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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元辰

《汉语姿态》2012冬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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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湖北省孝感市 2012-11-21 19:55:34 | 显示全部楼层
祝贺,元总辛苦了!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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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湖北省黄石市 2012-11-21 21:39:52 | 显示全部楼层
过瘾!比较集中地看到一些好文章,真的方便很多。
元总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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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湖北省黄石市 2012-11-21 21:59:02 | 显示全部楼层
祝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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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湖北省武汉市 2012-11-21 22:22:46 | 显示全部楼层
祝贺上稿的兄弟们。感谢元总,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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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湖北省黄石市 2012-11-21 23:23:52 | 显示全部楼层
祝贺!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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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湖北省宜昌市 2012-11-22 02:18:28 | 显示全部楼层
黄叶斌 发表于 2012-11-21 10:09
赞一个——好像是沙发呀?
另外,“卷首语”的文字是否太小了一点?

图片,大了排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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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湖北省宜昌市 2012-11-22 02:29:16 | 显示全部楼层
散文:苦楝树—————————————————————————————欧阳杏蓬

苦楝树

      在很多个夜晚我会想起苦楝树。
      这些夜晚都很枯燥,无所事事,内心里却很煎熬。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经历,每天忙得团团转,却并不觉得生活很充实,反而担心,一旦停下来,将失去生活。每当在路边看到衣着邋遢的流浪汉翻捡垃圾桶里的食物时,我就不由自主地想,我跟流浪只有一步之遥。看起来我在这个城市生活,而心一直在流浪。
