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无目的地闲荡一天,感觉却是格外的好。秋天冷冷的,从心底散发的寒意。开始渐渐喜欢那种清醒。 很愉快地看到另一个城市的人问我过的如何,然后会考虑自己真的没走远。不曾许诺什么,没有留下什么。人们是不是习惯了说不知不觉,我却觉得时间大部分是后知后觉地度过。一样的节奏,如果不是偏好奇迹,其实挺好。这样,偶然的闲荡也会有意想不到的快乐。
傍晚窗外可以看见彩虹。绿得很明亮。更久没有拿起画笔,那种沉醉几乎成了我自己的回忆了。不过看那明媚的绿,在黄昏之下,只觉得时间在我指间静静流过。想到当初对着河岸的作画,可以感受时间饱满地被挥霍。
既然是后知后觉,似乎所述总已经不再。但真的还没有习惯对时间缁铢必较。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向未来绽放,也有期待,还有很多的惆怅。好比彩虹之下,还有黄昏。
我没想过自己真的会喜欢黄昏。如果不是我闲游了一日,放空了一日。怕,不会有如此的感动。好比说一天终于走完。没有计划的日子太好,却有一种罪恶感。好比黄昏再美,在积极的人生关照下,总显得颓然。如画黄昏,为何以画比喻黄昏。我却想画涂抹着黄昏味道的画。如黄昏的画,是夜晚灯盏明亮后的安适,一直好渴望,不知它何时会向我开放?
如画黄昏,带着人性病态的譬喻。爬行着人们疲惫的身形。好歹走完。将画轴缓缓卷起,成了艺术品,一种精神的奢侈。我却贪恋黄昏成画,一个时代的浸泡其中。不再是奢侈。生活是艺术吗?但必须成为艺术。我们是艺术家吗?或许距离很遥远,但必须学习和经营艺术。
我兰州四年的生活,最艺术的,是有人告诉我走路千万不能踩井盖。这样,最单调的线条也会颤抖,富含美感。只是,不知道不踩井盖的人,喜不喜欢这黄昏。
尼采将自己的责任意识标志在一个偶像的黄昏;他要辞别黄昏,我却觉得他很爱黄昏。因为他永远离不开黄昏。在黄昏之下,他要扮演太阳。但离开黄昏,尼采的太阳则没有任何吸引力。
只可惜,黄昏之下,我已经不是习惯将她画下来,我却闭了眼睛,让她在我笔端静静绽放,如同普如斯特笔下,用日本纸笺认真折叠的纸鹤,在水中静静舒展开来。那么平静,那么奢侈! 乌云涂黑了天幕,没有夜行,是许久的记忆;虽然风雨已过。只是好久,觉得天是晦暗。更何况,其实明白,自己不喜欢,无星里的独行。 说许多歉疚,不需要相信。只是,如果今夜无你的片言,我也许,会依然沉默。只是,沉默真的非我所喜:所以我要说谢谢!当梅涅发的猫头鹰已经飞起,我的心却栖落枝头。或许,我早已无意整理这日夜的急行,只任它,周游千里,执着逍遥…… 今夜,还有永昼的灯,所以没有冷灭的幽暗,让我可以写如此的话。让我不再回头,让我潜溯记忆周游。记得可以听你们的话,我可以不插口,还有窗外的灯,辗转到街头,陌生还是陌生,灯火还是灯火,只是这灯火,有太多,不愿意属于我的记忆,潜逆的回流,不听我的言说,仿佛将过去猛地拉近,让我见当年的人,当今的物,和当下共现的他在,突然,他者的脸,让我不得避免的与之照面。流年,是这样的星光点点。 只是当落寂转喧哗,要不回的是不舍的隐语无数。或许真如你所言,当你我在河光洲畔,你前此有太多的欲言,如今,还有太多的欲言,只是这一切都已过去,是我,也不曾可以属于这一切。我无心知道你太多的欲言。人有希求透明的,我独喜黯淡的人,他的灵,空悬在一隅欲言又止的高空。 我所以喜欢,是因为我也有太多的难言。我想,你一定知道。当孔明灯起,我们不愿见它的灯落。而我,甚至不愿想象它的陨落。我以为它会在天中一闪而逝——其实,它是让星火一闪而逝,而自己,被抽成黯淡,被死亡,为失落所包裹。局外人,都愿意成为局外人,不愿相睹…… 有太多的我已知晓,只是,你重又提起,我才知道,世界周转,我的周遭,我的曾所遇,都经历着太多的变故。当终有一日,当苍天有幸,当人海潮起,真的会有太多的擦肩而过。也许,那时那日,你绝不会想到,你的时空,如此失控,与自己的过去,那曾有的时刻,如此相溶,以至于,如果你我彼此相见,赐予点滴的停留,赐予绵延的止步,会不会喟然,还是别的什么,…… 今夜,没有今夜。有今夜,就有时空如此彻底的交溶,深入腑脏,在哪怕呼吸之间,一刻的止步,一眸的交际,是千年的沉渣泛起,没有今是,亦无有昨非。如果有,我不知是什么。 或不如撕去这一页,然后时光照样匆匆,只是止不住的苍老,有点思念,却很忧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