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陈利川气喘吁吁的,摸黑跑到王祥禄家门口时,听见那灯火通明的房屋里,传出来一阵阵欢声笑语。陈利川站在坝子里,对着屋内叫道:“娜娜,我下来接你了,跟我回家去吧!” 一阵之后,屋门开了,可出来的不是柴娜娜。站在门口的,却是王眯眼儿。“哟,是利川表弟啊,快到屋坐,快到屋坐!我也是刚才到家呢!” 陈利川看着王眯眼儿,说:“我媳妇柴娜娜还在你们家没有?我这是下来,接她回家去的。” “在、在我家啊!进屋再说,进屋再说。我两老表,都好多年没见过面了,先进屋去,喝杯酒了再说!”王眯眼儿一边说话,一边将陈利川拉进屋。 进到屋后的陈利川,看到柴娜娜还依偎在表婶娘张炮咋的怀里。就笑着说:“娜娜,天都黑了呢,你还想赖在表婶娘家,不回去了啊!” 哪里知道,刚才还有说有笑的柴娜娜,听见陈利川这样说话,一下子就站起来,冲到陈利川面前,抓住陈利川的衣领,大声吼叫道:“陈利川,你是个大骗子!大骗子!表婶娘将什么事情,都讲给我听了!”吼完就大哭了起来。 被柴娜娜哭叫得心里发毛的陈利川,一下子发懵了。这一路上和自己亲亲热热回家完婚的柴娜娜,怎么才一到这陈家坳的王村长家,就突然性情大变了?即使之前,自己对她吹嘘了一些家乡的好,使她才将信将疑的随自己回来。但就是到利川城里时,也没有看出她有什么不悦呀?难道说,这真的是村长家和爸妈们,在家里做了什么鬼,要把柴娜娜从自己的身边夺走? 陈利川忍气吞声地看着柴娜娜,难堪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环顾一眼屋子里,并没有看到林翠儿在家。 还是张炮咋走过来,拉过哭泣着的柴娜娜。“我说妹儿啊,你不要紧到哭唦!你们年轻人的事,又啷个没有个起起散散的哦!既然你已经明白了这些事情,也就各在我家里,安安心心地住下来。我家的三娃子,你刚才也看到了,我想也还是配你得着的。” 只见柴娜娜痛苦地摇着头。“不,不可能。我早已经是陈利川的人了!” “那有么事的?我的三娃子,不会嫌弃你的!”张炮咋还在劝说着。 渐渐地,陈利川的眼睛里喷出了火来。他横眉绿眼地瞪着张炮咋。“表婶娘,你都对柴娜娜说了些什么?” 那张炮咋本来就不是一个弱码子。“我说你川娃子,这样看着我做么子?我还能给妹儿说么子?无非就是给她摆了些老实龙门阵。这事要怪的话,会怪的就先怪自己。其次,还得怪你的师傅林癞子和你的爹妈!” “如果没有你对柴娜娜造谣生事,柴娜娜是不会不跟着我回去的!”气急了的陈利川,手指着张炮咋大骂道。 张炮咋将柴娜娜护在身后,更加起劲地回敬道:“朗么的,你娃儿还想打人是不?你那些事,做都做得,难道人家还说不得?你屙泡稀屎,好好照照自己,觉得自己还很光彩呀!” 站在一旁的王眯眼儿,走过去拦住张炮咋,说:“妈,你还说这些干什么呢。那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事情,理起没有意思!” 张炮咋指着陈利川,大声道:“是他理起头,找我说的唦?” 老村长王祥禄坐在火炉旁,开始一直没有搭白。见到张炮咋和陈利川越吵越凶,才抬起头来。对张炮咋说道:“我说你个女人家,平常也是要少嚼点儿舌根才好。人家川娃儿,人还年轻,今后还有好长的路要走,你这样掰削人家,是要不得的!”说完走过来,拉着陈利川微笑着说:“来,过来坐坐,烤烤火!” 陈利川摇了摇头:“谢谢你王表叔,我该回去了!”说完痛苦地看着柴娜娜。柴娜娜表情显得十分哀怨,但又没有要跟陈利川回去的意思。 陈利川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跑出了王家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