      我们的心需要一个寄托,不在我们身上,不在这个城市,在远方。那天在电视里看有关台湾作家三毛的人生故事,及她写的《橄榄树》,我就想起了故乡的苦楝树,我不能写歌,但我仍然把这种树介绍给大家。
       三毛可以通过行走找到自己的人生乐趣,我也曾走过,她作品没有传到大陆来之前,我就已经离开了故乡到外面流浪。中国人是恋家的,当厌倦一种生活,才会离开家,去寻找功成名就。现在,离开家,只是为换一种生活方式,与功利、仁义都无关了。就像一棵树,一棵苦楝树,喜欢它的人,会赋予它很多象征意义,赞美它。树需要赞美吗?如果它有知觉,一定会耻笑我们人类的短见、愚蠢和荒谬。树仅仅是树,榕树、杨树、苦楝树,都是树,但不同的树有不同的格致。我说的是苦楝树。
      上学的时候,吃了晚饭,要去另一个村庄补习。当时我是一个学习不求上进的孩子,满足于一知半解。父亲担心我长大了找不到他需要的荣光,就把我送去补习。出门不远的那个长满庄稼和荆棘的半边坡上,就有一棵爬满了藤藤蔓蔓的苦楝树。因为树上爬满了藤藤蔓蔓,让人感觉不安全。总认为藤藤蔓蔓里藏有一些东西。我们那时候怕鬼,就以为藤藤蔓蔓藏着鬼。每次经过的时候,都凝神止息,目不斜视,加快脚步的走过去。父亲经常鼓励我:活人怕死鬼,死鬼怕活人,胆子大的吓死胆子小的。我还是怕,可能是鬼故事听多了,心里有了鬼。
      跟父亲一起走过那棵苦楝树边是很轻松的。父亲有江湖阅历,见识多,看的场面多,胆子练大了,一路上讲他的当年,一直冤自己生错了年代,鼓励我辈当好好读书。对这些老生常谈,我没有感觉,只是听他一路讲话的声音,驱除心里的阴影。苦楝树在淡淡的月色里,披着那些藤蔓,像挑着很重的担子,可能是树冠倾向西边的缘故,姿势看起来步履艰难。走过了几块地,回头看,苦楝树在淡淡的月色里画出了自己的影子,倾着身子,定定地立着,力挽狂澜般地与一个世界和谐相处。
      其实,我们村的屋前檐后都有苦楝树,暗紫或暗红的皮,长久了,皮上有圆色的白斑,或许是苔。树叶不浓,花多,却碎,不好看,但春花过后,却多了万颗籽。树叶早落,枝头一爪一爪的金黄色的苦楝籽,密密麻麻。可是,不能吃,也没有孩子误食,皆因其味难闻,掉在地上,最后烂在地里。
     不懂事的孩子捡起苦楝树籽打仗,大人就嘱咐:别吃,有毒。
     苦楝树是有毒的,但随处可见。
     书上说,苦楝树的皮、籽、叶、花都可药用,也都具有微毒,使用要听医嘱。乡里人却没有在乎这些,除了孩子闹蛔虫,偶尔用一点苦楝树皮煎水之外,几乎都不怎么动它。乡里也没有老死的苦楝树,某年某月,会突然发觉,村边的一棵苦楝树不见了。用作了什么,你也不知道。某一天避雨,躲进路边的草屋里,会赫然发现:屋梁正是一根苦楝木!苦楝树的大体用处如此,但在路边,仍是随处可见,而且绝少人毁坏。
      因为如此,我的记忆里,经常有一棵苦楝树。苦楝树不成林,一切皆自由生长,在不经意间与人辞别。它不是自由的,可它的成长,却在自由中。
      三毛之所以离开都市,或许也在寻找成长的自由。
      三毛不是树,她也想在不经意间自己用个方法来告别世界,可她是人,因此,失去消息之后,各种猜测如流言。自由的三毛,却不容任何人篡改了。
     每当我感觉到自己很脆弱的时候,我会趴在窗台上,想些乱七八糟的事。这个城市都是崭新的建筑,已看无可看。而闭上眼,我会想起依然在乡下生活守着庄稼地的父亲,怀念路边无声的苦楝树。故乡也是一棵苦楝树,微毒,令人寝食难安。
      城市向上生长,我心里的苦楝树坚守着生长的固定轨迹。光线暗淡下来,看到自己在玻璃镜面上模糊的脸孔,一切又缥缈起来。冬天来了,故乡的地上,落满了金黄的苦楝树籽,风吹,大地萧条,闭上眼,想,树知道沉重吗?没有答案。我想,人活得沉重,是不是人自找的呢?没有答案。我们都是一颗充满梦想的种子。我和苦楝树在一个交叉点上,相互依存。
      我不是人,是树。树不是树,是人。茫茫人海,也只是时间的一个痕迹。
      2011-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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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湖北省宜昌市 2012-11-22 02:45:23 | 显示全部楼层
散文:不要再忧心忡忡的经过黄昏————————————————————欧阳杏蓬

不要再忧心忡忡的经过黄昏

