬?尤其是知道刑法之惨烈,而受刑次数累累无期之时?谁又会理解自己孤苦伶仃,备受折磨,突然间有人给与些许温暖的感动?在场之人无不动容。
哭过之后,汪德说道:“君有何计策助我脱狱?“
肖寒道:“计策一:我们可以收买判官,请他将你我带出地府。计策二:你扮作鬼差,跟在我们身后,只要出了这地狱,明年清明,随众鬼一起出地府。计策三:你我一起打出去,出了鬼门关,便是自由身。”
汪德听后苦笑到:“判官权力有限,他怎敢冒风险将我带出?若被阎王发现,那进这地狱的,恐怕就是他了。这地府之中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守卫甚严,地狱出口,都有镇鬼兽看守,是兵是犯,一眼便知。如何出的去?若说打出去,我龙太子修为上万年尚不能够,你们三个止一千年的精怪,又怎能斗的过这地府阎王?”
肖寒听后,无言以对。向萍说道:“龙太子所言极是,想必龙王让我们前来,也想到此处。他让我们前来,更多的是想对太子说:龙王一直惦念着太子,倘有他法,定会救太子出去,请太子务必以身体为重,静候重逢。”
汪德点了点头,说道:“难为你们前来,待我修书一封与家父,烦劳三位代为转交。”说完,便向鬼差讨了笔墨,一挥而就。
肖寒刚将书信揣进怀中,判官即到,吩咐鬼差将汪德带回,自带着肖寒等人,回到住处。
又过月余,肖寒正苦没有借口再寻判官,忽见一人踉跄而至,怀里抱着一个酒罐。问过才知,此人是一酒鬼,嗜酒如命,因夜间饮酒跌落池塘而死,被黑无常带入地府,手里仍不舍得扔掉那坛酒。
肖寒让韩峰假扮鬼差上前说道:“你可是新鬼?”
那醉汉道:“你怎知道?”
韩峰道:“凡入地府之人,皆不准携带阳间之物,你可知晓。”
醉汉道:“新死,不知地府规矩。”
韩峰道:“念你初犯,不与责罚,快将你怀中之物上交与我。”
那醉汉兀自不舍,韩峰一把抢过,指着阎王殿道:“还不快去阎王爷跟前受审?”
那醉汉惧怕出错,也不敢争辩,踉踉跄跄的跑走了。
韩峰夺到酒后说:“哥哥,这下我们可以去找判官了。”
当天晚上,肖寒三人敲开了判官家的门,那判官一见到他们就说道:“我正想找你们,你们现在人也见了,任务完成,准备什么时候去投胎?”
肖寒道:“判官大人,那人世间高层尔虞我诈,底层终身劳碌,哪有地府安稳。我等想多待几天,这不是带了一坛酒来孝敬大人。”
判官笑道:“若人人似你,这地府人就挤满了。也罢,既然你们来了,咱们就先喝几杯。”
几人边聊边酌,三人向判官轮番敬酒,那判官也是豪爽之人,来者不拒,一会功夫便酩酊大醉。肖寒趁机从判官腰间取出生死簿,快速翻找向萍之名,在那蛇类名单之中果见向萍名字,上面赫然写着:向萍寿命一千年。肖寒大惊,忙让韩峰找了笔墨准备涂改。韩峰递过笔墨,肖寒涂改之时,却发现那生死簿竟全不能改,笔墨写上去留不下任何痕迹。情急之下,肖寒准备将这一页撕去,哪知这生死簿看似柔弱,却扯不动分毫。正不知如何是好,忽一鬼差来报,肖寒急将生死簿放回。那鬼差进房看到判官酒醉,说道:“这该如何是好?”
肖寒故作镇静道:“上差来寻判官大人所谓何事?”
