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湖社区

 找回密码
 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用微信登录

扫一扫,用微信登录

搜索
查看: 5698|回复: 49

永不分离

  [复制链接]
来自
浙江
精华
1

47

主题

6711

帖子

7240

积分

东湖元老

Rank: 12Rank: 12Rank: 12

积分
7240

IP属地:浙江省杭州市

发表于 浙江省杭州市 2013-4-30 15:05:53 | 显示全部楼层
五月红 发表于 2013-4-29 22:38
不愧是作家,下笔有神!兰心先顶个,有时间慢慢品味~加精共赏!
感谢支持!问好!
...

这家伙很懒,一般发了帖,不怎么管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来自
湖北
精华
5

429

主题

4738

帖子

2620

积分

中尉

Rank: 6Rank: 6

积分
2620

IP属地:湖北省黄石市

 楼主| 发表于 湖北省黄石市 2013-4-29 16:43: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永不分离


    开场白:这篇小说开局很平淡,过程也不精彩,只在结尾有一个小高潮,如果没有足够的耐心,请你不要阅读。但是,如果你和我是同龄人,生活在同一个时代,或许小说中的经历与你有些相似,如果你愿意倾听一个同龄人的心声,就当作一次很平常的聊天来阅读吧。如果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能够感动你,那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全篇共十四节,计四万五千字。

                                   一、
   高考落榜后我在家待业,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因为我并不是一个勤奋的学生,视高考为人生唯一出路,一旦落榜就象是跌入了地狱,痛不欲生。我对高考早就不报什么希望了,落榜早在意料之中。只有在家里,面对哀声叹气的父母,我才会假装流露出一种挫折感;走出家门后,我就象是开了锁的猴子,活蹦乱跳。
    在镇丝绸厂任质检员的父亲为我感到羞耻,但是又无可奈何。有天晚上,父亲象审视一匹上面有断线、中间有接头、纹路不齐的绸缎次品一样审视我。他叹着气说:“算了!我们家运气不好,命中注定出不了大学生。也不能全怪你,怪我平时没有好好管教你。”
    我闷声不响地吃饭,筷子把碗壁敲得叮当作响。
    “这样吧,你明天到街道办事处去参加职业培训,那里专门接收待业青年,培训完后再去找工作。”
    次日,我就到街道办事处去报道。在职业培训窗口前,交了60元和两张相片,领了一张表格,填了一份履历,参加了一个电工培训班。
    办手续的是一位年轻的姑娘,她把头埋在书本中间,熟练地填写着各种单据。她的手指雪白修长,从那几撂书本中麻利地抽出几本书:《青年就业指南》、《社会公德》、《职业道德规范》、《电工基础知识》和《生理卫生》,然后从半圆形的窗口里扔出来,说:“教室在三楼305室,今天就开始上课,学期两个月!”
    口气冷淡,听上去有些不屑一顾——她难道就那么瞧不起我们这些高考落榜生?
    又提高嗓门叫:“下一位!”                          
    听到这声叫喊,从我身后挤上来一位满脸粉刺、愁眉不展的男青年。
    我懒懒散散来到三楼,很快找到了305教室。里面坐了十几个青年学生,他们大多是高考落榜的,有的嘴上还叨着香烟。我见到了跟我一起踢球的高中同学:李彤云、张荣方、何小菊。我们一见面,顿时笑逐颜开。
    “哎呀——”李彤云调侃道:“我们的大画家也来参加电工培训了。怎么,你不拿毛刷画画,改拿试电笔了?”
   “为五斗米折腰,向现实低头呀!”我笑着说,“画画不能当饭吃!”