    很多人没有在意这个城是的黄昏是怎么来的。我也迟疑过,这个城市有黄昏吗?以前坐在窗户边,能看到外面很多的建筑,像一盒一盒树立的火柴盒。虽然是人工制作,但是,却不能感受到来自人性中的亲切。越高的建筑,越大的建筑群落,意味着价钱也越高。钱或收入,就像巨大的无形的冷冰,能迅速冻结许多人的热情。而在黄昏时候,这种冻结感更强烈。又是一天过去,又是一天人生,又是没有多大进步,又是反复昨天的故事。能清醒地感觉到这些,我们会走进一片阴影里,自己抱着自己的手臂,感受孤单与无助。我们忘了当初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忘了当初对这城市的喜爱,忘了雄心大志。当然,计划还在心里,却也像一块冰一样在消融。时间只让我们苍老颓废,让前途扑朔迷离。我们想抓住什么,从早到晚忙碌,一抬头,城市正在暗淡,黄昏已经铺在了城市的天空上,静思默想,内心里一片荒凉。    走出办公室的门,走到人行道上,走在天河北路榕树浓荫下,哦,这个曾让全城景仰的商业旺地,现在像一条湍急的河流。各种年龄组成的人流,原本是这个城市最动人的部分,衣服、裙子、西装、皮鞋、口红、白白的皮肤、急促的交谈、呆板的面孔,每天都上演着这一幕。所谓的传奇、浪漫、花天酒地、万种风情,早就被等电梯等公交车堵车等种种折腾抚平,只剩下匆匆的脚步,惊慌的眼波和干巴巴的告别。其实,脚下的地板很不错,花岗岩、红砖头、大理石,应有尽有。榕树、芒果树一行一行,还有绿化带,青草或蕨类在愉快生长。红的花白的花挤在花圃里,涂抹着城市环境的生动。不像走,也可以坐下来,对面时代广场有露天的桌椅,古色古香,叫一杯咖啡或茶,慢悠悠的品着,也是一种不错的状态。但是,那些优雅地茶座经常是空着的,偶尔有一对老头,他们也没要东西,只是坐着,谈着话,等着下班的人潮退去。
      夕阳的余晖像一条明黄的长裙,缓缓的在城垛与空地上拖过,温暖、芬芳、清新。可是,传递到心里的是另一种感觉:彷徨。夕光消失,路边的灯、窗里的灯就会次第亮起。还没有等到暮霭降临,城市已经灯火辉煌。大马路上还有车辆爬行,人行道道上也有人一心向前,看到的景象,都是在运动着。而这个时候,本该平静下来,像一只鸟一样栖在枝头整理羽毛,然后和同伴一起蹦蹦跳跳,用欢快的舞步作别一天的辛劳与痛苦。而我们偏偏不是鸟,城市生活最繁忙的时段,也在这一刻。上幼儿园接孩子,到菜市场买菜,约人吃饭搞关系,安排晚上的活动,这一切都需要计算。城市里很多商人,他们精于算计。但是,更多的居民疏于或懒得算计,随遇而安随波逐流,像被一股巨大的洪流带着,一个人惴惴不安,会传给一大片人,引起不安。因此,我们禁止谣传,禁止传谣。我们渴望真实,渴望获得真相,渴望结束这飘飘荡荡的生活,我们渴望着,并被这渴望支持者,战战兢兢地工作和等待。受不了的人去买醉,扛得住的人也去买醉,那些五彩的霓虹,就像我们设想的未来,有的因之疯狂,有的因之振作,有的只是消磨时光。
      这个城市里的大多人属于在消磨时光。无论你有多少的收入,也不在于你住洋房还是住城中村,也不管你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无论你位置有多高,还是有多卑微,这不能改变内在的空虚与平庸。这是一个不需要英雄的时代,却每个人都可能成为明星。我们需要刺激,需要满足,需要哭或笑,需要一个颂扬或打击的对象。如果无能为力,也可以什么也不管,就像留守乡下的空巢老人,早起暮息,不再计算日子,而是与日子同行,日子还在继续,人已经老朽得惊动一个时代。我们会去关注这些,但也仅仅是关注,就像面对一个受伤的刺猬,我们不知道该如何去接近或走进他们,我们实在有些无能为力。但他们在吸引着我们的注意力,因为一不小心,我们就会重演他们的命运。    这是很残酷的现实,无论坐在哪,只要接触到现实,我们的神经就会变得敏感和脆弱。我们像落水的小蚊子渴望着救赎。从离开办公室,从坐上公交车,从塞车到前进,从到站到步行回家,我们都像行经在一片大海上,不知道风暴在哪。历史或经验告诉我们,在这里生活很安全。我们也安全的活到了现在,但并不意味着接下来一帆风顺。我们在等待着风暴来临,在等待着和厄运作斗争。很多次我自己都茫然,为什么我们心中有那么多的不安?是因为我们不再谈信仰?是因为我们很多信仰已经物化?是因为破碎的价值飘在每一个角落令人哀伤?我不知道,我只有坐在这里,看着黄昏和城市的灯光交织,是那么迷离又是那么匆忙焦急。