鬼差道:“那地府之中来了一人,大声嚷嚷着说自己命不该绝,却被无常索命,鬼王见他生前良善,特命我来找判官,看看生死簿上寿命到底几何,若真抓错,还得放还回去。”
肖寒道:“原来这等小事,就算寿命未尽,等大人酒醒,让判官大人在生死簿上将其寿命改一改便了,哪有抓错的道理。”
那鬼差道:“这你有所不知,那生死簿乃是上界定好的因果,并不是你说改就能改。若要改动,必须用判官笔才行。你看那生死簿都是用万年蚕丝所制,要不然翻来翻去早翻烂了。”
肖寒问道:“哦,原来如此,那判官笔又在何处?”
鬼差道:“跟你说也不打紧,你们这些游魂,投胎之时都要喝孟婆汤,喝了之后什么都忘了,下次再来地府还是一无所知。那判官笔就在阎王爷审判大堂的桌子上,没有阎王爷旨意,谁人敢动判官笔?”
肖寒见鬼差如此说,便斟了一杯酒道:“上差走动辛苦,请饮一杯解解乏。”
那鬼差接过一饮而尽,这时判官听见响动也醒了过来,鬼差说罢详情,判官便踉踉跄跄随鬼差而去。
第二天阎罗王升堂问罪,肖寒三人在旁观看,果见一支笔放在堂前案桌之上,制作精美,通体透亮,应该就是判官笔。肖寒对二人说道:“现在就算我们拿到判官笔,改过生死簿,清明未到,我们也走不出这地府,我们可静静等候时机,尽量在清明前夜将事情办好。“
向萍说道:“肖大哥,还是清明当晚动手合适,若事情出现差错我们只管往鬼门关跑,出的鬼门关,便是自由身。“
韩峰道:“向姑娘说的有理,我们这些天可以筹划一下。“
三人计议已定,便找了处安静的地方住了下来。
时光如梭,时间来到了清明节这一天。当天早上,阎王爷早早宣布,今天晚上众鬼回阳,有恩的报恩,有仇的报仇。众鬼皆欢呼雀跃。原来这一天众鬼狂欢,也是阎王爷休假的日子,见事情已经安排妥当,阎王爷照例带了日游神和夜游神,游山玩水去了。太阳还未西落,众鬼便聚集在鬼门关口等待出关,由于数量众多,鬼差全数出动,维护秩序。肖寒趁无人注意,偷偷将判官笔从堂前桌上拿走,藏于袖中。然后三人依旧带了酒朝判官府邸走去。
那判官正在家无所事事,见三人前来,热情招待,推杯换盏之间,醉意显现。肖寒说道:“最近承蒙判官大人照应,我等三人准备今天再去阳间走一遭,见见故人。过了清明就去投胎,我要敬大人一杯酒,这杯酒满含情意,但不足以表达我等感激之情,大人请勿推辞。”说完,斟了满满一大杯,双手奉于判官。
判官道:“我最喜欢跟聪明人共事,你等三人虽为鬼魂,受我管辖,但这人情之事,甚是通达,这世我们痛快畅饮,下次再来地府,你们就又不认得我了。”说完一饮而尽。酒有时候真是好东西,可以让人打开心扉,可以让人忘却烦恼,还可以让人忘乎所以。但酒有时候还真不是好东西,可以让人口无遮拦,可以让人冲动坏事,还可以让人趁虚而入。那判官酒过三巡已醉倒在地。肖寒急急从判官袖中取出生死簿,依旧翻到向萍名字那一页,问道:“这一千年可如何改才好?”
韩峰道:“不如抹去,另写长生二字?”
向萍说道:“若如此,判官醒来,看见涂改痕迹必然起疑,到时候他再涂改,我们将无能为力。”
肖寒道:“确实如此。”
韩峰道:“若不想被人发现,莫如把一千年改成十千年最为妥当。”
肖寒说道:“那样万年之后,岂不是还要面临生死?”
