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邀月听海 于 2012-12-17 21:19 编辑
一:苗寨风情 ——承宏 贵阳的西江千户苗寨,位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雷山县东北部的雷公山麓。大巴经贵新,凯麻高速,约十点许进入西江镇。一路上,导游的激情介绍和极力渲染让我们充满了期待。 近四个小时车程后,我们的旅游车终于停靠在苗寨附件的停车场,刚出车门,耳边就传来悠扬悦耳的芦笙演奏和粗狂低沉的牛角号声。循声远眺,前方宽阔的广场上几十位穿着民族盛装的苗族男女正在随着音乐轻歌曼舞,这是苗寨人在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跨步向前,空旷的广场上铺着黑色的方砖,方砖上雕刻着各种鸟兽虫鱼,看上去古朴而庄重。广场中央有大小两圈如飘动的彩带,那就是穿着苗族服饰在翩翩起舞的男女,大门一侧还有一排举着弯弯的牛角号或抱着如长长水烟的芦笙在深情吹奏的苗族汉子。芦笙委婉的低吟和牛角深沉的回音让人回首和追忆。突然,我被一位手持牛角银饰闪闪的少妇拦着,原来这就是苗族人的“拦门酒”。之前听导游讲,苗族人从农耕时代就虔诚崇拜水牛,喝拦门酒时游客的手是不能触摸牛角的,否则,那牛角里一斤多水酒就要全喝干了。不胜酒力的我,时刻铭记导游的告诫,近身至牛角,唯恐亵渎了那份诚意,鞠着腰深深地品了一口,微笑中顿觉酸甜清醇香溢于口,只是同行中有一男士竟忘了导游的叮嘱,触摸了牛角,最后只得弯着像牛角一样的腰挺长脖子一饮而尽。 走过景区大门,再乘十几分钟的电瓶车方才进入千户苗寨。“快去看苗族歌舞表演!”导游打着小旗在前面大声吆喝。我们跟随左右快步来到表演场地。这是一个大型的四方形露天演出场,四周是新建的苗寨吊脚楼,游人亦站亦坐已经围了几圈,表演的正是苗寨板凳舞,欢快的节奏,奔放的舞蹈,伴随着时而敲击的板凳声让人沉醉在粗狂豪放、热情淳朴的苗族风情中。接着是苗寨歌谣的表演唱,这是一群不需要任何伴奏的原生态歌手,其中,年龄最大的有八十多岁,最小的也有六十。那嗓音有时如山泉一样清澈,轻悠悠,似山谷中溢出;有时又像涛声一般低沉,朦胧胧,如海天处飘来。游人听得如痴如醉,乐不思归。 午饭时我们来到一家民俗餐馆,又一次感受到了拦门酒的礼遇,只是这次每个人的脖子上多了一枚用红线系着的鸡蛋,这就是苗族人最纯朴的祝福——“挂红蛋”。吃饭时我们四十多人分成两桌端坐在长方形的餐桌两边﹙苗族人追求长长久久﹚,喝着苗寨人酿制的米酒,吃着具有民族特色的火锅,听着苗寨少女劝酒的歌谣,感受多姿多彩的民族文化,灵魂深处颇有有一种超越自我,回归自然的陶醉。 午饭后我带着一份醉意,踏着灰褐色的石板街,欣赏街道两边琳琅满目的古玩、首饰,透过古朴端庄的山门,浓郁的民族文化在青山绿水间极尽其祥和与秀丽。置身于这世界最大的苗寨,感受其原生态的民族文化,思绪追溯到公元前559年的蚩尤部落。想到苗族在新中国以前一直是一个被驱赶迁徙的民族,他们的祖先只得选择依山而建的隐居生活。也许正是这多难的民族才使他们在无数次迁徙中缔造了自己独特的民族文化,灿烂了自己悠久的民族历史。攀上雷公山麓,极目鸟瞰,古老的苗寨风貌尽收眼底。灰黑色的吊脚楼掩映在青山绿树中,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宛若一幅跌宕起伏的民俗山水画。那黑色的屋瓦,发黄的木板墙仿佛在向游人讲述一个不老的民族历史。 回来的路上,我浮想连绵,也许苗族的祖先蚩尤不会想到他的子孙会生活在今天这样一个太平盛世,从前驱赶迁徙的屈辱已经永远成为历史,其悠久灿烂的民族文化正被一代代传承…… 湖北省赤壁市杨家岭学校:聂松彬 电 话:13997528246 ﹙1400字﹚2012.11.16,夜23:24