      这里是汇侨路,这里是一家私房菜馆的二楼。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路上的车一部接一部的过去,一切井然有序。榕树、行人、小饭店的招牌、在路边上拉着妈妈衣襟等人的孩子,都像预先布置好的场景一样,有了温馨的味道。是的,可以坐下来要一壶酒,一边喝,一边去回想。是的,20年前,这里还是荒凉一片,有农田、山岗、墓地和小小的村落。那些黄昏苦涩单调和无聊。人们期待变革,希望跟上时代,希望繁荣富足。他们知道兴旺发达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象,但他们没有预料到心情将会变得如何多样复杂。我们看到了,我们一边兴奋着,也慌乱着,在为自己的能力微小而惋惜。但毕竟我们可以抵达这个城市,我想,我们应该为此干杯。举起杯来,不要再忧心忡忡的经过黄昏。我们应该庆幸,也应该自如,这么多年了,我们还在这里,没有退缩过,也没有改变过,我们因此而成了这个时代的中坚力量。你看看这个饭店里的食客,看看路上的那些奔波的行人,看看那些窗口里的灯火,呵,就是我们,就是这些卑微渺小又坚强的人,在用自己小小的光亮温暖了广州这座城。
      也许没有人认可,这已经无关紧要。但我们看到阴暗,就会发觉到光明。在这个匆忙的时代,我们也许不必去强调得失忧患,我们是小人物,来自他乡,并不是无依无靠,我们每天都忙忙碌碌,每天都在感受着变化,每天都在感受着,这不足够吗?或许不够,是的,永无止境,那就感受,感受每一天,我们才不会错过每一天的精彩。看这可爱的暮色,看那柔和的灯光,想想这一天的生活,无论外乡人,游子还是过客,都在为热爱着的生活奔波,我们该把忧心忡忡放下,自如的穿过物质欲望,回家生火做饭,或在大排档约人小酌。
   2012年5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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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湖北省宜昌市 2012-11-22 02:53:52 | 显示全部楼层
散文:孤单的春天———————————————————————————欧阳杏蓬

孤单的春天

    春天的末尾,该绿的,都已经翻身。桃花、李花、梨花都败了,黄土里的桔,还带着白色的残花,一些散落在地上等待腐败,一些还挂在枝头,等果实成熟一点,亦将落下。耐看的是山上的景色,与往不同,与记忆中的更是有别。山原来是光的,石头和草,轮流看护天空下的四季。后来栽树,郁郁葱葱,焕发出一种赏心悦目的力量,却很脆弱,毁于一场冰灾。人的力量,或者人培植的力量,在大自然中,似乎都脆弱得不堪一击。但现在看起来,大自然恢复起来,也有自己的个性,冰灾之后,山荒了,草木却并不偷懒,存活的树,依然焕发出活力,绿得亮眼。丁榔刺因为没有人的控制,在山上疯长,或爬上树,或爬上小石山,或坠在崖上,开着白色的花,圆圆的,如插满纸花的新塚,看久了,获得的,是满腔悲凉之气,正如同梨花落下带来的伤感。这是一个最舒服的季节。
      阳春三月,风是暖的,带着花的蜜香味儿,令每个人都陶醉和满足,所以,容易困乏渴睡。天是变化的,春无三日晴,愈临近夏季,天气更是变化多端。往常,这个时候已经春洪爆发,山上、地上、田野、道路,都湿漉漉的,如画家用过的彩盘。现在,快到夏天了,大家还是没有盼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雨。房子虽然改变了,睡在厚厚的粉饰过的水泥板下,听不到风雨相伴一起演出的节奏,但是,人们还是会聆听大地的声音。雨起时候,那一阵一阵随着风,由远而近,由近而远,不断反复的声音,隔了墙壁门窗,还是一样的销魂。空气湿透了,几乎能拧出水来。但这不会让人沮丧,雨过天晴,光着膀子的劳动,会让人忘记苦恼。现在,春天来了,雨没有来。没有雨的春天,一个反常的春天,让人猜测和担忧。
      人们在屋前聊的话题,都是跟雨有关。
      再不下雨,地里的豆子出了芽也长不起来。
      还管豆子?再不下雨,田里的瓜秧也不旺,到五月端午,瓜都上不了市。    再不下雨,河又要干了。
