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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吴二师
赵旺坚又被公安机关收藏了整整180天。
在坚如磐石、稳如泰山的牢房里,他心无旁鹭,如饥似渴地通读了包括《战争与和平》、《大卫科柏菲尔》、《欧 亨利全集》在内的20多部文学名著,共计六百多万字。
赵旺坚留意这个阅读数字,是因为还早在大学中文系读书的时候就有人对他说过,要想写一部20万字的故事,你必须先通读20倍于这个数字、也就是400万字以上的文学作品,否则,最好别动笔。说这话的人大概是要赵旺坚在阅读的时候注意学以致用,该模仿的地方就模仿,该拿来的时候就拿来。
可赵旺坚觉得自己除了有可能模仿、借鉴名著的某些章节结构之外,便没什么其它可学以致用的东西了。因为别的东西他肚子里全有现成的,用不着学习别人的。比如他的人生故事就多得写不完,他对人生的认识也有自己独立的见解。他曾在狱中记事中写道,他前半生的瞎折腾就是为他将来成为一名文学家而作的铺垫。首先他是大学生,又学的是中文专业,而更重要的是,他即有过为人师表的工作经历,也有过下海经商的惨痛回忆,更兼具酒徒、赌徒和罪犯囚徒等多种人生况味的亲身体验和感受。只要再假以时日让他多读多写多练,他就是想不成为文学家都难。
他说他非常感谢公安机关又给了他这样一个强劲的充电机会。他把高墙电网内的牢房当成了故事创作强化培训班的课堂,这也只有象他赵旺坚一样爱舞文弄墨、爱做写作梦的人,才能有这样把牢房当课堂的浪漫情怀。
而从现实的角度来讲,至少,在监狱这样极端艰难龌龊的生存环境中,阅读文学作品在某种程度上确能增强他的抗击打能力和承受苦难的能力,最不济也在实际上帮他打发了这段令人窒息的囚禁时光。他说,那些把文学作品说得毫无用处、把爱做文学梦的人都视为脑子有病的人,也不见得就怎么高明。
在这180天的牢笼生活中,赵旺坚平均每天只睡4、5个小时,再减去每天例行的4个小时的“静坐思过”,其余的时间他都在大师们为他营造的鲜活的文学世界里流连忘返。
赵旺坚在阅读过程中发现,那些被人们誉为文学巨匠的大师们,其实并不是不可企及无法亲近的天才超人,他们用真诚朴实的语言讲述的无非是人们在平淡生活中的爱恨情仇以及平凡人生无可规避的生离死别。让赵旺坚感到欣慰的是,大师们虽然个性鲜明,各有各的心路历程,但他们无一例外的都对人生、人性有着特别敏锐的洞察力。而他感觉自己在这方面很可能也具有某种无师自通的天赋能力。
在狭小逼仄的牢房中,在那些朝夕相处的难友们之间,每天都不可避免的会发生碰撞摩擦。赵旺坚始终要求自己做一个不欺软、也不怕硬的善良的囚徒。他的一言一行都浸透着宽容和谅解。他说,牢房中除了凶残、自私、愚昧和绝望的疯狂之外,其实也不乏品德高尚,令人敬佩的好人,也不乏坚忍、互助、同情以及乐观向上的美好品质。
在每天上午2个小时,下午2个小时“静坐思过”的时候,他就构思他的故事,因为他觉得自己是无罪的、无过可思。
人民警察再厉害也无法阻止一个人坐在那里的胡思乱想。经过180天的推敲惦量,一个很长的把他自己感动的一踏糊涂的从前从未有人讲过的故事,在他的肚子里已经酝酿成形了。
他说自己爱做文学梦的事,只写在自己密不示人的狱中记事本里,牢里牢外是没有任何人知道的,他将来要写的东西也不会冠以文学的称谓,“我只写我自己的人生故事,我只写我自己对人生的真实感受,”他说,“虽说大狗叫得,小狗也叫得,做梦又不犯法,又不用坐班房。但我现在还是羞于跟文学扯上任何关系。将来反正也不打算把自己写的文字,硬穿上一件文学的小棉袄。”他主意已定,要在悄然寂然中开始他的人生书写。出去就写,狠下心,卯足劲,昏天黑地的写。
如今,他已结束了在故事创作强化培训班的学业,从高墙电网中走出来了。
他正在路上,往前要走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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