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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湖北省恩施州 2013-3-16 09: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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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二)她说:"不是,你快吃吧!"
吃完饭,妻子又收拾好碗筷后,我们才上楼睡觉,上床不久,她就大叫起来了,我吓得身子发抖,要去找人抬她去医院,妻说:"别担心,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没事,你妈生了你们十姐弟,知道怎么办,你喊她来就行了."我才赶紧去把母亲和大嫂叫来
我的女儿很漂亮,圆圆的脸粉嘟嘟的,一笑现出两个深深酒窝.妻子从小要带弟弟妹妹,很会照顾孩子,把女儿打理得干干净净,装扮得漂漂亮亮的.我很喜欢女儿,每天回家,就抱在怀里逗她玩.走亲访友时不管路有多远,我从来不将女儿背在背上,而是抱在怀里,走几步亲一口她的小脸蛋,我有浅浅的胡须,可能钉疼她了,每次她都用小手来挡,并不停地说:"毛胡子,毛胡子."那神态引得我大笑不止,快乐中一点也不觉得累.
在女儿出生不久,我被选进场党支部,出任副书记兼副场长.主管财务和后勤,工作多了,回家的时间就少了,妻子就带着女儿来到场部和我同住.由于场里没有一个干部的家属住在总场部.我怕影响不好,就劝她回家.
她说:"要我回家可以,你也要天天回家."
"这怎么可能呢!我是主要负责人之一,随时要处理自己负责的工作."
"你不答应,我就不回去,不然你给我租个门面,我们开一个商店,我们住在商店里别人就无话可说了."
我一想"有道理"只好依从了她.两年后,她就又生了儿子.
没生儿子前,妻是个极温柔的女人,从不和我吵架,每次见我要发火时,就什么都不说了.在儿子出生后,她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敢和我争,敢和我吵了.有一天,我去镇上办事回来.因是下雨天,车轮上有泥沙,我未擦拭干净就推进了屋,她要我推出去用水洗干净,我淋着雨骑了十几里山路,很累,就说:"等一会儿,我休息下再洗."
她说:"行!你不洗我就让你下次不能骑."说着拿来菜刀,把戏自行车前后轮的内外胎全砍破了.我惊诧地看着她,仿佛看一个陌生人.看着她那很劲,我心里想:"如果和这个女人打架,她手里要是有枪,也许手就不抖就会给我一枪."
我指着车说:"如果它是我,你也砍吗?"
她说:"把我惹恼了,照样砍,不信就哪天试一下."
一丝悲哀袭上心头,我默默地步出商店,在办公室坐了一天一夜.坐在那里我想了很多.
我因考试失误,以两分之差落榜.虽然没上正规大学,但当兵时,我学完了大学中文专业的所有课程,而且敢肯定,我的中文水平要比那些六十分万岁的中文系毕业生高出很多,自学考试开考时,我一下报了四个开考单科,有三门在八十分以上.考文学概论和写作通论两门时,我都只用四十多分钟就答完了试卷,其他考生都以为我是专升本的考生.高中毕业后,我就把写作当作我一生的事业,自学中文就是为写作打基础.文学和写作有什么作用?为什么世界各国都重视文学创作?把作家称为灵魂工程师?因为文学可以陶冶人的情操,重塑人的灵魂.一个作者首先是读者,同时,作者在塑造人物时,同时也在塑造自己.读书和写作提高了我的修养.我的妻子呢?她不用说读别人的作品了,就是我写的东西发表了也从来不看.加上她本身只上了四年学,于是,我们的差距更大了.
工作之外我主要是写作,看书则在上床后,很多时候是抱着书入睡的.妻子从来就不支持我写作,总是要给我找活干,就是现在,我每天下班后一是买菜,二要洗她和儿子的衣服,三要煮好全家人的夜霄.尽管如此,我仍然爱我的妻子,爱我的家.我很想挣到足够家用的钱.让她们母子过上幸福无忧的日子.在药材场任职时,我的工资不足百元,难以应付家庭开支,出于无奈,我只好辞职去了北京,在一个丛书编辑部当编辑.