      没有水,也是一种灾害。但是,人们将要逐渐适应没有水或少水的日子。无论这是在湘南,也一样的令人如此这般忧患。太多人把水管子伸进地下,太多人不把农田水利当一回事,太多人在和平的现实里麻木,干旱,或者灾害,比所有的宣讲、标语都来得直接。现在,人们正在进入这样一个场景,如果水也要计划供应,我们的生命之泉也将面临干涸。我们曾经有那么多丰饶的水源……曾经,所有的曾经,都跟后悔相关。没有上帝,接近上帝,就是死亡。在面对不顺或灾难的时候,我们更应该想想我们本身,想想现在如何改变,想想将来该怎么办。
      道路已经改变,指向幸福,但并非我们就能抵达。
      走在南方或沿海乡下任何一处,乡村都在向着幸福出发。错综复杂的田埂小路已被宽阔的机耕路代替,人们不再肩挑手提,改之机器代替;房子也不再是弱不禁风,风来瓦飞,雨来屋漏,现在坚实的水泥楼房给我们提供了足够的安全感;孩子也不再赤了脚奔跑,小的有小的代步车,大一点的有自行车,颜色品种正在朝眼花缭乱的方向发展。厨房里烧的,不是煤汽,就是沼汽。乡村正在复制现代化之初的城市,房子、道路、人情世故,都在变得格式化和工业化。
      乡村的样子在改变,却并非所有都在改变。比如说入夜之后,我们仍然能听见虫声,叽叽啾啾哇哇的,混杂着,像轻波荡漾的海洋。田野里渔火依旧,或者比往常更多,打鱼的、打青蛙的、打蛇的,只要是活物,一概收入囊中。农民不贪婪,农民也不懂环保,他们在乎的是直接利益,只要能换成钱,辛苦一点算什么?就算你是清醒的,也一样无能为力,他们要发展,你也没有能力将他们包养起来。即使将他们包养起来,也满足不了他们——人的私欲。在这样一个环境里,只能想到两个字:逃离。年轻人都走了,无论义无反顾、堂而皇之还是迫于无奈,都把老人遗下,把孩子留下,又打着爱他们的牌子,去远方寻找满足个人欲望的物质、名誉、情感。
      早上,鸟依然在鸣叫。
      以前是麻雀,后来是燕子,它们减少了,少到逐渐淡出乡村的视野,现在,是一只不知名的小鸟,黑体圆头长尾——如画眉的那般长,时哇哇,时嘎嘎,叫声粗犷悠远,一声刚走,一声又来,令人刮目相看。却只有一只,在门前不远出的河堤上的一棵翠柏上,具体说是立在柏树的树尖上,身躯随着晨风轻微的晃着,但它背对着村庄,好像它对村子里升起的袅袅炊烟已经没有新鲜感,它面对着田野、山岗、远方。我甚至在想:它从远方来?难怪这么陌生!可怎么只有一只呢?它的脚下,有一排树,最多的是长伞状的柏树,还有几棵杨柳。鸟多会在柏树叶里筑巢,每年夏天,我都会在柏树叶里找出几窝鸟巢。现在,我仍然如同当初,我只是看看,能不能找到鸟巢。十七棵柏树,每一棵我都仔细看了,结果一无所获。
      鸟在树尖上叫着,一直没有冲着我叫一声,它懒得看我,或者在漠视我的存在。当然,有很多种其他的可能,我不是它的目标,这一点是肯定的。它在叫喊着什么呢?一只孤单的鸟!
      我前几天听见一个亲戚说:他的儿子进山打鸟,用运动气枪,在途中还遇到一条蛇,五步蛇,最后用枪托压其头,抓了,回来一称,不到四两重,连同几只鸟一起炖了,腥死人。我当时附和着笑,我只能附和,我不想被他们视作神经病。我们在攫取或掠夺着自然的精神,茫然不知,还以为乐。我知道,但我却恨不起来,有时候恨自己过于清醒。如果我们是这个时代的恐龙,要灭绝,大家肯定是一起的。
      我坐在河堤对面,仰头,可以看见那只鸟。
      我的身后是田野,原来是水田,现在部分是烟田,部分成了菜园子,没有年轻劳力,老人们只好把面前的农田改成菜田,便于照料。再远一点是山岗荒坡,高高    的苦楝树在冒出一包一包的新叶,地上泛绿的荆棘与黄土的坟墓相安无事。
       面前,是一个接近现代化的村庄,一排树、一条干涸的河流、一只竭力鸣叫的小鸟。
       村庄里人影稀少,那些新修的建筑,仿佛建好即成古堡。后山上一笼笼丁榔刺的白花,弄得整个世界都肃穆伤感起来。所有年轻人都在不远处的高速公路上奔跑着,在追寻幸福。这是一个孤单的春天,没有人去在意她,鸟因此而叫?我因此而思考?我向上仰望,天灰灰的,大有乌云压顶之发展势头。风在吹着,天地暗了下来,鸟叫着,分外的挠人,让我们内心慌张
。    春天没有改变,无论人间怎么改变,这个季节都叫春天。
      只是这只鸟,把这个春天叫得十分的孤单——孤独单薄,把这个春天叫得荒凉阔大,让我们开始面对自己,寻找一个跟正确答案无关的生活方式和目标。
