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自
- 湖北
- 精华
- 0
下士

- 积分
- 88
IP属地:湖北省鄂州市
|
本帖最后由 瑞雪青松2012 于 2012-11-30 21:00 编辑
今日洗澡,习惯性地扣洗后脑勺的时候,又一次摸到了那道微微凸起的伤痕,这一道伤痕,很多人(特别是理发师)都问过我是怎么回事,我往往呵呵一笑,幸福的回答不免令人惊愕:“那是母亲留给我爱的痕迹”。 抚摸着伤痕,三十三年前的往事耀然浮现于眼前,那时候,刚好80年代初期,改革开放的春风开始吹满神州大地,可遗憾的是,由于家乡地处老少边穷之地,还未见春风的影子,父老乡亲依然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依旧唯有期盼老天爷的怜悯,靠天吃饭。我家自然也不例外,父亲在一所小学当民办教师,一个月拿着5元的薪水,哥哥姐姐正上小学,家里的事务,自然就落到了母亲的头上。
记得那是一个极其闷热的下午,母亲去田地挖土豆,刚刚五岁的我也闲得无聊,很想和邻家的小伙伴们一起玩耍,可母亲担心我的安全,硬是要我跟着她去田地,我也没怎么坚持自己的意愿,因为田地里有我喜欢的田螺。那时候,在田间捡田螺,和玩伴们比田螺大小,那也是儿时无比快乐的事情。
母亲一边用衣袖揩擦着汗水,一边辛勤地劳作着;而我,则在不远的田地里,贼溜溜地寻找着田螺,时而像发现新大陆似地发泄着捡到田螺的激动与惊喜,时而遗憾地抱怨着长时间的 无所获 ,母亲则时而对我面带微笑,幸福地感受着我的快乐;时而假装嗔怪,爱怜地指出我的粗心。
很快,小竹篮里装满了我胜利的果实。 天气实在很热,开心无比的我早已经汗流浃背,我拎着小竹篮,兴冲冲地跑到母亲旁边,向她报告我辉煌的战绩,母亲满头大汗,露出欣慰的笑容,继续着那年复一年相同的劳动。突然,我发现就在妈妈前面不远的地方,一个非常大的田螺静静地躺在那里,无比激动的我用飞快的速度弯下腰去捡,田螺到手的同时,我的头部也感到了钻心的疼痛,鲜血顺着脖子沁透了我的汗衫-----母亲的锄头落到了我的后脑勺上。
听母亲后来讲,当时她大惊失色,当即抱着几乎昏迷的我用飞也似的速度回到家中。由于当地没有医院,惟一的农村赤脚医生离我家也有三公里之遥。她用她洪亮的声音呼喊着住在山顶的乡亲(我家在山脚下),请乡亲迅速联系当地惟一的一名谭姓赤脚医生。二十分钟后,谭医生来了,当时不具备麻醉的条件,也没有破伤风的针,我硬是在万般疼痛中,伴随着那实在忍不住的眼泪,感受到了谭医生麻利地消毒、止血、缝合、包扎。
在此后的一个月里,母亲就像做错事的小孩一般,流着眼泪,自言自语责怪着自己,无论在做什么事情之前总要问问我伤口还疼与否;吃饭时总会问我合不合口味、吃的饱不饱,少不经事的我在把母亲这种自责当做幸福的同时,一种怜悯母亲的情愫也油然而生,因为我知道,那不是母亲的错。 或许是大山里孩子的缘故,虽然经历了 如此严重的创伤,在炎炎夏日里我的伤口竟然没有发炎,不到一个月,伤口就很快愈合。
都说母爱伟大,一个欣慰的眼神,一个会心的微笑,一个赞赏的手势、 一种慈爱的默契等等等等,可能都是我们在成长的道路上都曾经拥有的过往;可我要说,母爱是一种大爱,一种无形的大爱,饱含慈爱的眼神会一瞬即过,会心的微笑也会很快消失,赞赏的手势也会停止,慈爱的默契也会因为我们流浪远方而失去常态,然而,在母亲赋予我鲜活生命的身体上,这一道伤痕,却是母亲留给我永恒之爱的痕迹 。
感谢母亲,虽远在千里之外,不能时时体会她眼神的慈祥,感受她即便沉默也足以令我温暖的爱怜,可是,我能在千里之外感受到她的呼吸、她的笑容;我爱母亲,不是因为道义,也不是因为责任,只因为这份爱,实在是绵长,实在是深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