北京是个能尽力展示个人魅力和才能的地方,尽管我报到后才知我任职的丛书编辑部不是国家正式单位,而是几个文友成立的挂靠在某某出版社的临时机构.我本想回去复职,但一想到药材场也是风雨飘摇,看不到前景,而我又恃才傲物,不善于钻营,调出药材场的可能性又没有,就决定既来之则安之.
编辑部有几十人,但坐班编辑只有五个,三女两男,其他都是挂职采编,在原地抽业余时间采写稿件.发行丛书.五个人中,我的年龄较大,又发了不少文章,编委会就安排我负责二审,在四个编辑送审的稿子中挑出较好的送编委们终审.因此,他们都非常尊敬我,称我为覃老师.三个女编辑中年龄较大的叫林小婵,二十五岁,张家口人,已婚,与我是鲁迅文学院创作讲习班的学友.她爱人是张家口一家酒厂的业务员,在北京有客户.大部分时间住在北京,林小婵在儿子断奶后,也就随他到了北京.
我俩本来相距千山万水,由同学又变成同事,我俩都很惊喜,相见时自然也很亲热.在编辑部从逢时,她拉住我的手说:"大哥!我们很有缘份喽!不然怎么会又成为同事呢?真的,我们很有缘你说对吗?"
我说:"是啊!是啊!它乡遇故人,幸甚!幸甚啊!"
"我们可要珍惜哟!"
我说:"当然!当然!"
到北京不久,新环境带来的新奇感就消失了,犹然而生的是对妻子,儿女和父母们无尽的思念和难解的孤独.那时候通迅没现在发达,手机不是常人所能用得起的,连BB机,我的家乡就未开通寻呼业务.寄托思念之情唯有书信了,可我妻子才上三年学,除了寄来她和儿女们的照片时,最多写上一句孩子们很想你话外,就再也没其它语言了,看着照片,越看越思念.就加班加点地工作,提前完成编稿任务后,借口出去采访,回家与她们相聚.
那天从家里回编辑部时,正巧是中餐过后,其他人都休息了,只有林小婵一人在,她见到我时,兴奋地站了起来:"你......你终于回来了."
我问:"有什么事要等着我回来办是吗?"
"不是!是我......我......你没吃饭吧?正好我也没吃饱,我们出去吃吧?我请客."说着拉着我就往外走.
在等上菜时,她问:"才离家个多月就回去,是想老婆?还是想孩子?"
"都想!"
"有夫如你,不枉此生,你老婆真幸福."
"是吗?"
"嗯!我真的好羡慕你老婆有你这样的老公!"
"你是因为夫妻从未长时间分开,才认为我......"
"不!"我还没说完,她就抢过去说"我在家时,他大部分时间在北京,我来北京后,他又大部分时间在家里.我们也是分多聚少.可我老公......"
"也许是工作太忙吧?"
"但愿是吧!"她的眼中明显地流露出了落寞和哀伤.
在三个女编辑中,林小婵不算最美丽,但她敢大胆地突出三围,该大的地方尽情地放纵,该小的地方,尽可能地收缩,加上她善于修饰,精于装扮,穿得又很时髦,便突现出她的成熟,性感和美丽,特别是她那大都市知识女性的气质,是我妻子永远也不会有的.我就想:"这么好的一个女人,又正是鲜花盛开的季节,她的老公怎么舍得让她寂寞呢?
我的工作很重,四个责任编辑随便送几篇来,我则要认真地审读,认真地修改.她们有上下班时间,我则没有,为了保质保量地提前完成任务,为了能回家和妻儿团圆,我必须加班加点地工作.一天晚饭后,我正在看稿子,林小婵带着两个女编辑走了进来.我很奇怪,问道:"你们不出去玩,来这里干什么?"
宁文静说:"林姐说覃老师的歌声特别优美,我们是来请你去歌厅唱歌的."
我说:"去那个歌厅?"
"海马歌舞厅呗!"
在鲁院时,文友们经常在周末组织联欢会,但我很少参加,一次,主持晚会的文友看见我在场,就说:"班长从来没给我们表演过节目,今天欢迎他表演一个好吗?"大家说:"好!"几个文友就将我推了上去.我出生在土家民族聚居的五陵山中,本身又是正宗的土家族.土家民族以歌舞著称于世,民歌<<龙船调>>唱红全世界,摆手舞闻名全中国.还有民歌<<小背篓>>,<<山路十八弯>>更是久唱不哀.我从小喜欢音乐,九岁拉二胡,十岁能吹笛,十四岁就是业余宣传队的队长,兼编导,伴奏.那些大哥大姐都听我的,我很喜欢唱歌.歌声闻名九村十八寨.可惜一是无老师指点,二是小指太短,三因我从小喜欢摸仿女声,不仅乐器未能大成,而且还唱出了现在这不阴不阳的嗓音.