向萍道:“肖大哥想的长远,但天下哪有那么多一劳永逸之事?时间紧迫,先改过十千年,到时候再想办法。改完快去看你和峰弟的怎么改。”
肖寒迟疑了一下,便拿起判官笔,将那“一”字要改为“十”字。哪知一笔还未写完,那“十”字刚写成“┴”,只觉手腕一疼,判官笔“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只听一人喊道:“好你们几个游魂,在地府之中竟敢做此等坏事,我若来晚半步,那生死簿就被你们改了去,看我不把你们拿下打入地狱。”说话之人正是鬼王,这鬼王乃是阎王爷手下头号鬼差,专门负责地府安保之事,今天清明,待众鬼外出之后,鬼王照例巡视,发现大堂之上的判官笔不见下落,就急急来找判官问问情况,恰巧看见肖寒要拿笔涂改生死簿,便抽出腰间碎银,击中肖寒手腕。
肖寒见状,还想捡起判官笔继续涂改,哪知那判官听见响动,酒醒了大半,看见生死簿在肖寒之手,一把扯过,揣入袖中,说道:“你们三个好大胆!”
肖寒说道:“判官大人,在下情非得已,只望能多活些时日……”
那鬼王哪等他们分说,上前几步就要抓人,嘴里说道:“你们这些游魂真不知好歹,看地府如何惩罚于你。”
韩峰见鬼王来势汹汹,挡在前面,使出生平绝学“太湖怒波”,因为三人口含龙鳞,那鬼王和判官单以为他们三个只是游魂,没成想却是有法力的精怪,一时没有防备,被韩峰打的摔倒在地。
韩峰说道:“哥哥,向姑娘,我们快走。”肖寒气恼,但此事已无他法,只得跟随二人向鬼门关跑去。跑到黄泉路上,判官和鬼王大步追来,喊道:“抓住那三个人,别让他们跑了。”那黄泉路紧邻鬼门关,清明节鬼魂外出,众鬼差正在那里把守,听得鬼王如此命令,便一窝蜂的将肖寒三人团团包围。
肖寒见他们人多,便念动咒语,召唤出自己的七个灵体,向萍和韩峰也各自召唤灵体,一时人数上竟不相上下。那鬼王的法力本在三人之上,奈何一身本领都在捉鬼上面,面对如此精怪,一时竟也得不了手。而肖寒的“蓬莱百眠掌”对阳间之物甚是有效,对阴间之鬼却不起作用。两方人只好混战在一起。一时间你来我往,几十个鬼怪打做一团。正在此时,黑白无常赶到,那黑白无常专司到阳间勾人魂魄,对付凡人精怪颇有心得,下场之后,三人慢慢招架不住。肖寒心知不可恋战,奈何无计脱身,只得对韩峰说道:“峰弟,我们且战且退,你带向姑娘先出鬼门关。”韩峰应了一声,拉着向萍朝鬼门关慢慢移动,众鬼哪里肯放过他们,那鬼王喊道:“等清明过后,鬼门关关闭,这几个人就永远留在这地府了。”于是又将他们团团围起。三人正值无奈之时,突然感觉周围之人慢慢多了起来,原来即将破晓,那出去的鬼魂现在正陆陆续续回到地府,见这边打闹,都围上来观看。肖寒见场面逐渐混乱,知道机不可失,遂让向萍和韩峰收了灵体,混迹到人群之中,那一众鬼差见到处是人,大喊让开,但鬼数众多,渐渐无从寻找。肖寒三人在人缝中挤到了鬼门关口,正喜可以脱身,怎料那鬼王也是精明,知道三人必来到鬼门关,已早早在此等候,其余鬼差则冲乱在人群之中。 三人正欲出关,鬼王拦在面前,肖寒说道:“我拖住鬼王,峰弟带萍儿先行出去。”
向萍道:“以我们三人之力定能胜他。”
肖寒道:“即将破晓,事不宜迟,不可恋战,峰弟快带萍儿出去。“
韩峰听话,当即先带向萍跑出关外,鬼王欲追,肖寒再后方袭扰。两人你来我往又打在一起。只听鸡叫一便,肖寒仍无脱身之策。鸡叫两边,鬼王越战越勇,渐渐占据上风,肖寒渐渐不支,那鬼王虚晃一招,转身一掌就要将肖寒打回地府。只听“砰“的一声,肖寒胸口重重挨了一掌,那鬼王乘胜追击又是一掌袭来,但这一掌并未打在肖寒身上,肖寒抬眼望时,之间一人披头散发替肖寒挨了这一掌,那人随即一个调转桥头顺势将肖寒甩出鬼门关外,恍惚间肖寒只看见此人似是一个女人,面布血痕,忧伤无比,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却又全然认不得。此时鸡叫三遍,鬼门关闭,周围一片寂静。