      春天的末尾,该绿的,都已经翻身。桃花、李花、梨花都败了,黄土里的桔,还带着白色的残花,一些散落在地上等待腐败,一些还挂在枝头,等果实成熟一点,亦将落下。耐看的是山上的景色,与往不同,与记忆中的更是有别。山原来是光的,石头和草,轮流看护天空下的四季。后来栽树,郁郁葱葱,焕发出一种赏心悦目的力量,却很脆弱,毁于一场冰灾。人的力量,或者人培植的力量,在大自然中,似乎都脆弱得不堪一击。但现在看起来,大自然恢复起来,也有自己的个性,冰灾之后,山荒了,草木却并不偷懒,存活的树,依然焕发出活力,绿得亮眼。丁榔刺因为没有人的控制,在山上疯长,或爬上树,或爬上小石山,或坠在崖上,开着白色的花,圆圆的,如插满纸花的新塚,看久了,获得的,是满腔悲凉之气,正如同梨花落下带来的伤感。
      这是一个最舒服的季节。
      阳春三月,风是暖的,带着花的蜜香味儿,令每个人都陶醉和满足,所以,容易困乏渴睡。天是变化的,春无三日晴,愈临近夏季,天气更是变化多端。往常,这个时候已经春洪爆发,山上、地上、田野、道路,都湿漉漉的,如画家用过的彩盘。现在,快到夏天了,大家还是没有盼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雨。房子虽然改变了,睡在厚厚的粉饰过的水泥板下,听不到风雨相伴一起演出的节奏,但是,人们还是会聆听大地的声音。雨起时候,那一阵一阵随着风,由远而近,由近而远,不断反复的声音,隔了墙壁门窗,还是一样的销魂。空气湿透了,几乎能拧出水来。但这不会让人沮丧,雨过天晴,光着膀子的劳动,会让人忘记苦恼。现在,春天来了,雨没有来。没有雨的春天,一个反常的春天,让人猜测和担忧。
      人们在屋前聊的话题,都是跟雨有关。
    再不下雨,地里的豆子出了芽也长不起来。    还管豆子?再不下雨,田里的瓜秧也不旺,到五月端午,瓜都上不了市。
      再不下雨,河又要干了。
      没有水,也是一种灾害。但是,人们将要逐渐适应没有水或少水的日子。无论这是在湘南,也一样的令人如此这般忧患。太多人把水管子伸进地下,太多人不把农田水利当一回事,太多人在和平的现实里麻木,干旱,或者灾害,比所有的宣讲、标语都来得直接。现在,人们正在进入这样一个场景,如果水也要计划供应,我们的生命之泉也将面临干涸。我们曾经有那么多丰饶的水源……曾经,所有的曾经,都跟后悔相关。没有上帝,接近上帝,就是死亡。在面对不顺或灾难的时候,我们更应该想想我们本身,想想现在如何改变,想想将来该怎么办。
      道路已经改变,指向幸福,但并非我们就能抵达。
      走在南方或沿海乡下任何一处,乡村都在向着幸福出发。错综复杂的田埂小路已被宽阔的机耕路代替,人们不再肩挑手提,改之机器代替;房子也不再是弱不禁风,风来瓦飞,雨来屋漏,现在坚实的水泥楼房给我们提供了足够的安全感;孩子也不再赤了脚奔跑,小的有小的代步车,大一点的有自行车,颜色品种正在朝眼花缭乱的方向发展。厨房里烧的,不是煤汽,就是沼汽。乡村正在复制现代化之初的城市,房子、道路、人情世故,都在变得格式化和工业化。
      乡村的样子在改变,却并非所有都在改变。比如说入夜之后,我们仍然能听见虫声,叽叽啾啾哇哇的,混杂着,像轻波荡漾的海洋。田野里渔火依旧,或者比往常更多,打鱼的、打青蛙的、打蛇的,只要是活物,一概收入囊中。农民不贪婪,农民也不懂环保,他们在乎的是直接利益,只要能换成钱,辛苦一点算什么?就算你是清醒的,也一样无能为力,他们要发展,你也没有能力将他们包养起来。即使将他们包养起来,也满足不了他们——人的私欲。在这样一个环境里,只能想到两个字:逃离。年轻人都走了,无论义无反顾、堂而皇之还是迫于无奈,都把老人遗下,把孩子留下,又打着爱他们的牌子,去远方寻找满足个人欲望的物质、名誉、情感。早上,鸟依然在叫。
      以前是麻雀,后来是燕子,它们减少了,少到逐渐淡出乡村的视野,现在,是一只不知名的小鸟,黑体圆头长尾——如画眉的那般长,时哇哇,时嘎嘎,叫声粗犷悠远,一声刚走,一声又来,令人刮目相看。却只有一只,在门前不远出的河堤上的一棵翠柏上,具体说是立在柏树的树尖上,身躯随着晨风轻微的晃着,但它背对着村庄,好像它对村子里升起的袅袅炊烟已经没有新鲜感,它面对着田野、山岗、远方。我甚至在想:它从远方来?难怪这么陌生!可怎么只有一只呢?它的脚下,有一排树,最多的是长伞状的柏树,还有几棵杨柳。鸟多会在柏树叶里筑巢,每年夏天,我都会在柏树叶里找出几窝鸟巢。现在,我仍然如同当初,我只是看看,能不能找到鸟巢。十七棵柏树,每一棵我都仔细看了,结果一无所获。
     鸟在树尖上叫着,一直没有冲着我叫一声,它懒得看我,或者在漠视我的存在。当然,有很多种其他的可能,我不是它的目标,这一点是肯定的。它在叫喊着什么呢?一只孤单的鸟!
