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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河南省濮阳市 2013-1-16 10:5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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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枫林渡 于 2013-1-16 10:57 编辑
李有光顺着大路往东正走,迎面过来一个年约四十五、六的大汉。由于走路太急,大汉已是汗流浃背。两人擦肩而过的同时,那人站住了,凝视片刻之后笑嘻嘻地问道:“老板是不是收古董?”
李有光不即回答,微笑着打量黑脸大汉。只见他厚厚的嘴唇,说话时露出满口黑黄大牙,气喘嘘嘘一副老实模样,知道没有恶意。于是回答道:“出来看看,说不上收古董。”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道:“老哥看我象个古董商?”
“听说二贵家里来了老客呢,我过来来看看,打听打听要不要古董。”那人果然老实,说话不拐弯抹角。
“噢!你有什么好东西吗?”李有光很感兴趣,歪着头问。
“铜瓮罐,能装三十多斤水的铜瓮罐呢。”
“有多重?”李有光觉得好笑,这家伙竟把把鼎、尊、罍之类的宝贝当成瓮罐:“啥样的铜瓮罐?”
“圆家伙,三只脚、一对大耳环。四十六斤重呢,一桶水还装不满!”那人连说带比划地介绍,张嘴望着李有光等待回答。
“多少钱?贵了我们可买不起。”李有光心中暗喜,却装着满不在乎的样子问道。
“东西在家放着,看了货再说!价钱好商量,看了货再商量嘛。”那人说着收敛笑容,神情严肃地说:“听别人说,那东西值钱着呢,少说得两万块钱!”他想证明自己的东西值钱,说到最后语气特别加重。
“我可以去看看,见了东西再谈价。这事儿不要让别人知道了,人多容易坏事。再说,你那东西来路不明,让上面知道了更不好!”李有光说话严肃,大有吓唬的意思,目的是稳住对方。
“来路正着呢嘛!自己菜地里挖出来的东西,又不是偷、抢得来。”那人一听急了,大声嚷起来。
李有光知道这家伙没有知识,对于政策、法律一窍不通。多说无益,万一吓得他矢口否认岂不自找麻烦:“我不是说偷、抢,我是怕你挖了人家的祖坟。”
“祖坟咋啦?千年的祖坟,谁知道是哪家?”那人依然满不在乎。
“我是怕人家知道了找麻烦。”李有光敷衍一句,望着他笑笑,“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财不露白的道理你总该明白!”
那人一楞,顿时小声说:“对对!明天到我家看看,咱们谈谈价?”
“你是哪个村子?”李有光大喜过望。
“前面不远,茅蒿坪!顺这条小路翻过那座山,沿小河往东,过桥往北的一直通我们村。我住北面最后一家,我叫富根,明天在家等你们!”叫富根的用的指着李有光刚才转过的半山腰说。
“那好,明天到你家吃晌午饭!”李有光兴奋地说:“炒几个菜,咱喝两盅?”
“好嘛,喝两盅!”富根高兴地笑了:“老胡家我就不去了,你们是不是住在胡二贵家?”
“我们是住在老胡家!你不用找我,明天准到你家!”李有光掏出一张五十元的票子递给富根说:“先把酒买好,明天去你家喝酒!”
富根激动地伸出双手,抖抖擞擞把钱接过去,嘴里却客气道:“我有钱,我有钱呢。”
“你上街就去吧,千万不要再提瓮罐的事!说好了,咱们明天晌午见!”李有光挥挥手,看着富根走进街里,然后消失在人群当中。
何生财睡了一觉感到舒服多了,泡了一杯茶坐在院子树荫下乘凉。女主人忙完宰杀的话儿,正在厨房里擀面条。李有光伸头往厨房看了看说:“大嫂子擀的面条可真是一绝,简直象机器切出来的一般。”
女主人呵呵笑道:“山里婆娘别的不会,就会擀个面条呢!厂长不知道,我们这里的婆娘一个比一个擀得好呢。”
“中午吃捞面?”
“好不好呢?天热捞面简单,晚上不是要喝酒么?”