   “你就心甘情愿放弃远大理想?”李彤云说,“我记得你高考前曾经说过,就等着早点儿毕业得解放呢,然后背上画夹去周游全国!”
    我微笑着,听他们随意乱说。
    这时,我已经在教室倒数第二排坐下了。注意到前面一个穿果绿色连衣裙、头扎马尾辫的女生,一手摇着一个圆月白绢小扇,一手端着本《电工基础知识》,漫不经心地看着。
   “一手拿试电笔,一手拿画笔,现实理想两不误呀!”我说。
    前面的马尾辫女生闻听此言,抬头侧脸朝我回眸一笑:“既要脚踏实地,又要胸怀抱负。我也是这样想的。你喜欢画画?我也喜欢!”
   “那正好,总算是遇到知音了。交个朋友,我叫絮飞。”我说,仔细再看,在她回眸而笑的一瞬间,感觉眉眼好熟悉,好象在哪里见过她。但愿我的感觉不是错觉。
   “我叫红缨。”
   “红缨?这名字俗气,听起来好象跟‘红缨枪’有关,让人想起毛主席的那句诗:‘不爱红装爱武装’。小时候你爸妈是不是把你打扮得跟假小子似的?”
   “胡扯!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呀!”红缨笑道。
   “随便开个玩笑,”我说,“我想起来了,好象在哪里见过你。去年,你是不是到冰海溜冰场溜过冰?”
   “不记得了,好象去过吧。那时我不会滑。”
   “是的,你被别人撞倒了,是我把你拉起来的。”
   “真的没有印象了。”
   “那时你扎着两条小辫,头发打着发卷,跟现在不一样。”
   “抱歉,实在想不起来。”
    我转变话题,说:“那就算了。其实,我也就是随便乱画,不象他们说的是什么大画家!”
   “彼此彼此!你平时在哪里画画?家里吗?”
   “家里。我是无师自通。”
   “这样不好,得要名师指点才能进步。”
   “你有名师指点吗?”我说,“帮我引荐引荐!如果将来我真的成了画家,那你也就成伯乐了!”
    红缨微微一笑:“我倒是没有什么名师指点!我姐姐在文化馆图书室里上班,我经常上她那儿去玩儿,文化馆也有一个美术速成班,长年开课。毕业后,我经常进去学着画画!我画得不好,只是喜欢而已!”
    她接着说:“什么时候把你的画拿给我看看!”
   “小时候画过一些,美术老师说我画的好,有潜质。到了中学,平时班上办黑板报,我拿着粉笔上去画“雷锋”头像,或者画火箭升空、收割机割稻等一些反映科技进步、农业丰收的象征性图画,”我说,“我也只是感兴趣,其实没什么作品。对了,你向你姐姐说说,我也要参加那个培训班学习学习!”
   “这很容易。只要你原意。他们就盼着多收几个学生呢!志同道合嘛!在一起一定很开心!”
   “哎!好不容易熬了十一年,跟蹲班房似的,老师个个历害得象监工。满以为高中一读完,就可以走进社会了,没想到又要进什么职业培训中心才能找到工作!不知道这职业学校的老师还象不象我们学校的老师那样严格!”
   “上课了!上课了!”一个大约三十几岁的老师端着书本走进了教室,声调高昂而缓慢地说。
    忘记了他说了些什么,只是讲了一通大道理,说了许多励志的话,什么“榜上无名,脚下有路!”“你不必害怕沉沦与堕落,只消你能不断地自拔与更新”“社会是一所没有围墙的大学!”“某某某从没有上过大学,一样成了著名学者!”而且还自嘲地说“我就没有考上大学,想复读家里不让,后来在家自学,参加成人高考终于考上了华中师范,然后分配到劳动就业局当讲师”之类的话。
    起初那几天,我们还按时上课,认真听讲,按时完成作业。后来,看到有些老师上课根本就没把我们当一回事,连课本都忘了带,只是坐在讲台上和学生聊天儿。讲生理卫生的竟然是一个年近半百的老大嫂,据她自己介绍,她是街道办事处妇联主任,专管计划生育的,她让我们自己看书,板着面孔劝诫男青年谈朋友要专一,要以事业为重,恋爱不是人生的全部;语重心长,甚至有些苦口婆心地提醒女青年谈恋爱要自重,不懂的事要向父母请教,如何避孕之类的话;我们偶尔红一下脸,听多了就索然无味。上了半个月后,我就没兴趣上了。偶尔去报个道,上课上到一半,连假也不请,直接逃课出来,和红缨到文化馆去画画。老师也不过问,教室里只剩下几个老实听话的青年和老师唠家长。老师对我们是“恨铁不成钢”,后来见我们实在是太懒散,终于听之任之,放任自流了。而我们呢?完全是破罐子破罐摔,随心所欲地玩儿。
    ——哎!我真是十分怀念那个美好而颓废的年代。
   