肖寒还没有完全搞清状况,只是不自觉的两行热泪从眼角溢出。这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道:“快将龙鳞吐出……“肖寒闻言,急将口中龙鳞吐出口外,看见向萍和韩峰急急奔向自己,将自己扶起来,两人急问肖寒安危,肖寒只淡淡说了一句:”我没事。“
这时那苏兰仙姑道:“我与各位契约已完结,就此别过。“说完,便消失在万县方向的晨曦之中。三人别过仙姑。
这次死里逃生,再入阳世,都有一种不真实感,向萍和韩峰都面露喜色,只有肖寒忧郁。肖寒说道:“那一竖究竟是没写完,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韩峰道:“哥哥不用担心,那一竖写完是一万年,写一半怎么也有五千年寿命。“
肖寒说道:“峰弟太乐观了,如果没写,起码还有一千年,这样写一半,都不是个字,结果实难预料。“
向萍道:“肖大哥和峰弟为了我,甘冒风险下到地府,不管什么结果都是好的。我们不去想它。龙太子尚有书信在此,我们明日把信去送给龙王吧。“
说道此处,肖寒急忙摸向口袋,所幸书信还在,三人今日都已疲惫,便找了处休息的地方,第二天一早就往龙驹镇赶去。
到得龙驹镇,见到云梦泽龙王,肖寒备述前事,问道:“这字只写一半,可否作数?“
龙王道:“只写一半,怎会作数?你们若想渡劫还得另想他法,真是太可惜了。不过只写一半虽对渡劫无意义,但总归有变化,定会有差池出现。“
肖寒听闻还是不能渡劫,心里一恸,难过之情由心及面。向萍看见肖寒变化,急忙说道:“肖大哥快把龙太子的书信交给神龙吧。“
肖寒从怀中取出书信,双手奉给龙王,那龙王见到书信,伸手颤抖接过,只看一眼,便老泪纵横。只见信中写道:
吾父安康:
    自不孝子闯祸至今,已多年未能在父榻前侍奉,儿在此遥祝父亲无恙。自入地府以来,儿谨遵吾父教导,甘心受罚,以期能解玉帝之怨,让吾父子早日团聚。初来地府,儿受体罚甚重,然经年之后,儿与鬼差渐渐熟络,体罚便流于形式,只走过场,吾父切勿为儿扰心。
然火燃于林而池鱼殃,雨落于地而小河满。犬子之罪却累的吾父连坐,儿心难安,只得待团聚之日奉吾父于晨昏,或待来世做吾父之牛马,方能还情之万一。吾父若可怜儿时,当自保重身体,勿忧勿虑,顺其自然。
花有重开日,运有再来时,吾父子诚心受过,待否极泰来,儿承膝下之欢,父享天伦之乐,未来可期。
                                               不孝子汪德拜上
                                                冬月廿三

龙王看罢,泪流不止。对肖寒说道:“你们能带来吾儿消息,我心存感激,他日若有求于我,必然鼎力相助。此时我已无心他顾,你们自去吧。“说完颤颤巍巍将信折好,蜷缩回洞底。
肖寒等见龙王如此动情,无不悲伤,听完龙王所言,便辞别龙王,自回飞仙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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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江苏省苏州市 2023-7-11 07:45:24 | 显示全部楼层
                                                        东湖往事20
                                                                                                               散仙阿飞
到得飞仙屿已是仲夏时分。向萍显得心情非常好,每天采摘、做饭、洗刷、打扫,每次对肖寒和韩峰都是笑脸相迎。而肖寒则显得闷闷不乐,整日长吁、短叹、摇头、闷声。韩峰也看出了端倪,这天傍晚时分,韩峰问肖寒道:“哥哥,自从丰都归来你每天眉头紧锁,不知为何?”