“好,捞面好!大嫂做的面条一定好吃!”李有光敷衍几句来到何生财面前:“怎么样,头疼好些了?”
何生财说:“好啦,睡一觉就管用!我以为你也去捞鱼呢,在外面转了转?”
“我又不会撒网,”李有光神秘地朝厨房瞅一眼,然后小声说:“好消息!”
何生财眼睛一亮,小声问:“啥事儿?”
李有光不即回答,却冲厨房大声说:“外面树荫比院子凉快多了,不信你去试试!”
“没有风,哪儿也不凉快!”何生财会意,站起来故意大声说。
“不信试试,凉快得很呢!”李有光说着和何生财一前一后出了大门,向门口菜园深处一片树林走。这里十分僻静,李有光把刚才商定的事儿告诉何生财。
何生财兴奋之极:“哇!真是时来运转!老天爷把好事儿送上门啦!”
“富根这个人要么憨家伙,啥也不懂;要么大智若愚,装傻卖乖哄咱们上当!”李有光虽如此说,却掩不住内心喜悦:“但愿是个好人,成就我们一番事业!”
“不见兔子不撒鹰,再奸滑的秦人咱们也不怕!”何生财微笑着,信心十足的样子:“看来赵局长说得不错,山里真有宝物呢!”
“是呀,胡二贵晚上还说让我见识、见识呢。”
“算啦,老胡的话不可信!看他机灵得象只猴子,说不准正是专干蒙人勾当呢。”何生财连连摇头。
“看一看怕啥?既便咱是外行,过于假的东西咱也分辩得清楚!”李有光说完,突然放低声音:“小许就不要动身了,镇巴的计划就算了。我琢磨也是白跑:既便人家能和素不相识的人谈生意,却不会带着东西跟咱去河南,你说呢?”
“对,对!”何生财好象突然醒悟过来:“人家开口就是十万,没钱肯定不撒手。要想把货带回河南,只有老胡出面。到那个时候再找老胡,我认为只能坏事。”
“这里的东西看了再说,老胡的货不可信,富根那里我却是抱有很大希望。但愿货真价实,了却咱们一桩心愿!”李有光有些动容,说话时眼泪几乎夺眶而出。何生财深受感染,叹口气点点头。听到鲁连奎一帮人说说笑笑回来,两人慢慢走出树林。
午饭后没事儿,天热又不能睡觉,李有光向胡二贵提起看宝贝的事来。胡二贵吱唔不肯答应,说是要等到晚上才方便。李有光虽然琢磨不出原因,但觉得一定有什么蹊跷,不免更加警惕起来。等到天快黑的时候,晚饭还没做好,胡二贵领着李有光在后街转了一大圈,最后来到他儿子住的小院。只见父子俩嘀咕几句,儿子出去不长时间背回一只麻袋。他把麻袋轻轻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一个陶罐、几块石片放在地上。胡二贵指着东西向李有光介绍说:“都是古墓里挖出来的东西,贵重得很呢!许多老客想见识、见识我都没拿出来。”
李有光拿起一块头形的石片,对着灯光看了又看,果然看出了名堂:石片厚约一公分,粗劣的雕刻历历在目,尽管烟熏水煮故意弄成年久的模样,背面旋转的切割痕迹却十分明显。李有光不动声色地把石片放下,又装着很认真的样子看那陶罐:除了式样古怪以外,做工也十分粗糙,不但没有任何饰纹,旋转的痕迹依然十分明显。李有光心里好笑,一眼就断定不可能出自远古的先民之手。他面无表情地把陶罐放下,故意严肃地问道:“价钱呢,这陶罐?”
“你说,你能给啥价?”老胡急不可耐地样子。
李有光故意沉思,半天也不吭声。望着父子俩心急火燎的样子,他知道已经把他们胃口吊足,这才轻轻摇了摇头说:“你让老赖出去揽客,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胡二贵连连摇头:“我才不让他们经手呢,看你是个实在人,才让你开开眼,别人可没这福气!”
李有光狡黠地看他一眼,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可惜我不识货,真宝贝也能看走了眼!”