评分

参与人数 1经验 +10 金币 +10 收起 理由
五月红 + 10 + 10 很给力!

查看全部评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来自
湖北
精华
5

429

主题

4738

帖子

2620

积分

中尉

Rank: 6Rank: 6

积分
2620

IP属地:湖北省黄石市

 楼主| 发表于 湖北省黄石市 2013-4-29 16:44:4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刀含羞 于 2013-4-29 17:07 编辑

     二、

       先来猜一个谜语:一个呆子举着宝盖,保护着身边的美女——打一小镇地名。友情提醒:此镇位于鄂东南大冶市境内,是远近闻名的古镇之一。
      这座古老的小镇,隐没在鄂东南面积广阔的丘陵之中,谈不上“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也绝非是穷山恶水,民风刁蛮,任何夸大和贬低,美化或者丑化,都会失去它的本来面目。我只想如实的叙述它真实的历史,以及平淡无奇的生活。
      这个小镇实在是太平庸,太朴实了,和江南千千万万个小镇比起来,它毫不起眼。经济,它赶不上周庄,同里,绍兴这些彪炳青史,物产丰饶的江南重镇;历史,它不如皖南山区中的绩溪、江西的骛源;建筑,更不能与徽州相比。它那粉墙黛瓦的民居,马头墙,美人靠,天井等建筑特征,也只是从徽州府模仿而来。人文方面,它几乎没有出过什么名垂青史的历史人物。唯一值得骄傲的是,在北宋年间,这里出过一个乡试、会试、廷试“连中三元”的冯京,后任开封知府,誊满京城。
     山遮水掩,民风旷达,少与外界交往。居民大多生性恬淡,与世无争。南面是幕阜山脉,象一道高大围墙,雄壮如男人们结实的胳膊和宽大的肩膀;北边的梁子湖烟波浩淼,如一面巨大的明镜,湖水清澈、晶莹、柔美,又象是姑娘那明亮的眼睛和纯洁的心灵。         
      关于小镇的由来,有过两种传说,其中以水灾之说最为动人:相传远古时期,一衣衫褴褛的道人来到此地,沿街乞讨,无人理会,只有一对孤儿寡母送给他衣食。道人离去时说:我告诉你们,某屠户家门口有一对石狮,如有一天石狮口中流血,便有洪水淹来,你们要迅速逃离,方免一死,切记切记。
      于是,那幼儿天天到屠户家门口观望石狮,屠户感到奇怪,便问他何故天天来此观望?幼儿如实回答。屠户一笑置之,不加理会。为了捉弄小孩,有一天早晨,他杀完猪后,故意把手中的猪血涂在石狮口中,小孩一看,飞速跑回家中,拉起母亲的手就往外跑:说“石狮口中流血了,洪水要来了!”刚跑出家门,洪水就汹涌而至,水银泻地般淹没了所有居民的房屋。不知跑了多少里路,看见一处高地,上面站满了许多逃难的人们。当母子爬上高地,滔滔洪水顿时停止了奔袭。从此,这块宝地就以“保”护了大家的“安”全而得:保安。远处的那块湖泊也因母子二人而得名“娘子湖”,即现在的“梁子湖”。
      保安镇素有“三街六巷九口塘”之说。一条老街,象是一条大肠横贯小镇腹部,青石板路,两边是临街铺面,全部是清一色的徽派建筑,屋檐上耸立着高高的马头墙。打铁铺、杂货铺、剃头铺,“百草堂”国药店,国营食堂等建于五六十年代的建筑,挤挤攘攘地顺街排列。镇文化馆也挤在这群老建筑之中。新街从小镇外围穿过,那是一条国道线,沿街是新建的百货商店和美容美发馆,电影院,台球室。
      老人大多生活在老街;青年人却总是爱往新街跑。
      小镇生活节奏缓慢,不是年轻人施展拳脚的地方,却适合老年人颐养天年。虽然不适合青年人施展事业的手脚,却又因为天地的狭小,街坊四邻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屋里不见屋外见,转来转去就那么一块地儿,因此,才会有许多的偶遇,许多的巧合,许多的戏剧场面发生。
      文化馆是一座修建于四十年代的古建筑。红墙黛瓦,庭院式结构,房屋布局有点儿象苏州园林的微缩版。临街是一面围墙,中间开一个圆形的拱门,走进去后,打横便是一座两层楼房,前面有回廊相连,红漆立柱,飞檐斗拱。楼房被一条走廊分成左右两间正房,左边是图书室和阅览室,右边便是美术速成班。
