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坐到桌子边吃喝的陈利川,一直左顾右盼的。但他始终没有看到三娃子王眯眼儿的影子。于是就忍不住问王祥禄道:“王表叔,三表哥去哪里了啊,怎么没有看到他啊?” “他和翠儿两个,可能要今天晚些时候才到家呢!”王祥禄笑着道。 “原来他们还没有回来啊。他们在哪里打工?”陈利川又问道。 “泉州。”王祥禄一边回答着,一边劝着同桌的村长、书记、组长们,喝酒吃菜。 “王表叔,什么叫做筹备会啊?我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懂呢!”已经喝了好几两包谷酒的陈利川,忍不住问王祥禄道。 王祥禄眨了眨两眼,“日妈的,这个嘛,我也几句话,给你娃子说不清楚。也不晓得,这个规矩,是那个老先人兴起的,是哪个时候兴起的。反正就是,无论哪家要办红白喜事,就得提前几天,挨家挨户的去请团转四邻,至亲至戚,村组干部,先来家里吃喝上一顿。不然就是显得没有礼数!” 听得倒明不白的柴娜娜,对王祥禄说:“其实,我们那里,也有请人吃茶的规矩哩!” “嗨呀,妹儿,听你的口音,好像是湖南人。你不晓得,我前些年,也去你们湖南修过公路的。你们那里说的吃茶,其实是在酒席之后,给亲人、亲戚、朋友送上一杯糖水,向他们讨要红包呢!在我们这里,这道规矩同样免不脱。只是在叫法上不同。我们这里,叫行礼、认亲。” 柴娜娜听得嘿嘿直笑。接着拿眼瞟着陈利川。“原来,你爸妈催着你回来,大概也是为了这个‘筹备会’吧!” “川儿啊,你们先慢慢吃着。我还得去跟那些要走了的人,打一声招呼!”王祥禄说着,就起身忙活去了。 陈利川和柴娜娜两口儿,继续在酒桌上坐着。柴娜娜看见来吃过饭的那些人,走得都差不多了,于是就提醒陈利川道:“哎,你的家,是不是就在这里啊?你看人家都走了,你还坐着做什么?” 陈利川只得如实说:“顺着后山这条机耕路,还要走四、五十分钟,才可以到家呢!” 柴娜娜气得一下子站了起来,扯着陈利川的耳朵,大声叫道:“你说什么?你不是说你家,公路可以通到家门口吗?现在为什么还要去爬那几十分钟的山路?你得给我说清楚,不然,我今天就在这里,不走了!” 陈利川的耳朵,被柴娜娜扯得生疼。但此时在别人家里,又不好对柴娜娜发脾气。“求求你,先松开手行不行!的确,我家是通了公路的,每年买肥料和买煤炭什么的,都是车子运上去的。” “我不信!那你现在,就找车来,送我们回家去好了!”柴娜娜这时候,突然耍出了湘妹子的泼辣来。 听见吵骂声的张炮咋,急忙跑了出来。她一边跑,一边在围腰上擦着手,大声咋呼道:“哎呀,我说你个川娃子,你是啷个又惹得你媳妇儿发脾气了嘛?你看你这媳妇儿,长得是细皮嫩肉,细眉细眼的。你不把她好好将就到起不说,啷个还要惹她生气嘛!” 柴娜娜看到有人出来,就立即松开了手。但接着,就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张炮咋来到柴娜娜面前,扶着柴娜娜说:“我说妹儿啦,你哭个么事?快,到屋去坐会儿,陪表婶娘说说话!” 柴娜娜初来乍到陈家坳,除了陈利川外,再也没有其他熟人可以依靠。一听见张炮咋这热情地招呼,心里也就稍稍好受了一点儿。 张炮咋扶着柴娜娜往屋里走,一边又回过头对陈利川骂道:“你个背时猴儿,弄到个媳妇儿,又不好好珍惜,到时候莫要后悔哈!” 陈利川傻傻地站在王祥禄家的屋檐下,心里突然一下空落落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