被文友们推上去后,我就唱了<<龙舰调>>主持人不让下,我又唱了自己谱曲的山歌<<土家成媒靠歌谣>>联欢会后,林小婵对我说:"教我唱你们的山歌好吗?"
我说:"行啊!那一首?"
"你唱过的两首都学"
结业晚会上,她就上台先唱了<<土家成媒靠歌谣>>其后就点名要我和她对唱<<龙舰调>>.我俩的对唱,将晚会推向了高潮......
我看着宁文静说:"我没时间,要赶稿子."
林小婵说:"他赶稿子是为了回家和嫂子相聚,我们偏不让他如愿,他不去我们硬拉去.我不信若大个北京那麽多好玩的地方,留不住他的心."
任小冶说:"对!我们拉也要把你拉去."说着两人真来捉住我的手拖.
歌舞厅距编辑部很近,但我以前不知道,女人去不要门票,男人则要收二十元钱,我去买门票.林小婵说:"不用了,我早买好了."
里面水酒很贵,唱歌二元一首.那时中国还没彻底开放,歌舞厅是高消费的地方,也是最迷人最吸引人的地方.更是劳禄一天的人们放松身心,纵情享乐的地方.
林小婵悄悄问:"喜不喜欢来这里?"
"不喜欢!"
"为什么?"
"因为我消费不起"
"喜欢就好,想来时告诉我就是了."
那天,她们每人唱了一首,给我一人却点了七首.离开时已午夜过后了,夜班车是半小时一趟.林小婵看了看我后回头对任小冶说:"我害怕,你和宁文静送我到车站好吗?"
宁文静说:"从地铁站回来的时候,我们也怕,还是覃老师送吧!"
林小禅看着我问:"行吗?"
我点了点头,就迈步向地铁站的方向先走.
北京的深夜,街上也很宁静,除了不时有一辆小车和摩托车飞驰而过外,行人很少了. 在冷清的林荫道上,林小婵轻轻地搂在了我的腰上,身子也依在了我的身上,她什么也不说,我则是不知道说什么.我们静静地走着,慢慢地走着.我既希望路短,也希望路长......
在送林小婵去公共汽车站的路上,我们走得很慢,她向我说了她的婚姻.八十年代的婚姻大都带有功利性质.林小婵的婚姻也不例外.她老公的父亲是本地区一家大企业的党委书记,他有能力将她的农村户口转为城市户,并安排到他任职的酒厂工作.
她说:"我是冲他父亲的权力和他结婚的,而他也需要一个女人成家,帮他生儿育女,传宗接代.我们没有爱情,只有相互利用.他的职业注定他身边不缺女人而且可以不负责任地日日换新.因此,即使新婚蜜月之时,对我的身子也不感兴趣."
我从林小婵想到了我的妻子,她也说过:"如果你不是吃商品粮,不是干部,我可能嫁别人了."
我问:"是我不英俊?还是没有才华?"
妻子说:"这些有什么用?能当饭菜?能当衣服?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是为了穿好衣,吃好饭才嫁你的."
我很悲哀,为自己,也为妻子,现在又为林小婵.
几天后,为了尽快编完稿子,回家和妻儿团聚.晚饭后我正在加班审稿,林小婵的电话就打到了编辑部,她说:"快来!我们在歌舞厅门口等你."
我以要编稿推辞,她说:"不行!一定要来,票已买了."
我一想:"既然她们把票都买好了就去吧."可到后才发现只她一人,就问:"她们呢?"
"没有来!我也没请."
"那你说我们?"
"你和我不就成了我们了?人多了太吵,难道你不愿和我单独相处一会儿?我就那么让你讨厌?上次你是冲她俩才来的?"
"不是的,只是......"
"行了,我们进去吧!"她说着挽起我的手就朝入口处走.(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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