      穿过走廊往里走,便是第二层庭院和正房,院子中间有天井;这是镇爱国卫生办公室所在地;后面还有第三进庭院,那就是镇幼儿园了。每天早晨八九点钟,里面就成了孩子们伊哑学语的园地,阿姨领着孩子们坐在院子里的小矮凳上唱儿歌:“让我们荡起双浆,小船儿推开波浪……”象是一只鸡妈妈领着几十只小鸡雏叽叽喳喳叫个不休。
      一块浅绿色的门帘挂在美术速成班门口,我和红缨背着画夹走了进去,门帘兜着一个小男孩的脑袋和红缨高耸的胸部撞个正着,红缨好象早有防备,象抓保龄球一样抓住那个脑袋夹在掖下,那男孩掀开门帘,一个转身挣脱了脑袋,满脸通红地看了眼红缨,低头走了。红缨说,“这里的小孩总是这样,画没画好,挨了老师的训斥,老师叫他回去,他就象逃兵似的往外冲——我这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儿了!”我冲她笑笑,接过她扬起的门帘,走了进去。
里面的空气十分污浊。老师坐在一面墙下吸烟,他面前的桌台、条登、茶几上分别摆放着石膏像、坛坛罐罐、水果和花草;在老师背后的墙上,一些著名油画的仿制品和学生的拙劣画作挂满了整个墙面,象是挂着一幅巨大的拼贴图,五彩斑斓,内容丰富。
      颜料、石膏和碳灰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加上烟气熏人,屋里显得刺鼻难闻。我的鼻腔感到发呛,想咳嗽又咳嗽不出来,憋得难受。
      八月的天气本来就十分闷热,再加上年代久远,又是土木结构,一到下雨天,老房子的空气中就散发出一种霉味,而且地面十分潮湿。在这样一个只有三十几平方米的小房子里,坐满了二十多个学生,从十几岁的青少年、到五六岁的儿童,年龄不等,从高级班到初级班级别不同:我想报中级班,学水彩画。读初中时,在美术老师的单独指导下我学过素描,那是用线条作画,我能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把一个人的面部特征用铅笔勾勒得惟妙惟肖。但是这个想法却没有得到老师的同意。
那个老师留着马克思式的发型,一头浓密而凌乱的长发向脑后及两边梳去,露出苍白而宽阔的前额,宽大的下巴蓄着浓密的黑胡须,后领上的头屑斑斑点点。他高傲而冷漠地看着我递上去的素描画作,点了点头,用被烟熏得焦黄的手指比划着,说:“还行!基本功是有的,面部特征表现传神,只是线条单调了些,所以很粗糙!”他抬头向红缨说,“他是你带来的?
     红缨说:“是的,他叫絮飞,从小老师就说他有绘画潜质,毕业前学校黑板报都是他去做美工!”
    “好吧,你想学素描还是想学水彩?我建议你还是先从素描学起,巩固一下基础,两三个月后再学水彩吧!”
      我无奈,想说出真实想法,但是红缨在一旁向我点头,我以为是要按老师说的去做。就答应了。
      本来,今天我也没带水彩笔来,只是带了一盒碳芯笔。我坐在了一帮孩子们中间,摊开画夹,前面三米远的木台上摆放着石膏像:大卫、亚历山大、伏尔泰、罗马青年、断臂维纳斯等等
红缨坐到一帮青少年学生中,展开画夹画水彩画。
      一个面部瘦削、下巴尖细,有点象历史书中的朱元璋的家伙,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漫不经心地作画。见到红缨,顿时眉开眼笑,说:“红缨,好几天不见,又交新朋友了!”说着,从兜里捣出一片口香糖,殷勤地递给红缨,红缨接了,剥开绿色的包装纸塞进嘴里,粉嫩红唇细细咀嚼着,不看他,只瞅着他的画,说:“你好!志颖!你进步很快呀!中间色调合的很适度!”
      红缨坐了下来,对着面前的水果、香焦精心描摹起来。
      我进展神速,仅过三个月,就赶上了红缨,开始学会用颜料表现画面了,用水彩画画静物写生。红缨为我的神速进展感到高兴。
      对面的图书阅览室里,端坐着一位文静的女孩,她就是红缨的姐姐紫缨。大大的黑框眼镜搁在鼻梁上,总是让人产生一种担心,细嫩的鼻子能否承受眼镜的挤压,只要她取下眼镜擦拭,鼻梁两侧就会出现两条红色凹痕。每当有人询问图书室里是否有温瑞安的武侠小说时,她总是皱着眉,把快要滑下来的黑框眼镜往上推,说:“没有,只有金庸和古龙的!”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来自
湖北
精华
5

