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迟疑地从大地上退去,随着薄雾逐渐散开,可以看见远处的麦尖之上,在微风的作用之下,闪闪银光点缀在麦浪之中,花眼却看得温暖明了。太阳光突然增加了刺眼的花针,亮亮的,暖暖的,如瀑布一般自头顶倾泻,从头发丝儿温暖到脚指甲盖儿。独自站在三楼的后阳台,在久违的暖阳中舒展身体的同时,心中暗想:估计从今日起,应该彻底告别前段的瑞雪了。一念之间让我忆起瑞雪前脚下的一个个春天。 2000年的春末夏初,脚下是一片芦苇塘,被武警战士用沙石填平的宅基地。我和一千多位老乡一样从峡江迁居到这里,望着平坦的大地,新鲜的环境,无不充满好奇。从春末到秋末,脚下的这一片沙石宅基地上,一幢幢小楼拔地而起。 2001年初春,房前的荆潜路边被栽上一颗颗小白杨。再接下来的几年里迅速成长,成了房前的一道防尘隔音屏障。 2002年春末,父亲和老乡们一样向技术员学习平原棉花种植。沿用峡江的营养坨工具,但并不适应,且效果不理想。从随后的一年开始,父辈们开始慢慢接纳平原营养坨栽培全程技术,并获得成功。 2003年春末,父辈们学习水稻种植技术。 2004年春天,乡亲们开始换购交通工具:由原来的自行车换成摩托车;由原来的脚蹬三轮车换成机动三轮车;个别人开始开上轿车。 2005年春天,一位比我年长几岁的帅哥迎娶了平原上的一位美丽公主。这是峡江人与平原人的第一次联姻盛典。 2007年春天,我在网上认识了现在的妻子,国庆见面,年底举办婚礼。 2008年春末,女儿出生。 2010年春天,门前的杨树被统一砍伐。原因是公路需要加宽;事实也证明十年可以树木。 2011年春天,脚下的这片土地最终被命名为“三峡土家族村”,简称三峡村。 2012年春天,我换上第二台微货,从单排换成了双排。 这些在春天发生的故事,在我的脑海里一下子涌现到我的眼前,仿佛就在昨天。感慨时光就在弹指间溜走之余,托着略显沉重的双腿,我走下了楼。门前走过一位穿戴着轻盈裙带的少女,她就是隔壁的学生。记得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春天,她还在母亲的怀里吃奶,如今已经快要高我半个头。 只见她不紧不慢的走到一名齐她腰的男孩面前,接过他手中的风筝,一路奔跑,风筝一会飞高一点,一会又降下来,一会飞高一点,一会又降下来,始终没有将其放上属于它的短暂的天空。或许风太微。我犹豫再三最终没有迈出帮助他们的脚步,只因我觉得我已不再年幼。毕竟而立之年只能算是年轻。 打开玻璃门的一瞬间,年年在日光灯管上垒巢的燕子突然飞了进来,径直飞入了旧窝。旧窝之下我已经做好了挡灰当粪便的台子,朋友说像是“供台”,我说那我供的是活的招财燕。只是自此以后,这玻璃门得经常开着了。 当我跨出大门,暖阳微风瞬间把我包围。我不禁忆起童年的峡江时代,每年春天到野外挖“折耳根”(鱼腥草)、野韭菜;采映山红。那山路,那田野的气息透过记忆的深处,刹那间熟悉而清晰起来。就在我闭眼、呼吸、细心感受的短暂而悠长的几秒钟,兜中的手机振动起来,振醒了我难得的春梦。 “行。周末我们一起去汉江边野外烧烤。” 我知道烧烤之时我们无一例外地都会把食物烤糊,烤得难以入口,但我们都无法拒绝这春天的诱惑。 再说不管是房舍还是郊外,我们都需要去了解去熟悉,毕竟我们将在脚下这片土地上立足。就让我们带着细腻、感恩的心,从春天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