二:岳父这个人 ——承宏 说起岳父这个人,爱人总是噙着泪水:“父亲的一生勤劳节俭,为家庭为儿女像牛一样勤扒苦做。”左邻右舍的乡亲都无限感慨:“多好的一个人,耿直耿直的。”而我每次看到岳父佝偻的遗像,心里更是泛起几许涩涩的酸楚。岳父这个人啦,给我太多的怀念和嗟叹。 岳父有句“名言”:“怕什么?只要草帽底下有人!”那年,大舅子结婚了,第二年,呱呱落地的孙子把岳父满脸的皱纹拧成一朵花。他得意地捋着胡子说:“又添一张嘴,好啊,家里也热闹了。”转眼孙子长大进了学校,可书包里从来没少爷爷悄悄塞进的零食。还没放学,岳父就丢下手里的活,蹲在村头的路口,只要视线里出现孙子的影子,岳父就会微笑着张开粗糙的双手。一路上,孙子总是拿爷爷当坐骑,爷爷也乐得和孙子有说有笑,有时候爷爷还会把孙子抱在怀里,用满脸的胡茬刷着孙子的小脸蛋。“这老头儿,太爱孙子。”看见的人都这样说。 小孙子读了两个二年级。一次期中考试竟考了十几分,老师要家长在试卷上签字,大舅子一看,气得把儿子痛打一顿。爷爷自然是儿子的“民政局”。岳父抱着孙子,一阵儿长宝短地安慰后,拿出揉皱的试卷,一边摩挲一边娇嗔地说:“你看,虽然没考好,但伢还不是吃了亏,这试卷还不是填得满满的。”说完岳父竟站起来大声斥责儿子:“你就知道打,学习不好怕什么,只要草帽底下有人!”就这样,小孙子一直在爷爷的呵护下“健康”成长,后来连初中都没读完就辍学回家。提起这事,我那大舅子总是埋怨当“民政局长”的爷爷:“都是这老头给惯的。”而此时的岳父却乐悠悠地拉着和自己齐高的孙子无比自豪地说:“一根草一滴露水,学习不好怕什么?只要草帽底下有人!我就不相信我伢日后没有出息!”说完,他还得意地望着孙子无限回味地咽下一口唾液,那样子就好像孙子融入了他的整个生命,而我们却啼笑皆非。哎!岳父这个人啦! “他就是死心眼!”岳母常常这样数落。岳父当了一辈子农民,与家乡的一草一木,田边地角有着深深的眷恋。每年哪家有闲着没人耕种的田地岳父就一定不会让它荒芜;好多农户都卖了水牛实现机械化,但岳父总是嫌铁犁挖垮田埂,耕深泥脚,对庄稼生长不利,始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地坚守自己陈旧的耕作模式,以多别人几倍的时间整天忙碌在田间地头。于是一家人也跟着他起早贪黑,春种秋收,就连我这个女婿也没例外。岳父这个人啦,认准的理谁也休想扳过来。 这一年秋天,小舅子要到咸宁双溪的一个小村子相亲,按照当地的风俗,男方要选一个吉日由长辈或至亲代替其到女方认亲,岳父说我是读书人要我同行前往,一路上岳父攒着东借西凑的五千元彩礼 ,边走边和我商量相关的事宜,还一再提醒我:“听人说这女方能说会道的,你要机灵些。”来到女方家,刚一落座,岳父未来的儿媳就递上两杯香甜的糖茶,岳父颤巍巍地接过茶杯,嘴唇轻轻地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要说。这时,旁边有人告诉我说这茶叫认亲茶,是要出钱的,最少500元。“怎么办?”一向勤俭的岳父显得没有主张。也许是厨房太忙,小媳妇好久都没来收茶杯,但岳父却紧紧地握着那个空茶杯不敢放下。我一看那是只一次性塑料杯,便计上心来一把夺过岳父手里的杯子扔了。“你……”岳父脸带愠色。果然,小媳妇进来见没有杯子,便招呼哥兄姐弟,伯叔嫂婶理直气壮地和我们评理。无奈中我以她不该用一次性杯子为由“舌战群儒”,总算使对方让步了。“不过钱还是不能少,以后都要给。”小媳妇说。“找我吧。”我替岳父解围。“怎么找你?”“口说无凭,你就给她打张欠条算了!”想不到岳父会这样说。后来我还真的在岳父的督促下写了一张欠条。你看,这就是我那岳父,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一个实实在在的老头。 岳父一生以酒为伴,一碟花生,一勺青豆都是他的农家乐。有时候,碗筷散尽,吊锅里只咕咚着一勺清汤,但岳父依旧抵坐在火炉角,用筷子蘸着汤汁,呷着谷酒悠然自得,喝得有滋有味。02年岳父肝昏迷住进市医院,看到医院几次下达的病危通知书,我们不甘心,将岳父转到武汉协和医院。一个月后岳父竟病愈出院,但医生再三叮嘱岳父要戒烟戒酒。“阎王都不收我,戒酒?那还不如不活!”岳父不屑一顾。于是,田间地头又流连着岳父忙碌的身影,家中的里里外外都在他的一壶水酒伴青豆,一尾鲢鱼炖酸菜中安排得井井有条,有吃有余。