429

主题

4738

帖子

2620

积分

中尉

Rank: 6Rank: 6

积分
2620

IP属地:湖北省黄石市

 楼主| 发表于 湖北省黄石市 2013-4-29 16:46:14 | 显示全部楼层
               三、


       这年中秋节,我接到红缨的电话,说这个周末有一堂户外写生课;上完这堂课,本期美术班就算是毕业了。她问我去不去?我说去,又兴奋地问:去哪里写生?红缨说,桂花水库,骑自行车去,自带干粮,早上去,下午回。这样的活动为什么不参加呢?我满口答应了。
       其实我进美术班,并不是真要学画画,梦想成为什么大画家,我完全是冲着红缨去的。我是被她那会说话的眼神所吸引,被她那柔婉温情的语调所迷醉。
       在红缨心中,我是一种什么角色呢?我暂且不去管她。
       出门之前准备干粮,买了面包、馒头、牛肉干还有榨菜。在美术班和红缨画画时,发现红缨跟小丫头似的爱吃零食,口香糖、果冻、巧克力揣满了荷包;当她走近我,凑近我的画夹评点我的画作时,呼气如兰,口中散发出香甜的气息,每当此刻,被她迷醉的同时,又感到深深的自惭:我下意思地屏气敛声,生怕她闻到我口中酸腐的烟草味。
        那些天,我的情绪异常饱满,精神也极度亢奋,做事说话随心所欲,完全没有理智可言,整个楼房都能听到我的笑声。母亲说我好象小了十几岁,跟七八岁的儿童似的。周末的早晨,我准备装包出门,她发现我竟然为了一包巧克力奶糖和楼下六岁侄儿争了起来。我想偷偷地带去给红缨吃。没想到被侄儿发现了,哭着喊着向他妈妈告状:“叔叔把我的巧克力给抢去了!叔叔坏!”
       嫂子哄他:“叔叔是好叔叔,你不是叫叔叔给你带个阿姨回来吗?他这回是送给阿姨吃的;阿姨也爱吃巧克力。叔叔不给阿姨吃巧克力,她就不到我们家来玩儿!”
       侄儿破涕为笑:“好呀!我要阿姨!如果阿姨真地来我家玩儿,那我还有许多好吃的:大白免奶糖,水之恋果冻,还有娃哈哈酸奶——如果阿姨喜欢,我都抱出来给她吃。”        哎!我们不得不承认,孩子的心灵纯真得就象天使,象水之恋果冻上那个头戴绿色花环、身着白色长裙,脖子套着一串水晶项链的天使,透明而晶莹。
       侄儿又转过来对我说:“可是我们幼儿园的阿姨不让我吃奶糖!她说那是“糖衣炮弹”,吃多了牙齿会长虫,虫子又把牙齿吃掉!”
       我和嫂子听了都哈哈大笑。
       嫂子说:“叔叔的奶糖才是“粮衣炮弹”,是送给阿姨的,让阿姨听叔叔的话,带回来和和你玩儿。”
     “絮飞在家吗?时间不早了,赶紧走呀,下午还得回来呢!”红缨来到我家门口,敲着我家铁门,连声催喊。
      我放下碗筷,背起画夹和干粮冲出门:“来了!”
       一行十几人骑着自行车在省道上悠然前行。昨夜下了一场秋雨,黑色的柏油马路油光发亮,向天边伸展。红缨骑了一辆“二八”的女式自行车,轮子钢条上还缠着红色的毛砣子,象是一只扩大了无数倍的毛毛虫卡在钢条上。骑得很快时,那钢条看上去不是在向前翻滚,而是在向后倒转。
                         ***   ***    ***    ***    ***    ***    ***    ***    ***    ***    ***
        在桂花水库的堤坝上,我们横七竖八,或坐或躺或蹲。眼前一汪碧水,三面相围,水中一座半岛上生长着桂花树。这正是金秋时节,桂花盛开,秋风吹来,带来阵阵幽香。后面的山坡上有一片绿幽幽的竹林,竹林深处,粉墙黛瓦隐约可见。
        我们吃着干粮,喝着水,慢慢支起画夹开始作画。
        中午时分,老师领着我们沿引水渠向上游的深山中进发,据老师讲,深山里有一处林场,中午在林场吃饭。
        引水渠建在悬崖上,老师为了安全,叫我们放弃水堤,下水行走。女生不愿意下水,却胆敢在一尺来宽的水堤上行走。真是奇怪!这种心理不知道是出于何因:是宁愿冒险还是羞于特立独行还是爱慕虚荣?
       我们男生就下水了,牵着女生走。我正要上前牵着红缨,那个尖下巴的男生却抢先抓住了她的手。
       我心中掠过一丝不快。红缨回头看了看我,忙低下眼睑转过头去,默默行走。  
       前方有一处工人正在施工。那场面十分惊险:一位头戴桔黄色安全帽的工人身上绑着粗大的绳索,两腿穿在安全带上,一手持铁锤,一手持尖凿,在绝壁上钻孔。
       这个场面让我们不禁连声惊呼。
       那个尖下巴的男生说:“如果把这个场面画下来,一定是一幅惊世之作!”  
       红缨接腔说:“有时候,你眼中的风景,可能正是别人的苦难!”  
       老师夸道:“还是我们红缨有见识!”
       我对红缨肃然起敬,但是却有一种酸溜溜的情绪在心底滋涨。     
       中午吃饭之前,老师叫我们把上午在水库堤坝前的画作拿给他看,结果我那幅“竹林深处有人家”的水彩画得到了老师的赞扬,老师说我那幅画好在色彩运用自然,取景角度别具一格,蕴味悠长。为此,红缨也向我竖起大拇指,好象是为了弥补没能让我牵手的缺憾,她特意端着饭和我蹲在一起,我大胆地夹起一块蘑菇扔到红缨碗里;红缨也用筷子夹起一条小鱼往我嘴里塞!真受用!
        我幸福之极。身前身后响起了窃笑之声。我顿时来劲了,悄悄凑近红缨被黑发笼罩的白晰耳畔,悄悄说:“吃完饭后,我们向林场的人借把小铲子,到后面的林子里去挖蘑菇!”
       红缨笑着不置可否。
      “有人要吃醋了!”我朝着那个尖下巴男生瞟了一眼。     
        那男生不屑一顾地掉过头去,用筷子拔拉着碗里的一块鱼刺,然后扔给地上的猫子吃。
        林场里没有借到铲子,只好向红缨说我们去画竹子,趁老师在林场值班室午休的机会,从女生堆中叫走了红缨,就双双走进了屋后的竹林中。
        我牵着红缨的手,向林子深处走去。在林中的一块青石上坐了下来,捣出巧克力奶糖递给红缨吃。
       我克服了红缨仅存的那一丝害羞之心,扳过她的肩头,很熟练地亲吻了她。她的口中还噙着奶糖。奶糖在俩人纠缠的舌尖中咕咕嘟嘟滚进滚出。香浓的巧克力汁液在口腔中流淌,象是爱情的甘露滋润着我们的心田。两人沉醉在热吻之中。真是一次销魂荡魄的接吻!简直象做梦一样,以至于当红缨醒来时,整个身子柔弱无骨,软绵绵的,目光迷离,象是被我施了 *** 。又像是被灌了琼浆玉液,醉倒在我身上。她几乎是被我拖出竹林的,出来时嘴巴里还在呢喃着:“嗯!不嘛!我不出去,我要和你再呆一会儿!”
      回到林场时,她还象小猴一样趴在我身上,如胶似膝,亲昵缠绵之状不避讳任何人。那尖下巴男生酸溜溜地说:“我说絮飞,刚才你不是说画竹子去了吗?拿出来瞧瞧呀,我就不信你画得过郑板桥!”
   “红缨说我画得不好,我画到一半就撕掉了!”我笑眯眯地说。
    “算了吧!你还是向郑板桥学习——难得糊涂吧!”红缨向尖下巴男生调侃道。
      红缨说的我心里象喝了蜜似的。回到家后,我感觉象是一位幸运而满足的猎人,成功地捕获了一只漂亮的梅花鹿。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来自
湖北
精华
5