肖寒说道:“自从我和萍儿去太行找那散仙阿飞,知道四种渡劫之法,便一心想着尽快达成。但每一次就差那么一点点。到头来萍儿的劫难还在,都怪我,如果我每一次都能够再努力一点点,再小心一点点,或许一切都会改变。现在距离萍儿渡劫还有四年之期,又该到何处去找破解之法?”
韩峰道:“哥哥现在忧愁也无济于事,我们再想想还有什么办法,然后尽力去做就是。”
肖寒只是点了点头,目光望着大海,能有什么办法呢?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想到此,一种无力感便袭遍全身。
此时炊烟袅袅升起,向萍正在做饭,韩峰走了进来,看到笑盈盈的向萍问道:“向姑娘为何每天这么开心?”
向萍反问道:“为什么不开心?”
韩峰道:“向姑娘就要渡劫,而渡劫之法却没有,生死关头,怎不忧虑?”
向萍笑道:“在不知道死期的时候,我们会去做很多事情,每一件事情都会占用我们很多时间,生命也就这样一点点消耗掉了。有意义吗?而现在我知道自己的生命还有四年时间,这四年里,我可以做很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需要为一些无所谓的事情费心,也不需要为一些无所谓的人费神。这四年全部都是我的,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想说什么话,想做什么事,不会再有任何拘谨,我现在感觉我是那么的自由和通透,怎么会不开心呢?”
韩峰道:“可是你知道吗?哥哥都快愁坏了。”
向萍道:“我知道,我非草木,肖大哥为我做了那么多,我怎么会不知道?他能为我忧虑,我感到欢喜,因为他是为我在忧虑。但他最多也就忧虑四年,然后再伤心一段时间就好了。在他的生命里,这点时间不算什么,所以让他忧虑就好了,不用想太多。”说完灿然一笑。
韩峰摇了摇头,他真搞不懂两人的想法。
这天肖寒在院子遍寻向萍不见,急匆匆跑到院外查看,只见向萍一个人静静的坐在一块礁石之上,凝视着那一望无垠的海面,此时的海面波澜不起,平如铜镜,一片蔚蓝之色。天空几片絮状云朵装饰着天空,阳光洒在这海面之上,使得整片海都泛起了光。再美的风景,都需要有人做主角才会有意义。此时的主角显然是那个靓丽的背影,阳光就那么直直的照在她身上,照在礁石上,照在海面上,整个世界都是那么的干净,透明。肖寒慢慢走了过去,坐在向萍旁边,此时突然起了风,向萍的长发打在肖寒的脸上,一股清香扑入鼻孔,海面上也泛起粼粼的白光,天是蓝色的,海也是蓝色的,不知道是海染蓝了天,还是天染蓝了海。
肖寒说道:“萍儿,今已入秋,我们不能再等了,明天我们依旧启程去寻散仙阿飞,再找几个渡劫的法子,这次我拼尽全力也要成功。”
