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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羞病》题记:中华民族到了求繁衍的时候!
61、长子如柱
是粘住枕头就清醒的臭习惯吗?怎么就清晰地看见了“出师表”呢---它是我一生最恭正的毛笔楷书,用两张大白纸誊写,正正的贴在我的蚊帐顶上:臣亮言: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叁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疙疙瘩瘩的古文本就不是我的长项,但是为了帮助父母分担做不完的家务,每天我也得干很多农活我很小就知道累呀!我不得不采用这种“睡前强记背诵法”来抓住睡前可能的一点清醒时间,来完成重要文章、重要物理公式和数学定律的背诵……是啊,我可不能只背古文啊!明天就是物理大考了,还有几个公式……怎么?那个符号怎么看不清啊?我努力地翻着身子,近一点,再近一点……哎哟我的头啊!……应该是?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清醒自己是滚在了地上……又是南柯一梦;安惠听到动静进得屋来,看着我的窘样儿有些吃惊,“你这是怎么了啊?要不要看医生啊?”我抓过后脑勺,回忆刚才的梦境……都是青少年时期实实在在的生活镜头……想来这几天确实累坏了,于是,很认真地对安惠摆了摆头,安惠疑惑地扶我上床;
躺在床上,想过梦境,竟然再难入睡,少年陪伴父亲的镜头倏然在目:那是哪一年?应该是父亲被清退后的某日吧?我理解的父亲,可能是遇到慌乱时总得有个亲人帮忖的考虑,于是父亲就把我带上了,仅仅只是做个伴吗?父亲的大手紧紧地握着我的小手,使我感觉到父亲的手似乎有几条刀刃,将我的手背切的生疼……可我,我不敢说,我也不想说,可是,我很清澈,我很明白……在即将来到桂花树下时,我清晰地感受到了父亲的手间断又连的微微颤抖,那刀刃就切得手背一阵一阵的疼---我仰视着父亲:这里是您工作的地方啊!您是个大男人啊?您怕什么了吗?您不是离开这个地方了吗?您又回来,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
我很被动,我受着切肤之疼,可我必须就这么机械地跟着父亲,随着父亲没头没脑地走着:“车伯伯!您怎么旷课呀!”我看见了桂花,她从北楼里钻出匆匆地向我们跑来,稚声稚气;桂花拉住父亲的左手,好奇地问父亲,好奇地看着我!父亲蹲下身子,父亲放下我的手,我看见我的手背确实被切着两个剪状的印……父亲用滕出来的右手抚摸着桂花柔软的头发:“是啊!不要旷课,你和国先哥哥可不要学车伯伯,上学都不要旷课!”说完,怀里掏出一个小包递给桂花;桂花打开,我瞅见是红红的干枣呢!桂花分与我大半,并没忘嘱咐父亲:“车伯伯,您别再旷课了我才吃你的果子!”“不旷课!不旷课!”父亲木讷地答着;重新拉着我继续向西楼走去;桂花瞪着核桃大的眼睛不解的看着我们父子走去;我在父亲的牵引下,第一次走上了户方县商业局西楼楼台;我记得西楼的楼梯台数,就是这次数清的;我感觉父亲上楼的步子是那么艰难,父亲上一步,停啊!踌躇啊!竟是又要退回来的样子!?再上一步,又停!又是踌躇!好像又要退回来的考虑……
我无数次地仰视父亲,终于,有一次我看见了父亲的眼睛也能说话……父亲的眼睛虽然浑浊,那时竟也有渺渺的一层薄水被我看清;父亲的眼神有会儿也紧皱着,伴随着父亲放慢的脚步,我猜,父亲的内心一定是极其矛盾的思考着什么?走到第十二步---以后我知道了它叫转向台---父亲放了我,有点像电影上的男主角---英雄样的:双手背在背后,头高昂着!长长的深呼吸着!反复几多次,很长时间就是这个造型;就是这个呼吸!我实在看的腻了,我又不敢---其实是不忍惊醒他;我就开始找我的事——数楼梯的台步:第一级:三步;第二级:九步;第三级:九步;再上去:还是九步!我数了不知多少遍啊!我都烦了。
可是,看着父亲的英雄形象,终于还是没敢吭声---我想,谁要碰巧此时激怒了父亲,父亲一定会是一头雄狮,(此处省略15字)---当然也包括我……所以,我只能等父亲自然地觉醒;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等到了父亲的那只大手,父亲先是把手重重的放在我的头上,以后又逐渐的朝我的臂上,再朝我的手上下滑,直至抓住了我的手;之后就把我的手捏的刀切般的清疼,而且还颤的更狠!于是我暗暗的下着决心:不能叫疼!父亲一定很苦!我是他的大儿子!父亲是要用他亲手的双刃利剑,让我清楚“长子如柱!”的出处---我们村上,极其注重这个重大的家族族规的……其实,我自己觉得,不管父亲到底有意与否,反正我是坚定了这个概念;我这个中柱如果孬了,父亲的大厦岂不因我而倾?我不给他担一点,他的这双颤抖的手,就会像断线的风筝颤抖掉的!这怎么可以?父亲这双大手可是我们家的生活支柱啊!我一定得默默地数出他的苦,我一定要做挽住风筝的线,我要坚决保住父亲这双虽然很粗很糙,却是那么神奇地创造了极多稀奇的物资---这些东西,我们两儿小兄弟是多么喜爱是多么需要啊!
父亲的这双大手……我也有机会看得很准确了!呀!中指和食指的肉腹,第二个关节上怎么有那么深的,横向三角形的血沟呀?父亲不是在工作吗?怎么他的手和我的母亲都是这样的---我知道它是非常用力且反复着同样的动作---以后上了大学,材料力学课上定义的疲劳裂伤的的形状……父亲回到家里母亲总是宠着他,说是上班辛苦!我眼见的农村的一些挑大粪呀抬石头啊的重活计,母亲并没有让父亲沾手啊!我琢磨着,父亲的手,是父亲在城里的工作……啊呀!原来我父亲那么眷恋的城里的工作,其实也和母亲一样,吃力且伤着手指呢?啊呀!既如此,又何必那么眷恋它呢?
想到这些,跟着父亲的脚步自觉地拖沓起来……这样的不是人干的活计,咱犯的着还去求人家吗?
……
(下集精彩预告:算不上深仇大恨,但终究断人梦想:叶文和的多疑,恐惧,使他坚定了撵走车门的决心,可是,豁达憨厚的车门,却巧用激将法,让长子也领受了这份侮辱,从而坚定了个人甚至是家族的努力志向……)
(主要故事作者亲历,次要情节纯属虚拟,如有雷同,恭请看官礼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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