429

主题

4738

帖子

2620

积分

中尉

Rank: 6Rank: 6

积分
2620

IP属地:湖北省黄石市

 楼主| 发表于 湖北省黄石市 2013-4-29 16:48:39 | 显示全部楼层
四、   
    这次户外写生课之后,老师选取了几幅优秀作品,参加了市里举办的美术作品大赛,我的《竹林深处有人家》获得二等奖。
    “你这回得奖了,怎么感谢我这伯乐呀?”在回镇的长途汽车上,红缨问我。
手里捧着大红的荣誉证书,端详着那“奖给‘金马杯’青年美术作品大赛二等奖获得者姚絮飞”的烫金大字,我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我请你撮一顿?”
   “我不喜欢吃吃喝喝的,”红缨努着嘴不满地说。
   “要不请你看美国大片?”
   “也不好,”红缨说,“除了这些再没别的庆贺方式了?”
   “也不能光请你呀,我还要感谢我的老师,”我说,“要是没有他的发现,就不会有我这个‘千里马’了。”
   “哟,你还挺臭美的!”红缨捏了一把我的脸蛋,嘲笑我:“不过你说的对,回去之后我们要先感谢老师。但是你还是不能忘了感谢我,一定要有所表示。”
     到家后的当晚,我捧着荣誉证书,和红缨一起提着烟酒到老师家去拜谢。老师大方的收下了礼物,欣喜地接过我递上去的荣誉证书,不停地摩挲着,简直是爱不释手。他十分高兴地说:“我培养了许多绘画方面的人才,在市里得奖的你还是第一个!”
    老师豪情满怀地说:“来!絮飞,今晚我们喝两盅,庆贺应贺!”
    席间,我们举杯痛饮。酒酣耳热之际,老师一面谦让,一面鼓励我:“我只不过是充当了铺路者的角色,这些成绩的获得,除了你的天赋才华之外,最重要的还是靠你个人的努力。”
    他非常得意收留了我这个弟子,而且一再要求我留下来继续学习,如果有机会,他会推荐我到湖北美术学院继续深造。但是他强调,在学习绘画课的同时,一定不能忽视了文化课的学习,要想进入美术学院,还要通过语数外的考试。他之所以局促小镇一隅,没有得到更大的发展空间,全是因为当年文化课没有过关,让厚爱他的美院教授惋惜不已。因此,他要我吸取他当年的教训,不要辜负了他的期望,不要浪费了宝贵青春,不要葬送了大好前程。老师越说越动情,其言辞恳切,谆谆教诲,不遗余力。听得我豪情满怀,连红缨也感动万分。
     从老师家回来的路上,红缨一把搀起我的胳膊,说:“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什么该轮到你了?”我说,“轮到你喝酒了?”我有些迷糊,张嘴朝着红缨邪笑,走起路来象是在溜旱冰。
    “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装懵呀?喝了点儿酒就把我给忘了?”红缨抖着我的胳膊,诧异地说,“你说好了请我的,不管怎么请都行,就怕你没那份心。”
    “好吧,”我甜蜜地说,“跟我来!”我想让她分享我的喜悦。我知道她爱吃甜食,就把她带到一处蛋糕房,请她吃蛋糕。我要了两杯果奶,两盘浇了巧克力汁的蛋糕。我们面对面坐在长椅上,边吃边喝边聊。
    “明年我可能不会再上速成班了。”红缨眼神忧郁。
    “为什么?不是学得挺好的吗?”
    “在这方面我没你有天赋,再学下去没什么进展。”红缨说,“再说了,我要找个工作,不能老是让爸爸和姐姐养活我。”红缨的母亲在生下她后发生血崩,不治身亡。现在她和姐姐就靠当教师的父亲那微薄的薪水艰难度日;紫缨在文化馆的工资低得可怜,仅能养活她自己。
    “如果你不去,我画画就没劲儿了。”
    “哦,你学画画是为了我呀?这动机也太低级了吧?”红缨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而活,理想都是自己的,奋斗也是自己的,选择的路靠自己去走,谁也不是谁的主宰。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早在那次户外写生课中,我就领教了红缨那哲学家的头脑和口才,这次她又在我面前口若悬河。
    “再有理智、再有抱负、再有涵养的人,一旦堕入情网,也会显得弱智,变得情绪化,处理事情激情大于理性。”我说,“在这一点上,伟人名人和平凡人是一样的。”
    “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红缨说,“但是你记不记得萧伯纳的这句名言‘自我控制是最强者的本能’?”
    “……”
    “再说了,只要两人是真心的,时间和空间的距离都不会是障碍。“红缨柔情地说,“高中毕业时,有位男同学在我留言册上写了一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句话你懂吗?”
    “嘿嘿!还‘两情若是久长时’呢,”我故意嘲笑道:“那是不是你的初恋呀?一句秦少游的词,一定赚了你不少多情的泪水吧?”
    “是又怎么样?你吃醋了?”
    “没有,”我说,“我就是觉得你这人挺没劲,找不到话说了,拿一些大道理、名人名言和老掉牙的古诗词拿来充数。”我百无聊赖地说,“好象就你懂似的。我离不了你,这还不行吗?”
    “离不离得了我,那是你的事,反正我是不想再学画画了。”红缨说,“我要去找工作。自己养活自己。”
    “你有这份志气难能可贵。我支持你。”我说,“但是你找到目标了吗?想好了做什么吗?”
    “我的表哥在省城,他在一家生产油纸伞的工艺美术厂工作,他那儿正好需要会工艺美术的人,用彩笔往油纸伞上画一些花鸟虫鱼。我想:这正是我拿手的。”
    “这么说,你真的去意已定?”
    “去意已定。”红缨说,“你是不是有些舍不得我走?”她有些得意。
    “什么时候?年底,还是过完年之后?”
    “年底就走,如果事情顺利,可能下个星期就动身。”红缨说,“如果你想我,可以到武汉来看我呀!”
    “你去了之后要给我电话,告诉我你住哪儿,我才能找到你。”
    “那当然了,”红缨说,“不过,我走了之后,你要用心画画,不要和李彤云他们玩儿了,他们纯粹是玩物丧志。”
    “他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还别瞧不起他们,他们表面上吊儿啷当的,其实私底下用心着呢。毕竟是读了高中出来的,和社会上的小混混还是有根本的区别。”我说,“就说李彤云吧,他家里整面墙都是书,而且他正在写小说,还拿给我看了,写得相当不错。就差没拿去发表了。”
    “我并不是说他们的坏话,只是劝你做事要专心,不要三心二意。今天跑去踢球,明天又去下棋,这样很浪费精力。”红缨说,“老师明年不是要你报考湖北美术学院吗?你就抱定了这个决心,一心一意地画画,我在武汉等候你的佳音。”
     红缨啜着果奶注视着我,那亮如幽潭的目光中,映照着我那模糊的头影;忽而又看到她的瞳仁中映着天花板上的红色吸顶灯,象是两粒星光在闪烁。她的目光既柔情似水,又热烈如火。
     一股汹涌的情感电流淌遍全身,我按捺不住了,说:“红缨,今晚我要送你回家!”
     我和红缨从蛋糕房出来,走在深秋寒冷的街头。小镇的街道狭窄曲折,街灯昏暗,行人稀疏,疾驶的夜行货车卷起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一位长年流浪街头的疯子靠在一家餐馆门口的煤炉边取暖。我和红缨携手走过。疯子流着涎水向着红缨“嘿嘿”傻笑,一只手伸进胯裆不停地摩挲。
     我们几乎是抱在一起走路,红缨的半边身子压住我的肩膀,双脚象是粘在地上,抽去了骨头,被我拖着走。有时冲动起来了,就紧紧地抱着我,仰起脸来,任我的双唇在她白晰的脸上扫荡。我从她那细长的睫毛吻起,顺着她弯月般的鼻梁,一直吻到她那突起圆润的鼻尖,吻到她温润肥厚的双唇;然后滑向她的下巴,绕过脖子,转向她的耳畔,不停地说:“红缨!我想你!”
     可爱的红缨呀我心爱的女孩,我要为你而努力!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来自
湖北
精华
5