向萍并未看肖寒,依旧直直的盯着海面说道:“肖大哥,很开心,也很感激能够遇见你。从央求泰山奶奶到寻找散仙阿飞;从东出矮人国到北上长白山;再从西往长寿山到南下鬼门关。你为我做了那么多,萍儿心里已经知足了。以前从来没有人对我那么的好,以后也不会再有,人非草木,萍儿又何尝没有感情?肖大哥,你已经住进萍儿的心里了!但是生死之事,非你我人力能够挽回,倘或萍儿真该渡过此劫,我们应该早已找到方法。倘或我命该如此,也许我们也不应强求。剩下的岁月,我只想安安静静,开开心心的陪着肖大哥。如果能开心,这几年就是我的一世,如果不开心,长生不老又有什么意思。”
肖寒听完,竟一时语塞,经过几年磨难,两人之间的感情早已升华,只是劫难未解,哪能岁月静好?想到此,肖寒的眼角竟流下泪来,也只好呆呆的望向海面,任凭海风去吹。不知过了多久,向萍将头缓缓的靠在肖寒的肩膀之上,双手揽住肖寒的一只臂膀。一股暖意通过接触的臂膀传向彼此,是幸福的暖意。也许这就是心灵相通,也许这就是相互依偎。如果时光能够定格该多好。这小小的幸福就如同一片薄薄的雪花,盛开之时,绚美无比,一时消融就会让人不知所措。
今年的冬天来的特别的早。一阵北风吹过,寒意便俘虏了所有的皮肤。随之而来的便是纷纷扬扬的大雪。北方的雪是最有意境的,你站在空旷之处朝天望去,雪花大如鹅毛,轻如柳絮,就那样潇洒的飘向你,落在你的额头上,落在你的鼻子上,却始终到不了你的眼睛,也许是雪花害怕耽误你欣赏,也许是在雪花看来,你的眼睛太美,不敢去亵玩。等你低下头四周看去,发现满地的雪白之色,仿佛整个人都纯净了。试着用脚踏去,“咯吱“的松脆声直落心头。也许你什么都会想,也许你什么都不需要想,只要跳着,踏着,呼吸着,奔跑着。寒风会拥抱你,雪花也会拥抱你。
向萍奔跑在这飘雪之中,肖寒紧紧跟随,两个人像未成年的孩子,享受着这难得的幸福。小小的飞仙屿顿时热闹起来。一时停足,两人席地而坐。向萍说道:“肖大哥,这雪好美。”
肖寒说道:“人有老幼而时分四季,每个季节都有它的美,春天的花,夏天的雨,秋天的风,冬天的雪,风景各不相同,每个人喜欢的也不一样。”
“那……你喜欢我吗?”向萍问道。
肖寒一下被问的脸红,还好风比较大。还是回答道:“萍儿,为你付出生命我都愿意。”
向萍听完,温柔的靠在肖寒肩上说道:“肖大哥,我们结婚吧!”
肖寒一惊,道:“萍儿大劫未卜,我怎能尽想儿女之事,过了年,我一定想办法去找渡劫之法。”
向萍淡淡的说道:“不了,肖大哥,谢谢你。我累了,我只想要当下的小确幸,不想你再为我去奔波劳苦。我们的婚期就定在腊月廿二吧?两个二,成双成对,你看怎么样?”
