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天欲晴 于 2012-11-19 08:35 编辑
六、糊涂的爱之一 时光晃悠着过,全无知觉的,半个月就过去了。我们已习惯了每天上山下山,习惯了在人事处机房里人模狗样地敲敲键盘,习惯了每天晚上在淙淙的泉水声里进入梦乡。 傍晚,一场雷阵雨从天而降,哗啦啦来得迅猛,伴随着电闪雷鸣,远处山被染成了黛黄色,掩映在层层叠叠的雨雾之中。 周姐从雨帘中冲了出来,直奔她的住处,衣服已湿透,白白花花的小腿、大腿……清清朗朗、一览无遗,身体曲线被勾勒得奔放激昂。我看得目瞪口呆,大雨能冲刷掉着山间的尘埃,却难冲刷掉心灵中的污垢。周姐从我身边经过放慢了脚步,不好意思地说,看这雨下的, 象在泼水。我说,今天是泼水节。 这时我听到了隔壁宿舍传出的歌声:哗啦啦下雨了,看到大家都在跑……歌声淹没在雨声中,意境和谐而恬静。我站在宿舍门口,欣赏着雨中杨四湾缥缈的美景,神思却凤凰涅磐一般飞向了外面的世界,我想起了我的工作、命运、前途和女友。 朱三明这几天情绪不太对劲,象霜打的茄子一样,提不起精神,一改往日那种很牛逼的举止言谈,走路时也仿效着付涛低着头作沉思状,象是思考着导弹出膛、卫星上天等很复杂艰深的问题。这模样,一点也不酷,因为有拾人牙慧之嫌。其实呢,在这青春躁动的岁月里,除了失恋,还有什么更能折腾少男少女的心。朱三明失恋了? 朱三明失恋我一点也不感到奇怪,早在我意料之中,倒不是我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超人本领,我只是把他女友的名字熊露在嘴里反复唠叨了几遍,熊,狗熊的熊,露,露水夫妻的露。我唠叨了数遍之后,就感觉到了他们的爱潜在着无法抗拒的危机,尽管这感觉有些牵强。 扯起萝卜带起泥,说起朱三明的女友熊露,这时该出场的是我的女友杨帆了,杨帆这名字我也在嘴里反复唠叨了几遍,杨,水性杨花的杨,帆,一帆风顺的帆。于是我一头雾水,我曾对杨帆说,你这名字怪里怪气的,不知道是要阐述一个什么问题,远没有熊露这名字直截了当。她不解地望着我,名字不就是个代号。你是不是在想什么歪主意?我一言不吭,莫名其妙地想起了《狂人日记》里的句子:凡事须得研究,才会明白。不然,赵家的狗何以要看我两眼? 而我自己呢? 名字是王柱,霸王的王,一柱擎天的柱。这名字我分析来分析去,其结果让我兴奋,平时,大家都叫我柱子。 我、朱三明、熊露、杨帆在高中是同一个班上的同学。高考后,我和朱三明进了H大,读了软件专业,熊露进了H大经济系,杨帆,进了医学院。医学院录取分数线比H大高。 当朱三明和熊露将爱打理得如火如荼时,我和杨帆还是犹抱琵琶半遮面,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朱三明追过陈诗惠,是不是真有其事,我不得而知。但朱三明曾大大咧咧,在宿舍里扬言要追陈诗惠,这是不争的事实。钢炮那时候还没有对陈诗惠展开强有力的攻势。 陈诗惠过生日,是在一个百花争放的时节,校园里的“一串红”正火一般地张扬。我们都准备贺卡去陈诗惠住的708室搞庆祝活动。 朱三明很兴奋,精心挑选了贺卡,在贺卡上写点什么呢,他却犯难了,冥思苦想着,最后贺卡上写的是我的一首小诗,内容应该有示爱的成份,我那时候喜欢成人之美,竟然有如此宽广的胸怀,到如今我都感到惊奇。我在自己的卡上写的是我填的一首词,我只记得其中两句了:不在故土不在家,燃起二十支红蜡。 钢炮看了我和朱三明的贺卡,一脸的沮丧和无奈。 小小的生日PARTY,气氛热烈。陈诗惠穿着白色连衣裙,象一只美丽的白天鹅。我们从食堂买来菜,在外面买来红酒,吃着喝着闹着,我变换着真男声假女声唱了一首《夫妻双双把家还》,把气氛推向了高潮。我发现陈诗惠笑逐颜开的时候更养眼耐看。 生日PARTY之后,朱三明的态度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经常说陈诗惠太矮、不好看,还要装着纯真的样子,莫非陈诗惠也是葡萄?我心里揣摩着,大概是这家伙知难而退了吧。 朱三明追过潘媛媛,有情书作证,那情书也是我代为捉笔。情书的效果立竿见影,快放暑假那阵,朱三明开始和潘媛媛建立了恋爱关系,开始频繁接触。 天有不测风云,开学后,形势就急转直下,潘媛媛和万涛成双成对,形影不离了,朱三明收到了潘媛媛的一封信,在信里,潘媛媛非常诚恳地向朱三明表示歉意,并委婉地说出了原委:和朱三明在一起没有激情。那潜台词是和万涛在一起有激情,她不说我们也知道,她和万涛激情澎湃,因为万涛那小子嘴里经常叼着那首野性十足的歌: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有时半夜里我们也会听到万涛肆无忌惮地狂吼着。他们甚至在食堂吃饭也是相互喂饭,全不顾及有什么影响。那架势,象是要放下碗筷就相互啃起来的。 朱三明与万涛第一回合的交锋就败下阵来,实在是窝囊。我心里也窝着火,潘媛媛一个暑假就移情别恋了,我自责地认为朱三明的失败与我写的情书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平时牛B轰轰的朱三明,就这样被潘媛媛打发了。朱三明沉默寡言,长吁短叹好长一段时间,我发现朱三明这种矜持的模样其实很有魅力,男人味十足。 处于爱的真空中的朱三明,寂寞象大山一样袭来,无处逃避。熊露便不失时机,乘虚而入,来我们宿舍转悠了几次后,朱三明就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情场如战场,战机的掌握非常重要,我对熊露该刮目相看了,我觉得她是块好料,只是稍黑、稍胖、稍矮、有颗门牙的颜色比旁边的牙齿稍深。 有次熊露给朱三明带来收录机,朱三明把收录机里旧电池拿掉,准备换上新电池,熊露指着装电池的地方说:你给我写情书,要是不好意思给我,就放在这个地方,然后把收录机还我就行,由此看来,熊露其实是一位敢说敢做,直来直去的女性。这个性朱三明大概也喜欢过。 朱三明的爱一波三折,最后得到的爱是别人送的还是自己捡来的,说也说不清楚。 这就是爱,说也说不清楚,这就是爱,稀里又糊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