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秦克雨 于 2013-3-12 01:09 编辑
在村里我爱往人堆里凑。大叔大婶们都是在村头树下站着或蹲着闲聊。听他们说话觉着舒服。兴起时,我也插一句。他们就嘿嘿笑了: 憨熊不傻呢?要不是他爹娶了他爹的表妹。这孩子精着呢! 他们说我二十三岁了。二十三岁意味着什么呢?我始终不明白。我问村西头的阿忠。阿忠说,我可以告诉你,你得帮我干活。 阿忠那时正用机动三轮车向田里拉粪。他让我在他猪圈坑里用铁锨挖猪粪,抛到停在坑边上的三轮车舱里。太阳从东头阿仓家的房顶上飘起来时我就开始干了,一直干到太阳从阿忠的院墙外沉下去。猪圈空空了,阿忠高兴了。他媳妇已经做好饭,走出厨房对阿忠说,累了一天了,该吃饭了,让憨熊洗洗手,一起吃吧。 阿忠的眼像俺二叔家的牛眼一样瞪起来,看着他媳妇。他媳妇忙低下头去。 阿忠回过头对我说,告诉你吧,二十三岁,就是你该向你爹要个媳妇了。回家去吧,吃饭的时候向你爹要媳妇。有个媳妇,一可以给你做饭,二可以随便让你摸,让你亲。说着,阿忠就在他媳妇乳房上摸了一把,脸上亲了一口。他媳妇骂他流氓. 阿忠指着我对他媳妇说,他不流氓,你敢嫁给他吗? 我扔下铁锨,饿得眼花。走出猪圈,觉着头在地上,脚在天上。阿忠厨房里飘出的香味让我想起,爹也该做好饭了。 果然,到家后,爹还没吃饭呢,正喝酒。 我一把抓起饭桌上的筷子,说,爹,你得给我个媳妇。 爹的鼻子像狗鼻子一样嗅嗅从我身边飘过去的味道。 他的青筋在眉头上暴露出来。骂道,快洗洗你身上的屎尿味。 谁家的姑娘肯嫁给你?爹一边喝酒一边叹息说,你娘生你时不死就好了。
一个挺冷的早晨,太阳刚从阿仓家的房顶上飘起一鞋那么高。我又凑到街口听大叔大婶们的谈话。他们围着一个姑娘: 傻子,不知哪庄上的傻妮子跑出来了? 是真傻,撒尿都不避人。 撺掇撺掇,嫁给憨熊不是挺般配吗? 对,对,这主意不错。
我看着人群中的姑娘,朝她笑,她也朝我笑,。她穿着红棉袄,还扎着辫子呢,辫子比阿忠媳妇的还长。 “这俩傻子挺投缘”, “憨熊,快叫你爹来这里”。 我转身就跑掉了。我爹手支粪斗在掏茅坑。比我挖阿忠家的猪圈那天还臭。我朝他喊: 爹,爹,他们叫你。他们叫你。 爹甩掉手中的粪斗,问我,叫我干啥呢? 我想了想,想不起来,就说,不知道。 爹唉声叹气,说,你真傻。 我又突然想起什么,就说,媳妇,媳妇。 你妈了个逼,我爹像以前那样又对我说了这句话。可是每当我把这句话说给阿忠阿仓听时,他们就追着揍我。 我说,我爹对我说这句话时,我不揍他,我对你们说这句话,你们为什么揍我。 阿仓阿忠说,揍得就是你这个S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