肖寒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他心里不知道想了多少遍要找渡劫之法,但是怎么样找呢?自己就像一个想吃天的老虎,纵然不惜全力,却无从下口。不知道渡过了多少个迷茫的夜,却找不到一条坎坷的路。也许陪伴这一点小确幸是唯一能给向萍的。只好僵硬的点了点头。向萍把头深深埋入肖寒怀里,肖寒紧紧拥着向萍,两人都止不的住留下泪水,任由飘雪将自己覆盖。
第二天,肖寒把将和向萍成婚的消息告诉韩峰,韩峰自为他俩高兴,说道:“哥哥,你和向姑娘般配的很,真为你们高兴。这洞房就由我来布置。”隔一天,韩峰专门到集市之上买了红绸香烛,糖果点心,还专门在蓬莱岛上采了仙花造景,又撺掇两人去添置了新人衣物。登时这个小小的院落被布置的精致喜庆。不觉吉日已到,肖寒说道:“峰弟,多年之间我们二人在此岛上相依为命,今日哥哥成婚,你既是司仪,又是宾客,更是我们唯一的亲人,希望我们都能越来越好。”
韩峰说道:“哥哥,今天哥哥大喜之日,弟弟自当侍奉一切,现在吉时已到,来,一拜天地。”新娘子顶着大红盖头缓缓走到到肖寒身边站定,两位新人,红衣款款,彩绣傍身,男有礼帽头上戴,女有凤冠盖头藏。两人向供桌深深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韩峰喊道:“高堂不在再拜天地。”两人又深深的向供桌拜了下去。
“第三项,夫妻对拜。”韩峰喊道。
只见新郎满面春风,笑容难掩,就像久旱逢甘霖。新娘脚步微颤,娇羞几何,恰若桃花遇蜜蜂。过的这一拜,即互有所属,过的这一拜,便相偎相依。两人同时下拜,头顶触碰之处,酥麻酸甜,甘饴顿时入口中。
“第四项,送入洞房!”韩峰喊过,眼眶不禁涌出泪水。
肖寒搀着向萍走过厅堂,进入洞房,转身闭门,满屋芬芳。
这一夜,月朦胧,鸟朦胧!
第二天一早,肖寒打开房门,看见韩峰怔怔的站在门外,便问道:“峰弟何故在此?”
韩峰说道:“哥哥,我有一渡劫之法,想说与你。”
肖寒说道:“峰弟有渡劫之法?怎不早点告诉我?”
此时向萍也走了过来,见此情形笑着说道:“峰弟的渡劫之法若困难之时,不说也罢,我现在已无心他顾,只盼安稳渡过余生。”
韩峰看着肖寒说道:“以前未说之时,因为向姑娘还是向姑娘,现在要说之时,因为向姑娘变成了嫂嫂。”
肖寒见韩峰如此说,上前说道:“峰弟若有难言,不必细说。但若能帮你嫂嫂这一次,以后哥哥赴汤蹈火,也会助你成仙。”
韩峰说道:“哥哥知道的,我本生在那江南太湖,父亲是那太湖古鼋。多年前的一天,我和父亲在太湖边上休息,忽见一人从远处而来,此人彬彬有礼,自道从楚国而来,顺长江泛舟至此,要过太湖往越国去,让我们载他一程。我父亲见他气宇轩昂,博学多识,想此人必非池中之物,欲与之结交,便未收此人船费。此人也是豁达之人,未多计较,道谢而去。过得半年,我和父亲都将此事遗忘,那人又到湖边,带了几坛老酒,专程为我父而来。我父见此甚是开心,便与那人把酒言欢。交谈中得知那人名叫范蠡,乃是楚国宛城人(今河南南阳市),出身草莽。因楚国规定,非贵族不能入士,范蠡满身才华不得施展,便乘舟前来投奔越王,今已在越国谋得差事,特来感谢我父载渡之恩。我父见他知恩图报,是可交之人,便回赠物品。一来而去,两人愈发熟络,过得几年,范蠡说自己已身居越国相位,我父也将自己是精怪之事告诉范蠡。那范蠡坦然无惧,还恪守秘密,真真大丈夫。”
肖寒说道:“范蠡我也听说过,后来呢?”
