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枫林渡 于 2012-10-29 18:01 编辑
太行山奇峰毓秀、峡谷众多,千米之高的断壁悬崖屡见不鲜,其雄伟的气势堪称中国之最。它绵延千里,跨越四省市区,是我国高原山区和平原的地理分界线。素有八陉之称的太行山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象齐桓公的悬车束马,秦兵东伐的决战羊肠道,决定楚河汉界的飞狐口之战,一桩桩、一件件记录了太行的险峻和位置的重要。特别是抗日战争时期,八路军深入敌后驻守太行,演绎出一曲曲可歌可泣的动人故事。至今的将军岭、将军渡等名胜,就是抗日将领的神奇传说所留,是对华夏英雄儿女们的永久纪念。 太行山有许多优美的传说,象愚公移山、王母点化顽猴、女娲炼石补天等等不胜枚举。神奇的传说给大山蒙上一层神秘色彩,使得它更加神奇。那里的一草一木都令人寡目相看:花香果红四季不断,细流清潭常年不竭,以及悬崖处的炊烟霭霭,仿佛置身画中令人留连忘返。 前年我在太行山的时候,真正感受了太行山的魅力。那正是春意荡漾、山花烂漫的时候。远山、近峦一簇簇、一片片的五彩缤纷,给我以至今难忘的美好印象。挂在树上的柿子,虽经过凛冽寒风、层层的雪融却安然无恙,其顽强精神的的确确象征着人们的生活。 我住的地方有着百十户人家,村子虽然不算大,但在山区却是少有的热闹去处。村里不但有学校、商店、饭店、小旅店,而且很有几家歌舞厅。歌舞厅虽说是民房所改造,显得很有些憋窄,但每天的生意却不错。无论大人还是小孩,没事儿的时候总要来唱几首歌,感受一下现代化的生活。这里是太行山腹地,浅藏的铁矿资源十分丰富。家家户户承包的山上、田地里,到处散布着宝藏,人们因此个个都是腰缠万贯的财主。 这里的年青人都赶时髦,电脑、电话、摩托车不用说了,很有些人开上了新款小汽车。由于是山区,接收不到无线信号,但是,年轻的姑娘、小伙子们个个都有手机,而且差不多都是价格不菲高挡商品。村支书告诉我说,政府正大力扶持老区,不久就会有无线网络,甚至高速公路也在计划之中。看他的神态似乎想告诉我,如今的太行山区不是从前啦,吃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一去不返啦。 我感受到了人们物质生活的改变,看到了精神面貌在改变,唯有勤劳、朴实的性格没有改变。我进山的任务是替朋友管理一座洗矿场,在建厂的过程以及后来的运送矿砂、矿石,我亲自体验了山民的厚道、助人为乐,这是现在的人很难做到、也不理解的优秀品德。 朋友的厂址选择在依山傍水的一处山坳,目的自然为了安全和便于管理。但是,在这样的地方立脚,需要修筑一条跨越河滩的道路和建一座桥梁。平坦的河床十分宽阔,要保证道路和桥梁在雨季不致被洪水冲垮,这就需要动一翻脑筋。朋友不是专业老板,充其量只是个体户,因此没有建设方面的专家,因此全凭着山民的智慧达到目的。 河面的道路最难修,深深的淤沙不说,且杂有大大小小的乱石,如果彻底清理出一条路基,无疑于开挖一段红旗渠。山民们有办法,在清出的路基下面清除砂砾,然后用大块的石头填补。浑圆不方的石头全部来自河滩,远远近近一块块搬来,的确是件十分吃力的活,不小心还容易碰伤手脚。由于工程量难以计算,当初和民工讲定的条件是按天计酬,干一天领一天的工钱。厚道的山民并没有因此耍奸使猾“磨洋工”,而是用最快的速度把路和桥建成,远在省城的朋友听说后也大为惊奇。 洗矿场用水量大,混浊的废水虽说没有污染,却能破坏河道的清静。为了不至因为泥沙而让下游的人们生怨,建厂的同时考虑在两山之间的山坳建一座污水坝。地形我看过几次,每次都对巍然屹立的峭壁惊叹不已。心里想,如此雄伟的峡谷,该需要多少天才能完成?无攀无缘的光滑岩壁,没有堆筑万里长城的决心怕是办不到!然而,山民们却用了很短的时间,最节省的工程量完成了。 当初勘察坝基的时候,负责施工的山民告诉我说,要在山壁上修出一条车道,让运石头的“三马”开到坝顶卸车。我当时认为是异想天开,而事实却给了我最好的回答。呈“之”字形的车道逐渐升高,开凿出来的石块全部用在坝体,不但省时而且省了大量的石料。说起来惭愧,污水坝修好之后,我曾经登临过那条山“路”,真正令我头晕目眩。 山里人有了豪华住宅,洗浴设施一应俱全,劳累过后的山民回家就焕然一新。年轻人的西装革履,姑娘们的长短花裙,谁也不相信刚才水里、泥里的形象竟是他们。然而,更让人奇怪的是他们的名字,简直和身后的荣华富贵背道而驰。 这个村老老少少的男人少说也有百十口,而名字叫“蛋”的起码有几十口。我最初认识的英俊小伙子叫“黑蛋”,人们叫来叫去我并没有特别在意,觉得取绰号不过闹着好玩。随着接触的人多,“蛋”小伙也就越来越多,我依然认为山里人取绰号成风。谁知后来开工钱看花名册,五花八门的“蛋”居然是他们的赫赫大名!我不禁为之惊叹,然而,最让人忍俊不禁的是黑、红、紫、绿、白“蛋”之外,为了不致混淆居然还分“大”、“小”!我问那位帅气到有如影星的“紫蛋”:“有没有叫花蛋的人呢?” 小伙子红脸未及回答,旁边一妇女哈哈大笑,指着附近山坡上放牛的人说:“那就是花蛋。”接着她大声喊叫:“花蛋,下来、下来,老板请你帮忙啦!”这位妇女大约看出我的好奇,叫唤“花蛋”之后依旧大笑不止。不仅如此,已是耄耋之年、孙子已经在省城当总工程师的老翁,人们见了依旧是“荒蛋”“荒蛋”的大声叫喊! 男人叫“蛋”也就罢了,姑娘取名带“蛋”怕是没有。然而,事实确打破我的臆断,山里姑娘果真也有带“蛋”的名字呢! 矿场前面的小河水流稍湍,夏天的时候我喜欢赤脚在水里玩,其感受就象回到了少年时代。河里不时有鱼窜过,全是我没有见过的花色细长小鱼儿。好奇心、其实是嘴馋驱使我借来鱼网,准备捞来拿回去。不想这种鱼并不狡猾,喜欢钻进网兜停留,因此我很快就捉住几十条。路过的山民见我没有带水桶,于是远远喊那村口的人道:“妞蛋,把你家水桶拿来用一用!” 水桶送来之后,原来是村会计家漂亮的小闺女。我疑心刚才耳朵有误,于是问那姑娘道:“我记性不好,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姑娘猝不及防,随口答道:“妞蛋!”话刚出口,她有些后悔,明白了我这个外乡人又在笑话。我不敢笑,望着她那楚楚动人的模样使劲咬紧牙关。 在太行山的日子每天都很快乐,特别是秋天,野果熟透的时候,漫山漫野有说不尽的趣事。肥胖、笨拙、不知名的野物出没觅食,“咯咯”叫声不断、却总发现不了踪迹的雏山鸡群体,以及那不知疲倦追逐山花的野蜜蜂,每每给人以无限的遐想:啊,美妙的太行山,神奇的太行山,你有多少秘密还没有被人们揭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