      我前几天听见一个亲戚说:他的儿子进山打鸟,用运动气枪,在途中还遇到一条蛇,五步蛇,最后用枪托压其头,抓了,回来一称,不到四两重,连同几只鸟一起炖了,腥死人。我当时附和着笑,我只能附和,我不想被他们视作神经病。我们在攫取或掠夺着自然的精神,茫然不知,还以为乐。我知道,但我却恨不起来,有时候恨自己过于清醒。如果我们是这个时代的恐龙,要灭绝,大家肯定是一起的。    我坐在河堤对面,仰头,可以看见那只鸟。
     我的身后是田野,原来是水田,现在部分是烟田,部分成了菜园子,没有年轻劳力,老人们只好把面前的农田改成菜田,便于照料。再远一点是山岗荒坡,高高的苦楝树在冒出一包一包的新叶,地上泛绿的荆棘与黄土的坟墓相安无事。
      面前,是一个接近现代化的村庄,一排树、一条干涸的河流、一只竭力鸣叫的小鸟。
      村庄里人影稀少,那些新修的建筑,仿佛建好即成古堡。后山上一笼笼丁榔刺的白花,弄得整个世界都肃穆伤感起来。所有年轻人都在不远处的高速公路上奔跑着,在追寻幸福。这是一个孤单的春天,没有人去在意她,鸟因此而叫?我因此而思考?我向上仰望,天灰灰的,大有乌云压顶之发展势头。风在吹着,天地暗了下来,鸟叫着,分外的挠人,让我们内心慌张。春天没有改变,无论人间怎么改变,这个季节都叫春天。
      只是这只鸟,把这个春天叫得十分的孤单——孤独单薄,把这个春天叫得荒凉阔大,让我们开始面对自己,寻找一个跟正确答案无关的生活方式和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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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湖北省宜昌市 2012-11-22 03:14:49 | 显示全部楼层
散文:骏景的爱情———————————————————————————欧阳杏蓬
  
骏景的爱情

     骏景离棠下实在不太远,步行十分钟,但我只进去过两次。2000年,我月薪两千五,没有在广州买房的计划。我也不太关注那些房产,一切离我都不近,我也不想那么辛苦的去追逐,所以,即使看到了路边的金碧辉煌,我也心安理得。
      我喜欢看着窗外。窗外是一个水池,水里没有鱼,也没有莲,有几个长了青苔的火山石,孤立在水面,点缀空旷。广场上偶有人,购物的人,逛街的人,走到广场上步子就会加快。毕竟,广场不是目的地。中山大道上的树似乎是刚种上,不到一握的树干有气无力,好像就要快被晚风摧倒了一样。正当我出神的时候,她来了。她的头发不长,刚到肩,脸和眼都像没睡好一样有点浮肿。不过笑容还是很自然,像香水一样,令人敞开心扉。我喜欢她这种笑,不让人感觉难受。她的老家在东北,年龄比我小,相差几个月,但我叫她姐。她也认,那我理所当然的可以享受姐的照顾了。
      她坐下来,说她在装修房。
      我并不关心她有不有房产,也不关心她是否在装修房子。我跟她认识很久了,但她有什么,我一点也不关心。我只关心她两件事,吃了没有?开心不?她没有吃,我请她吃,她不开心,我愿意听她讲。除了这两点,其他的我没兴趣知道,包括她恋爱。她装修房子就是用来结婚的。我们都30岁了,该结婚了。她有了男朋友,又要结婚了,我现在才知道,但我并不怪她,也不吃惊。我没有再深问下去。她也没有说男朋友的事,只是表示现在日子过的挺开心,也挺充实的。对于在广州的外乡人,能开心充实的过日子,已经是一种新境界了。