2010年春节,我看见岳父脸色蜡黄,身体每况愈下怀疑他旧病复发,清明前夕,我把还在田边劳作的岳父拉到医院做了详细的检查。肝硬化晚期——岳父拿着一纸诊断书沮丧地望着我,那神情我至今都刻骨铭心。“我就不相信我今年会死!”在去武汉的车上,岳父还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安慰我们。其实他还在担心自己的那几亩田!可他哪里知道此时他的每一个儿女的心里都在流血!最后,纵然是武汉协和医院高超的医术也终无回天之术。哎!岳父这个人啦! 岳父走了,带着对泥土的执着和乡亲们的眷恋走了。留下的是那尊还可烫酒的壶和一句至今仍在传诵的“名言”。(2000字) 湖北省赤壁市杨家岭小学:聂松彬
三:家有恙妻 ——承宏 爱人是在去年暑假中风住院的,虽经竭力医治,但45岁的她终究落下偏瘫的遗疾。从此,家有恙妻,生活又将我们拽回到了起点。 乡下的学校离县城很远,上班都是早出晚归,刚出院的那段时间,妻子行动困难,有时去个卫生间都要人搀扶。每天比太阳还早就起来把午餐和午饭做好盛在电饭锅里,插上电源,再把开水和药放在床头,轻轻合上房门将几多惦记和担忧装上摩托车,流连在忙碌和牵挂的时间流里。家有恙妻,心与家始终纠结在一起,每天下班,手机还在听家长的问话,人就匆匆地往家里赶,打开门,见妻静静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心里的石头方才落地,收拾完餐桌上妻用餐的碗筷和厨房凌乱的物件便扶妻起来,蹒跚着走进厨房让她坐在门口的小椅子上,继续往日的领导岗位,在她的指挥和安排下,我才有条不紊地将晚饭料理得有声有色。餐厅里,和妻相视而坐,一边吃一边和妻聊侃工作中的见闻,分享与学生在一起的快乐,以此换得妻的一些笑容和舒畅。得失之间看到妻迟钝和愧疚的双眼,我油然感到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男人固然是家之顶梁,但突然要独自承受四口之家的重担,工作之中还要照顾重疾的妻子,身体和身心的劳累确实叫人有过彷徨和恐慌。但静心掂量,梳理往昔,权衡和感悟得失,人在劳碌的时光中穿梭,心却要在爱与被爱中徜徉,苦与乐,笑与泪在时光的积累中居然还能绽开携手的花蕾。 妻是由糖尿病并发症引起的中风偏瘫,出院时120斤的她竟剩下75斤的皮包骨头,搂在怀里就像抱着一捆干柴,泪从心底无声地流过。医生说,这种病后期的康复锻炼十分重要,但妻自医院回家后总是闭门不出,羞于见人。于是陪妻散步成了每天晚饭后一件重要的事情。有时,携妻走过闹市,探视路人异样的目光,忐忑妻自卑的心理,便善意地找话打岔,好不容易走到一座僻静的公园,一阵安慰才能哄妻走到健身器材旁边,带妻一起拉拉手,转转腰,蹬蹬脚……星星点点的萤火虫从眼前飞过,耳边偶有几声啾啾的虫鸣,没有游人的窥探,唯有地上斑驳的灯光在摇曳,深秋的月光只属于我们,妻惶恐的心也平静了许多。想到以前各自忙于生计,这般美好似已淡出,时下,和妻小憩在这恬静的公园,竟有花前月下耳鬓厮磨的初恋情怀。 时光在心和情之间跳跃,慢慢地妻的心态日臻平和。赶上晴朗的双休日,带上稿纸、小凳和开水,享受唐太宗搀扶杨贵妃逛御花园的高雅,扶妻缓缓的坐上摩托车来到城郊的陆水湖副坝,走在宽阔悠长的堤岸上,随妻由慢及快,或走或憩的散步,一路与妻描述父辈造湖筑坝的情景,携妻一起凭靠齐胸的护栏,倾听湖水的澎湃,感受生命的价值与珍贵,心居然能被蔚蓝的湖水淘尽铅华,变得恬静而圣洁。间或静候妻时,我还会在护栏上铺开稿纸,眺望连绵起伏的群山,凝视烟波浩渺的湖水,让心情随文字一起跳跃,倒是颇有一番雅致和情调。一个月后,恙妻的脚步迈得比以前大了,近两公里的堤岸走一个来回也无需休息,有时还可以一个人去附近的菜市场购物。而我携妻用心情溢出的那些字符竟也练成了一篇《副坝遐思》刊登在晚报上。那晚,妻半躺在沙发上低吟我的铅字,我在一旁和着字拍拖着地板,惬意中依然能感受到和恙妻相伴的这段时光诚然是幸福的。(1200字) 赤壁市杨家岭学校:聂松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