429

主题

4738

帖子

2620

积分

中尉

Rank: 6Rank: 6

积分
2620

IP属地:湖北省黄石市

 楼主| 发表于 湖北省黄石市 2013-4-29 16:51:07 | 显示全部楼层
       五、


    家里人看到我拿回了美术比赛的大奖,都非常高兴。本来是等到我学完电工后,就安排我到镇丝绸厂上班,现在见我在画画上有了成绩,父亲就向厂里打了个招呼,可以不去上班只是挂个名,要上班随时可以回去,现在只要我专心画画。
    家里生活条件本来殷实,两个哥哥都有工作,花点儿钱培养我画画还是绰绰有余的。
红缨一个星期后离开了小镇,到省城工作去了。缺少了她,我画画的劲头大打折扣。幸好我的同学经常到文化馆来找我,当我画画感到疲倦时,和我说话解闷,下午又约我去踢球,日子还算过得充实。
    既使同学不来找我,我也可以溜到对面的图书室去找紫缨,在她那儿借两本书看看,顺便问问红缨的近况。
    只是夜晚上床后的一个小时特别难以入眠,心里又缠绵又幸福,红缨的脸蛋总是象放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中闪现。
    李彤云是阅览室的常客。以前就经常到这儿来看报纸。现在有我在这里画画,他来得更勤了。
    阅览室里放了两张长方桌,很象解放前 *** 军事会议中的那种桌子,上面铺着墨绿色的桌布。四周摆几张条凳,横头支着梯形的报架,上面挂满了当年国内发行的一些重要报纸:〈人民日报〉、〈参考消息〉、〈中国青年报〉、〈工人日报〉、〈农民日报〉等等,还有本地的〈大梁日报〉,看这些报纸是免费的,但是要借书就得到图书室里去,而且还要办借书证。
    李彤云从初中开始就到这里来看报纸了。每个星期天的中午,他就独自来到这里,坐在一群郁郁寡欢无所事事的成年人和满脸忧愁愤愤不平的老年人中间,百无聊赖地翻阅着各种报纸。尽管阅览室里呛人的烟雾熏得他头昏脑胀,但是他有一种隐慝在陌生人中的安全感。
    他不知道那个时候害怕什么。是害怕见到父亲那些给他带来心理压力的同事吗?那个时候,父亲已是镇上的政法委书记,经常有同事和下属到家里来打牌,喝酒。他非常讨厌在家里碰到他们,他们一见到他就语重心长地说:要好好读书,不要老是踢球。这让他厌烦极了。来到阅览室是一种逃避,而且这里也常常成了同学寻找他的地方,他们常常在这里碰头,然后到学校后山的球场上去踢球。
    那个时候,他从不去借书看,而紫缨还是一名女中学生。
    现在,紫缨就坐在图书室的窗口前工作。
    图书室和阅览室之间仅一墙相隔,中间开个长方形的窗口,借书和还书就通过这个窗口进行。紫缨坐在阴暗的图书室里,要么是整理发黄的书籍,给卷了毛边儿或掉了封面的图书包书皮儿;无事的时候就自个儿看书,或找个笔记本摘抄名人名言。
    她的鼻梁上总是挂着一个黑边框的大眼镜,镜片厚得就象是瓶子底儿,她有一张瘦削的脸,突出的额头,尖细的下巴,扁平的鼻梁,粉嫩的鼻翼。驾在上面的大边框眼镜显得更加突出。最美的是她的嘴巴轮廓,简直是和红缨一个模子倒出来的:丰厚圆润,象是两片鲜红的玫瑰花瓣粘贴在一起。
***  ***   ***   ***   ***   ***   ***   ***   ***    ***   ***   ***
    红缨年底回来过春节,电话打到了家里。是嫂子接的电话。她到幼儿园接侄儿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 “絮飞,红缨给你打电话,说她明天回来,叫你到车站去接她!”
   “知道了,我明天就去。”我仍低头作画。
    侄儿靠在她妈妈的怀里,屁股被妈妈的手掌托着,把彩色的肥皂泡吹在我的一幅还未完工的油画上,好奇地问:“妈妈!叔叔画的那个阿姨怎么不穿衣服呀?”
    嫂子把侄儿的屁股拍打了两下,就出去了。
    一张人体油画我画了一半,画得很吃力,实在支撑不住了,就放下画笔,站起来伸个懒腰,撩起门帘,走进图书室,找紫缨说话。
   “所有当代作家的作品全是垃圾,”李彤云说,“只有王朔的例外。”他站在阅览室里,趴在窗口上和紫缨闲聊。
   “你别一概否定了,”紫缨说,“我看三毛的书就很不错。”
   “我不看三毛,有什么呀?”李彤云弹着手中的烟灰,不屑地说,“不就是一个不安分的女人不甘寂寞,喜欢外出流浪,然后和一个西班牙男人在沙漠里探险,两人擦出爱的火花吗?经历很平常,小说也很乏味……”