      她结婚我没有参加。她没有在广州摆酒。等他们度蜜月回来,我去骏景拜访他们。我从棠下像一滴汗一样冒出来,没有过人行天桥,而是趁着混乱之机,直接穿过了马路,然后顺着马路往下走,走到一个门前塑着马的大门口,就到了。她这样跟我说,我心不在焉。我记性不太好,但我相信直觉。我只要走下去,就能走到她的门口。走了不到两站地,我就看到了马,七匹不同姿态的马。门口有保安,我装作没看见,顺其自然的就走了进去,并且一直往前走,看到了一个杂货店,才往左转。穿过一个天井,还找到了那栋楼的门,虽然像上甘岭的暗堡的门,我还是看到了。当然,她也有在电话里跟我说,说的很仔细,我没怎么记,还居然找到她了,我觉得有点神奇,见到她了我心里还一直赞美自己。
      见到了她,同时也见到了她的男人。他在一个外资企业工作,据说月薪有一万多元,是我工资的四倍多,我立刻就对他产生了敬意。一个男人在广州奋斗,能拿到这么多工钱,肯定不简单。其实他很简单,甚至还有点丑,脸上坑坑洼洼,就像秋天过了雨的橘子皮。不过他笑起来的声音很爽朗,像雨过天晴的天空一样,清新,令人着迷。他做饭,姐带我参观新居,除了主卧客卧,居然还有一个琴房,里面有一架古筝,姐说,她在学弹古筝。一个人可以学财务,当然也可以学古筝。姐在学财务之前,专业是汉语言文学。但只要对未来有期待,没有什么不可以调整和改变的。姐有些春风得意,我觉得是洋洋得意。吃了饭,我就告别。她已婚了,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表现得无所谓或亲密无间。
      她要送我,他也要送我,却没有找到皮鞋。他不送了,我也不要她送了。我一个人走,她也知道我喜欢一个人走路。骏景花园很大,有绿化,而且很合理,比后来建的天朗名居要通俗,有生活味。走出了骏景花园,我就越来越少见到她。直到她生孩子前,我才觉得该去看看她。然而,那时才知道,她的丈夫在体检时,检查出了癌症。鼻咽癌,中期,做了放疗和化疗,原来的头发都掉光了,买了一个假发带上,却遮不住一脸惨相。姐的脸也黄了,或许是怀孕的原因,或者是其他原因。姐夫都这样了,她还要坚持把孩子生下来。与她对面,我突然觉得无话可说。爱情是怎样,很多人都知道,她的爱情,让我想起东北的大米,很普通,很实在,却不可少。
      骏景很安静,安静得没有梦。
      他们的日子是过得匆匆忙忙的。一个在外资企业做业务,四处奔波,一个侯在家里做准妈妈,聚少离多,到了绝境,感情弥坚,这在平常,也很平常,但在逐利的广州,突然让人觉得很不简单。我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说没有。说女人的事,男人帮不来。我默然,突然觉得一切都不可思议起来,她没有怀疑她当初的选择。自那以后,我开始关注她,然而我真的什么也帮不上。她的丈夫做手术,她生孩子,她卖房子,她跟丈夫的遗体告别,我什么也帮不上。因为我什么也没有帮上,就不会给她带来困惑,也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她处理好这一切,就搬去了增城,带着孩子,过平淡的日子。
      在他病重期间,我也去过骏景,但想到他的家人也在,想到她的名声,想到我们的关系,什么也不是,我为什么会那样热情?男人和女人,男女有别,别在婚姻外。我退出骏景,下午阳光猛烈,我却一身虚汗。这个城有多少类似的故事?骇人!站在骏景的大门口,看着那些固定姿态的马,无论有怎样的昂然姿势,都被定格了,但激情仍在,足以应付明天的变幻莫测。
      2012年5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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