年轻人无可奈何地收起宝贝,小心翼翼地又背了出去,胡二贵无精打釆地跟在李有光后面往回走。正是晚饭的时候,烧好的野味已经满满地摆了一桌子:山鸡、野兔、每样两大盆,另外还有一盆捉来的小鱼。山里人烧菜自有一套章法,不用味精、味素这些调味品,既便酱油、料酒也很少用,做出来的菜肴却是色、香、味俱全。
山鸡、野兔炖得香味四溢,所有的人都禁不住馋涎欲滴。一天的相处大家已比较随便,简单客气之后就坐下,一个个只吃得汗流浃背。李有光取毛巾擦擦汗,高兴地说:“老嫂子的手艺真不错,开个饭店准能赚钱!”
“农家吃食儿糊弄呗,离开店的手艺差远啦!”女主人谦虚地笑道。
“少兵的媳妇手艺也不错,人家开了几年店呢。”李有光说:“攒钱不攒钱不知道,反正客人一定称赞。”
“到了深山老林,不好吃也变得好吃啦,不吃只有饿着!到城里试试,象我那客店就不会有人上门啦。”鲁少兵笑道。
“不管怎么说,比饭店的大油、大料弄出来的味儿好!”许策忍不住也夸起来。
胡二贵夹起一块鸡肉,连骨头带肉嚼了嚼咽下,端起酒杯大声笑道:“只顾夸婆娘的手艺儿,忘了喝酒啦,喝酒!喝酒!”
大家哈哈大笑,这才想起起酒盅来。酒喝到一定程度,胡二贵话就多起来:“明天人不回来,后天去人看看咋样?”他望望赖金发,又把眼睛停在李有光脸上。
“明天我们到擂鼓台烧拄香,后天才能转来。去不去人你们决定,反正我们等着就是了!”李有光看了老胡一眼,夹起一块鸡翅膀送进嘴里,边嚼边说:“味道真不错,好得很呐!”
“好吧,听老板的!我陪你们去擂鼓台?”胡二贵小心翼翼地问。
“不,你在家安排!”李有光转向许策:“你从擂鼓台直接返回河南,让家里准备好钱!接到电话马不停蹄地赶过来,这事儿不能因为我们耽误时间!”
许策点点头,没有说话。何生财故意问一句:“我们俩在这里等?干脆我也回去怎么样?”
“过一天吧!小许先到汉阴发封电报,告诉家里地址,免得家里联系不上。”李有光吩咐毕,举杯和大家干了。这顿酒直喝到夜澜人静,满桌子的菜一扫而光才散。女主人差不多也有了醉意,任凭满桌狼藉也不管,早早钻进屋里睡下了。
第二天起来最早的还是李有光,他忙着把屋里屋外收拾干净,然后洗了脸,独自到外面遛达。
喷薄而出的霞光映得一片火红,远山的青绿之间就象抹上了一层绚丽彩色。几只叫不上名的鸟儿飞来飞去,一声声长鸣划破寂静,景色让人陶醉。
李有光站在山谷前远眺,习习的晨风把日日的烦恼吹得一干二净。他舒服地伸个懒腰,活动活动全身,然后点支香烟慢慢往回走。何生财洗过脸,一个人后坐在院子里吸烟,见到李有光进来,笑道:“还是你行,什么时候也醉不倒!”
说话声惊动女主人,她急急从卧室出来:“呀,哪位兄弟把桌子收拾啦?”
李有光笑道:“我起得早,收起好放在厨房里,还没洗呢!”
“我洗,我洗!”女人忙拿盆子洗脸:“晚上喝醉啦,你说丢人不丢人!”
“喝酒丢啥人!再说你也没醉呢。”何生财说。
许策也从屋里出来,笑嘻嘻地说:“喝醉也有个好处,蚊子也不咬啦!”
李有光哈哈大笑:“你这家伙真会逗,喝醉了啥也不知道哇!”
“在街上吃饭,吃过就走?”何生财用征询的眼光看着李有光。
“对,在街上随便吃点,吃过就走!抓紧时间争,取晌午赶在道观里吃斋!”李有光故意大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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