    紫缨说,“依你看,那个自称‘我是流氓我怕谁’的王朔就值得学习了?这不是毒害青少年吗?难怪你现在变得这么颓废,难怪你没考上大学。我看你是‘狐狸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自己比不上那些学习优秀的学生,不主动积极投入主流社会,那些学习优秀的学生又没碍你什么事儿,主流社会也没排斥你,是你自个儿没本事赶不上他们,是你自个儿逃离主流社会之外。说穿了,你这叫破罐子破摔……”
    好个历害的紫缨!说得李彤云脸白一阵红一阵的。
    紫缨接着说:“再说了,小说都是虚构的,人物也是虚构的,主人公并不代表作者本人,你要学就学王朔的写作技巧,别去模仿书中的主人公。人们说了,写小说的最会骗人……”
    李彤云赞同地说:“你这么说,倒是让我想起了王朔书中的一句话:我们挤兑别人、让别人入戏可以,千万别把自个儿给搭进去了……”
   “是这意思,看看可以,千万别模仿。”
   “我感觉你还有点儿见识,”彤云说,“一定读过不少书。”
   “那当然,人家是图书管理员,‘近水楼台先得月’,有这么多的图书可以阅读,自然增长见识了。”我插嘴说。
   “那倒不一定,”紫缨说,“这里不比书店,书店里新书多,市面上流行什么他们卖什么。这里的图书都过时了,全是八十年代之前出版的老书,没几本好看的。所以,这里的书我真看得少。而且这几年文化馆经费紧张,上面又不拔款,几乎没购进多少新书,看书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要不这样,”彤云说,“有机会到我家去,我家里有不少藏书,好几百册呢。不一定比这里少,而且都是新书,包你满意。”
   “好呀,我正缺书看呢。现在的书太贵,普通的书一般都是二三十元一本,买不起。你家书多,我正好可以借着看。到时候,别舍不得借呀!”
    听着他们聊,心里暗笑:这两人有戏。
   “你们俩算是遇到知音了,难得、难得!”我笑着说,“紫缨,明天红缨要回来,你们姐妹俩可以团聚了!”
   “那正好呀,”彤云说,“明天都到我家来玩儿,紫缨,你,还有红缨,三个人一起来。我们好好地聚一聚。”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来自
湖北
精华
1

47

主题

6711

帖子

7240

积分

东湖元老

Rank: 12Rank: 12Rank: 12

积分
7240

IP属地:湖北省咸宁市

发表于 湖北省咸宁市 2013-4-29 17:05:46 | 显示全部楼层
刀含羞 发表于 2013-4-29 16:51
五、

欣赏。。还没有发完“?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来自
湖北
精华
1

47

主题

6711

帖子

7240

积分

东湖元老

Rank: 12Rank: 12Rank: 12

积分
7240

IP属地:湖北省咸宁市

发表于 湖北省咸宁市 2013-4-29 17:06:20 | 显示全部楼层
支持作家刀含羞先生的力作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来自
湖北
精华
1

47

主题

6711

帖子

7240

积分

东湖元老

Rank: 12Rank: 12Rank: 12

积分
7240

IP属地:湖北省咸宁市

发表于 湖北省咸宁市 2013-4-29 17:07:0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给你撒一点绿色~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来自
湖北
精华
5

429

主题

4738

帖子

2620

积分

中尉

Rank: 6Rank: 6

积分
2620

IP属地:湖北省黄石市

 楼主| 发表于 湖北省黄石市 2013-4-29 17:08:24 | 显示全部楼层
贴五的时候有禁止字符,发不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在本网BBS上发表言论,不代表本网立场,应当理性、文明,遵守相关法律法规。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扫一扫,用微信登录

本版积分规则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