韩峰继续道:“后来范蠡帮助越王勾践打败了吴王夫差,使越国成为当时最强大的诸侯国,功劳甚伟。但就在打败**之后不久,范蠡便携了一些金银和一个美人跑到太湖岸边急寻我父子,问后得知,范蠡知道勾践心胸狭窄,对于旧人只能共患难而不能同富贵。所以在除掉困难之后激流勇退,趁勾践还未起杀心,便偷偷逃亡,现欲过太湖往齐国去。我父想此乃饯别,便准备酒菜与范蠡同饮,怎料那勾践得知范蠡出走,立刻派了重兵前来围捕。我父急忙撑舟离岸,那岸上官兵便乱箭齐发朝我们射来,父亲为了保护我们三人,化作本体,欲用甲壳做盾抵御箭矢,怎料一枚流矢正巧射中父亲头部,我急忙划船快走,范蠡为父亲包扎,但近岸之时,父亲还是流血死去。范蠡痛苦流涕,将我父葬于太湖北岸洲渚之上,立碑曰:‘鼋头渚’。并告诉我说,父亲临终之时托他好好照顾我。”
肖寒说道:“好弟弟,下次我们去太湖祭奠叔父!”
韩峰接着道:“随后我便跟随范蠡北上,路上得知那跟随范蠡的美人名叫西施。来到齐国,范蠡在海边做起生意,积累了巨富。他并未贪图这些财富,而是将财富全部给了一位道人,让道人为我寻找门路好继续修行,以期成仙。随后那道人指引我到飞仙屿修行,我才见着哥哥。承蒙哥哥收留,兄弟朝夕至今。”说着便向肖寒拜去。
肖寒连忙扶起说道:“峰弟不可,我当时也是接了仙家指令,说你会到此修行,恐怕也是那道人打点。可这跟渡劫有什么关系呢?”
韩峰站起道:“那范蠡真真有的是能耐,不久后,他到蓬莱寻我,说自己已在齐国为相,知道我们精怪有劫难之事,趁职务之便,正为我寻找渡劫之法。又过了些年月,范蠡又来寻我,说已为我寻得渡劫之法,叫我不用担心。我问是什么渡劫之法,他说他花了数十万金,从方士手中购得隐身衣一件,我大劫之年穿上即可。但唯恐别人觊觎,这隐身衣他先替我保管,并叮嘱我要严格保收这一秘密,不然众人得知,他也保不住这隐身衣。所以我一直没有告诉哥哥,哥哥勿怪。”
肖寒说道:“我怎会责怪峰弟,不过那范蠡知恩图报,真乃大丈夫。你说的渡劫之法就是那隐身衣?”
韩峰道:“不错,就是那隐身衣。过的几年,范蠡又来寻我,说自己垂垂老矣,便辞去齐国相位,又自由自在的去做了商贾。走了很多地方,最后定居在被誉为天下之中的陶丘(今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准备在此渡过余生。并告诉我说,在他去世之后,会葬在陶丘,并把隐身衣放在自己棺椁之下,就算自己墓葬被盗,盗墓贼也难发现,待我大劫之年去取即可。范蠡说知道我们精怪都有三次大劫,怎奈自己寿短力薄,只能为我寻得这一件隐身衣,后面的两次劫难,还要看我的造化。”
肖寒道:“既是隐身衣,用完放起,下次再用即可,怎会只用一次?”
韩峰道:“范蠡说这隐身衣乃是天宫之物,手摸不到,眼瞧不到,唯有穿上之时能隐藏身体,一旦脱下或被外力扯去,就很难再觅得其踪迹。对普通人而言,只有一次之用。”
肖寒说道:“原来如此。峰弟,此物乃是叔父用生命换来,按理来说我不该有任何想法,但过了这个年,萍儿就只有三年时间,而你还有两百多年,今天你肯把隐身衣让与萍儿,哥哥感激不尽。后面哥哥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就算我不渡劫难,也要为你再寻渡劫之法。”
向萍说道:“肖大哥,此物乃峰弟身家性命,我们怎可就此夺去?峰弟,此事万万不可。”
韩峰说道:“嫂嫂莫这样说,若是哥哥需要,我一样会把隐身衣拿出来,而今你已是我嫂嫂,我们已是一家人,这隐身衣你先用,过个几年,我们再去矮人国拿”玄武甲“也是一样。”
肖寒说道:“好弟弟,我们这就去拿隐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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