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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棉花》
盛夏的清晨四五点,天还未亮,而父母却已早早的起床了,因为地里的棉花开始炸桃了,到了它的收获期。
“儿啊,快起来,今天要早点动身啊。”母亲摇醒了仍在酣睡中的我,继而转身走向厨屋,在灶膛内燃起了火,拿起锅铲捣鼓着今天的早餐。铁锅与锅铲摩擦发出清脆的声音,屋外的烟囱也开始工作,不过天还太黑,无法看清它的吞云吐雾。
“还不快起来,天都快亮了!”赖了一小会床,父亲粗犷而又严厉的声音就传来了,震得我耳朵发麻、心里发虚,一骨碌的从床上爬起来,迅速穿好了衣服。
没办法呀,收棉花就是在跟老天抢时间,只能在太阳还未毒辣之前,趁着有露水去收。一旦日上三竿,露水被晒干后再去收的话,枯叶会全碎在洁白的棉花上了,不仅给后续剥棉花增加了难度,更重要的是,如果因品相不好而影响到棉花价格的话,那会让农民心痛的。
来到厨屋后,我和父亲狼吞虎咽的吃起了油盐饭,农家人日子过得简朴,说是早餐,其实就是昨夜的剩饭。在锅里放油、盐,将米饭炒热后,就盛起来吃了,所以谓之“油盐饭”,童年的我几乎早上都是吃着油盐饭后去上学。
餐毕后,父亲将早已准备好的袋子都放到自行车后座上,又将草帽与水壶分别挂在车把间,就要出发了。在骑车前先让我爬上车坐稳,然后一脚踩踏板、一脚蹬地滑行了几步,借着朦胧的光亮慢慢的朝田间骑去。抬头看了看,这时天刚麻麻亮,农村的夜,静得可怕,一路上只有自行车咯吱咯吱的响声。
咯吱声在田间戛然而止,我看到棉花已经开了不少了,朵朵白花在夜幕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耀眼。我们取下了袋子,装棉桃的袋子是用些碎旧布片特制的,袋口很宽阔,而且在袋口处有两根带子,用来缠绕在腰间,装满后也可以直接打好包。系牢袋子后,一头扎进了棉花地里,我还年少,人不到棉梗高,腰上系的也是小一些的袋子。摘棉花时,要将开了的整个棉桃都摘下来,不能仅仅只剥离掉棉花,因为老天不会给你那么多时间去剥,太阳一会就毒辣了,要赶在晌午前把已经开花的棉桃带回家。
经过几个小时的采摘后,剩余开花的棉桃已经寥寥可数,而太阳也即使进入它一天之中最得意的时段。空气逐渐升温,热浪将父亲和我的浑身湿透,田边白杨树上,知了的叫声愈发响亮。准备回家了,父亲蹲在小渠边洗了把脸,又将搁在树阴下的几袋棉桃搬起,见缝插针般的码在自行车的后座及三角架间,父亲推动着车头,我扶稳了鼓鼓的袋子,一前一后朝家里走去。归途中,父亲时不时腾出一只手擦上一把汗,擦完了又迅速把好车头。
饥肠辘辘的回到家时,母亲已做好了午饭,
农村人早上农忙出去得早,所以午饭也吃的早,一般十点半左右就吃午饭了。父亲让我先去吃,他在堂屋铺开一张油布,将几袋棉桃全倒在油布上,堆成了一个小山。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即使是简单的粗茶淡饭,在饿极时也会变得尤其美味,一阵大块朵颐后,腹中的饥饿感被驱散尽了。吃过午饭,我打开屋子后门,让风可以灌进来,在地上铺好几个蛇皮袋,美美的进入了梦乡。
等我醒来时,母亲已经在剥棉花了,一朵朵棉花从棉桃里被揪出来,丢进箩筐里。剥棉花可比摘棉桃轻松多了,几个人坐一块谈笑风生,不知不觉就剥完一大堆,趁着**剥好一筐就会拿出去晒,不晒干的棉花是卖不出去的。
剩下的棉桃壳农村人是不会丢弃的,也会拿出去晒干,在做饭需要小火时,它就成了最佳的材料。不过最好烧的还是枯败后的棉梗了,比其他农作物的秸梗都烧得更久些,一顿饭用不了多少个棉梗,它是水乡农村人最爱的柴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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